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章 里病外治(七)

此时大顺在阿卡迪亚人这边,面子还是挺大的。

毕竟枪炮、粮食,都是大顺这边资助的。

再一个,大顺这边也和南方州的奴隶主联系了一下,南方这边的奴隶主表示很高兴。

因为现在奴隶价格挺贵的。

一开始,都以为战争一打,奴隶贸易受到影响,到时候非洲那群奴隶提供者,憋得货卖不出去,肯定得降价啊。

这是基本的经济学原理嘛。

谁曾想,西非的奴隶贩子们,不但没降价,反而组织了“奴隶售卖价格同盟”,各家大的奴隶提供者,互相之间达成了协定,严格控制奴隶的发货量。

加之现在北美的粮食很便宜,养着奴隶也不怎么贵。这个奴隶售卖价格同盟,很快降低了奴隶的提供两,价格嗖嗖地往上涨。

这价格一涨,种植园的很多工作,尤其是非常危险的工作,用奴隶就不合算了。

现在一个到岸的奴隶,价格得是六七匹马不止。

干点什么活,要是一下子损失六七匹马,这得多大的家业,能不心疼?

所以说,南部州的种植园主,和大顺这边就表示,他们愿意接收这些在驱逐阿卡迪亚人后移民的北方的新英格兰人。

因为一些危险的活,可以用这些英国穷人。

鉴于他们是基督徒,所以可以作为债务奴隶,但不能做出畜生奴隶。

而畜生奴,是一代一代又一代,始终都是家产。

和地契、房子,差毬不多的财产。

而穷的英国人,则不是家产,一些危险的活,可以让这些人去干。

就可以非常省钱。

好比说,比较危险的清理烤烟的烟窑,这要是死了个奴隶,那等于直接丢了100多英镑的现金。这玩意真的是随时可以变现的,直接拉到市场上,上午去,中午就能拿到100英镑现金,而且还不是纸币。

所以要是死了,相当心疼,相当于丢了300两银子。

而找个英国穷人去干,这就大不同。

非财产。

死了最多也就赔3英镑。

这能一样吗。

再一个,还有个宗教因素在这里面。

北方州,比如马萨诸塞,公理会一家独大,而且搞过政教合一,所以其余的教派在努力反公理会。

而南方州,因为和英国这边关系更密切,市场需求、经济联系更大,所以英国圣公会的人比较多。南方州需要更多公理会的人,来南方,以稀释圣公会的力量。

这批北方移民,大多都是公理会的。

而且,因为一些历史因素,他们对英国圣公会相当的反感。

如此一来,这些人既是穷人,又是公理会的,所以南方州的种植园主非常喜欢。

就和大顺这边的人说了,就说送过来吧,完后运费我们出。船费正好就当债务了,正好当债务奴隶。

南边州种植园的人,还和大顺吐槽过。

说之前驱逐阿卡迪亚人,也发了一批去南方州的种植园。这群人不好管不说,还因为宗教问题、语言问题等,很容易结成小圈子。

然后还爆发了一波起义,几个勇敢的阿卡迪亚人,在种植园发动了起义,逃离了种植园。

最开始,南方州,尤其是佐治亚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的种植园主,还是挺高兴的。

一方面,这些人便宜,几乎不要钱。

另一方面,这些人虽然是基督徒,但是已经有大注经师,专门出过“注经”了,认为阿卡迪亚人不能算是真正的基督徒,因为他们最开始信仰的是万物有灵,所以他们的传统和基督教思想融合产生的东西,不能算是基督教,所以他们也不能算是基督徒,可以被作为财产的奴隶。

原因是,因为印第安人一开始的生产力落后,正如所谓殷商亡于酗酒,生产力水平不太够的人,接触酒精之后,实在是没啥抵抗力。

一些觉醒的印第安人,就开始搓融合经,借助《圣经》这一套,搞出来了一个便于在部落传播的东西,主要是为了让印第安人戒酒。

就可以理解成“太平天国”那种基督教,本土化味儿比较浓,所以肯定加了一些传统的思想。

简单来说,就是新教徒通过注经,将这些人开除了人籍,绕开了“基督徒不可为世代奴隶”的限制。

但是,佐治亚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的种植园主还没高兴两天呢,就发现这群人爱反抗。

爱反抗不说,还有股子狠劲儿。

历史上著名抵抗英雄约瑟夫·布鲁萨德的弟弟亚历山大·布鲁萨德,带着30人,从南卡莱罗那的种植园,起义回家,30人走了6800公里,最终十二个人活着回到了他们的故乡。

他们这一反抗,就带动了其余的奴隶反抗。

所以一开始觉得是大赚,结果最后发现是个雷。

南部州的种植园主还和大顺的人吐槽说,还不如学马萨诸塞州呢,直接给他们关船上不准下船,全都冻死;或者学弗吉尼亚,直接把他们关集中营里。

本来以为捡了个大便宜,结果赔大了。

所以吧,南部州这边的种植园主、州议会的人,就和大顺这边做了个交易。

说佐治亚和南北卡,一共还有1400名阿卡迪亚人。

后来出事了才知道,妈了个巴子的,托马斯·汉考克、和查尔斯·阿普索普这俩承包迁徙的北方佬,太勾栏子了,这1400多,全都是“最不老实的、最易反抗的”,全都送南方来了。

佐治亚和南北卡的种植园主就说,他们会把这1400多阿卡迪亚人礼送出境,凑钱给送回来。

完后作为填充,一个换一个,让他们从这边拉些新英格兰的移民去南方,当契约奴和债务奴。

一方面大家都说英语,都是不列颠人,管起来容易。

二来这批人比较相信私有财产的神圣性,不会反抗种植园。

大顺这边自然是欣然应允。

不过,新英格兰鸠占鹊巢的移民,又不是只有安纳波利斯山谷这点人。所以,杀归杀、屠归屠、剩下的还很够交换的。

而安纳波利斯山谷的这些目睹了复仇之怒的人,可以送一批去南方种植园,但不能全送,还要送一批去宾州、弗吉尼亚等地。

送宾州去,是去传播恐惧的。因为宾州整体上倾向于和平、反对边境战争,既有宗教因素,也有和平边界导致的利益因素。

送弗吉尼亚去,也是去传播恐惧的。弗吉尼亚的威廉斯堡集中营,还关了800多人,正好交换不说,也算是煽动弗吉尼亚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弗吉尼亚那些种烟的,他们必须要新的土地,烟草实在是太吃地力了。包括华盛顿等人,他们的土地投机,主要就是以弗吉尼亚的烟草种植园为目标的。

简单来说,宾州能拉、能以恐惧吓止,使得他们倾向和平。

马萨诸塞更能拉,虽然他们魔怔,但真正说话有影响力的,都是些走私贩子,他们怕战争影响他们的生意。

南方州不用提,他们拉不拉的,都不关心西北的边境战争,有事北方州扛着,难道那些法国人和印第安人,能一直杀到佐治亚?

唯独弗吉尼亚这种,拉不了,经济结构在这摆着,急需新的土地好种烟,这年月又没化肥,种过烟草的地,十五年内不能再种烟草。

是以,拉也是得打、不拉也是得打、笑脸也是打、黑脸还是打。

那就不如把这些经历过安纳波利斯山谷屠杀的人,送过去。

能交换,最好。

要是弗吉尼亚这群人,直接把关在威廉斯堡集中营的800多人屠了,那也没办法。

反正弗吉尼亚屠集中营,那么这边就报复马萨诸塞和宾夕法尼亚等州、搞南方的种植园对等报复。

逼着各州联合起来,先把弗吉尼亚的土地投机商利益集团给屠了再说。

如此一来,大顺让这些瑟瑟发抖的人活下来,并不是什么宋襄公之仁。

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有用,死人又不会说话,怎么能传播恐惧呢。

于是借着“让这些人活着,交换更多的族人”为理由,大顺这边最终还是说服了这些杀红了眼、被仇恨彻底冲昏了头脑的阿卡迪亚人。

毕竟,很多在这里的阿卡迪亚人,知道自己的亲人有些并未死,而是被装船运走当奴隶去了。

等着大顺这边让他们冷静下来后,他们也就放下了要把这里的新英格兰人都屠光以复仇的冲动。

看上去,这一次大顺这边做了次好人,救下来这么多人。

这些人不必死了,应该是有种死里逃生的幸福感。

只不过……大顺这边的人,都是一群“迷信的无神论者”,压根不可能理解基督教徒,也根本不可能理解宗教徒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还有另外精神上的恐惧。

实际上,此时瑟缩在城镇里的大部分活人,精神已经全部崩溃。

不只是对之前目睹了死亡的恐惧。

更是因为他们是公理会的,而之前公理会烧贵格会的时候,贵格会那群人做出了一个可怕的预言:就你们公理会这么玩,末日审判,即将来临!

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英法印第安人战争,即【菲利普王战争】的时候,贵格会的这个“末日审判即将来临”的预言,已经吓疯了不少人。

因为那是殖民地公理会这群人,第一次接触到“战争”的残酷。

两边互相杀、烧、村子被毁、镇子被灭,这些二代三代的移民,远离了整天打仗的欧洲,真以为这里是山巅之城呢,哪见过这种架势?

印第安人决议复仇,真的打进了殖民者的内部城市,很多人看着这一片焦土和战争的景象——虽然就这点战争场景,比起把德国三分之二人口打没的三十年战争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只是他们的小日子过得太好,以至于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直接吓疯了——很多人真的相信,完了,贵格会那群人说的没错,末日审判,要他妈来了。

接近百年过去,这群公理会的人再度亲眼目睹的战争的残酷,以及安纳波利斯山谷复仇的惨状,他们自然又一次想到了贵格会的预言——末日审判,要来了。

大顺这群迷信的无神论者,觉得救了他们,他们至少也得有点死里逃生的幸福感。

哪曾想,对于这群公理会的教徒而言,还有一个不啻于死亡的大恐惧,末日审判。

当然末日审判本身,并不可怕。

问题在于,说好了,别人都死,就我活着,我是上帝之选呢?

他妈的现在是自己这边的人死,别人活着,这怕不是自己才是末日审判里该死的那群人?

(本章完)

第1372章 里病外治(八)

从1609年开始,北美这群人,应该算得上是整个世界上过的最舒适的一群人。

他们远离了战争,虽然他们剥印第安人的头皮,但那实在算不上什么战争。

三十年战争,德国境内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口,不是像是中国古代的那种隐户,亦或者从这个省迁徙到了那个省,而是硬生生的打没了。

他们实际上根本没有见识过战争的残酷。

以至于几十年前,菲利普王战争爆发的时候,印第安人的复仇摧毁了他们的村落,就让许多人坚信,贵格会那群人说的“末日审判”,真的要来了。

太可怕了,居然村子会被烧、人会被杀死。

这些年,便随着北美的人口增多,边境推进,印第安人节节败退,虽然战争仍在继续,但战争的残酷已经远离了这些人。

战争是残酷的。

但如果这种残酷不是针对双方的,而只有一方被屠的无比残酷,那么战后的结果不会是助长爱好和平的情绪,反倒会助长扩张开战的情绪。

既然战争是无代价的,既然战争的残酷只由对方承担,那么为什么要反对战争呢?

这是个很现实的心理。

当然,宗教使人魔怔,这种魔怔在此时的北美,更加的严重。

之前被刘钰称之为“启蒙加速年”的那一年后,里斯本发生了超大的地震。

这件事,对于欧洲来说,算得上是启蒙的加速。

一方面,当葡萄牙首相喊出了“埋葬死者、救治伤者”的口号、而耶稣会喊出了“这是天罚天谴,救人是违背上帝旨意的”之后,天主教和耶稣会在欧洲的退潮,伴随着王权崛起的需求,那就可想而知了。

另一方面,对那些启蒙主义者而言,早期弥漫在欧洲的“莱布尼茨乐观主义”,以及这种乐观主义所引申出的“虽然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但其实这就是上帝推演了无数宇宙之后最好的结果,是至善的可能世界,人,要完全理解这神的至善意志,是不可能的”这种思想,被这场地震后的惨烈场面所打断。于是这不再是一个“所有可能中最好的结果”,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推动了法革如此激进的推手。

当然这是在欧洲。

而在美洲,则恰恰相反。

之前已经说过了,宗教道德这玩意儿,几十年就一个轮回,和大明中期学说甚多思想大开放、晚期直接东林道德主义回流一样。

北美经历了第一版山巅之城的破产,然后塞勒姆女巫审判,再之后宗教道德和山巅之城的想法彻底退潮,再再然后就是所谓的“第一次大觉醒”,宗教复兴,传教士希望重塑道德。

在这个背景下,里斯本的大地震,对这些新教徒传教士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看吧,异端这帮逼,天罚了吧?活鸡儿该,这回知道末日审判谁能活下来了吧?

只不过,这玩意儿,是容易反噬的。

一开始倒是挺好,公理会本来已经在新英格兰有些撑不住了,借着这一波,立刻又焕发了生机。

新教的百姓,一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哈。你看,自己信加尔文宗,就没事;那群信天主这种邪教,遭天罚、遭末日审判了吧?

关键就是这玩意儿要是自己一直好、别人一直差,那就没事了。

这玩意儿怕的就是自己好到一半不好了,“天罚”之类的玩意,落在自己身上了。

那之前宣扬了那么多的“千禧年主义”、那么多的“末日审判”、那么多的“我们才是神选之人”的话,遇到事的时候,肯定是要反噬的。

可就像之前北美的诸多宗教问题一样,站在理性的角度,可以说是因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从一开始的团结垦荒农业为主、到后来的商业发达商人不怎么清教主义却过得美滋滋、再到矛盾加剧导致了宗教回流等等,是有内在原因的。

但对普通信徒而言,他们要是能理解这一套东西,那么他们压根就不会信这玩意儿。

反过来也一样,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侵略是可能导致自己被人反锤”的道理,所以眼见着阿纳波利斯山谷的屠杀,简直宛如地狱,这让他们会怎么想?

自然而然,也就想到了,完了,末日审判了,只怕自己这些人并不是神选之人,这是要下地狱啊。

所以说,末日审判这玩意儿,本身并不可怕。因为是“神选者上天堂、有罪者异端异教徒下地狱”的“好事”。

关键是,不说东正天主新教,只说新教就有公理会、贵格会、长老会、唯一神反三位一体派、路德宗一系的、加尔文宗一系的……谁是神选之民?谁是异端?谁是下地狱的?

甚至于,单单公理会,如今又分出了老派、新派、需要有形圣人教化派、无需有形圣人只要自悟派……等等、等等。

不相信宗教的人,是无法理解教徒对于“末日审判”的恐惧,其实并不啻于死亡。

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真就是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得这群人真的没见过什么叫残酷。

不要说把他们往此时的欧洲、非洲、亚洲扔,就是让他们回到百年前看看爱尔兰人反抗大起义的时候是怎么被屠的,也不至于见到这点事、甚至于之前的菲利普王印第安人战争,就能惊呼末日审判降临了。

那么如何让这群人快速世俗化、脱离过于严重的宗教情节?

说起来也不难。

比如大顺现在正在做的,损有余而补不足,让阿拉巴契亚山以东感受到战争。

比如将来必然要爆发的二战,进入到帝国主义阶段大家互相抢市场的时代,北美四国演义的边境也成为不啻于欧洲的绞肉场。

这基本上是破除“例外论”、“我是神选之民”、“末日审判降临在别人头上我直接上天堂”等反人类的想法的最佳方式。

至于现在,意义也非常重大。

欧洲风起云涌的启蒙运动,跑到北美竟造成了宗教思想回潮的第一次大觉醒,这还了得?

觉醒哪能这么觉醒?

所以让这群经历了战争恐怖的人活着,并把这种恐惧的思想传播出去,是非常有利于北美启蒙运动的大事。

反侵略、反战争、反战败,并不是一回事。

如何把反战败,提升到反战争的程度?打一顿,真的知道战争的可怕,而不是只有别人受苦。

如何把反战争,提升到反侵略的程度?打一顿之后,憋出来内爆大清算。

北美这群人杀印第安人杀的太爽了、搞开拓团抢人家开垦好的耕地和水利设施也搞得太爽了,大资本大土地投机商吃肉,底下的跟着喝汤,这是不利于他们真正觉醒的。

而由宗教引申出的对末日审判的恐惧,再到把这份恐惧消除,也即是宗教退潮的过程。

显然,大顺这一次,又做了历史无意识的进步推动者。

确实是无意识,因为大顺这帮子人,压根不知道啥叫末日审判。

…………

随着这批幸存者,或是被送去了佐治亚的种植园、或是被送去了宾夕法尼亚去传播战争的残酷。

抢收粮食之后,冬天就这样来临了。

冬天去了,是春来。

越来越多的阿卡迪亚人、米尔马克人迁徙到了安纳波利斯山谷。

大顺禁教,和天主教之间互相看不顺眼。

但是,在屯田,或者说从安置恢复这些技术手段和组织能力上,两边倒是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屯田和天主教那群人的神国思想,以及这些人普遍带有的浓重的部落时代的合作思想,使得第二年春天的生产,很快就组织起来、发展起来了。

一个个的村落,围绕着小教堂,再度萌发。

一个个水坝和灌溉工程,在天主教牧师的组织下,修复如初。

土地、征税、管理,对于战后恢复来说,这无疑是高效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到来,前前后后,这个山谷,以及附近的海滨,一共接收了大约30000名从各地来到这里的人。

有的是在森林里走过来的、有的是法国从集中营里交换出来的、有的是从南方的种植园送回来的。

这三万多人,也开始了标准流程一般的“耕战”体系。

组建了民兵,用于防守。

抽选了精锐青壮,组建了正规的森林轻步兵。

组建了各个村社的天主教那一套的劳动合作社,用于垦荒、修水利、和提供粮草。

大顺这边也抽调了一批在西海岸那边武装的原住民夷丁,作为森林轻步兵里有组织的散兵,为野战做好了准备。

海军这边,送来了一批俘获的英国私掠船。

整编后的阿卡迪亚人森林轻步兵,也开始学习列阵作战,虽然野战多半还是打不过龙虾兵,但是和新英格兰的民兵掰腕子是没什么问题的。

等着春天来了,谷物种上了,信风也送来了大顺新一批的货船,以及大顺这边“继续打下去不要停,贸易稳步发展非常好,打仗现在还是赚钱”的态度。

于是,又长了一岁,不知何时就没机会复仇的、按说不应编入整编连队、但因为他有威望和军衔以及个人强制要求的约瑟夫·戈丁,终于迎来了复仇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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