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揭伤疤,韩相威武(感谢书友‘风起

宫中,宰辅们有些头痛。

赵曙的姿态依旧是淡淡的,最近他的病好了不少,整个人放松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让他觉得自己就是神仙。

既然是神仙, 自然要冷淡些,再说他也不喜欢和人太过亲近,所以哪怕是面对宰辅们,那笑容看着也有些冷。

这是焦虑症和抑郁症患者的日常,说出来旁人大抵会觉得这是有毛病,可确确实实就是这样。

宰辅们也不知道他这个毛病是啥样的, 渐渐也习惯了这个比先帝冷漠些的帝王。

赵曙看了宰辅们一眼, 说道:“纸钞之事诸卿以为如何?”

沈安去耍手段,赵曙也不能闲着,要从上面统一认识,这样各方面压力就自然少了。

革新从不是一人一物就能决定胜负的,它需要从上到下的无数人齐心协力。而赵曙作为帝王,自然要拖着大宋和一国百姓前行。

这便是帝王。

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对这个天下产生影响,所以你必须要谨言慎行。

大嘴巴不是不能治国,但副作用太多。

韩琦说道:“陛下,纸钞之事这两日闹的厉害,市面上有些商家不肯收,官员们就靠着俸禄过日子,纸钞不收就和少了俸禄一般,那日子就越发的艰难起来……”

这是起因。

“臣以为此事当缓。”韩琦在来之前考虑了很久,“先安抚官员,随后让开封府的人……皇城司的人也去,去警告那些不收纸钞的商家……”

曾公亮苦笑道:“难。刚收到的消息, 因为沈安说暗香此后不再兑换铜钱了,城中的商家有一半都说不收纸钞……外面有些乱。”

“让开封府的人去维持秩序。”赵曙马上下了决断。

可事情要解决啊!

“一半商家不收纸钞,这事儿怕是难了。”韩琦皱眉,捧着肚子说道:“开封府的人去警告也没用。”

法不责众, 这不是玩笑。

“要不……还是继续换吧。”曾公亮说完觉得这个建议没有建设性,就尴尬的道:“臣觉着一下就停了兑换铜钱有些太急切了。”

“那能怎么办?”韩琦觉得自己的两个副手真的是在混日子,欧阳修是老眼昏花,基本上只能当半个人用、这个曾公亮是看似反正,可做事的效率真的让人头痛。

“这事儿是沈安最懂吧?”曾公亮上次背后说了赵曙的坏话,所以这几天很是老实,“臣觉着还是听听沈安是怎么说的。”

大宋懂金融的人不多,宰辅们更是两眼摸黑。

赵曙淡淡的道:“沈安在外面为此事奔走……要叫回来吗?”

沈安在外面为了此事奔忙,你们倒好,来了个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没人给个好主意,像话吗?

“不。”曾公亮在背后调侃官家被抓了现形,此刻被这么一挤兑,就囧迫的不行。

有仇要报,心眼还小,这便是病人赵曙。

曾公亮的脑子里各种念头转动着,“陛下,要不就收吧,出钱把市面的纸钞收回来,这样大家都知道纸钞有保证。”

欧阳修问道:“那纸钞也就废了。”

“不不不。”曾公亮摇头道:“商人喜欢纸钞,那些商人远途交易必须要带着大量的铜钱去,不方便到了极致,加之还有危险,所以商人们会用,后续慢慢的维持应当可行,只是官员这边……陛下,这边就免了吧,以后他们的俸禄还是发铜钱。”

这事儿官员起哄,这才让百姓有了底气闹事,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官老爷们自己作出来的事儿。

“哪来的钱?”韩琦觉得曾公亮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三司那边的钱都是有数的,无数坑需要去填。纸钞虽然发行的不多,可朝中只要出手,那些人就会蜂拥而上,到时候钱不够了你可知道后果?”

曾公亮当然知道,“那些人会鼓噪,说纸钞无用,不退换就会哭嚎,甚至会去三司和宫门外哭嚎……”

这是天赋技能,每当有大委屈时,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都喜欢跑宫门外哭嚎。

这种行径有个美名,叩阙。

赵曙听了这些话就觉得气闷,沈安那边又没有消息,于是他不耐烦的道:“各自散了吧。”

说完他自己起身先走了。

这是破天荒第一遭。

等赵曙消失在外面后,韩琦看着曾公亮说道:“这都是你惹的祸。”

“关老夫何事?”曾公亮当然不会认账。

韩琦冷笑道:“上次你在政事堂说官家被圣人赶出寝宫,不知道在哪蹲了一夜……官家……官家……”

曾公亮发现他的眼神不对,就缓缓回身。

大殿门口,赵曙站在那里,刺眼的光从他的背面照过来,让大家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官家……”

韩琦只希望官家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过这里距离很近,官家的耳朵据说不错,想来是听清了。

那事儿都过去了,赵曙虽然记仇,但也知道曾公亮是无心之失,最多给他几次没脸就是了。

可你韩琦竟然又提……

老韩啊老韩,你一辈子站队都站的好,可这张嘴为啥就不能好好管管呢?

曾公亮心中狂喜,觉得终于有背锅侠来了,就一脸沉痛的道:“官家,臣等正在探讨怎么改进纸钞之事。”

老韩,我老曾可是帮你说话了啊!

可他这话不说还好,大家装个傻,先糊弄过去再说。

曾公亮这么一说,赵曙就没法装傻了。

朕都听到韩琦在揭伤疤,什么狗屁的改进纸钞?

他本是想起了一件事,沈安在出宫前说若是有铜钱的话,现在去市面上兑换纸钞肯定大赚。

他对沈安还是有些信心的,所以是想来提醒宰辅们,家里的纸钞别拿去兑换了。

虽然宰辅们的俸禄加上各种补贴下来不算少,可京城居,大不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在听到韩琦重提旧事之后,他觉得不说更好。

活该你们亏钱!

韩琦三人苦笑着回到政事堂,随后韩琦和曾公亮就爆发了一场战争。

“若不是你开的头,官家怎会生气?”

韩琦觉得话是曾公亮说的,自己只是复述,当真是冤枉。

“今日你不说,官家早就忘了那事。”

曾公亮觉得这事儿就是韩琦的锅,而且还带累了自己,“你今日说了,官家又会想起老夫的过错……”

“放屁!”

韩琦心中恼火,脾气就一下起来了,还挽着袖子准备动手。

“老夫在西南杀敌时你还在汴梁吹凉风呢,难道老夫会怕你?”曾公亮退后一步,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有一战拿下韩琦的意思。

欧阳修无奈的道:“不要打,和为贵,和为贵。打烂了脸,回家怎么和娘子说?弄不好会被冤枉是被青楼女子抓烂的,丢人不丢人啊!”

“诸位相公……”

外面来了个小吏,满脸堆笑着,可看到里面的韩琦和曾公亮和斗鸡似的,不禁一愣。

“何事?”

欧阳修松了一口气,觉得能不打起来真是太好了。

但他还是想了一下,若是打起来谁会胜。

曾公亮?

老曾说自己杀过敌,可那是捡便宜,是沈安送给他的机会,他的战斗力实际上比战五渣好不到哪去。

韩琦呢?

老韩胖的厉害,但胖子的抗击打能力强啊!这一点欧阳修有一阵发胖的时候试过,很爽。

而且韩琦的力气不小,曾公亮若是挨他一拳,估摸着马上两眼一翻,随即晕倒。

小吏本来是欢天喜地的,此刻小心翼翼的道:“外面好些豪商在收纸钞。”

嗯?

韩琦的脸上浮起了笑容,心中欢喜之极,问道:“是谁?回头老夫在官家那为他们求个虚职,好歹不能让这等好人吃亏。”

曾公亮身体一松,“好事啊!这下总算是过去了。”

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是纸钞危机还是刚才差点和韩琦来一架。

韩琦听到这话就怒了,“老夫当年在西北时,曾一拳打倒一棵树!”

你在吹牛笔!

曾公亮想笑,然后就真的笑了,“你若是能打倒一棵树,老夫一拳就能打倒这张案几……”

呯!

他一拳捶在案几上,案几腾起了些飞尘,摇晃了一下。

“你看。”曾公亮指着案几说道:“老夫连案几都打不断,这案几还没树坚实吧……”

韩琦瞪了他一眼,走过来奋力一拳……

嘭!

案几就像是遭遇了怪兽,竟然一下就垮了。

曾公亮退后一步。

欧阳修霍然起身。

小吏张大了嘴巴……

卧槽!

韩琦竟然这般厉害?

“韩相……韩相威武。”

底层人的心思最为活络,所以小吏第一个反应过来,由衷的赞美着。

一拳打垮了一张案几,这得多大的劲啊!

欧阳修老眼昏花的凑过来看了一眼,“韩相这拳头,可惜当初没去从军,不然怕是会勇冠三军。”

曾公亮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刚才是在找死。但输人不输阵,他嘴硬的道:“某也不差。”

韩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负手出去。

“去看看。”

他想去看看那些兑换纸钞的商人,好歹也夸赞一下,给他们一些鼓励。

曾公亮站了一会儿,然后矜持的道:“罢了,咱们也去。”

欧阳修就在等他,老好人属性发作,就劝道:“别和韩琦争斗,他那人就是嘴巴厉害,你软和些他就和气了。”

曾公亮不屑的道:“老夫难道会怕他?”

两人出去,值房里空荡荡的。

随后有小吏来清理被打垮的案几。

“怎么就垮了呢?”

没人告诉他是韩琦打垮的,所以他很是郁闷,于是就检查了一下。

“咦!这里怎么像是被虫蛀了?”

“哎呀!这值房怎么有虫呢?得赶紧杀杀,不然今日垮案几,明日怕是就要倒桌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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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章来个盟主,很是巴适,感谢‘风起叶落V’。

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891章 冷热,喜怒,众生相

汴梁的商业大抵冠绝天下,每日流通的钱币多不胜数。

“纸钞,一贯换七百文!”

一家酒楼外面,伙计拿着几张纸钞在叫喊着。

隔壁是一家鞋店, 掌柜亲自上阵,“簇新的纸钞,一贯换六百九十文了啊!”

伙计大怒,侧脸说道:“这是要故意作对?”

鞋店掌柜冷笑着,却不肯和伙计辩驳,免得丢了身份。

伙计见他不回答, 就继续喊道:“纸钞,一贯换七百文了。”

“簇新的纸钞,换六百九十文……”

两人喊了一阵子,却无人问津,都有些沮丧。

伙计一屁股坐在石台阶上,喃喃的道:“暗香那边都不兑换铜钱了,这纸钞和废纸有何区别?哎!亏了都出不去,这下掌柜要心疼了。”

鞋店掌柜不屑的道:“什么叫做废纸?这纸钞根本就是废物!那归信侯就是个佞臣,若非是他弄出了纸钞,咱们怎么会亏?”

他指着左前方说道:“看看,看看,多少人拿着纸钞在头疼?这都是归信侯造的孽!”

“放屁!”

伙计一听就怒了,起身道:“归信侯弄了金肥丹,多少人家多了收成?这是大功德,怎地在你的嘴里就成造孽了?”

“某不种地,增收关某屁事?”鞋店掌柜冷笑道:“地里增收了某可有一文钱的好处?没有!”

伙计满面涨红的道:“怎么没好处?”

“好处何在?”掌柜恼火纸钞兑不出去,所以火气渐渐上来了。

伙计说道:“你别忘了, 年初某可是在你店里买了五对鞋子!”

鞋店掌柜嗤笑道:“你买你的鞋子,难道某还得感谢你?”

伙计深吸一口气,肃然道:“那都是给家人买的……”

鞋店掌柜摇摇头,觉得这些小人物真的是太斤斤计较了。

“某是农家子弟, 原先家里田地的收成不够吃,某才出来找活,好养活自己,而家里也因为某出来,日子好过了些,可也艰难,下地都是赤脚赤身,只穿犊鼻裤……你可知为何吗?”

鞋店掌柜冷冷的道:“穷了吧,怕把鞋子磨坏,怕汗把衣服咬烂了。”

下地干活要使大力,鞋子经不住几下就坏了。而下地干活汗出如浆也是寻常事,可汗水却带着腐蚀性,衣裤用不了多久就会烂掉。

伙计点头,“家里艰难,某在这里干活,每月有结余都送回家去,可从去年秋季开始,某的结余就留下了,你可知为何?”

鞋店掌柜摇头,他茫然看着前方,觉得手中的纸钞就是烫手山芋。

“因为家里用上了金肥丹……”伙计的眼中多了感激之色,“有了金肥丹,家中的收成多了许多,也有了余钱,我爹爹托人带来了口信,说家里的钱够了,让某别苛待自己……”

他的眼睛有些红,因为距离遥远,他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

“可某也想家里的弟弟妹妹……还有某那不爱说话,就知道干活的爹爹;还有某那整日织布纺线,操持家中的娘……”

他伸手揉揉眼睛,唏嘘道:“正是因为金肥丹,某的手中才有了活钱,才能去买你家的鞋子……多少人都是这样,你昨日还说从去年开始,生意就好了许多,你可知是为何?”

“某的鞋子好看,耐用……对,就是耐用。”鞋店掌柜有些震撼了,但依旧嘴硬。

他不懂什么经济理论,但却从伙计的一番话里听出了缘由。

原来某的生意变化,竟然是因为农户增收?

农户增收就有了活钱,有了活钱才能买商品……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大部分人都视而不见,但沈安却在引导……

包括宰辅们在内,没有谁知道这股力量的强大。

当农户的增收达到一个高水准时,迸发出来的消费力将会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那样的大宋才是强大的大宋。

伙计冲着鞋店掌柜怒目而视,“忘恩负义,白眼狼!”

鞋店掌柜恼怒的喊道:“老杨,老杨。”

酒楼掌柜闻声出来,笑道:“这是怎么了?”

鞋店掌柜指着伙计说道:“老杨,你的伙计骂某是白眼狼呢!”

酒楼掌柜皱眉看着自己的伙计,喝道:“这个月的工钱……扣三成!”

伙计的眼中多了委屈,“某骂他是因为……”

“还敢多嘴?”隔壁只卖鞋子,不算是同行,所以适用和气生财的原则,酒楼掌柜骂道:“滚进来!”

伙计看了鞋店掌柜一眼,眼中的泪水晃动了一下,然后进了酒楼。

“多少钱?”

两个提着箱子的男子快步走来,见鞋店掌柜手中拿着纸钞,就问了价钱。

鞋店掌柜心中欢喜,“一贯换六百九十文。”

大宋的一贯是不足的,大约是七八百文的模样,叫做省陌。相对的足陌就是一贯有一千文。纸钞就是足陌。

鞋店掌柜一贯钱只要六百九十文,就相当于亏了三百一十文。

两个男子回身招手,一溜大车就过来了。

“你这里有多少?”

这是答应了,而且竟然还不还价。

土鳖啊!

这绝壁是外地来的土鳖。

鞋店掌柜欢喜的想跳起来,说道:“一共二十一贯。”

“给他铜钱。”

有人过来交接,稍后交割清楚后,鞋店掌柜叫了伙计出来提铜钱,自己喜滋滋的冲着隔壁喊道:“老杨,换铜钱了。”

现在不是营业时间,酒楼掌柜没啥事,正在里面教训伙计,等出来时见外面没人,就有些不渝。

“刚来的,不还价就兑换了铜钱。”鞋店掌柜得意的道:“某早知道就该说七百文了,哈哈哈哈!”

这是得意的。

酒楼掌柜手中的纸钞更多,所以心中恼火,看向鞋店掌柜的目光中就多了愤怒。

“你当时不叫某出来,兑换了之后才出声,这是想炫耀呢?”

鞋店掌柜嘿嘿笑了,就是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

“某和你叫什么劲,该去追他们才是。”

酒楼掌柜急匆匆的进去搜罗了纸钞,满头大汗的出来,却见一个喝醉的泼皮在喊话。

“都是假的!假的!”

这个泼皮叫做李二,做事不地道,最为附近的商家厌恶,没人搭理他。

李二走路摇摇晃晃的,眼神有些发直。

大抵一般人都没见过喝多了眼睛发直的模样,那眼神真的是直勾勾的,仿佛没有神智。

“某刚才听到他们说了,要把市面上纸钞都收……收回去,回头自家用,哈哈哈哈!自家用。”

“李二,你这是喝多了吧?”

“什么自家用?纸钞都不能兑换铜钱了,谁还用?”

“……”

周围的商户一阵排揎,都不相信。

有人问道:“李二,你咋知道的?”

李二嘿嘿笑着,然后坐在了一家茶楼的外面,靠在廊柱上说道:“某先前去樊楼有事,就听到两个喝多的豪商说的,他们说……以后自家交易都用纸钞……还说是归信侯缺德……不过……不过现在兑换纸钞能占好大的便宜,不兑换的是傻子……”

他的话有些零散,但能做生意的基本上没傻子,所以大伙儿都呆住了。

尼玛!

这是真的吗?

有人喊道:“刚才那些人来兑换纸钞可是大方得很,都不还价的。”

“是啊!不管是七百文还是八百文,他们不还价都收了。”

卧槽!

不对了啊!

“你兑换了吗?”

“兑了,七百二的价钱,某还以为赚了,卧槽!”

“李二,你这话可没假?”

李二靠在那里一直在笑,闻言说道:“某在附近讨生活,骗谁也不会骗你们这些衣食父母不是……”

卧槽!

商户们顿时冰火两重天,有人喊道:“某怎么就兑换了呢?真是蠢货啊!”

“某先前觉得该缓一缓,这特么竟然缓对了?哈哈哈哈!”

鞋店掌柜缓缓看过来,酒店掌柜正在狂喜之中。

“商六呢,商六呢?出来!”

那个伙计正在里面伤心被扣了工钱,出来时有些萎靡不振。

“好小子!好小子!哈哈哈哈!”

酒楼掌柜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某手中两百多贯纸钞,一贯亏三百文,加起来能让某痛哭流涕啊!哈哈哈哈!”

伙计茫然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到了鞋店掌柜那张木然的脸,以及自己的掌柜那张狂喜的脸。

“纸钞值钱了,小子,纸钞值钱了。”酒楼掌柜兴奋的抽抽了,“商六,先前若非是因为你,咱们的纸钞都兑出去了,如今……如今……如今咱们赚大了,哈哈哈哈!”

“某的纸钞!”鞋店掌柜突然爆发了,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某不换了,还回来……还某的纸钞……”

伙计看着他,突然领悟了一个道理。

“纸钞是归信侯弄出来的,要相信他。”

酒楼掌柜笑道:“对对对,你说得对,从明日起,你的工钱提三成,小子,多学学,以后某老了,说不定让你来接手……”

掌柜没儿子,这话里话外的,怎么都有些收上门女婿的味道。

伙计愕然,“某不行。”

“某说你行你就行。”

两人在那里说话,街上的商户们或是悲伤,或是兴奋,喧闹个不停,没谁注意那个泼皮李二悄然走了。

李二悄然离开了这里,转过两条街,进了一家酒肆。

酒肆里,闻小种正在喝酒。

李二过去赔笑道:“贵人……成了。”

闻小种看了他一眼,然后摸出一张纸钞来递过去。

“十贯……太多了吧……”

闻小种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冰冰的,“本来该二十贯,可你却去晚了,导致那条街的商户被兑走了纸钞。”

“多谢贵人。”

李二聚散之后,又觉得十贯钱是白得的,就兴高采烈的走了,看那模样分明就是想亲手中的纸钞一口。

稍后又来了一个泼皮……

“贵人,小人传完话了。”

纸钞一张……

而在某个地方,一群豪商正在狂欢。

“郎君,咱家兑换了有两万贯了。”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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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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