第285章 孙思邈的喜讯!关键线索出现!

因为神秘第三方人马的出现,使得房间内众人的内心皆不由凝重了几分,他们本以为随着陆河泽的落网,发生在越王府的一干事情,会全部真相大白……可哪知,在与陆河泽的对话中,他们才悚然发觉,竟还有一个夹在真凶与他们之间的第三方悄然存在。

若不是林枫多嘴问了陆河泽一句,可能到最后,都没人会知道这个第三方的存在。

他是谁?

为何要帮林枫?

发现了陆河泽杀人的事实,又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反而用这种方式提醒林枫?

他是有难言之隐吗?还是有着其他的目的?

他又代表着哪一方势力?

疑惑,不解,诸多思绪不断在众人脑海中回荡着。

李泰表情越发的懵然起来,他只觉得自己活了十几年,加起来用脑的次数都没有今天一天多,先是自己被陷害,然后是章莫被陷害,后来又是何猛被陷害,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真凶,结果又发现还特么有更神秘的第三人藏在暗中……他都有些数不过来这究竟有多少个弯了,更是对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府邸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藏着这么多神秘莫测之人的地方,真的是自己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宅邸?

这些人,真的是平时都不敢直视自己的下人?

而陆河泽,这个心思诡诈,谋划了如此多算计的始作俑者,此时比李泰还要怀疑人生,本以为自己就是藏得最深的人了,哪怕被林枫找到,他也只觉得自己倒霉,小瞧了林枫这個怪物。

可谁知,到头来,别说林枫这个怪物了,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所有谋划过程都被人亲眼看到,并且这个人还专门提醒林枫……若不是林枫询问他章莫伤痕的事,他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说什么自己藏得最深,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才是藏得最浅的那个!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还有哪方势力也参与其中了?他又想干什么?”

陆河泽神情不断闪烁,他竭尽全力想要想出这个神秘第三方的身份和目的,可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他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更猜测不出对方的目的。

这一刻,陆河泽只觉得自己就仿佛是处于一片片复杂的泥沼一般,他知道自己一方地盘的泥沼哪里深,哪里浅,可却完全不知道其他区域泥沼的情况,并且这些泥沼,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彼此混合了,使得哪怕是自己一方的泥沼,他也无法判断深浅了。

形势之复杂,饶是他这个真凶,都完全看不真切了。

林枫将陆河泽的神情变化收归眼底,他知道,这场戏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陆河泽的预料范畴了,就不知道是否也超出了陆河泽背后的主子的掌控范畴,但很明显,陆河泽已经没用了。

林枫不再耽搁时间,直接摆手,道:“将陆河泽押入大理寺大牢,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严加看管,没有本官允许,不许任何人见他。”

听到林枫的吩咐,千牛卫们自然不会有任何迟疑,迅速将陆河泽押着离开了房间。

随着陆河泽的离去,孙伏伽终于是忍不住向林枫道:“子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对这个第三人,真的毫不知情?”

李泰和李震闻言,也都连忙看向林枫。

然后就见林枫摇了摇头,他说道:“这个第三人只在章莫身上留下了伤痕,并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事,在章莫房间内,也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痕迹……而且我一直以为那伤痕是陆河泽所留,并未想过还有第三方的存在,所以我是真的毫不知情。”

他是人,不是神,他的一切推理,都是基于发现的线索,而这个第三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自然不可能凭空去判定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孙伏伽理解林枫,他点头叹息道:“陆河泽如此诡诈,设下了一个又一个陷阱,所以我也没想过,他都这么狡诈多端了,还会在作案时被其他人给发现,更是被其他人暗中设计……”

林枫笑了笑:“可不仅是他,我不也被这个第三者给设计了?”

孙伏伽揉了揉额头,道:“好在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给了我们提示,而不是帮陆河泽破坏现场。”

林枫一边命人给何猛松绑,一边来到门前,视线看向那些仍被千牛卫困在院子里的越王府下人,沉声道:“之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可以后就未必了……”

孙伏伽心中一惊,忙来到林枫身旁,道:“你是怀疑?”

林枫缓缓道:“如果他完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那随着我们到来,完全可以直接站出来,直接告诉我们真相,可他没有……哪怕到现在,陆河泽被抓了,他也没有站出来。”

“这说明什么?”

孙伏伽眸光微闪,道:“说明他不希望我们知道他是谁。”

“不仅如此。”

林枫说道:“这说明他的目的,很可能只是不希望我们被陆河泽欺骗,换句话说,他很可能只是希望陆河泽所在的四象组织的诡计不要得逞。”

“再简单点,他的目标是破坏四象组织的计划,可与四象组织目标不同,不代表就一定是我们的人,比如说……”

林枫看向孙伏伽:“在神山县时,金钗家族的杜家也帮了我们,但他们是我们的人吗?现在他们又站在我们这边吗?”

孙伏伽明白了林枫的意思,内心也因此更加凝重,他忍不住道:“这趟水,真的是越来越浑了。”

“是啊,确实是越来越浑了,但也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林枫笑道:“而且他们现在帮我们,就代表他们的目的一定和四象组织不同,也就是说,他们到目前为止,还会帮我们分担一些四象组织的压力,去破坏四象组织的一些行动,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孙伏伽想了想,旋即也笑了起来:“倒也是。”

“不过……”

他话音一转,压低声音道:“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弄清楚这个第三方究竟是谁,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否则一想到在我们背后,还隐藏着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我心里就不安。”

林枫闻言,轻轻一笑:“虽然说这个第三者很神秘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线索,但对他的身份……我也不是一点猜测都没有。”

“有猜测?”

孙伏伽不由瞪大眼睛,差点发出声音。

他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见李震正给何猛松绑,何猛则正向李泰表委屈,他们都没有注意这里,他压低声音,和林枫又远离了房间几步,低声道:“你怀疑谁?”

林枫视线看着院子里的人群,缓缓道:“虽然说第三者十分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有些事,只要他做了,就不是他想不留下线索就不留下的。”

“比如说,他既然能在陆河泽杀过人后,在千牛卫抵达之前,在章莫的尸首上不惊动任何人留下伤痕,就说明那段时间,他一定是独处的,也就是说……”

林枫看向孙伏伽,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道:“我让李千牛调查的那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的名单,对他仍旧适用!”

孙伏伽一听,同样善于查案的他,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眼眸陡然亮起,道:“对啊,我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哪怕他没杀人,但他既然能知道陆河泽杀了人,还能在尸首上留下伤痕,肯定也在那段时间独处,肯定也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他看向名单上的名字,道:“如此说来,这个第三者,一定就在这十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中。”

“不,是九个。”

林枫笑道:“陆河泽可以排除。”

“对对对。”

孙伏伽连忙点头:“那就是九个人的范围了,一下子就缩小了。”

“还能更进一步的缩小……”

林枫笑了笑,继续道:“这名单上的人,都是越王府的下人,虽然有侍卫、杂役、婢女之分,但不妨碍他们的身份都是最底层的,且能够接触到的情报也必然不高,因此,第三者既然位于其中,就代表他必然不会是幕后主子的身份。”

“而不是主子,他就绝不敢自作主张的,破坏陆河泽的好事,所以……”

林枫迎着孙伏伽期待的神色,笑着说道:“他必然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接到过他主子的吩咐。”

“越王府内人多眼杂,守卫森严,不是谈秘密的好地方,所以不出意外,他应是离开越王府,然后去见他的主子,或者去某个特定的地方,去接收他主子的命令,也就是说……他应该在近期出去过。”

孙伏伽双眼一亮,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说道:“所以,我们调查近期内,都有谁进出过越王府,然后再与这九人比对,直接就能再度缩小范围了!”

林枫微微点头:“还有,从我们梳理越王殿下被陷害的整个脉络可以知道,这一切的起始点,都源于陆河泽对章莫的引导,让章莫带越王殿下去看戏,这是陆河泽一切计划的开始。”

“而四象组织有多谨慎小心,我们都清楚,他们在行动前,绝不会泄露分毫,所以第三者或其背后势力,知道四象组织的计划,只能通过四象成员的行动来推断才行。”

他不紧不慢,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四象组织陷害越王殿下,必然是他们这次行动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毕竟这涉及到对我的算计……可第三者想要知道四象组织要陷害越王殿下,必须得要陆河泽开始行动才行,所以……”

孙伏伽激动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就听林枫笑道:“第三者势力,确定四象组织整个计划的时间,大概率是在陆河泽对章莫引导之后,也就是说,他们给第三者下达指令破坏陆河泽的计划的时间,也该是在陆河泽引导章莫之后。”

“所以,我们只需要调查陆河泽引导章莫之后,到越王府被封锁之前的这段时间内,有谁进出过越王府即可。”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却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按你的话,第三者对陆河泽的真实身份,早就知道了?”

林枫并不意外孙伏伽会提问,毕竟孙伏伽也有他的思考,在案子上,会对自己查缺补漏。

“不然呢?”

林枫笑道:“陆河泽有多狡诈和谨慎,孙郎中也清楚,他筹谋如此完备,在杀人和伪造遗书时,肯定是有万全把握不会有人经过这里,不会被人发现,所以,他会被第三者从头看到尾,甚至还被第三者坑了他一把……孙郎中不会觉得这真的是巧合,真的是第三者碰巧发现,真的是第三者临时想到我的查案经过,然后临时决定在章莫尸首上留下伤痕吧?”

孙伏伽犹豫了,旋即点了点头:“没错,巧合太多了,就不可能是巧合了……更别说算计四象组织,他们怎么敢只凭运气。”

说着,他终于露出振奋的神情,道:“这下好了,连具体的筛选时间也有了!经过这次筛选,肯定还能为我们再度缩小范围!现在我就让人去做,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枫说道:“去让李千牛做吧,他刚刚已经做过这样的事,现在去做会更快。”

“好!”

孙伏伽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进入房间,将林枫的筛选条件告诉了李震。

李震闻言后,视线不由惊愕的看向门外的林枫。

虽然他不知道林枫和孙伏伽说了什么,可这不妨碍心思敏锐的他,猜测到林枫让他这样做的意图。

毕竟眼下,整个越王府唯一未解之谜,也就只剩下那个第三者了。

可他们不是才刚刚知道第三者的存在吗?林枫之前不是说对第三者的存在毫不知情吗?这才多久,就有了明确的筛选条件了?

他再一次被林枫的能力感到震撼,好在李震是内敛的性子,心中无论有再多情绪波动,也不会影响他沉稳的表现。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点头:“我这就去做。”

…………

一刻钟后。

林枫一杯茶还未喝完,李震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林寺正,结果出来了!”

李震快步走进了房间内,他来到林枫面前,直接将名单递给了林枫,道:“因之前末将已经筛选出了一部分人,所以这次只需要筛选其他时间即可,速度快了许多。”

林枫自然知道这些,他笑着接过名单,道:“李千牛辛苦了。”

“职责所在,不言辛苦。”李震仍是一如既往的答案。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视线向名单看去,只见这份名单上一共有十五个名字,人数虽然比不在场证明的人要多,但不要紧,他需要的是两份名单的重合者。

他心中早已将第一份名单的九个人的名字熟记于心,然后迅速与这份名单的十五人一一对照,最终……

“怎么样?”孙伏伽凑了过来。

林枫看着手中的名单,缓缓道:“四个人。”

“四个……不算多了。”孙伏伽说道。

林枫点了点头:“比我料想的要好,毕竟之前在寻找陆河泽时,我让李千牛就筛选过人,那时进出门和不在场证明的人里,重合者就有五个,好在陆河泽引导章莫的时间,在后面,所以前面的那些人正好能排除。”

孙伏伽看着名单,道:“现在需要确定,这四人里,谁是第三者。”

林枫摇了摇头:“没有更多的线索了,饶是我,也没法从他们四人中找出第三者了,所以,只能用笨办法了。”

“什么?”孙伏伽看向林枫。

林枫缓缓道:“让人暗中盯着他们四个,等到越王府解封后,第三者肯定要向他的主子复命,到时候他肯定要离开越王府,所以只要让人偷偷跟着他们四人,总归是能发现是谁的。”

“并且,若我们运气好……”

林枫嘴角微微扬起:“或许还能顺便知道他的主子是谁。”

孙伏伽闻言,双眼不由亮起:“若真的能这样,那就太好了。”

他看向林枫,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让越王府解封?”

林枫一脸认真道:“陷害越王殿下的真凶陆河泽已经抓捕归案,越王殿下是被陷害之事已经能够确定,所以越王殿下已经清白了,他既没了嫌疑,越王府又有什么理由继续被封锁?”

哪怕孙伏伽知道林枫是为了给第三者复命制造条件,仍觉得林枫这话说的一点问题也挑不出来,这认真的样子,这义正言辞秉公办案的语气……若不是他知道内幕,还真会被林枫给骗了。

连他都会被骗,更别说其他人了……他重重点头:“理应如此。”

“不过越王府的线已经全部捋清,可我们仍无法让太子殿下苏醒,仍不知道四象组织究竟想干什么,仍不知道陆河泽背后的主子是谁……”

孙伏伽看向林枫,好不容易轻松一些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我们查明了真相,又好像一点进展也没有,子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审问陆河泽吗?可陆河泽不像是轻易会开口的样子,而陛下给你的时间只有七天。”

听着孙伏伽的话,林枫指尖轻轻在茶杯上磕动,他的剑眉也微微蹙了起来。

目前所有的调查,都是他在主导,所以他自然比孙伏伽更清楚形势的严峻。

可他已经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了,现在李泰这条路已经走到终点了,暂时又没有其他新的路出现,所以该如何,连他一时间都犯了难。

他想了想,缓缓道:“在没有新的路出现之前,只能尝试从陆河泽嘴里套话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

“四象组织这些人嘴都硬的狠,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孙伏伽一脸沉重。

“事在人为吧。”

林枫仰头,一口将杯中茶水喝光,旋即直接起身,道:“走吧,万事总要尝试才知道结果——”

“林寺正!”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便见一个千牛卫匆忙冲进了房间内,他看向林枫,连忙道:“东宫传来消息,林寺正推荐的郎中孙思邈已经给太子殿下看过了,他说他知道太子殿下是因何昏迷,且知道让太子殿下苏醒的办法!”

刷的一下!

随着这个千牛卫声音的响起,李震猛然抬起头,那张木讷沉稳的脸,罕见的露出激动之色:“孙思邈竟然知道……林寺正真的找对人了!太子殿下有救了!”

他在为李承乾能有苏醒的机会而高兴。

而孙伏伽想的则是另一点,他忙看向林枫,道:“子德,孙思邈知道太子殿下昏迷的原因,岂不是说,他知道那些粉末是什么?”

林枫自是明白孙伏伽的意思,他轻轻一笑,点头道:“孙郎中你瞧,新的路,这不就出现了?”

(本章完)

第286章 南朝旧事,皇家密藏!

林枫等人迅速返回,不到一刻钟,便回到了东宫。

再次来到东宫,林枫明显能感受到东宫的气氛比之前到来时缓和了许多,虽然驻守的禁卫仍旧瞪着那一双虎目盯着来往的每一个人,可眼中的煞气却少了很多。

他知道,这是孙思邈给李承乾看病的好消息传开的结果。

众人穿过前院,走过廊道,越过亭台,迅速到了后院李承乾居住的寝殿。

刚进入,就见到太医署的诸位太医们,正围着一个头发花白,可脸庞红润,双眼炯炯有神,丝毫没有年迈之感的男子,在十分谦逊的请教着医术,这般激动好学的样子,哪里像是林枫之前到来时,那快要被熬死的绝望模样?

看到这一幕,林枫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个如众星捧月的人,应就是名传千古的药王孙思邈。

“越王殿下到。”

李震见太医们将路挡住,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便出声提醒。

太医们这才看到林枫等人的到来,他们连忙先向李泰行礼,然后又向林枫问好,他们知道是林枫推荐的孙思邈,而孙思邈能解李承乾危机,也就相当于救了他们的命,所以他们对林枫,也都抱有感激。

“本王听说你们知晓兄长是因何昏迷的了?快说说,兄长究竟是因为什么昏迷不醒的?”

李泰可懒得和这些太医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林枫笑了笑,李泰帮他节省寒暄的时间,他自是乐见其成。

然后就见一众太医连忙让开,孙思邈自然走到了最前方。

他头发与胡子早已经全白,可整个人不仅没有任何年老昏花之感,反而腰背笔直,双眼澄明,那种独特的气质,若穿上道袍,说他是得道高人都绝对没人怀疑。

“乡野郎中孙思邈,见过越王殿下。”孙思邈声音不缓不急,对李泰也全然没有任何紧张敬畏。

李泰打量了一眼孙思邈,似乎也被孙思邈那独特的气质所影响,略微礼貌了一些,他说道:“不知兄长是因何昏迷?又该如何医治?”

孙思邈视线在李泰等人身上扫过,然后停在了林枫身上,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林寺正吧?”

林枫一怔,怎么还关注自己了?

他笑着拱手:“孙郎中有礼。”

孙思邈笑着点头:“林寺正英俊非凡,体态康健,气度不凡,确实是人中龙凤。”

林枫都被孙思邈这毫无缘由的一顿夸赞给弄懵了,史书也没说孙思邈这么爱夸人啊。

然后就听孙思邈继续道:“我已将太子殿下的情况告知陛下,陛下吩咐,有关太子殿下之事,只能告诉林寺正。”

“只能告诉我?”林枫眸光一闪。

李世民这话很有深意啊,李承乾昏迷的原因,谁都知道是因为那特殊的粉末,这应该不算什么秘密了,结果李世民却还是专门叮嘱孙思邈,只能告诉自己,甚至连他最宠的儿子李泰都不能说。

这就很有意思了啊。

自己在越王府所调查的结果,他相信千牛卫肯定第一时间就禀报李世民了。

所以李世民绝对早已知道李泰是被冤枉和陷害的,也该知道自己已经亲手抓住了陷害李泰的人。

可纵使如此,李世民仍不愿意让李泰知道李承乾昏迷的详情,为什么?

难道是那特殊的粉末,藏有什么特别的秘密?

林枫心思百转,表面却没有显露分毫,他转过头看向李泰和孙伏伽等人,道:“陛下之令,我们不能不遵,所以还请诸位稍等,待我与孙郎中交谈完毕,再告知诸位详情。”

李泰原本还想张嘴说他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父亲不可能瞒着他的,可现在林枫开口了,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是没有为难这個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道:“好,本王等你。”

孙伏伽对林枫的话自然更不会反对,他说道:“正巧我偷个懒休息一下。”

李震没有说话,只是直接转身,一摆手,将寝殿内的所有人都叫走了。

很快,偌大的寝殿,便只剩下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李承乾,以及林枫和孙思邈三人。

林枫见大殿的门被李震关闭,他转身看向孙思邈,拱手道:“孙郎中,这下可以说了吧?”

孙思邈捋了捋胡须,温和笑道:“起初听到陛下之令时,我还担心我这话说出去,会给林寺正树敌,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林寺正的声望比我料想的还要高。”

林枫笑着摆手:“和我无关,是陛下之令,没人敢不从而已。”

“不。”

孙思邈却是摇着头:“老夫行走人世数十载,他们是不敢不从而离开,还是因林寺正的话而离开,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林枫还能说什么,他摸不准孙思邈对着自己一顿夸的用意,只能微笑回应。

好在孙思邈没有继续让林枫摸不着头脑的夸赞,很快就转回了正题,他看向床榻上面色红润,却昏迷不醒的李承乾,缓缓道:“不知林寺正对梁朝怎么看?”

“梁朝?”

林枫一愣,怎么忽然扯到梁朝上了?

他知道孙思邈所说的梁朝,是南北朝时期的南梁,为南朝第三个朝代,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毕竟不是历史系的高材生,对历史所熟知的,也就是秦汉唐宋元明这些热门朝代,所以他能知道梁朝是哪个时期的,已经算超常发挥了,故此孙思邈问他怎么看,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吟了一下,林枫决定扬长避短,将话题转到自己擅长的赛道,说道:“孙郎中提起梁朝……难道太子殿下的昏迷,和梁朝有关系?可梁朝早已覆灭多年了吧?”

孙思邈看向床榻上的李承乾,不再卖关子,道:“太子殿下是中毒昏迷的。”

果然……林枫说道:“因为那只鸟?”

“看来林寺正已经查清楚很多事了。”

孙思邈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在那只杜鹃鸟的羽毛上,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那粉末无味,轻盈,杜鹃鸟只需要略微扇一下翅膀,就能让那粉末飘起,从而被人吸入鼻腔之中。”

林枫闻言,却是道:“可在太子殿下接触那只鸟之前,越王殿下和他的近侍更早就接触了这只鸟,而且在这只鸟被送到东宫后,虽然婢女们没有直接触碰鸟笼子,可也在杜鹃鸟的附近来回走动,若那粉末有毒,他们也都该吸入鼻子里了吧?可为什么他们都没事?”

孙伏伽颔首赞叹道:“素闻林寺正明察秋毫,任何异常之处都不会放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枫:“……”

您老说实话,您是不是在夸夸群专修过?

“不错,那粉末不仅太子殿下吸入过,其他人也都吸入过。”

孙思邈继续道:“而只有太子殿下昏迷不醒,其他人却没有任何事,只因为这不是一种毒。”

不是一种毒?

难道……

林枫忽然有一种猜测,他看向孙思邈,道:“难道是两种毒?这两种毒分开时,不会产生毒性,可当它们碰到一起,互相作用,就成了致命的毒?”

孙思邈听到林枫的话,看向林枫的神色不由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他说道:“林寺正还懂药理?”

我不懂药理,但我懂化学反应……林枫摇着头,说道:“我从未读过医书,自是不懂药理,不过我查过的一些案子里,遇到过一些类似的事,所以才有这样的推测,孙郎中,不知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原来如此。”

孙思邈点了点头,说道:“林寺正虽不懂药理,给出的答案,却比所有太医还要准确。”

“没错,太子殿下所中之毒,如林寺正所言,确实是两种药物互相作用的结果,这两种药物单一拿出来,不仅无毒,反而对身体有益,可一旦于人的体内相遇,便会如太子殿下这般,陷入长眠。”

“若半月内无法得到解药,让太子殿下苏醒,那太子殿下……”孙思邈摇了摇头,神色终于有了一抹凝重,道:“恐怕就再也醒不来了。”

林枫心中一惊,他说道:“孙郎中不是已经知道如何解救太子殿下了吗?”

孙思邈点头:“我知道让太子殿下苏醒的方法,但不代表我就能让太子殿下苏醒。”

孙思邈的话有些绕,但林枫还是迅速就明白了孙思邈的意思,他说道:“孙郎中是说,如果有解药,你直接就能让太子殿下苏醒,可若没有解药,孙郎中需要自己调配解药,但能否来得及,就未必了?”

孙思邈颔首:“不瞒林寺正,让太子殿下昏迷的这两种药,根本不是单一的某种药材,而是多种药材按照一定比例和特殊的调配方式之后的结果,若不能详细的知道用了哪些药材,用量是多少,先后迅顺序是什么,又用了哪种调配之法,就很难针对性的调配出解药。”

林枫忙道:“鸟身上的那些粉末?”

“太少了。”孙思邈摇头:“那些粉末被鸟翅膀多次扇动,剩余的量连收集起来都难,更别说通过这么些许的量判断出用了什么药材。”

“可是孙郎中不是知道太子殿下中了什么毒吗?”

“我是知道,但那也只是我年轻时,在健康城求学问药,偶然间从一个从皇宫里逃出来的老太医那里听到的事,若非那个老太医算我最重要的老师之一,可能我都要忘记这种特殊的毒了。”

年轻时,又是从皇宫逃出的老太医……林枫听到这些关键词,眼皮不由跳了几下。

孙思邈生于西魏大统七年,距现在都九十年了,他年轻时候的事,林枫都不敢想是哪个朝代了。

毕竟隋唐之前的朝代,更迭速度实在快的离谱。

不过……林枫忽然想起孙思邈之前提起的梁朝,难道……

他直接说道:“那个老太医,是梁朝的太医?”

孙思邈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说道:“他既是梁朝的太医,也是陈朝的太医。”

“他先效力于梁朝,后来梁朝覆灭后,又效忠于陈朝,不过在给陈朝皇家治病时,出现了纰漏,所以趁着问题还未被发现,率先逃了。”

林枫:“……孙郎中的老师,经历还真是够丰富的。”

孙思邈笑了笑,过往云烟,他早已看破。

他捋了捋胡子,继续道:“我遇到老师时,刚过二十,老师年岁已大,便将他毕生所学传授于我。”

“同时,也告诉了我许多他在梁朝遇到的奇特的事,其中就有一种名为‘金珠’之毒的记载。”

“金珠?”林枫下意识挺直腰背,他知道孙思邈单独说起金珠,绝对就是李承乾的毒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孙思邈就详细为林枫介绍了金珠之毒的药理,以及中毒之法和解毒之法。

“……所以,想要救太子殿下,若能找到解药,那便是最便捷之法,若找不到解药,能为我找到金珠之毒的两种药物的药方,我也能以最快速度调配出解药,可若是什么都没有……”

孙思邈叹息摇头:“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林枫听着孙思邈的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孙思邈的意思很清晰,想要救李承乾,要么找到解药,要么找到金珠的两种药方。

可他要去哪寻找解药和药方?

除非他能找到下毒的幕后黑手。

但现在他的调查陷入了困境,李泰那条线已经无法给他更多的线索了,本以为孙思邈能给他好消息,谁知道孙思邈虽然知道如何救李承乾,可于他的案子仍是毫无帮助。

反而又给他增添了新的压力。

这使得便是林枫,都不由感到肩膀上的重担让他无法喘息。

毕竟扛在他肩膀上的,不仅仅是真相,更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孙思邈看着林枫蹙起的眉头,他能想象到眼前的年轻人背负着怎样的压力,他眼中带着疼惜,叹息道:“我很想帮林寺正,只可惜,我实在是束手无策,老师告诉我,金珠之毒乃是梁武帝偶然之间所得,可还未等梁武帝使用,侯景之乱就爆发了,然后金珠之毒就突然消失了,便是他最后都没机会瞧一眼金珠之毒的药方,否则或许我就能出手破解,而不用将全部压力都放在林寺正身上了。”

林枫想了想,道:“金珠之毒为何会突然消失?孙郎中老师身为太医,就一点也不知情吗?”

孙思邈摇了摇头:“当时梁朝已经到了最混乱的时期,老师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心思顾及金珠之毒,不过……”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道:“老师倒是和我说过他听过的一些传言。”

“传言?”

孙思邈点头:“老师说,梁朝覆灭后,他曾听过一些传言,传言说梁武帝虽老来昏聩,但最后时刻终于清醒了过来,可梁武帝已经知道靠他已经回天无力,所以梁武帝痛定思痛,制定了夺回江山的计划。”

“他秘密将自己这些年积累的财宝藏了起来,然后将钥匙交给自己最看好的后辈,让他们先隐忍,以后寻找机会,以他藏起来的财宝重夺江山,斩杀叛逆侯景……但很可惜,梁朝后面的皇族子弟没一个能挑起大梁的,最终让梁朝彻底覆灭。”

“而那财宝,也一直没被启用过。”

说到这里,孙思邈看向林枫,道:“我的老师认为,如果传言为真,那金珠之毒的药方,就应该被梁武帝和那些财宝一起藏了起来,毕竟这金珠之毒是从未出现过的毒药,若是用好,必有大用。”

“梁武帝宝藏……”林枫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闪烁,似乎在思索什么。

孙思邈见林枫真的在思考自己所说的传言,不由道:“那毕竟是传言,我的老师都不敢确定,你也不要太相信……更别说那已经是几十年之前的事了,就算是真的,这么长时间,朝代都更迭了许多,就算真的有藏宝库,恐怕也没人能知道其具体位置,更没人能找到它的钥匙。”

“未必!”

谁知,林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什么?”孙思邈一怔。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没明白眼前读书人的想法。

林枫看向孙思邈,说道:“孙郎中,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梁武帝,信佛吗?”林枫突然问出了一个乍一听,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孙思邈虽不知林枫为何这样问,但还是点头:“当然信佛,而且还是信的较为魔怔的那种,他不仅自己信,还强迫王公贵族甚至普通百姓也要跟着他一起信佛。”

还真是这样……林枫双眼越发亮了起来。

刚刚他还只是觉得有些许的可能,觉得很巧,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能找到真相了。

他继续道:“梁武帝信佛,那他对佛门之物,也很看重了?”

“那是当然。”

孙思邈道:“他不仅修建了许多寺庙,更是耗费全国的财力打造了很多佛像,而且他自己也是时刻拿一个佛珠在手,我的老师曾说过,若不是梁武帝穿着皇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僧人呢。”

时刻拿着佛珠……

林枫瞳孔骤然一跳!

对上了!

难道……真的是那个东西——半月庵的宝物紫檀云珠!?

刚刚在听孙思邈讲述的传言时,林枫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半月庵紫檀云珠的传说。

静慈师太向他说过,紫檀云珠是她们半月庵第一任掌门带来的,据说与某个皇室有关,藏着大秘密。

而算算时间,半月庵的第一任掌门,就是生活在南北朝时期的!

更重要的是,萧蔓儿告诉他,半月庵的紫檀云珠,在不久之前丢失了!

且丢失的十分诡异古怪,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一点线索。

之前林枫就曾怀疑,是不是有人破解了紫檀云珠的秘密,找到了那什么某个皇室的大秘密。

结果紫檀云珠丢失不久后,失传的,传说被梁武帝藏进藏宝库的金珠之毒就重现天日,要说这是巧合,是不是未免太巧了?

更别说梁武帝又正好痴迷于佛教,更是时刻手里拿着佛珠。

这一系列的事情凑到一起,还能是巧合?

“林寺正?”孙思邈见林枫神情突然变了,不由担忧出声。

然后,他就见林枫抬起头,看向他,露出了连他都被感染的自信笑容,道:“孙郎中,我说我能找到金珠之毒的药方,你信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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