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80他们说我是狂热的圣光屠夫,我也

第712章 80.他们说我是狂热的圣光屠夫,我也澄清一下,我并不狂热

当日蚀的永夜悄然降临之时,并没有立刻引发纳斯利亚堡中鏖战的众人的注意。

他们都渴望着立刻弄死自己的敌人,以至于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去关注战场周遭的光芒是否变化,唯有那些敏锐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妙,但也并没有给他们更多反应的机会,就那么几个瞬间之后,整个纳斯利亚堡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刻“熄灭”了。

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不散发出光热,那失去“生命”的火焰正在跳动着化作黑色的灰烬之物,宫殿中的阴影在成长,在尖叫,在扩张。

它们被赋予了饕餮的饥渴,跃跃欲试的想要惩罚并吞没每一个贸然走入黑暗的家伙。

那些距离窗户最近的人看向窗外,随后就被天穹的黑色太阳吓了一跳,那一轮烈阳只剩下了苍白的日冕,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黑色的无情眼睛挂在天空,冰冷的审视着地上的虫子们。

他们看到了那日蚀,于是在下一秒就被夺走了生命之光,一个个如石头一样直挺挺的砸了下去,扑通扑通的闷响回荡响彻周遭。

不信邪的温西尔似乎还没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何种冷漠的力量,面对石裔们的猛攻,这些家伙依然使用灵活的猩红之门在暗影之中来回穿梭,想要以此寻得胜利的战机。

然而在锻石师呵斥着要求石裔立刻后撤的命令里,曾经的月夜战神以一种惊悚的目光看着周遭活过来的黑暗。

她敏锐的捕捉到那些闪入黑暗中的温西尔就如跳入深海,再没有出来过。

他们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里,沉浸在那温暖的黑夜中,陷入了甜美的永眠并且再不愿意苏醒。

就在日蚀降临的同时,锻石师的躯体周围就蒙上了暗淡的月光。

这是她在死后与月神的最后联系,既然决定以死亡埋葬过去,她便已很少会使用月夜战神的力量,但这一刻这些月光不受控制的飞扬,似乎是在警告锻石师立刻撤出日蚀洒下之地。

作为最强大的月夜战神,锻石师立刻就理会了月光传达的示警。

她不敢耽搁,马上对自己的石裔孩子们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好消息是,它们不需要撤退太远。

迪亚克姆招来的日蚀只是笼罩在纳斯利亚堡,只要撤出这座宫殿就能得到安全。

坏消息是,即便是这一墙之隔的逃亡,也没有石裔们想的那么简单。

日蚀显然不是一个“智能概念”。

它不会区分敌我彼此。

或许它可以,但冷漠的黑夜拒绝放过一切踏入自己深渊之口中的食物,就如那些明知黑夜的危险,却还要孤身行于黑暗的众人,在离开温暖烛光的笼罩时,就理应做好直面一些风险的准备。

来都来了,那么着急着离开又为何呀?

“快走!!!不要耽搁,不要回头更不要抬头!走!”

锻石师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如曾经还活着的自己那般,诵念艾露恩的祷文呼唤月光扩散,将那暗淡却真实存在的月光防护扩散到周遭所有石裔们的身上。

即便是用真正的石头雕刻脑子导致不怎么擅长思考的石裔们,这会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母亲”此时的慌乱来自何处。

它们也注意到了那些一旦闪入黑暗就会立刻“失踪”的温西尔们。

这些心能吸血鬼往往会以“午夜猎手”夸耀自己与黑暗的良好关系,但最少在这一刻,黑夜和他们“翻脸”了。

他们那么点黑暗适性在真正活过来的饕餮永夜面前别说保护了,连拉扯都做不到。

跳进去就得死。

还不是那种干脆利落的死.

“啊!救救我!”

凄厉的尖叫自高处响起,在主持着月光仪式协助石裔撤离的锻石师的注视中,一个“黑乎乎”的家伙惨叫着从宫殿高处的黑暗中坠落下来。

好死不死的正好砸在了锻石师眼前不远处。

那家伙还艰难的维持着人形态,但在锻石师惊悚的注视中,这名温西尔罪孽大师的皮肤与血骨皆已在黑暗抽取与重塑中化作了火焰燃烧后残留的黑色余烬组成的形体。

就像是“灰烬成精”一样。

它在地面上的每一次挣扎都会让身上的灰烬剥离坍塌,它很痛苦,它想要摆脱这狰狞可怖的黑夜,但它看不到任何的光芒可以庇护自己。

在它艰难的抬起头,朝着黑暗中被月光笼罩的锻石师伸出手时,愤怒收割者终于认清了眼前这倒霉鬼是谁。

伊涅瓦·暗脉女勋爵

这是在雷纳索尔王子出面整合温西尔大贵族之前,就已坚定投靠到德纳修斯大帝阵营之下的暗脉家族的家主。

她是个相当激进的投机主义者,总是自傲于自己的眼光和决断,很显然,在今日这样的权力转换中,这位女勋爵认定抱紧德纳修斯大帝的大腿能让她和她的家族更进一步。

遗憾的是,赌徒们总会在一次事关身家性命的豪赌中输的一无所有,这甚至和他们的赌技都毫无关系。

只是命运使然。

“救救我让你的光笼罩我.求你!”

伊涅瓦的双眼早已不能视物。

日蚀降下的那一刻,她就已被剥夺了所有的视力,在这所有的生命、心能和意志之光都被熄灭吞噬的黑夜中,她知道自己只有回到光芒之下才有可能活下来。

她在那阴森拉扯的永夜中艰难的爬行,每一步都会让身上的灰烬剥离一部分。

锻石师没有移开脚步,就那么看着伊涅瓦女勋爵靠近自己。

孤僻的她和这家伙也没什么交情,她很犹豫要不要拉她一把,不是出于利益考量,仅仅是出于自己的底线。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已,何必让他们遭受这样难以名状的痛苦?迪亚克姆圣人的光耀外表之下,隐藏的居然是如此冷漠的灵魂吗?

锻石师犹豫不决。

她不想激怒正在施加“惩戒”的迪亚克姆,便选择了袖手旁观,但这实际上已经是一种“拯救”了。

在伊涅瓦女勋爵抬起的“灰烬之手”落入月光笼罩的那一刻,凡被月光照耀的手臂都从灰烬塑造又变回了枯瘦的血肉心能之躯。

只要这位女勋爵依靠自己爬入月光里,她就能得救!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把挥起的石裔魔权杖狠狠砸在了伊涅瓦女勋爵的脑袋上,把这距离光芒只剩下一步之遥的可怜虫又砸回了永夜之中。

随后,凄厉的尖叫和咒骂就在那浓重的黑夜里响起。

锻石师知道,那家伙完了,她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你是疯了吗?!”

艾萨拉的呵斥声从旁边响起。

至高无上的女王身披奥术的光辉大步走来,一把抓住锻石师的衣领,将她拉向自己。

女王出离的愤怒。

她呵斥道:

“你有几条命敢挑衅日蚀?你有几个胆子敢直面黑日?已被永夜吞没之人若借你之手重燃光明,你就成为她的替代品!这些吊死鬼正在找替身呢你这个蠢货!

真以为艾露恩庇护着你,你就可以在永夜中横行无忌?

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连我都不敢.咳咳,我的宫廷顾问也不会将这样的手段用在他的女王身上。”

“我只是我只是.”

锻石师被吓了一跳。

她这会已经注意到了因为自己刚才的“多管闲事”所引发的波澜,在周遭那越发死寂的黑夜里,一些穿着阴森长袍,手持永夜战镰,带着三角锥型兜帽,点缀幽蓝色光翼的“殁天使”们已在灰烬塑造中现身。

这些毫无生气,代表着日蚀概念的黑暗之物正冷漠的围困锻石师,将她的四面八方都堵得严严实实。

很显然,对于锻石师随意打扰日蚀降临的行为,永夜的渴望非常不满。

它们要惩罚这个被月光庇护的多管闲事者。

“别给我解释,给它们解释吧!看到了吗?”

艾萨拉叹气说:

“迪亚克姆还没有完全掌握这种力量,永夜的饕餮有自己的渴望,肯定是愚蠢的德纳修斯激怒了他,否则我的宫廷顾问绝不会将这象征‘终极苦难’的伟力挥洒于此。

艾露恩既然给了你一条生路,就赶紧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我们可以介入的了,但这样也好,待日蚀永夜的冲刷结束后,整个纳斯利亚堡毫无疑问会干净下来。

我喜欢干净的宫殿.”

说着话,艾萨拉从怀中取出一枚逐影者的徽记,这是迪亚克姆之前交给她的。

她手持那徽记示意锻石师跟上她。

女王高举着自己宫廷顾问的影之徽章,那些日蚀永夜中塑造出的“灰烬殁天使”们在短暂的对峙之后,最终如出现时那样,在黑夜里坍塌化作灰烬消散。

“只有这一次!”

艾萨拉警告道:

“下一次别犯蠢了,对于伟力要心怀谦卑,在日蚀的永夜里,你能救的只有你自己!”

锻石师狠狠点了点头,随后她问道:

“警戒者宣称自己要点燃太阳,如果他没能做到,那么.”

“物质星海和六大界域都会陷入你所见的日蚀永夜里,虚空大君们的阴谋会因此实现,而寰宇的命运也将被倒向一潭死水的未来。”

艾萨拉拨了拨头发,说:

“因此,协助迪亚克姆点燃太阳不是我们愿不愿意的事,这是和阳光下的所有生灵都息息相关的伟业,你理应为此奉献你的力量,不然已经在日蚀永夜那里‘挂上号’的你,在灾厄的纪元降临时绝对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这日蚀已取用了饕餮的权能,让它洒下的永夜也变的贪婪起来。

在它眼中,你这个不自量力的‘食材’显然很‘美味’。”

锻石师握紧了拳头,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不过她随后看到艾萨拉转身又走入了永夜中,便呼唤道:

“你要去干什么?你难道不该留在这光芒之下吗?”

“你的女王还有要务需要完成。”

艾萨拉头也不回的摆手说:

“更何况,我的一生又有几次机会能亲眼看到日蚀洒下呢?这可是个极好的永夜研究与样本获取的机会。

无需担心我。

作为至高无上的女王,即便走入永夜,我也总有点属于自己的特权。”

艾萨拉扔下一句逼格奇高的话,随后消失在了那已彻底笼罩纳斯利亚堡的永夜之中。

她要去做什么呢?

说来惭愧。

作为一名“贫穷的女王”,艾萨拉觉得自己的国库帑藏迫切需要充实一波。

恰好德纳修斯大帝在品味上已经得到了女王的认可,因此她决定效仿那些故事中的小毛贼们,从大帝这里薅一波羊毛作为以后“嘉奖群臣”的宝物储备。

总不能自己麾下的忠臣做了事,女王却没什么宝物能拿出来嘉奖,这就太丢人了。

不过艾萨拉女王要在危机四伏的永夜中优雅前行,自己手中的魔剑却不那么顺从,之前那刺入德纳修斯躯体的一剑,远远不够弥补蕾茉妮娅被抛弃的痛苦与绝望。

不亲手塑造德纳修斯的败亡,魔剑娘这口恶气根本不可能消散。

眼下愚蠢的大帝激怒了警戒者,让他开了这个让人畏惧的“大招”,这代表着德纳修斯的生命已经走上了倒计时。

蕾茉妮娅在祈求着自己的女主人,给她一个见证负心人陨落的机会。

艾萨拉决定在第二段为王生涯中做一个仁慈的统治者,因此,女王决定满足自己的佩剑这微不足道的渴望。

她松开手,任由魔剑娘飞入危险的日蚀永夜,随后用一个潇洒的传送术让自己进入了已一片大乱却一片死寂的纳斯利亚堡中。

落点精准,正好在至尊盗王拉法姆所在的城堡核心区域中。

拉法姆这会都快吓死了!

“你们不要过来啊!!!”

盗王发出凄厉的喊叫,以一个惊恐的姿势抓着一把奇怪的,顶端带着灯笼的法杖,将其不断挥舞着对抗某种沉重的无形之物,让越来越暗淡的光芒在这日蚀之中保护自己。

但它的藏身地正在快速缩小。

如果艾萨拉不来的话,最多五分钟之后,拉法姆也会和其他温西尔一样坠入那“灰烬吞噬”的绝境中。

“啊,我至高无上,救苦救难的女王啊!”

眼见艾萨拉带着奥术光辉现身,拉法姆一个标准又完美的滑跪,让自己双膝向前滑行,正好落在了艾萨拉脚下,它很不要脸的扑通扑通磕着头,让艾萨拉的光辉笼罩在它身上,使它避免了被拖入永夜的绝境。

“起来!真是不体面啊,我的皇家窃贼队长。”

艾萨拉踹了一脚拉法姆,问道:

“纳斯利亚堡的法核心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带我去城堡的能量交汇之地,别光点头!我们得赶在德纳修斯败亡之前,把这座城堡的产权合理转移到更值得拥有它的尊贵者手中。

唔,愿德纳修斯的慷慨灵魂能在日蚀中得到仁慈判决,祝祂好运。”

——————

“陛下.陛下!救救我们.”

凄厉的喊声从晦暗的天际传来,刚才还在为德纳修斯大帝的“赦罪仪式”高唱赞歌的“纳斯利亚合唱团”的四位罪孽大师这会只剩下哀嚎的份了。

事实证明,再厉害的音乐家发出悲鸣时也不会有多么体面。

作为直面日蚀的“第一梯队”,当饕餮的永夜洒下时,这四个家伙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被拖入了灰烬之地。

它们这会皆已被熄灭了一切生命、意志与心能的光辉,就连躯体都化作了灰烬的雕像,在悲鸣的仅仅是湮灭之时不甘消散的残响罢了。

而且,德纳修斯大帝这会哪还有空去管自己的下属啊?

祂自己都半截身子入土了.

这真是不夸张。

德纳修斯看着自己已经被完全“灰烬化”的左臂,一股难言的麻木正在从手臂中传来,那代表着永恒者即将失去自己的一部分躯体。

所以,连初诞者塑造的神性容器都无法抵挡日蚀的熄灭同化吗?

“你!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大帝有些破防的用右手抓起悲鸣的王之哀伤指向前方。

祂也是很硬气,都这时候了,那个困住迪亚克姆的赦罪仪式还没被中断。

在猩红色的光芒环绕里,已经完全进入日蚀形态的迪亚克姆维持着双手摊开,拥抱太阳的姿态,他如无情的黑暗之神那样悬浮在这血光的赦罪之中,甚至都不需要进攻,仅仅是维持日蚀永夜的笼罩就足以灭杀万物。

那些被唤醒的血债背负者在他四面八方化作一尊尊奇形怪状的灰烬石柱,显然,即便是罪孽亦有高下之分。

德纳修斯知道自己输了,不只是在力量,在概念与道途的对抗中也输的彻彻底底。

但祂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于是踉跄着,拖着王之哀伤大步跨入这赦罪的仪式里,祂要将魔剑刺入眼前这引来日蚀永夜的“黑色大日”的心脏里。

迪亚克姆并未有动作。

他仅仅是维持着拥抱太阳的诵念,冷眼旁观德纳修斯的最后挣扎,在天穹之上那一轮只剩下苍白光弧的“黑色日轮”的照耀中,赦罪者挥起魔剑,要对警戒者发起最后的穿刺。

“噗”

利刃入体,血光四溅。

在迪亚克姆冷漠的注视下,德纳修斯维持着愤怒狰狞的面容,就那么倒了下去。

王之哀伤坠落到一旁,破碎的魔剑蕾茉妮娅带着无情的怨恨从背后一剑穿心,又在转过一个弯后从前方再次穿刺。

如此反复十三次,直至将德纳修斯大帝的胸口戳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孔洞。

祂惊愕又绝望的跪倒在地,努力的坚持不让自己倒下,在最后的视野中,祂看到了警戒者的双足落下,以轻盈的姿态站在了地面。

祂仰起头,看着一脸悲悯的迪亚克姆,听到对方说:

“说吧。”

“你的遗言。”

(本章完)

第713章 81大反派的独白只是失望的灵魂留给

第713章 81.大反派的独白只是失望的灵魂留给世界的遗言

迪克如今驾驭的日蚀和“最初形态”已大有不同。

曾经的日蚀只会呼唤黑日的幻象,熄灭笼罩之地的一切概念性的光芒,并不具备其他神奇的特性,那是与曜阳的道义对立的初级形态。

如今随着迪亚克姆对于“化身太阳”的掌握越发精深,在其独特的神学道途上探索的越发晦涩,伴随着光明的增长,阴影之路的开拓也如一日千里。

现在的日蚀不只是熄灭光明了。

它真的已经具备了虚空大君们渴望看到的“日蚀时代”应有的一切特质。

它会在熄灭光明的同时吞没它们,随后在那些熄灭的躯壳中灌入更黑暗之物,使其化作日蚀永夜中的“代行者”,主动寻找一切光源并加以熄灭。

还有那些在日蚀中被熄灭的众生也不会再只是“融化”于永夜。

燃尽的灰烬重塑他们的形体,使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暗之民”,没有理智,没有灵魂亦没有情感,只有盲目痴愚的本能与“活着”的状态。

虚空大君们希望的未来正是如此。

它们又不是恶魔会渴望毁灭一切,在日蚀时代里,生命依然还会存在,生命甚至依然可以繁衍,甚至可能比如今的时代更加“繁荣”。

但一切,都必须以虚空的规则为准。

原力战争在某一方胜利后的结局绝不可能是“毁灭”,但那也绝对会是比单纯的“毁灭”更恐怖的结果。

迪亚克姆站在德纳修斯大帝身前。

他维持着虚空下的日蚀形态,双手交错着叠放于腹部,让那虚空熵能汇聚编织的宽袖长袍以优雅的姿态低垂,他闭着眼睛,一条黑纱遮盖着双目,似是不忍看到日蚀永夜中的悲剧,而双肩上悬浮的虚空之眼代替了迪克的注视。

在那无情瞳孔的翻转中,德纳修斯大帝能感觉到阵阵的冰冷汇聚。

祂引以为傲的智慧与意志正在被撕扯着拖入日蚀之中,恶毒的警戒者要先灭杀祂的智慧,随后才会允许祂的躯体和精神死去。

这可不是圣光行者应该做的恶毒之事。

或许,自己可能真的惹恼他了。

在大帝眼前,破碎了剑身与剑柄,以这种果决的方式和过去告别,让自己破破烂烂又坑坑洼洼的魔剑蕾茉妮娅悬停在迪亚克姆手边。

魔剑娘亲手完成了对大帝的处刑,但她并没有多么高兴。

甚至不如曾经饱饮鲜血之后的狂乱与疯癫,她似乎真的在一夜之间从过去的嗜血混乱转化为了某种更成熟的形态。

所以,这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而直到这一刻,德纳修斯大帝才确认,自己确实被算计了。

暗影国度乃至六大界域里,能够轻易破坏永恒者容器的武器就那么多,在这死亡的世界中能让德纳修斯大帝如此轻易“破防(物理)”的利刃更少,但对方却用了极其离谱的方法让德纳修斯亲自将致命的魔剑送给了他们手中。

萨奇尔为自己“进献魔剑”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蕾茉妮娅的背叛只是这场骗局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迪亚克姆和他的同胞在尚未抵达雷文德斯前,就已经为自己编写好了结局。

而自己,这个自诩为暗影国度最睿智最奸诈的大脑居然没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这么直愣愣的跳了下去。

“我的儿子.也在其中,对吗?”

跪倒在自己血泊之中的德纳修斯大帝捂着破碎的心脏,哑声说:

“雷纳索尔也参与到了这场对自己父王的背叛里,那么的果断,那么的狠辣,那么的无情.”

“这不正说明您教的好吗?”

萨奇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塑炼者换回了艾瑞达人施法者的传统长袍,它拄着一根用恐惧魔王巴纳扎尔的脊椎制作的施法镰刀,迈着稳重的步伐在日蚀的永夜中漫步前行。

周围的黑暗对它虎视眈眈,但萨奇尔周身悬浮着几枚不断变化的初诞者符文,将黑暗的侵蚀隔绝在外。

这种手段显然并不完美。

那些符文在时间流逝中不断的流失力量,或许不久之后它们就会破碎到无法保护施法者在永夜中的前进。

但萨奇尔觉得,自己应该冒险前来送别自己的“合作者”。

它与德纳修斯大帝合作了两万多年,虽然不见得是朋友,但最少也有一份香火情。

送葬什么的,这可是基础的礼节啊。

“您这样一个堪称恶毒且疯癫的灵魂,对于自己的孩子们意外的仁慈又重感情,您明知道雷纳索尔王子的潜能与天赋不足以让他成为如您这样的领袖,但您却依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甚至在暗中鼓动王子的宫廷叛变,以此来用事实教会还有些稚嫩的王子学会温西尔的生存法则。

可惜,您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让您的孩子一心渴望向您学习并最终超越您。

但问题在于.

即便以温西尔们堕落的生活方式而言,您的所作所为也有些过于离谱且极端了,我的陛下。”

萨奇尔站在了德纳修斯大帝身旁,弯下腰,伸出手,为大帝擦拭脸上的血污。

德纳修斯阴冷的盯着它,但萨奇尔不为所动,它就如入殓师一样,为大帝收拾着最后的遗容。

它说:

“你们因天命而生,你们是天命体系的一环,你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这个处处都是漏洞的体系,即便对它再有意见也不该想要狂乱的摧毁一切。

最少在完成摧毁之前,得拿出一个替代的方案吧?

遗憾的是,在我与您合作的这两万多年里,我意识到您似乎不是一个乐于设计另一套方案的领袖。

您想要的似乎只有毁灭

恕我直言,您这位诞生于死亡之中的永恒者,真的是比恶魔更像恶魔。

所以,在我们这些仆人向您告别之前,能满足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渴望吗?”

萨奇尔问道:

“我已知晓长女格蕾丝蒂亚是认清了天命的缺陷而无力改变所以选择了摆烂,她将自己的头埋入沙土之中假装隐患并不存在;佐瓦尔这是一个理想破灭的完美主义者,祂无法忍受初诞者留下的秩序拥有可怕的瑕疵,那种愤怒转化为了盲目改变的冲动。

我也知晓兵主是隐藏于暗处的谋划者,祂残忍的利用了佐瓦尔的盲动打算将古老的兄弟献祭为打破天命的火种;而寒冬女王并非一个乐于改变的伟大灵魂,她眼中心中只有自己的林地和自己肩负的生与死的循环。

那么您呢?

您对于天命的看法和您在躯壳之下的心智改变又源于何处?

最重要的是,您希望在这暗影国度中塑造出何等的变化?您又希望自己乃至自己的国度走向何方?

我很好奇。

我与您合作了两万多年,却依然没能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你的话太多了!”

德纳修斯大帝冷声说:

“我有什么义务.咳咳,我为什么满足你的好奇?”

“因为这个。”

萨奇尔轻轻一招手,在蕾茉妮娅的刺杀中被丢出去的魔剑王之哀伤从永夜的地面上一跃而起,如如燕归巢一样环绕着萨奇尔旋转了几圈,最终悬浮于它手边。

塑炼者语气温和的说:

“您将自己的不朽灵魂和我献上的魔剑绑定在了一起,它是您的护命匣,是您的永恒庇护所,亦是您的无尽囚笼与那个告解的小小赎罪间。

而我

陛下,我就是您的典狱长和牧师。

考虑到您以后要被我看管无数个永恒的时光,因此我出于人道主义的角度建议您.别惹恼我了!”

“说吧。”

阴沉的沙斯亚尔语带着催促。

带着黑纱遮眼的迪亚克姆对此显然也很有兴趣,他正在敛去日蚀的永夜,在那一轮凄厉又无情的日蚀笼罩中,德纳修斯大帝感觉到冷。

心底、躯体还有精神层面的严寒。

祂意识到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栽了,而且在有生之年,自己大概率都已很难逃出这个要命的囚笼。

祂倒也不是输不起。

怎么说呢?

就是有些不甘心!

明明自己已经顺利借助迪亚克姆的到来破坏了天命的核心,明明只需要再等待数年就可以和佐瓦尔联合起来推翻这一切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好吧,如果你们真的想要知道一个失败者的最初转变,并以此作为日后在讨论这件事时,以胜利者的姿态随口发表几句锐评。呵,那我就满足你们那可怜的好奇心。”

德纳修斯大帝叹了口气。

在逐渐消散的日蚀之中,祂说:

“我被设计制作为一台冷漠的机械,我要引导物质世界的罪者灵魂踏上赎罪的道路,帮助他们意识到他们曾犯下的错误,并让他们发自心底的渴望赎罪并以此来产出心能,为暗影国度的天命提供存在的根基。

但我很快就厌烦了。

我对于自己职责产生抵触的速度快到超乎你们的想象。

当我与那些愚蠢的灵魂接触过多时,我就意识到了初诞者们都是一群只会想当然的蠢货!

我意识到祂们绝非全知全能,因为祂们根本想象不到,一个顽固的罪孽灵魂会愚蠢到什么程度!

当真以为所有的罪者在抵达雷文德斯后都会一瞬间洗心革面,渴望赎罪吗?

不!

那些有罪的家伙十个里有十一个都会竭尽全力,绞尽脑汁的为自己开脱,并寻找雷文德斯律法的漏洞来为自己的过去遮掩罪孽。

赎罪?

呵呵,能主动赎罪的灵魂根本不会被送到雷文德斯。

我这里就是暗影国度乃至整个物质世界的垃圾桶。

那些最邪恶,最离谱,最执拗,最顽固的死不回头的灵魂才会落入我这里,而我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踏上赎罪的道路。

这真的是初诞者一席话语就能实现的奇迹吗?

祂们虽贵为造物主,但未免也有点太高看自己了,而遗憾的是,作为一个还有点智慧的灵魂,我理所当然的有那么一些‘厌蠢症’。

我很快就失去了和那些罪者辩论的兴趣,他们甚至会因为驳倒了我而洋洋得意.

于是,我意识到单靠语言不可能让他们反思过去,一群主动跑去犯罪的恶棍,指望他们突然良心发现,呵,哪怕是在地狱里,这都是个地狱玩笑。”

德纳修斯冷笑着,他在这纳斯利亚堡的顶端看向雷文德斯的远方,说:

“我很快就放弃了温和的劝说与引导,转而使用刑罚与拷问。

我塑造出罪孽的法术,用罪碑恒定那些灵魂的罪孽,让他们对自己犯下的罪孽供认不讳,我要他们背负自己的罪碑,在雷文德斯的大地上赤足前行。

我踏马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家伙是不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只要他们受苦,我只要他们受罪!

直至他们软弱到痛哭流涕,跪倒于罪罚者们眼前只求速死时,我才会认定他们已经开始忏悔,但你们猜怎么着?”

赦罪者大帝哈哈笑着,甚至不顾伤口的痛苦以及自己正在回归永恒者本相的“凋零”。

祂似乎在嘲讽着某些早已离开的东西。

祂在这日蚀将尽的时刻大笑着说:

“当我不再软弱的时候,当我变的残忍而冷酷时,当罪孽灵魂的惨叫响彻整个雷文德斯时,我被赋予的使命反而顺利的推进起来。

从我第一次尝试用痛苦折磨罪者时,源源不断的心能就从我的拷问中迸发,而借由我给予的心能,整个暗影国度都运转了起来,我意识到了这才是我履行职责的方式!

我意识到了,原来这才是初诞者希望我担任的角色。

如果祂们全知全能,那么祂们早就知道我会经历这种变化,那么你们此时眼见的这位‘残暴之王’就是初诞者一开始的计划目的。

我沦为如今这样,都在祂们的计划之中。

而如果祂们并非全知全能.

祂们又有什么资格为暗影国度和永恒者们设下那处处都是漏洞的天命?

如果祂们没有这样的资格,那么在我意识到了天命的漏洞与不完美的落魄之后,我试图亲手摧毁这束缚着所有人的天命,难道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德纳修斯大帝冷笑着看向迪亚克姆,祂带着一丝挑衅,说:

“警戒者,我知道你在物质世界所行的一切事业,你知道吗?我让萨奇尔邀请你过来,其中有个目的就是想要和你讨论一下.我们到底该如何对待那些有罪的灵魂?

你也曾审判过很多恶棍,这方面你是专业的。

那么麻烦你告诉我,如果你是赦罪者,你会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你会不会通过雕刻罪碑,施加痛苦迫使他们认罪伏法?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蠢货玩弄法条,寻找漏洞为自己脱罪?

到底达成赦罪的目的更重要?还是程序正义更重要?”

大帝期待着迪亚克姆的回答,在警戒者的沉默中祂嗤笑一声,又扭头看向背叛了自己的家伙,祂问道:

“萨奇尔啊,你一看是个聪明人,那么麻烦你告诉我,如果你被设定履行的‘伟大职责’就是要求你当个最可怕的恶人。

如果你尝试过反抗却发现一道枷锁死死的困着你,如果你在某一日突然发现为你设下使命的造物主还留下了漏洞。

如果你在我这个‘两头堵’的位置上,你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萨奇尔同样维持着沉默。

大帝再次冷笑了一声,祂仰起头,在那褪去荣光的冰冷机械体即将停机的声响中。

祂看到了一轮明亮的太阳自日蚀消退的阴影中升起,驱散了无尽的黑夜让光芒透过重回烈阳之下的迪亚克姆高大的躯体,照耀在了祂身上。

祂闭上了眼睛,语气温和的说:

“我对于天命没什么意见,我只是很平等的憎恨着所有人。

当我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交互的唯一方式就是向灵魂施加痛苦时,我就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期待。

若我是个蠢货,我会对此甘之如饴。

但很遗憾

我不是。

我有足够的智慧意识到初诞者将我置于一个必然会败亡的‘消耗品’的位置上。

即便没有你们,在未来也会有其他人因我对那些罪人施加的痛苦,而高喊着正义之名来讨伐我,然后,下一个‘我’会被推上赦罪者的王座,开启新一轮的悲剧循环。

那就是我和我的孩子们在诞生时已被设定的结局,你问我为什么对雷纳索尔那么仁慈,这就是原因。

我的儿子会成为一个悲剧。

和我一样。

对此,我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祝下一位‘赦罪者’一路顺风。

如果你们已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那就离开吧,让我一个人留在这,让我默默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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