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第582章 我喜欢你

第582章 我喜欢你

许不令从峡谷边的石壁攀登而上,来到瀑布侧面,回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幽谷。

瞧不见密林深处的火光,却能知晓小村姑大概位置,许不令驻足望了片刻,才收敛心神,沿着河流朝外快速行去。

白茫茫的雪花又落了下来,长满桃树的山野间寂寂无声,偶尔还能看到落在水里的箭矢。

说起来也只是过了两天,并不久,但在与世隔绝了峡谷里住了两天,却让许不令心态有了些许变化,嗯……尔虞我诈、打打杀杀挺无聊的。

不过无聊归无聊,事情不会随着心态改变而停下,既然从峡谷里出来了,路还得继续走完。

许不令持着刀剑快步穿过山林,顺着记忆找到了埋伏陈道子的大桃树。

大桃树附近依旧能看到厮杀的痕迹,不过都被处理了一遍,脚印、剑痕被破坏,张不正的尸体也被焚毁,只留下一具焦尸。

火堆附近有几排脚印,还有猎犬的足迹,明显是狼卫看到火光,跑过来调查过。

许不令在周围搜寻了下,没有找到暗号,便来到了山岭下方藏马的地方,发现了夜莺留下的记号,然后顺着记号指引,来到了平谷桃花海的山岭深处,最终在一块石壁下方的天然石洞内,发现了楚楚等人的踪迹。

夜色漆黑,高空时长有猎鹰飞掠而过,搜寻山野间藏匿的人影。这几天许不令在峡谷内其实也发现了猎鹰,不过缉侦司的猎鹰会甄别目标,山野农户日常作息并不会引起猎鹰的注意,只有在山野间行迹鬼祟的人,猎鹰才会跑回去指引狼卫过来搜查,不然几百里地域,看到人就回去禀报,再多狼卫也会跑死。

此处荒山野岭,周边没有房舍,楚楚等人显然算是行迹可疑的目标,为防被猎鹰发觉,石洞里并没有生火。石洞中,陆百鸣持着树枝,在石洞里比划着剑法,夜莺模样极为认真的学习,显然很珍惜这种宗师级大佬亲自指点的机会。

钟离楚楚自幼便想学高来高去的武艺,不过此时,显然生不起那个心思。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石洞外的大树下,靠在树干,望着外面的山野发呆。碧绿双眸在幽暗光线下看起来晶莹剔透,如同两只猫眼,姿色不减,却显出了几分憔悴,显然是担忧所致。

许不令无声无息的走到背后,低头打量一眼,居高临下看去,楚楚的衣襟鼓囊囊很壮观,不自觉的又想起了两颗花生米……

呃……楚楚和宝宝一样喜欢穿红裙子,有点馋宝宝了……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暗道一句‘非礼勿视’后,抬手在钟离楚楚的肩膀上拍了拍。

钟离楚楚吓得一哆嗦,急忙回过头,手儿摸向腰间的毒针。

瞧见是许不令,钟离楚楚双眸中明显露出几分惊喜,笑容刚染上脸颊,便又是一僵,继而变成了不冷不热,回过头继续望着前面,淡淡的说了一句:

“怎么才回来?”

“出了点小插曲,耽搁了两天。”

“是嘛……”

楚楚又回头瞄了眼,见许不令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后,偏开了目光,不说话了。

许不令见楚楚好像心情不好,便没有客套寒暄,转身走进了石洞。

陆百鸣听见声响,已经放下了树枝,从石洞里走了出来,并未多问,只是开口道:

“缉侦司天字营狼卫全数抵达幽州,正在往平谷这里赶,你再晚两天,就出不去了。”

许不令笑容平和:“多谢大舅过来帮忙,是我耽搁了,现在就走吧。”

陆百鸣手扶着腰间剑柄,思索了下:“我只能送你出幽州,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不过,江南那边可能要出乱子,撑过这几天,朝廷应该就分身乏术,没心思全力追捕你了。”

许不令听见这话,偏过头来:

“吴王准备揭竿起义了?他哪儿来的兵?”

陆百鸣摇头:“我也知道的不多,出去后你自己去查吧。”

许不令见此也只得作罢。

从山洞里面牵出了马匹,陆百鸣翻身上马,说了句:“我去前面看看情况,你们跟在后面。”便骑着马往平谷外围行去。

夜莺坐在马上,转眼看向大树,见钟离楚楚还坐着发呆,便开口道:

“楚楚姐,走啦。”

钟离楚楚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眼,撑着膝盖起身,拍了拍艳丽红裙,来到两匹马之间,想和夜莺坐在一起。

只是还在躲避追捕,夜莺的马稍微差一些,此时显然不能讲究男女之防。

许不令把刀剑挂在了马侧后,伸出手来:“楚楚,和我坐一起,待会儿遇上狼卫,跑起来也方便。”

“……”

钟离楚楚表情微微一僵,瞄了许不令一眼,略显犹豫,显然是回想起了上次面对面磨磨蹭蹭的事情。还没思索清楚,许不令便附身一把抓在了她的腰带上,试图把她给提溜上去。

钟离楚楚眼神一慌,连忙挡住许不令的手,抿嘴想了想,还是乖乖的翻身上马,坐在了许不令背后,彼此保持着些许距离。

“驾—”

许不令轻夹马腹,便朝着平谷外围行去。

三人两马在山岭间行走,四野寂寂没有半点声响,只有周边朦朦胧胧的飞雪。

钟离楚楚坐在背后,看着许不令的后脑勺,眼神五味杂陈。

短短几天来经历这么多事情,钟离楚楚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该从哪里想起。被追杀的乱局,让她暂时忘却了客栈里的事儿,可此时安定下来,那天看到的一幕幕,便难以抑制的重现在脑海。

师父慌慌忙忙钻进幔帐里……白花花两大团儿……

许不令手忙脚乱的穿着衣裳……

师父缩在被褥后面,身上都是被糟蹋过的痕迹,那个害怕又窘迫的眼神……

许不令身上的香味……

那是她师父啊!她一直视作至亲的师父!

很想生许不令的气,却不知为何又生不起气来,心里只有没来由的委屈,还有些微不可觉的嫉妒愤慨。

明明是她先遇上许不令的……

师父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钟离楚楚坐在许不令后面,沉默了很久,看着许不令的脊背,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许不令,我……我以后该叫你什么?”

师父的男人,就是长辈了,她这两天想来很久,觉得应该叫‘师爹’吧,可这个称呼好古怪,她连想都不敢想,更不用说叫出口了。

许不令牵着缰绳,表情稍显尴尬,偏过头来:

“呵呵……嗯,楚楚,你还是叫我许公子吧。”

钟离楚楚坐在背后,眸子里藏着几分看不见的委屈:

“你和我师父都同床共枕了,我怎么能和你平辈相称?”

许不令听出了话语中的不满,含笑道:“楚楚,我和你师父,真的是两情相悦,嗯……在武当附近遇见她的时候,便挺中意她的,后来也算是水到渠成吧……”

钟离楚楚攥着手心,努力让语气平静如常:

“那我呢?”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嗯……我和楚楚姑娘,好像也挺有缘分……”

“有什么缘分?”

钟离楚楚眼圈儿发红,声音硬了几分:

“在肃州,是我主动找你,在江南,也是我主动找你,洪山湖是一样,幽州也是一样。一直都是我主动找你,你以为我想给你闯祸?我只是想见见你罢了,想让你和对待清夜、满枝她们那样,多看我几眼。你这么聪明,对女人心思了如指掌,难道看不出来……”

声至此处,带上了哭腔和颤音,极为压抑:

“看不出来我喜欢你?既然对我没兴趣,为什么又要那么虚情假意的来帮我,让我越来越喜欢你?”

话音落,夜安静下来,风雪都近乎凝滞。

夜莺骑着马,本来在悄悄偷听,听见这话,默默的骑着马跑到了前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许不令表情略显僵硬,牵着缰绳缓慢行进,感觉的到背后略显急促的呼吸,眼神灼灼,正盯着他的后脑勺。

“你说啊!难道你看不出来?”

钟离楚楚憋了好几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可能以前没意识到,但现在话语脱口而出后,她忽然就明白这几天心为什么那般绝望、心疼。

因为面前这个举世无双的男人,故意勾起了她对男人的兴趣,把世间男子最好的一面全展现给她,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沉沦后,娶了她师父,近乎残忍的断了她一切的念想,让她连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你就是个骗子,混蛋!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不理我?为什么要故作不理我的模样,却又全心全意帮我?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喜欢我师父……呜呜……你就是个混蛋……”

钟离楚楚碧绿双眸中满是泪水,抬手就在许不令背上拍打了几下,歇斯底里。

许不令表情尴尬,停下马匹,回过头来:“楚楚,楚楚,你别激动。嗯……我是藩王世子,多娶两个侧妃其实也没啥……”

“呸——你不要脸!”

钟离楚楚听见这话,异域面容上全是羞愤与恼火,抬手又在许不令背上拍打了几下:

“你做梦去吧!没你我又不是不能活了,你以为是个女人都想往你身上贴?我才不会和宁清夜一样……你娶了我师父,我把你忘了就是了,等出去后,我……我就回南越,这辈子都不再见你……”

话语有些语无伦次,身材再成熟,心理上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遇上这种事儿,能克制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不令老脸有些红,和颜悦色柔声安慰:

“楚楚,别这么激动,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嗯,现在正在逃命,别把狼卫引来了。”

钟离楚楚听见这话,稍微恢复了清醒,抽泣了两声,稍微安静了些,盯着许不令的后脑勺,沉默不言,呼吸起伏不定。

许不令缓步走了片刻,又回头道:

“楚楚……”

“别叫我楚楚,叫我钟离姑娘,以后我们只是寻常朋友。”

钟离楚楚自幼孤苦伶仃,感情极为匮乏,哪怕心神已经稍微稳定,说着最硬气的话,却掩不住发红的眼圈和肩头的颤抖。

许不令想要回头看一眼,却被钟离楚楚抬手把脸颊推了回去:

“你再咄咄逼人,我就跳下去自己走了。”

“我没说话,怎么就咄咄逼人了……”

许不令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纹丝不动,让炸毛的楚楚自己冷静。

钟离楚楚深呼吸几次,压下心里的汹涌波涛,可能是歇斯底里的发泄一番,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情绪较之前几天竟然好了不少。她紧紧攥着手心,稍微思索了下,又开口道:

“今天晚上的事儿,你不许和外人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了,只把你当朋友看,不会阻难你和我师父的事儿。但是我会盯着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师父,我就是搭上这条命,也会和你不死不休!”

说的还是气话。

许不令轻轻点头,也不安慰或者保证什么。

钟离楚楚说了半天,心里的窝火和委屈发泄完,想了想,又把腰间的冰花芙蓉佩取下来,握在手心,想还给许不令,可犹豫许久后,又挂回了腰间,轻哼道:

“我告诉你锁龙蛊解法,玉佩你还给我的人情,我们两不相欠,所以不用还给你。”

“那是自然……”

“还有我的骆驼,是为了你才弄丢的,你得给我找回来……”

“小事一桩。”

闲言碎语间,两人一马,古古怪怪的在山林中渐行渐远……

(本章完)

596.第583章 星星之火

第583章 星星之火

稻云不雨不多黄,荞麦空花早着霜。

已分忍饥度残岁,更堪岁里闰添长。

昭鸿十一年的腊月寒冬,好似比往年长上许多,对四处奔波的许不令来说是如此,对江南道的百姓来说,更是长到度过一天都是奢望。

往日象征阖家团圆的‘年关’,此时也显出了其本来的含义——欠租、负债的人必须在年底最后一天清偿债务,过年像过关一样,所以称为‘年关’。

江南富甲天下不假,但富的永远不可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秋季一场水患,睦州、秀州等地颗粒无收,百姓房舍、农田被冲毁,数十万计的百姓遭受殃及,化为了‘囊无一钱守,腹作千雷鸣’的难民。

原本这时候,朝廷应该大力赈灾、免去税赋,可去年蜀地大旱,朝廷已经免去了蜀地一年岁赋,税收遭到重创,再免去江南的岁赋,拿什么去养绵长战线上的近百万军队?

朝廷不管,让吴王自己想办法,吴王自掏腰包、游说世家豪门,给朝廷补上了税赋的亏空,但几十万张嘴又怎么补?

或许吴王掏干家底、逼迫世家豪门开库房,可以帮几十万百姓熬过这个冬天,可吴王凭什么拼着自己元气大伤,来给朝廷背这个罪不在他宋思明的大锅?

只因为他姓宋,便要给你这当皇帝的堂弟掏心窝子?

显然不可能,天下又不是他吴王的!

宋暨召七王世子入京,对许不令下手意图削藩,已经让吴王感觉到了悬在脖子上的刀。

削藩不可能只削一个就停下,只要提起了这把刀,那宋暨在位期间,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七王藩王的权势削到可以控制的程度。

宋暨针对肃王的谋划以失败告终,可能会暂时停下,但诸多藩王已经看到了宋暨的野心,又岂会让宋暨稳住局势,找到再度发难的机会?

朝廷修关隘、养铁骑、蓄重兵,吸得都是江南、蜀地百姓的血,朝廷的税赋逐年增加,家中有田地的人家也渐渐难以承受,早已心有怨言,如今一场大灾,往年积累的弊端全部无所遁形,在短短几个月全爆发出来。

随着多年不遇的极寒天气肆虐江南,遍布千里的流民无家可归、饥寒交迫,当流民心里的绝望到了极点的时候,只需要小小的一把火焰,便足以烧遍整个江南。

天时地利具在,只差一个人和,而吴王得手玉玺之后,这个点火的人,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腊月末的傍晚时分,睦州清溪县万年乡,当地里正张有常的宅邸外,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风雪连天的旷野。

从周边乡镇聚集而来的流民,如同行尸走肉般站在风雪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眼看不到尽头。

青溪县多产竹纸,名传大玥南北,是富贵人家书房中很常见的东西,却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清溪竹纸,背后藏着多少赤脚百姓的血汗。

因为盛产竹纸,清溪县一直都是官府重点酷取之地,往日便已经不堪重负。而秋天一场水患,清溪县遭灾极重,作坊、房舍被冲毁大半,躲避不及的百姓死伤惨重,到今天还无家可归。而年年上缴岁赋的朝廷,没有送来半颗救命的粮食,里正张有常还在这种要命关头,挨家挨户征收人头税,交不出来就棍棒伺候。

家都没了,人也没了,那什么去交那人头税?

当地百姓不会知道里正也是被上头用刀子逼着在征税,他们只看到了张有常衣食无忧,拿着名册带着衙役挨家收银子收粮的丑恶嘴脸。

百姓要么在深山老林里挨饿受冻,护着手里最后一点粮食,要么往外逃,变成乞丐流民,可根就在清溪县,他们能逃去哪里?百年前大齐的官管这里的时候他们祖宗都没逃,凭什么现在他们要逃?

常年累月积压的怨气,和朝不保夕的绝望,已经在清溪县百姓心中达到了顶点。而今天,有人替他们发泄了这股敢怒不敢言的怒火——孙乾回来了!杀了张有常!

孙乾出身在清溪县,年少时闯荡江湖颇有些名气,也算是清溪县出去的人物。清溪县大半百姓都听过孙乾的名字,不少人还在其年少时见过。后来听说孙乾犯了命案,为了躲避朝廷的抓捕,跑去了洪山湖一带,落草为寇成了山大王。

秋天水患发生,清溪县不少走投无路的百姓,还曾跑去洪山湖投奔,洪山水寨也把人收下了。

孙乾剥人皮绑肉票勒索富商,明显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但对于清溪县的父老乡亲来说,再恶能有朝廷恶?

至少在他们饥寒交迫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孙乾给了他们一口饭吃,而不是朝廷。

今天孙乾回来,干了一件当地百姓想干却不敢的事情——杀了张有常一家十二口,挂在了大门上。

曾经还强取豪夺的丑恶嘴脸,此时正滴着血,出现在近千百姓的面前。

身材高瘦的孙乾,手上持着带血的刀,后方是满眼杀气的近百汉子。从洪山湖逃出来的水寨精锐,都站在了张家大宅外,头戴黄巾,竖起了大旗。

孙乾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提着一颗头颅,大声道:

“皇帝称我们为‘子民’,你们可曾见过当爹的,在儿子快要饿死、冻死的时候强索钱粮?年年交银子,年年交粮食,那些都是我们的血汗,皇帝拿了我们的血汗,都干什么了?都给了富贵乡绅、达官显贵,让他们锦衣玉食、聊着风花雪月诗词歌赋……

……我们现在连活着都是奢望,却从没有人看我们一眼,我们只要一把米,只要一把米,儿子就不会死,爹娘就不会死,我们以前交了那么多钱粮,父母妻儿快饿死的时候,那些乡绅官吏做了什么?他们还在城里面吃喝玩乐,视我们为乞儿,连残羹剩饭都不让我们捡……

……他们凭什么就能不干活儿坐在家里享清福?我们凭什么就要年年岁岁流着血汗供他们吃喝享乐?都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凭什么他们的命比我们金贵?王侯将相是天生的不成?许老将军当年也不过是个屠户,比我们还卑贱,他老人家可以裂图封疆当上王爷,我们凭什么要在这里受那些鸟气?活都活不下去了,我们还要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死不成?……

……我孙乾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孙乾出生在清溪县,独独不会对不起自己的父老乡亲。你们当年给了我一口饭一碗水,我现在就能还你们一条命。张有常我替你们杀了,朝廷不管你们我来,没饭吃、没衣穿我们去城里抢,去富贵人家抢,那些本就是我们的,他们才是强盗匪贼,是他们逼我们的……”

激情澎湃,热血沸腾,几句话不偏不倚地戳中了台下众人的痛处。

饥寒交迫的百姓,此时此刻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情绪逐渐被感染,一阵呼天喊地,嚎啕大哭。

天下太平,和已经走投无路的他们有什么关系?

已经朝不保夕,他们只要一把米罢了,朝廷不给,那就给朝廷一把火!焚尽一切的燎原之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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