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铸模

在赵弘润的记忆中,若以『现代机床』去铸造那制作蜡烛的机器,或许仅仅只需按几个按钮,但是仅凭魏国的冶炼铸造工艺,去铸造一台同时可制造一百支蜡烛的器械,这是非常有挑战性的一项任务。

因为若要使用工匠丁钧所开创的新式制造蜡烛工艺,便要求用铁来建模,否则,轻易达不到要求。

但幸运的是,冶造局的工匠们早就有用铁建模的经验,事实上他们帮助户部所打造的用来铸造钱币的模具,便是铁模,这也正是为何冶造局的局丞王甫拍着胸口保证绝不会搞砸的底气所在。

不得不说,赵弘润对此十分好奇,他很想知道,冶造局的工匠们究竟打算用怎样的方式在铸造那十台制烛器械。

因此,他希望全程参观冶造局工匠们制造这种器械的过程。

如今赵弘润乃是冶造局的直接负责人,王甫自然不会拒绝这位肃王殿下的要求,他只是提醒赵弘润,铸造器械的地点会很热,相当热。

对此,赵弘润不以为意,心想热能热到哪里去?

直到王甫带着他来到城外的一处地炉,赵弘润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所谓的地炉,其实与赵弘润打算建造的高炉十分相似,也是一间被许多厚实泥土所覆盖的熔炼之地,从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土坡似的,其貌不扬,只有一根高高的烟囱耸立在地表之外。

可事实上,内有乾坤。

比如这座小土坡下,大概在六七丈高度的地底,魏人们挖出了一个足足有半个肃王府的空间,,将里面的泥土掏空,用青砖铺满整个房间,并用许多木柱支撑起整个房间,宛如一座地下宫殿。

显然,魏人早已考虑了保温问题。

次日晌午后,赵弘润与几名宗卫们,在冶造局局丞王甫的带领下,用小土坡另外一侧的入口,经过一条仿佛隧道似的通道,进入了这座地炉内部。

因为是深入地底,因此,整个房间的保温能力非常强,哪怕是屋内中央那间火炉还未点燃,屋内便已经是非常闷热,更别说待那巨大的火炉点燃之后。

“这是本王下令建造的么?”

在闷热的地炉内,赵弘润擦了擦额头闷出来的几许热汗,询问王甫道。

听闻此言,王甫摇了摇头,解释道:“向虞部借的。”说着,他了指了指角落二十几大筐的灰色泥土,补充道:“这里是虞部用来烧砖的工坊,偶尔也烧制些瓷器、瓦器什么的。”

赵弘润点了点头,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咱们冶造局的地炉还在建造当中?”

“嗯!”王甫闻言点头道:“营建司的人说,大概这个月的月底可以竣工。”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几分欢喜之色,舔舔嘴唇又说道:“到时候,咱们冶造局可算是也有自己的地炉了。”

“呵。”赵弘润微微一笑,随即叮嘱道:“检索各地土壤的事,可得加快,待我冶造局的地炉竣工后,先尝试用大梁附近的本地土壤烧一批砖,测试一下耐火保温的效果,本王要的,可是耐火保温防裂的火砖,而非一般的烧砖。”

“下官明白。”王甫也擦了擦脑门上被闷出来的汗水。

而此时,冶造局的工匠们已经点燃了地炉内的那口巨大的火炉,只见炉壁内的火势大起,顿时间,地炉内的温度迅速提升,酷热难当。

而与此同时,一些工匠们将一个沉重而巨大的土模,用铁板盛放着,缓缓推入火炉内壁。

看到这里,赵弘润不得不暗自称赞古人的智慧。

要知道,如何利用魏国如今的工艺铸造铁模,就连赵弘润一时间也无从入手,然而冶造局的工匠们却早已想到了好办法:他们利用烘制瓷器的黏土先制作一个土模,用高温烘烤成瓷器,再将用数十口坩埚融化的铁水倒入土模内,一步到位打造出需要的铁模,而待等铁水冷却凝结之后,只需将瓷器打碎,便得到了成型的铁模。后续的工作,无非就是对内壁修整一番,尽量使其变得光滑罢了。

不得不说,这种熔铸铁模的方式,让赵弘润大开眼界,不由地在心底暗暗称赞:古人的智慧,深不可测!

不过话说回来,紧盯着那第一台蜡烛制造铁模的诞生,哪怕赵弘润只是远远地在旁观瞧,也是被屋内的高温烘烤地满脸通红,皮肤火辣辣的灼热,尤其是一双眼睛,由于不时地瞧见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炉,以至于就算立马转移了视线后,也仿佛瞧什么都带着点红色。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赵弘润只感觉自己双目传来阵阵刺痛,泪腺亦不受控制地分泌泪水。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润不时用手揉着眼睛的举动,局丞王甫心中一惊,连忙劝道:“肃王殿下,这里酷热难当,您还是到外面等候消息吧。”

赵弘润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赤着上身来回忙碌的工匠们,只见那些冶造局的工匠们,尤其离火炉更近,一个个被烤地汗如浆涌,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

比起这些处在第一线的工匠们,似赵弘润这等只是远远在旁观瞧的,又算得上什么?

不可否认,离得那火炉越近,温度越高,而距离那火炉三丈之内,那简直不像是人呆的地方,然而那些工匠们,却顾不得酷热,还要将在火炉内烘烤的土模拉出来。

不得不说,当那扇铁铸的炉门打开的时候,就连站在远处的赵弘润都感觉一股酷热的热浪扑面而来,更别说那些工匠们,赵弘润甚至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呲呲声,那是工匠们体表的体毛被烤成灰烬的声音。

“关……关门!”

待等土模被拉出来之后,一名工匠大叫一声,之后,一群人忍着酷热将火炉关上,旋即,这些处在最酷热环境下的工匠们,蜂拥冲向赵弘润所在的这边,将一桶又一桶的凉水往身上浇。

尽管赵弘润很想告诉他们,在身体被烤得滚烫的情况下浇凉水,对于身体是很大的伤害,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凉水早就被烤成了温水,他也就识趣地闭嘴了。

“痛快!痛快!”

“哈哈哈!”

众工匠们相互逗趣着,其中有一名工匠注意到在旁瞧着他们的赵弘润,连忙走过来,汇报道:“殿下,土模已烘烤成型,剩下的,只要将熔炼的铁水倒入其中,就可以得到铁模了。”

赵弘润点了点头,问道:“会开裂么,本王指的是那个土模。”

那名工匠咧嘴笑道:“殿下放心,自从那次事故后,我冶造局的人便谨慎多了。更何况今次的土模,至少有一个手掌……不,至少有一肃尺厚实,轻易绝无可能开裂。”

他略微有些尴尬,因为他在话中透露了他还未适应肃尺制的真相。

不过赵弘润对此倒是不觉得什么,毕竟凡事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叫一帮以往都习惯用自己身体构造测量长度的工匠们突然一律改用尺子,他们会不适应不不奇怪。

相比之下,赵弘润更加好奇对方口中所说的『那次事故』。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润脸上的纳闷,局丞王甫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早些年,我冶造局替户部打造铸币所用的铁模时,由于经验不足,所制的土模不够厚实,以至于……土模崩裂,铁水流得遍地都是。……一名工匠躲避不及,被涌出来的铁水吞蚀,一般身体,真可谓是尸骨无存……”

赵弘润闻言惊地倒抽一口冷气。

他当然清楚铁水的温度,以人的血肉之躯,被铁水浇中,断无幸免的道理,别说血肉不存,恐怕就连骨头都不会留下,名副其实的尸骨无存。

赵弘润默不作声地望着不远处那些因为土模成型而洋溢着笑容的工匠们,心中不禁感觉有些心酸。

都说士卒是天底下最危险的职业,可又有多少人知道,比起士卒更加高危的职位比比皆是呢?比如,眼前这些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工匠们。

“好好干,本王不愧亏待诸位的。”赵弘润诚恳而真挚地向眼前那名工匠保证道。

可能那名工匠并未听出赵弘润那句话的分量,只当是鼓励,笑着“诶”了一声,继续忙碌去了。

这让赵弘润更加感觉揪心。

不得不说,也不知是不是那次事故的关系,冶造局的工匠在工作时十分严谨,他们仔细检查了土模,用黏土填补内部开裂的部位,再将其推入火炉烘烤,待等那座土模内部再无任何开裂之后,他们又小心地用锉刀打磨,精益求精,务求将土模的内部打磨地光滑平整。

毕竟土模的内壁是否平整,意味着最终成型的铁模是否光滑平整。

至于最后一道倒入铁水的程序,反而显得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毕竟真正复杂的,是如何烘烤先前的土模。

一番忙碌,直到戌时前后,此时,火炉早已熄灭,而被倒入到土模内的铁水,也已逐渐自然冷却下来。

为了快速降温,冶造局的工匠们不时地用水浇湿土模的外壁,用这种方式来判断里面的铁水是否已冷却下来,毕竟若没有冷却的话,水浇到土模的外壁后,会发生呲呲的声音。

而等到铁水彻底冷却,已凝固成铁模,这时,局丞王甫将一把木锤递给了赵弘润。

赵弘润知道王甫是什么意思,对方是想让他去击碎外层的土模,这跟在打了胜仗后收割战利品是一个意思。

但是,赵弘润却将锤子递给了赤着上身、满身皮肤依旧灼红的工匠丁钧:他不认为只是在远处观瞧的他,有资格拿起这把锤子。

“丁钧,你与在场诸位工匠们,合力将土模打碎吧。”赵弘润吩咐道。

诸工匠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均有些吃惊,他们从赵弘润望向他们时的目光中,看到了敬重,这让他们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殿下……”局丞王甫亦吃惊地望着赵弘润。

却见赵弘润将锤子递给同样吃惊的丁钧后,向后退离了三步,摇摇头感慨地说道:“本王只是在旁观瞧,从头到尾什么忙都没帮上,这一锤,本王没有资格。”

“肃王殿下……”

王甫闻言为之动容,在深深吸了口气后,回顾那些有些茫然的工匠们,大声喊道:“殿下言道,此番的功劳,乃是诸位我冶造局的工匠们!……诸位,砸碎土模,让肃王殿下见证我冶造局的成功!”

“是!”

诸工匠们纷纷拿起木锤,围着那座高大厚实的土模。

“一!”

“二!”

“三!”

“砸!”

“砰砰砰!”

数十把木锤砸了一阵,这才那厚实有整整一肃尺的土模砸碎,只见瓷片崩碎,最后露出了深藏在里面的铁模。

诸工匠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忽然爆发出一股欢呼声。

“喔喔喔——!”

(本章完)

第266章 铸模(二)

当日,冶造局收获了他们所造的第一座铁质蜡烛模具。

虽然此时早已到了亥时,但是所有工匠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非但造出了第一座铁模,并且,参观了铁模制造过程的那位肃王殿下,还因为他们这两百号人非常辛苦,额外许诺了每人十两的赏赐,至于那三十几名在火炉旁工作的工匠们,赏银更是翻倍,二十两。

遵照赵弘润对此的解释,这叫补贴,专门是增发发给这些处在危险环境下工作的工匠们的。

更让诸工匠们欣喜若狂的是,这份补贴并不仅限于今日,日后任何具有危险的差事,冶造局都会发放相应的贴补。

这让诸冶造局的工匠们对赵弘润更加拥护,要知道,他们一个月的月俸才多少?

哪怕是在赵弘润入主冶造局,下令整个冶造局的官员与工匠月俸翻倍,月俸最高的匠师,也不过一百六十两,换句话说,十日的补贴,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月俸。

对此,冶造局的局丞王甫有些犯嘀咕,虽然他知道赵弘润手中有三十万两银子,可即便如此也经不住这位肃王殿下如此大方地“挥霍”啊。

一日补贴就十两?处在火炉边上的工匠们更是二十两的补贴?

估算下来,那两百多号工匠在这短短十日内,岂不是要花这位肃王殿下两万多两银子?

更要命的是,这位肃王殿下还亲口承诺,日后具有危险性的工作,冶造局都会发放相应的高危补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呐!

不过对此,赵弘润倒是看得很开,要不是他这回得交给工部营建司一大笔钱,否则,他势必还会增加补贴的数额,毕竟在他看来,冶造局内那些兢兢业业的工匠,值得他为此付出。

“放心,过不了多久,待等咱们冶造局出产的蜡烛占据了市场份额后,自有源源不断的钱涌入我冶造局,还在乎那区区两三万嘛?”

作为金主,赵弘润反过来劝说局丞王甫,倒也是一件奇事。

听了赵弘润的话,王甫仔细想了想,也就不做声了。

其实说到底,他也是在为赵弘润考虑罢了,毕竟赵弘润在楚魏战役时说得的那三十几万两银子,除了有不到两成左右请工部的左侍郎孟隗翻修肃王府外,其余花费,皆是用于冶造局的建设,非但提升了冶造局内人员的月俸,并且将那些简陋的工棚改建成了砖房,还请营建司在城外修筑了好几座地炉,用于冶造局日后烧制火砖、熔炼铁矿,别看冶造局如今面貌大改,可这,都是这位肃王用银子堆出来的。

有时候就连王甫也搞不清楚,这位肃王殿下为何这般舍得在他冶造局花钱,而且还是投入了估算不下于二十万的银子。

等到他们这帮人运着铁模回到大梁城下时,城门早已关闭,驻守在城门上的兵卫们在看清了赵弘润这一行人后,连忙下来开启城门。

虽然这些兵卫们可能不认得赵弘润,但怎么可能不认得冶造局的局丞王甫,毕竟,朝廷六部二十四司中,有好些司署因为所负责事务较为特殊的关系,往往都要干到深夜才回大梁,有时甚至干脆干到次日凌晨,因此,城门口的兵卫们早已是见怪不怪。

等到将铁模运回冶造局时,早已过了子时,但是局丞王甫显然没有就此放诸工匠们回家休息的打算,他们还要对这铁模做一番加工。

毕竟此时的铁模,那就真的只是一块铁模而已,冶造局的工匠们还要对它的凹槽内壁用锉刀加工一番,尽量使其变得平整光滑,除此之外,还要加上一些附属配件。

比如打造一个相应规格的木架子,将这块铁模安装上去;再比如打造一个推板,安装在架子的底部,否则,待蜡烛在铁模的凹槽内凝固之后,他们又如何取出凹槽内的蜡烛呢?

这些后续的工作,一直忙碌到第二日鸡鸣时分。

可能是赵弘润给予了高额的补贴的关系,尽管这些工匠们劳作了将近一天,但他们并不感觉疲倦,而显得兴致勃勃,以至于在成功制成了一座制蜡烛的模具后,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回家歇息的心思,而是兴奋地开始熬制烛油,试图尝试用新的工艺制作蜡烛。

说干就干,两百来号人,取来几口大锅,沿用昨日的蜡烛油配方,熬制了几锅烛油,待等将这些烛油倒入铁模后,在场所有人,包括赵弘润与沈彧等几名宗卫在内,都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

“滴答——”

“滴答——”

有一丝烛油沿着铁模与木架的缝隙处,流淌了下来,这让在场的诸工匠们不觉皱起了眉头。

“这里有点漏油……刘三哥,你这木架打地不行啊。”

“放屁!我用刨刀反复打磨,怎么可能!……还是模子的关系吧。”

“瞎说,我们捏土模的时候,那可是反复用尺子测量的……”

“别吵了别吵了,回头再补补。”

诸工匠们有些相互指责的意思,这一切都归于他们太倾向于精益求精。

其实这在赵弘润看来根本不算事:以目前他们大魏的工艺,造出这种足可以沿用千年的蜡烛工艺,漏几滴蜡烛油算得上什么大事?

诸工匠们睁大眼睛等着,等着铁模内的蜡烛油冷却下来。

期间,由于等地心中焦急,不少工匠们提出了改良这座模具的主意。

“就这么等烛油冷却凝固,实在太慢了,叫人等地心焦。……你们说,要是咱们在铁模下方,再打一个水槽,两头可灌水、出水,用水来降温,怎么样?”

“这个办法好,不过得保证铁模内那些凹槽内的蜡烛油不会流入水槽里去……”

“那得看刘三哥了……”

“都说了不关我事,是铁模的事!”

赵弘润在旁笑呵呵地瞧着众工匠们在那吵吵嚷嚷,可在心中,他却不由地再次惊叹。

古代工匠的智慧,着实不可小觑,哪怕他还未提出利用水来快速降低铁模内蜡烛油的温度,使其快速凝结,这些可敬的工匠们,自己就已经想到了。

“记上那些位工匠们的名字,回头给他们增发奖励,他们的创意,本王采用了。”赵弘润小声对局丞王甫言道。

『唉!肃王殿下又要撒钱了……』

王甫无声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大概等了小半个时辰左右,蜡烛油冷却凝固,这时,几名冶造局的工匠钻到铁模下方,用肩膀扛着推板,向上一推,顿时间,铁模的凹槽内,一排十支、一列十支总共一百支蜡烛,齐刷刷地被推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呈现在诸人眼前。

望着这一幕在场诸多工匠们感动地无以复加。

他们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喔喔喔!”

多达两百余人的工匠们,忘乎所以地放声呐喊着,吓得冶造局的局丞王甫连忙喝止。

开玩笑!

要知道此时大梁城寂静一片,许多人尚在睡梦中,他们这一嗓子,还不得将居住在附近的人给吓醒了?

搅人清梦,这可是相当遭人嫌的啊!

好在那些工匠们立马也意识到了,挠挠头相互取笑着对方的失态。

而随后,工匠们将那一支支成型的蜡烛取出来,之后,一部分的人继续针对这座模具进行改良,希望能加上能使蜡烛油快速冷却凝固的水槽创意,而另外一部分的人,则开始往那些蜡烛里塞烛芯。

这些蜡烛,因为早就预留有放置烛芯的空余,因此,工匠用赵弘润所提出的新式烛芯沾了些温度并不高的烛油,很轻松地便将烛芯塞入了蜡烛内。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严谨的烛芯标准,那些按照规格生产的烛芯,不大不小,正好填满那些蜡烛内部的中空。

“成功了!”

当一名工匠点燃第一支成功制造的蜡烛时,在场所有工匠们又一次欢呼起来。

而这回,局丞王甫也懒得去阻止了,因为他知道,这帮人太兴奋了。

当日,留在几名工匠仔细地记录铁模与木架、水槽的规格标准,其余人,包括赵弘润在内,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去歇息了。

在此之后,又过了九日,冶造局进一步精进铸造铁模的工艺,再次熔造出九座铁模,并且这总共十座铁模,皆加上了可快速使烛油冷却凝固的水槽。

不得不说,再加上了水槽的创意后,用这种新式蜡烛工艺制造蜡烛的速度,单位产量远远将以往的旧办法抛在后头。

对此,冶造局的郎官荀歆计算过:十座模具同时开始加工,可同期生产足足一千支蜡烛,至于耗时,只要烛油的温度控制得当,一批蜡烛的制造时间,仅仅只需要半刻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一个时辰内,冶造局可制造四千支蜡烛!

一个时辰四千支蜡烛,一天十二个时辰保守估计四万支蜡烛,这是何等恐怖的数字!

这个恐怖的产量,将使大魏,不,将使天底下任何一个蜡烛工坊绝望!

当然了,前提是有足够的原材料。

若没有足够的动物油脂,哪怕冶造局采用了新工艺,蜡烛产量也上不去。

但不得不说,待等这个消息传到工部辖下的虞部司署时,虞部的司郎周培那是目瞪口呆、满脸苍白。

『一个时辰四千支蜡烛?冶造局这是要逼死我大魏国内所有制作蜡烛的工坊啊!』

听闻此讯的虞部司郎周培,火急火燎地赶往了冶造局。

毕竟大魏市面上所出售的蜡烛,就属虞部所占的市场份额最高。

因此,一旦冶造局采用新工艺疯狂地制造蜡烛,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虞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