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舍得一身书生气,尚显一分英雄盖。

李易来到小区楼下时,看到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拉着一个大铁罐吆喝着油茶,闻到一股咸香便停了下来。

他好奇问道:“你这卖的是什么东西?”

“油茶麻花。”店家抹了一把汗,面带笑容的说道:“老秦人的传统坊间小吃,用小麦面粉、熟芝麻、杏仁、花生、牛油等等熬制。常吃者无不细皮嫩肉,有滋生养颜之功效。”

这张嘴皮子可以上电视了,说得李易颇为好奇。踹了踹兜里从那些老头手中迎来的一点点一块钱的纸币,今天大胜一场可以多吃一顿早餐。

他问道:“一碗多少钱?”

“不加麻花7块钱,加麻花只收您8块。这麻花我也不收您多的,一块钱一根很实在了,别的早餐摊人家都卖两块一根了。”店家回答道,在天都的物价看来8块钱一碗油茶麻花并不算贵。

“给我来一碗加麻花的。”李易走到路边摊的小板凳旁坐下,裤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拿出来一看是赵四给自己发的消息。

【赵四】:易哥,那些宗门太嚣张了,到处杀人又坏你名声。

【赵四】:虽然死的人比不上以前,但怎么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一个个家庭的孩子。

【赵四】:这些大能修士就跟富起来的商贾一样,自己修行有成了,还不准天下百姓也跟着修行。这灵气下降又如何?难道这天下灵气就是他们的?

随后赵四又附加了一大堆的图片,里边是一个个死人,基本都是七窍流血而死。

李易看着这些图片眼中倒没有太多的情绪,并不是又回到了太上忘情。只是距离太远仅仅是图片很难让他动容,而他本身就不是容易共情之人。

活了这么久感情没丢掉,但也淡漠了许多。

且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谈论这件事情,早在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赵四就已经给李易通风报信。将任务内容一五一十的告知李易,根本没有理会所谓的保密条例。

毕竟这事关李易传法天下,又有人给他的长春功泼脏水,怎么也得有个知情权。

【李易】:经脉逆行而死,凶手早就逃出神州了,指使者你们找不到证据。这种事情是官府的份内之事,而不是我这个山野散人的事情。

这件事情李易不需要亲自去探查,仅仅是天人感应就能够察觉有人诬陷自己。只不过手段颇为高明迂回,只是杀人让百姓自个猜,随后便远遁神州。

如此因果微弱而不可查,让天机阁的老神棍们来,算出血了都很难推算出凶手的具体位置。但李易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的气息,想杀的话肯定是能追过去杀,可李易并没有任何行动。

归根结底就是不想浪费时间,以后有机会自然能杀。待到以后哪天遇到了一道天雷下来,了结因果即可,何必四处奔波劳苦劳累。

【赵四】:易哥伱知道?他们跑了?

另一边的赵四愣了一下,怪不得那些宗门有恃无恐,原来是请了黑手套来干脏活。

【李易】大能之手段,通晓天地,明辨阴阳。我胜天下大能一筹,自然也可以通晓他们的所作所为。此事妥协也可,动兵也罢,都阻止不了天下人修行。

【赵四】:好吧,你都不在意那名头,那我也不管这事了。过段日子回天都有时间聚一聚吗?进修士班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出来。

【李易】:都有空。

李易放下手机,一碗油茶麻花早已放在桌前。油茶灰白色,浓稠而咸香,麻花浸泡被粘稠的油茶浸满。

入口间芝麻的香喷鼻而来,紧接着是一股恰到好处的咸,轻轻嚼动间又是花生杏仁的脆爽。

“好东西,好东西。”

李易毫不吝啬的称赞,这油茶麻花确实好吃。

现代大都市相较于古代有一个优势,美食方面能海纳百川,将整个世界的美食集于一地。天都这种地方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能吃到,自然少不了神州各地的特色美食。

以前他在修行界,从游商戏团等四方游历的人口中得知各种美食,那往往都要跑几十上百里路去吃。修士可日行千里,但不代表李长生想跑一千里。

“老板,也给我来一碗。”

温和浑厚的声音传入耳畔,一个衣着简朴,面容干瘦,始终笑眯眯的中年大叔走了过来。

他身高仅有1米7,五官端正,身穿简朴的格子衬衫,带着些许官气。踩着老式的凤凰牌自行车,就像一个退休的老干部一样。

“不要麻花和花生,我牙口不好。”

“好咧。”

卖油茶麻花的店家显然不是第1次服务年老的顾客,一手拿着筛子,一手将装有油茶麻花的大罐子倾斜。

粘稠灰白的油茶抖落,透过筛子隔绝了花生与杏仁。

“给。”

格子衬衫的中年人接过油茶麻花,径直的走到李易旁边坐下,倒也没有太多的拘谨。

他用勺子小小的嗦了一口,温热的油茶入喉,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还是老街区好啊,东西好吃又实在。”

李易打量着面前的中年人,他认得对方,是当今的丞相。

他也不避讳直言道:“你还真是不显山水,踩着这自行车一路了,都没人认出你。”

宰相潘君被人认出也不否认,你面前这位的实力恐怕走出中书府,甚至是昨晚念起的时候就被知晓了。

他笑了笑,嗓音温和浑厚,丝毫不像一个只长一地的宰相。

“不过一顶乌纱帽和一辆车罢了,没了那些东西我也只是平头老百姓一名,切开来流的也是血。古义不能今释,宰相也不是什么大人,诸侯士人都掉东海里咯。”

“当年杀的诸侯是丢东海?”李易问道。

宰相潘君摇头道:“并不全是,只是最后一批诸侯王室乘着游轮想要前往吕宋,然后直接被击沉了。百余年前的事情,您若是感兴趣,我可以给您取来史料。”

“未经精简,过于庞杂我就不看了。”

李易摇头说道,他看历史说白了也不过是看个故事罢了。以史明鉴他用不上,因为他过往的经历就已经印证自身。

历史不一定比他的寿命长。

他又喝了一大口油茶麻花,后随后开口说道:“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想吃碗油茶麻花吧?一地之首如此清闲吗?”

“自然不是。”宰相潘君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今日前来,寻仙人解惑。仙人活了2000年之久,所见风雨比我这凡夫俗子吃的饭人要多。”

他言语中带着一丝郑重,那句句奉承并非谄媚,而是对年长者的尊敬。神州自古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道理,一些年老者往往有着岁月积累下来的智慧。

在他眼中仙人活了2000年之久,虽名为仙人,可却处处行走于红尘之中。那些镇国级的自传无不在阐述着仙人之修行非打坐入定,而是历经万千红尘。

能定天下太平千年之久,如此壮举远超所有人,其智慧又怎可能差?

他停顿片刻,问道:“仙人,为天下之民者,都该死吗?”

李易眼眉微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会死。”

“天地万方,强弱之分如同细雨般吹进每一寸土地。而强者必然会掠其弱者,而百姓往往是被掠夺的一方。为民者,当为赤手搏杀虎豹豺狼,所以很容易死。”

前者为世界运转的规律,而后者则是人类独有的精神。

千百年的岁月让李易的心越发通透,看到事物或许没有高深的至理,但绝对能理清是非。

弱肉强食从来不是错误的,规律也没有错误一说,而于人类而言是错误的。一味的呵护宠溺弱小违反规律,过于纵容强者有违公正,太过绝对的东西往往是错误的。

而回到为民者都该死吗这个问题,以常理而言这些人容易死。

“若想活,比虎豹豺狼更强即可。圣人之书应予育人,而非办事,办事还得靠拳头。”

李易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如大学教授般的宰相,不像是能搏杀虎豹豺狼的人。

“与虎豹豺狼搏杀。”宰相潘君重复的一句,眼里露出些许精光。

随之又重复了数遍,久久不能平息。

而李易此时已经吃完了他的油茶麻花,但他并没有离开,静静的等待面前的中年人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求助?看来不是。

“潘某先向您赔一个不是,此事过后恐怕要您收拾残局了。”宰相潘君莫名拱手赔罪道。

“这天下灵脉,招来一生剐,我也要为天下百姓争一争。”

李易淡淡说道:“给小七不好吗?他也可予天下百姓。”

这件事情本身就免不了受人阻碍,栽赃陷害的事情哪怕是李易也无法完全免去。天底下何其大,修行长春功的人又何其多,他又怎能护住所有人?

最终也不过是秋后算账罢了,死人是无法避免的。所以不急于一时,他有的是时间算账。

说到底李易只是给出功法,因推行功法而死人与他无关。这一点官府明白,上清宫明白,乃至是那些宗门可能也明白。

有人因菜刀而死,无论如何也追究不到菜刀厂商上去。只有李易去追究凶手的权力,而没有他人去指责他的权力,如此哪怕抛开他的力量不谈也是一样的。

宰相潘君毫不避讳的说:“清玄道长担得起天下万民,但我等凡人也非残废。百姓修行之路该百姓来走,当年流血换来盛世,现在也不过是为子孙后代再流一次。”

“修士劈开了流的也不过是血,您如果想让上清宫掌权,可以杀了我,免得我挣扎起来让更多人流血。”

宰相潘君说出了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询问面前这位青年的态度,他的态度才是重中之重。

目前局势紧张涉及势力错综复杂,那些闹事的宗门就不止一派,有散修,有非官方背景宗门,还有与官方合作密切的宗门。

所有的修行宗门都见不得官府进一步掌控灵气,哪怕此举是为天下万民。

而上清宫依旧配合的官府,从始至终提供的应有的帮助,只是让局势变紧张的却是他们。

他看得很清,以上这些都不是能一锤定音的力量,决定权在面前这位青年。而自己要赌的就是仙人之天性,不争其一利,不取天下一分,而天下莫敢与之争。

宰相潘君见过许多修行之人,其中不乏清玄道人这种化神大能,但终归多少落了些凡尘。也只有面前的青年,才能让他觉得这才是仙的。

李易没有回答,但一切已经不言而喻。

“告辞。”

宰相潘君放下几张规整的纸币,随后便踩着他的自行车离开,没入了滚滚人流中,不带起任何一丝涟漪。

而李易笑了笑,语气平淡的说道:“舍得一身书生气,尚显一分英雄盖。”

说完掏出几张略显褶皱的钱币,背着手穿着人字拖,慢悠悠的离开,同样没入了人流百姓之中。

上清宫还是官府掌权,他还真不在意。小七要是争不到那是他没本事,只要人不死就好。

晚上好

我依然坚守网文,未曾离开

没有去约会,没有开房。

北京时间:4:24

为本书站岗为清纯打卡

(本章完)

第228章 宰相为民存,仙人再任相

中书府内。

刚刚经历过爆炸袭击事件的尚书们眉目间总是带着几分忧愁,他们衣着华丽,或坐姿端正或翘二郎腿,或品茶,或后靠椅背闭眼休息,更多的则是吞云吐雾。

仿佛烟雾缭绕能够遮住他们的忧愁,尼古丁能够麻痹他们的担心。

灵气伴着烟气弥漫整个房间,灵物做成的熏香悄然钻入鼻孔,全身心都在享受着远超现代医疗所无法及的康复治疗。

“.药王谷和百炼宗也开始闹了,前年交的订单今年无论是丹药还是法器才上交一半不够。许多原本不冒头的散修都开始跳出来,再这样下去恐生大乱。”

“.有人用硬刀子,有人用软刀子,内外受敌。或鱼死网破天翻地覆,或妥协了事后患无穷。”

“.他们要灵脉,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给,给灵脉总好过让他们一直闹下去。给几条小灵脉,黄品灵脉产出也就那千八百斤,都不够一个州修士吃穿用度。”

“.给?今天给他一条灵脉,明天又给谁一条灵脉?”

“.灵脉分四等,天地玄黄,而黄等为末尾。每月产出灵石百斤有余,还不够一个市的修士用度。而我大周总共有百余条这样的灵脉,足够他们分了。”

“.可以成立一个协会,将所有下品灵脉全部划入其中让他们自个去争。以后出了问题也可以让他们出力,何乐而不为?”

“.有理有理。”

宰相潘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抽烟,听着众人的讨论不由得露出些许微不可查的笑容。

不断的谈判接触是有效果的,世界上许多事情都是互相退让而成。那些人不再杀人而改为伤人,这里的人也开始有了退步。

宗门杀人是开天花板,军队围山封庙何尝又不是开天花板。

其实无论如何庙堂都不会亏,甚至有可能将这些山野散修给纳入体制内,用以制衡上清宫越发庞大的势力。不一定是为了所谓的控制修士,至少官府在某些情况下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哪怕这条路又小又窄。

人,最怕的就是一条路走到黑。

说来道去不过是两条路,一条是去求那镇国级,让清玄道人以力压之。哪怕最终将事情闹大,也可以请其他地区的镇国级前来助力。齐地可是与周相连的,两地往返也不过瞬息之间。

但这条路会加剧对镇国级的依赖。

清玄道人品德高尚,不会祸国害民,可不代表官府就应该老老实实交权。

另一条妥协散修,最为稳妥的是成立一个协会,让他们自个去争那些下品灵脉。可这无疑是开了个口子,不亚于土地私有化。

说白了就是舍不得一身剐,日子富裕起来谁还愿意拼命,最终拿出去的那些灵脉还得从百姓那里扣掉。灵石虽然没有与货币挂钩,可早已无形中在社会里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市面上那些有神药之称的药物不知多少是用灵石制作的。

而开采灵石的钱是百姓交的税,开采灵石的人是百姓的子女。

“不交。”

宰相潘君声音浑厚而清亮,回荡在整个房间内,隐约间震开了缭绕的烟气。

所有人抬头望向了主位,看着那个平时少言少语,极其擅长制衡一道的宰相潘君。眼中多有诧异,不明对方为何突然如此说道。

“..宰相大人,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有一天会压不住的。在仙人不出手的情况下,妥协方为上上之策。”

“.要不叫仙人出手,那些人可是坏了他的名声。”

“.呵呵,人家出不出手是人家的事。功法本来是给人家父母的,我们要过来推广,现在出事找人家顶锅这不是找死吗?”

众人连番劝说,甚至开始议论起来要不要让仙人出手。

“不交。”宰相潘君再次重复了一遍,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嗓音坚定浑厚:

“神州是百姓的,地是百姓的,灵脉是百姓的,谁敢给他们?就凭他们杀了几百人,当年杀诸侯的时候天下死来多少人,先辈们怕过吗?啊!”

众人万般话语噎在喉间,一时间竟无人敢答话,最后一声更是如天雷般震得众人,身体猛然一抖。

低调多年的宰相潘君今日仿佛是被转世的一般,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锐气。他嗓音微微放缓,语气越发的浑厚,低沉的宛如一头雄狮。

“周下品灵脉共计168条,年产出灵石2万余斤,足够培养二十名筑基修士,上千炼气修士。而修行可补全自身,我大周上千万的残疾人、聋哑人、天生弱势者谁又拿灵石给他们补全自身?一颗培元丹所耗费的灵石是100克,而一颗这种丹药就能救命,一条灵脉一个月能救1万人。”

“既要推广修行之法,又要不死人,还要有人帮忙背锅,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们坐在这个位置是干什么的?”

接连三问先问立国之本,再问天下百姓,后问职责所在。众人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百口无言,一时间竟没有一人敢抬头直视这个少谋少断的宰相。

想不明白宰相今天是怎么了,这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潘君发飙。

印象中这位宰相是被上一任宰相以命推上去的,本身没有太多的根基与后台,虽有宰相之位,可却无宰相之威。外界甚至戏称板凳宰相,一开会就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最大的功绩恐怕也就是当年摁住了主战派,没有完全与转世者翻脸,而是采用怀柔政策。

于是便有了守城之主的美称,但仍然是威严不够。

一地之领袖,单纯是和善是不够的,特别是在这动荡的时代人们更渴求一个飞将般铁血的领袖。

宰相潘君缓缓的站立起来,仿佛一头从睡梦中醒来的巨龙。他满是老茧与皱纹的手猛然落下,咚的一声击打在檀香木上,丝毫不顾忌溅起的血丝。

“我很愤怒,165个公民死于非命,而我们知晓凶手而不敢绳之于法。”

咚!

第二下落,手指出现了些许红色。

“我很愤怒,天下父母官而不敢为子民之读书争命。”

修行如开民智,修行如学习,修行如解放思想。

公版修行法就是让全民识字,让全民开智,让知识不再是士人的特权。

宰相潘君是如此认为的,他高高的举起右手仿佛是在敬礼,随后猛然砸落,桌上价值千金的青花瓷抖动,伴随着他们猛烈的心跳声。

“神州百姓对神州永远享有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权,这是100年前我们的父辈,我们的祖辈争回来的。神州百姓享有神州灵气的使用权,享有神州灵脉的所有权,这是十年前我们的同辈争来的。”

“请你们记住请你们记住,我们可以死,但不能投降。我们可以为百姓让出利益,但不能因百姓被杀害而让出利益。他们是被谋杀的,而谋杀他们的人必须要绳之于法!”

一秒,两秒,三秒.

房间内彻底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一头雄狮挺直着脊梁环顾众人。宰相潘君目光所及已无人敢与自己对视,他们沉默,他们害怕,他们仍在权衡着利弊。

他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声音不再像此前那般高昂,只剩下平静,不容置疑的平静。

“兵部,责令所有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责令所有修士进入战时状态,责令所有核弹头进入发射井。继续大力推行公版修行法,推行残疾人康复计划,推行灵石丹药入医保计划。之前承诺给他们的一切灵石全部取消,投入民生,民用。”

众人猛然惊觉,终于抬起了脑袋,满脸错愕的看着宰相。

这已经不再是缓兵之计,而是铁了心要与全天下的转世者为敌,他难道不怕死吗?那些转世者可不是什么胆怯之辈,每一个手头上都沾了不少的人命。

而逼迫他们最终只会招来疯狂的袭杀,当年那些为了主张灵脉红线的宰相没有一个活下来。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忌惮,这些人可不是平民老百姓,随便任人拿捏。

“宰相,这样子恐怕他们会继续杀人。”兵部尚书杨历川说道。“把他们逼急了恐生动乱,以我们现在修士层面的力量,哪怕有上清宫配合也很难控制住局面。”

“一切的责任由我来担。”宰相潘君从未如此强硬过,而他也从未如此像这般挺直脊梁。

“谁的地界死人了,就责令搜魂,抗令就拘捕,拒捕就杀。”

“可是.”

“我是宰相,这是命令。”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兵部尚书杨历川出于军人的职责最终还是立正,挺直腰板敬礼。

“是!”

兵部尚书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会议室,得剩余的所有人都蒙住了,就宛如之前突然被袭击一样。一切发展的太快了,一切都超乎所有人的预料与掌控。

上一次有人暗中添油加火,而这一次是宰相擅自抄起刀来。

态度之强硬,话语之铁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人无法反驳。

“户部,国库中还有多少灵石?”

宰相潘君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忍不住坐直身体。

户部尚书恭敬的回答道:“还有.10万斤。”

“投6万入九鼎。”宰相潘君那轻巧的语气,仿佛投的不是灵石而是一堆沙子。

全部?户部尚书满脸愣然,这一半的灵石都拿出去,与灵石有关的产业都将减产停产。恐怕到时候用来供给修士修行的灵石都可能出现短缺,那些医药行业的丹药就更不用提了,基本要停产。

并不是说几万斤灵石不够周地消耗,而是作为重要的战略级资源,必须要留有一定的存量。就挥手将就用去将近2/3,简直不敢想。

他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列出了条条危害,可最终被宰相一句话打断了。

“尚书,这6万灵石是为百姓花的。多投入一点灵石,说不定就可以少死一个人。”

“是。”

宰相潘君再次点名道:“吏部,封闭所有修士培养基地,不要让那些孩子出来跟着一起死。他们是我周地的未来,有孩子就有希望。”

“是。”吏部尚书卢晓农没有多言,只是拱手点头。

“礼部,将修士班送去齐地。”

“是。”

“工部,做好群众疏散准备工作,地震废墟挖掘准备工作,救灾准备工作。”

“是。”

“刑部,将已经确认有重大嫌疑的大能修士列为通缉犯,即刻向社会公开。”

“是。”

一对一答仅仅持续了不到10分钟,越到后面宰相潘君越发平静,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板凳宰相。不卑不亢,无领袖之威,无身世背景,一个温吞的老大叔。

但他也是周地宰相。

“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庙堂也不过是几处办公室,几个专线电话。庙堂没了可以再建设,人没了就再也没了。”

宰相潘君重新坐回的椅子上,嗓音放缓,又变回了那温和的腔调:“做完这最后的工作,诸君停职回家吧,这几年辛苦伱们了。”

这庙堂平日需要他们统管各方,但现在这里容不下舍不得一身剐的人。不过一张办公桌和一个电话,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

留着说不准生变故。

“是”

尚书们逐一退出了房间,屋外的走廊光线显然没有屋内亮堂,当他们回头时只看到只看到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坐在宰相的位置上。他不算高,也不算威武堂堂,只是一个1米7不到的身高,百斤有余的体重。

铃铃铃。

宰相潘君拿出了半边屏幕裂开的手机,里边赫然是【女儿】二字的备注。他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将其挂断,随后便如此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听那天边传来的轰鸣声,看那东方升起的朝阳。

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他拿出了一本书翻看,这是两个月后准备发表的历史文献,简述一群侠客救天下的事情。

名为《末代剑宗》。

不过他还是喜欢通玄书一点,因为那个看起来更爽利一点。

“不错。”

平静温雅的嗓音传入耳畔,道人踏着拂晓的晨光从窗外飘然入室,那能够抵御金丹期的顶级阵法没有任何反应。

道人一身洁白如羽的道袍,浑身透着温厚的微光。

他入坐长桌的另一面,平视宰相潘君,五官端正,眼眉微微弯曲,笑容很轻,像是一个入世尚浅的少年人。

“诸侯危社稷,则变置。我觉得没必要换了,你觉得呢?宰相。”

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这是孟子【民为贵】的后两句话,意为一切危害人民之人,均可为换之。

李易觉得宰相潘君没有危害人民,对民,对国,对己问心无愧,所以没必要换了。

而为什么他觉得就不需要换?非力,非位,仅仅是他有公民身份。

因为他是周的公民,所以有权推举宰相。

潘君的女儿问过自己在世仙是什么样的,那时他没办法回答,因为他觉得一切的形容都不过借他人之口。

而现在他想他有答案了,在世仙不像一个仙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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