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滚滚红尘(万字更,求月票!)

花厅东侧,金菊园。

赵家一家五口回家后,赵君勋面色十分严肃。

素来宠爱孩子的他,通常不会如此。

宋芸心里窝火,气李源回回来都挑事,盘算着下回要和秦大雪好好掰扯掰扯。

她忙给赵小军使了个眼色,今年刚二十岁的赵小军对坐下的赵君勋道:“爸爸,对不起,我错了。”

赵君勋看着小儿子,目光却愈发凌厉起来,道:“你和陈小国他们干什么了?”

赵小军闻言脸色一变,忙道:“就吃了个饭,没干什么……啊!”惨叫捂脸。

“啪”的一声,好响亮的一记耳光,惊呆了其他人,赵君勋骂道:“没干什么?没干什么港岛那边的报纸为什么会登你们?人家说的清清楚楚,上一回花边新闻上报纸的人叫洪家华,他现在怎么样了?洪家老太太还在,那是正儿八经走过草地爬过雪山的老革掵,你觉得伱比洪家还硬?你不说是吧,好,那我也不管了,我看你脑袋硬还是嘴巴硬!”

宋芸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没一点血色,严厉打击的热潮虽然退下去了,可还没真正取消,真要被人举报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她吓的再顾不上埋怨李源和秦大雪了,上前扒拉住赵小军,哭腔道:“小军,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你怎么这么傻啊,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往日里听到妻子这般护孩子,赵君勋只觉得妻子贤惠爱子,可这会儿听了,赵君勋脑瓜子都嗡嗡响,厉声道:“让人骗了?别人骗着他脱裤子吗?我告诉你,如果他们真的行了不法之事,这个畜生的脑袋一定保不住!”

“爸!真没有啊,我真没有啊!陈小国干的,陈小国他爸也干了……”

赵小军都发起抖来,大声说道。

这话却差点没把宋芸和一旁的赵大军、赵美惠给吓死。

陈小国他爸是谁啊,那可是董老那边的心腹爱将……

赵君勋脸色铁青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赵小军急道:“真没有!陈小国他爸在八大处那边修了一座别墅,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豪华的很!他带我去那边喝酒,喝醉了我扶着他去房间睡觉。可能是进错房间了,送到他爸的房间里。结果走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相册,里面有他爸和五个女人的照片……对了,有一个还是陈小国他小姨!”

赵君勋面无表情的看着儿子,只当没听到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寒声道:“你确定你没做过坏事?你觉得我信还是办案的人信?”

赵小军大急,汗如雨下,腔调都变了,尖声道:“爸!真的!那天我喝多了,站都没站稳,什么都做不了……”

确实起不来,进不去,真没说谎。

或许几年后,当一拨又一拨的老同志都走了,曹老临终前指了指赵君勋后,赵小军不会这么怂。

但眼下这个当口,他还差的远。

洪家华那样的顶级子弟都被拉去打靶,更何况是他?

宋芸相信儿子了,对赵君勋道:“老赵,小军不会说谎话的……”

赵君勋看着家人们道:“刚才小军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这些话但凡从咱们家人嘴里传出去,那就是泼天的祸事,明白了吗?”

家人们连连点头,连宋芸在这个圈子里浸了那么久,也熏出几分聪明劲来。

赵家倚着曹老守着中立,古老、董老两边都看重他。

可要是自己打破中立,那对赵家来说,绝对是得不偿失。

“小军去中信上班,我明天去找荣老谈一谈这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如果擅自回来,后果自负。”

说着,赵君勋又对宋芸道:“你明天也去找秦主任谈一谈,请李医生和梅长宁打个招呼,稍微照应一下。这一次,欠人家了一个大人情。”

宋芸吃惊道:“还用找他们去打招呼?老赵,今天李源对老太太的态度可不算亲近……”

赵君勋叹息一声,看了看三个孩子,道:“所以说,做人还是要自强。你们秦阿姨虽然比爸爸低一级,可是她能力极强,刚开始古老和董老或许是看了奶奶的面子,可是后来,秦雪同志极鲜明的个人风格和极强的工作能力占了主导。秦雪同志虽然以年龄为由坚持拒绝了升国务,可是在几个老人家面前,她的份量比我轻么?

再加上……李家要在港岛成龙了,两个老人家许他一字并肩王的段子都传了出来。所以,哪怕老太太哪一天不在了,秦主任依旧是秦主任,因为不止她自己强,李家大树也已参天。更不用说,梅长宁和李源相交莫逆。港岛不是大陆,去了后没人认你们爸爸是谁。乔兴、荣志坚他们闹的笑话,以为家里人看不见么?小军,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赵君勋转身去了书房。

赵小军头皮有些发麻,道:“妈妈,不去港岛行不行?那是李家的地盘,他看我不顺眼……”

宋芸道:“你放心吧,明天我去给你雪姨好好说说,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你也知道那里是李家的地盘,有李家看顾着你,别人欺负不着。”

赵美惠小声道:“妈,看不出来啊,李家在那边真那么牛气?”

宋芸叹息一声道:“比你想的更牛。真是怪了,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轮到他家了呢……”明儿得说一堆好话了。

……

“家里现在到底有多少资产了?”

三里河,一场酣畅淋漓的风花雪月事后,秦大雪依偎在李源怀中,忽然笑着问道。

李源奇道:“你还关心这个?这个时候讨论金钱的话题,实在是玷污爱情了。”

秦大雪咯咯笑道:“问我这个问题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问的我都好奇起来。怎么,不方便说还是你也不知道?”

李源想了想,道:“具体有多少,我还真不大清楚……不过你放心,家里九个孩子,都是均等的,不会因为治国不在港岛,就少他一份。”

“去你的!”

秦大雪笑骂道:“他要走的是我这条路,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李源捏着眉心道:“平心而论,我还真不想让他走这条路,太绕人了。不过他自己选的路,我也不会反对。至于资产嘛……这一波后,破千亿肯定是没问题的,明年估计还要更高些。

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真的,不管是罗氏还是葛兰素,西方随便一家排名前十的医药公司的市值都远超这个数字。西方的富豪,因为税务问题,或者其他问题,都选择潜伏到深水区。凭借眼花缭乱极其复杂的交叉持股,彼此利益纠缠,所以一些富豪排行榜上看不出名堂来。

要不是我在港岛发现那么多英资财团背后的家族从没出现在港岛富豪榜上,可他们的实力却绝非一些榜上华商可比,我就真信那些榜单了。不过嘛,咱们还年轻,有机会一点点追平。”

李家反超的机会绝不是几次投机就能完成的,眼瞅着,明年日元升值又是一次巨大的投机机会。

可是,李源知道日元会升值,难道做出日元升值决定的脚盆鸡和漂亮国会不知道吗?

人家才是玩儿金融的骨灰级高手……

吃大头的,永远都是庄家。

所以,想靠先知玩儿投机走到最后的,只是痴人说梦,并且还是死路一条。

也就跟着喝点汤吃点肉而已……

唯有大陆经济起飞,依靠如此庞大一个市场,一点点脚踏实地的把技术做出来,依靠实业,才能真正确立李家的地位。

这一点,李源从始至终都很清楚。

秦大雪苦笑道:“千亿……国民生产总值的十分之一。”

李源想的是如何成为强国,建立坚不可摧的家族,可秦大雪想的,只是老百姓能吃饱饭,穿上保暖的衣服。

她把中国转了不止一遍了,亲眼目睹了这个国家的太多地方,仍旧没有脱离饥饿的窘境……

南方其实还好,有水的地方就有粮食。

东北有黑土地,也还行。

但中原地区、西南、西北辽阔的祖国大地上,吃不饱饭的人,占大多数。

倒不是在嫉妒李源的成就,而是她累死累活奋斗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斗争,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还不如李源游着山玩着水睡着仨老婆的成绩大。

这就让她有些郁闷了……

李源也没法子,总不能说开挂的人生你别比……

他笑道:“你别看现在啊,现在是起点太低,过去欠账太多。这么多的人口,一旦发展起来,李家就算再强一百倍也赶不上。”

秦大雪气笑道:“现在都千亿了,强一百倍就是十万亿级别……说梦话呢?”

李源笑而不语,三十多年后,国内GDP都突破百万亿了。

不过,十万亿也不是不可能。

苹果三万亿美元的市值,二十多万亿人民币呢。

辉煌时的腾讯也有近六万亿市值。

虽然互联网时代的市值虚的一批,但多少也是那么个意思……

秦大雪到底非一般人,很快就调整好心态,问道:“今天你刻意和曹妈妈拉开些距离,是不是做的有些明显了?曹妈妈能理解,应该也会支持,但心里恐怕还是有些失落。”

李源摇头道:“你小瞧曹老了,关心则乱,真当她只是一个老太太?论能力和手腕,曹老绝对是谠内第一流人物,心里明白着呢。不拉开一点距离,你所有的成绩上面,都会笼罩着曹老的名字。不是说不行,但曹老终究有一天会离去。如果这个刻板的印象根深蒂固了,等曹老不在了,那对你的影响将会非常大。除非往后你不怎么做事,只想当官,否则的话,最好让别人知道,你走到今天,固然有曹老的爱护,也有你自己的能力。”

秦大雪笑道:“并且,还有你在,是不是?”

李源笑道:“也有这方面……但你真不必多心,又不是你在拉开距离,你该亲近还是亲近,该孝顺还是孝顺。我呢,也只是偶尔表明一下态度。曹老对咱们有大恩,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秦大雪点头道:“我们离开时,一起送曹妈妈回花厅,就是我们的立场。”

李源笑道:“关键时候你选择不争,婉拒国务,把资源让出来。这一步就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你对曹老的敬爱了。如果你和赵君勋争斗起来,最伤心的只会是曹老。这个时候你选择了不争,就是对曹老体面的最大维护,和最大的孝顺。这一点,曹老明白,所有老同志也都明白,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秦大雪目光里带着丝丝崇拜之意看着李源,道:“这些都是你为了我想的?”

李源揉了下妻子,道:“我有时候想你想的难以入睡,只能与星辰明月共良宵。那时候头脑冷静的多,想的也多。想到最后,就得出一个结论:别想那么多了,徒增烦恼,脚踏实地的干就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秦大雪感动的心都要化了,明媚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李源,娇声问道:“怎么干?”

李源嘿嘿一乐,道:“来,教你一个新招……”

……

秦家庄,李家大院。

十月的京郊,葡萄熟了、柿子熟了、石榴熟了,枣也熟了……

小九轻轻摘下一串葡萄,拈一颗入口,沁甜。

回头看了眼枣树下,父亲盘膝坐在泥土地上,和奶奶一起剥着玉米,然后拿去拉磨磨面,父亲不时说句笑话,逗的奶奶笑的合不拢嘴……

秋日的阳光并不刺眼,仿佛还闪耀着金光。

小九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这样依偎在父亲、母亲身边,让他们安享天伦。

“你真不饥?我还给你留了两个月饼,谁也没给。”

李母看着小儿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李源笑道:“等会儿,等大哥他们回家了再拿出来吃。不然不够分。”

老太太深以为然,还看了看其他几个老儿子……

多少有点撵人的意思。

几个老兄弟只能拿玉米粒子偷偷砸老幺,还不敢让老母亲发现。

“八叔!”

十八李垣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有些过分的姑娘来了,大院里的气氛却陡然一变。

三十一岁的李垣,去年年底刚结婚,本来还人模狗样,中山装穿的笔挺,脚上一双皮鞋,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看到李源,就变成了狗脸,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连老婆也不要了。

“滚一边儿去!”

李源嫌弃一眼,倒是对侄儿媳妇点头微微笑了笑,然后双手轻轻一搓,两根玉米棒上的玉米粒就哗啦啦的落了一簸箕,二哥李江在一旁笑道:“老八干这个也能发财。”

李池对李源道:“去看过城里那套房子没有?我上回过去转了转,修的可真好。”

李源笑道:“明年过年咱们去那过年,我让人给老爹弄个龙椅怎么样?”

“滚一边子去!”

李桂笑骂道。

几个老弟兄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李源道:“龙椅就算了,弄个好太师椅。老爹一把,老娘一把。到时候能来的都来,来不了的,老婆孩子来也行。那个院子大,车库走地下,外面人也看不着。还有一个戏台子,我把梅兰芳先生的小儿子请来,唱一个堂会,好好热闹热闹。”

李桂道:“坤儿他们怕是回不来,火车路上就要走几天,工作都耽误了。”

李源笑道:“回不来就回不来,媳妇孩子回来就行。坤儿这两年还行?”

李池道:“行。你嘴上说着不管他们了,还是一直帮着。光那些招工,就解决了大难事,让其他多少人羡慕毁了。闹腾起来,还是大雪分走了一半招工指标,才算按了下去。不然太招人嫉了……现在路也修起来了,还招来几个工厂。省里点名夸了,上个月来信说,要往上升了。不过我看他心里也是发虚,走到今天,全靠你帮他,自己没啥本事。”

李源摇头道:“欸,大哥哪里话。坤儿一个县太爷,打着赤脚带着全县爷们儿修路。这路啊,对经济拉升是长远效应,在他这一期甚至不会有明显的提升。但他还是干了,身体力行的干了。就凭这个,他这官儿就升的踏实。家里孩子们,大雪一直都有留意着。基本上都没什么大问题。你要说一点问题没有,那也不客观。那是圣人,不是人。但大方向是好的,其他的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除了十八以外。”

李垣垂头站一边,五嫂别过头去抹眼泪。

跟着李垣来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

李源又看向四哥李湖,道:“李城今年也下去了吧?”

李湖点头笑道:“去了南边儿,胡建。”

李源点了点头,道:“李城可以,性格踏实稳重。”

李湖看了看在旁边跟鹌鹑一样站着的李垣,笑道:“十八今年也懂事多了。”

李源呵呵了声,看了眼五嫂,道:“还行,别人找他的门路来搞披文,他还知道去问问他八婶儿。”

李垣被表扬了后,一下精神起来,眉飞色舞道:“八叔,我一听那些东西就不是好玩意儿!上面放开琼州,允许自主进口消费品。好家伙,那些人吃了豹子胆,进口了那么多小汽车、冰箱、彩电、录像机……您说说,国家苦熬苦咽的熬了那么久,才攒了几个外汇啊?这外汇是用来买设备、引进技术的!那些王八蛋们到处找关系批条子,买一辆小轿车进来,转手就能赚一两万。他们知道八婶儿权力大,就想拉着我干,我呸!那群孙子真是穷措大眼孔小,那点儿钱就想拖我下水?”

李江笑骂道:“看你那个熊样子,你八叔一年给你们多少钱,再不知足你老子一铁锹拍死你!”

李垣父亲李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目光里带着杀气……

李垣强笑道:“不会不会,我才没那么傻……八叔,这……这是田玲,去年结的婚,嘿嘿嘿……”声音都有些飘。

李家老一辈们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田玲来了这么久,问候了一圈,回应也都不咸不淡。

李源又看了看这个侄儿媳妇,点点头道:“田家的事我知道一些,田老虽然故去,但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你父亲犯了糊涂,在经济上犯了过错,被你八婶儿拿下,送进了监狱,你心里有没有恨?”

李垣忙道:“八叔,田玲不……”

话没说完,他老子李海一下站了起来,怒声道:“没问你个畜生,你多什么嘴?”

李垣脸一僵,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田玲道:“玲儿,你敞开了说,没事,这是八叔。打小,打小就最疼我了……”

田玲眼泪掉了下来,看了看丈夫,然后看向李源,道:“八叔,我真的不恨。我父亲进去前,特意叮嘱过我,是他一时糊涂走错了路,上了贼船下不来,他知道那样做的错的,是犯罪。八婶儿拿下他,是帮他解脱了。所以让我一定明白道理。我和小垣去探望过他,还是八婶儿给批的,父亲说他在里面正在好好改造学习,争取早日出来,让我和小垣好好过日子,好好当李家的媳妇……”

这么多侄媳妇里,数这个最漂亮,也难怪李垣这个狗东西魂儿都快掉了,和一家人对着干……

这时,小九端着一盆井水洗干净的葡萄过来,分了一圈后,送到田玲跟前,浅笑道:“十八嫂,吃葡萄。”

李垣忙给媳妇连连示意道:“这是咱们老李家的老幺,最宝贝的一个小妹,叫九儿!大名是曹老取的,叫洛兮。”

田玲看着这个初见不甚吸引人,但越看越惊艳的小姑子,翻手将手上的一个玉镯子摘了下来,堆笑道:“九儿,这个送给你……”

小九笑着接过了,道了声谢后,走到父亲身边,坐在小马扎上。

有时候收礼,也是助人。

李源看着自家闺女笑了笑,然后对五哥五嫂道:“十八自己选择的路,他自己愿意,觉得高兴就行。咱们养孩子,又不是指望他们都能成龙成凤,还不就是想让他们过的好就行?

大雪跟我说了田兵忠的事,确实是一时糊涂,让人给拿捏住了,之后越陷越深。田老在的时候,高风亮节受人尊重,夫人过世后就一直没再娶,只有田兵忠一个孩子。田兵忠就田玲一个闺女,家世简单。田玲这个孩子,大雪也调查过,性格单纯善良,可能是田兵忠一直保护的太好的缘故。他们愿意好好过日子就行。”

李海还是气不顺,瓮声道:“什么前途也没了,我倒没啥,可是老八你为这个畜生操了多少心?没有你他能上华清?没有你他能当上干部?这个档口,他这是和组织对着干,和家里对着干……他还一点没回报,自私自利,伤透了家里的心。”

李垣一脸痛苦,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李源哈哈笑道:“我要他回报啥?我教养他是为了他的回报么?是为了您和五嫂。再说,他都已经是处级了,再往上升,未必是好事。就这样吧,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别惹祸,好好活一辈子,就算对得起咱们了。”

李母心疼孙子,对李海骂道:“熊玩意儿别骂小十八了,就小十八最孝顺我!”

五嫂还在那抹泪,李源笑道:“五嫂,就十八这个性子,再往上爬,十有八九要让人给算计了去。您看看,这几年掉下来的人有多少。儿女平安,比啥都强。儿媳妇又这么漂亮,给你生个漂亮孙子,多好。”

李垣小声道:“八叔,我想和你去港岛……”

李源按住过来要动手的五哥,道:“儿媳妇在呢,可不兴动手了。”

李海脸都气的通红,骂道:“这个狗东西都三十了,还想一出是一出。好好的干部不当,还想去港岛……你咋不上天?”

李源把他按回去,道:“让十八先说怎么想的。”

李垣面色有些麻木,抹了把脸上有些凉的水渍,道:“八叔,今年大批的人停薪留职去下海。我想明白了,我在单位里就是瞎混。也就是人家看在八婶儿的面子上,不和我为难,可我不想混下去了,想干出点名堂来。还有些歪门邪道的人,总想拉我下水。前一阵,还有人找到田玲,说只要想办法批一些条子出来,他们就能想办法把我岳父给提前放出来。我查了查,是黄家的人,他们家是在这方面有能耐。可田玲第一时间就让我去告诉了八婶儿。

八叔,我们不想在这边待了,是非太多。我们想去港岛做事,我学着做生意,田玲也聪明,她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学的是导演,学校就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她也可以做事。

八叔,我厚着脸皮再求您一回,帮帮十八吧。”

说完,腿一屈就跪了下去。

田玲也哭着走了过来,跟着跪了下去。

两人领证结婚的那天,李垣的脸都快被打烂了,她跟着进门,也让婆婆打了一巴掌。

是李垣护着她跑掉的……她本来不愿再结婚,连活都不想活了,可李垣说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她舍不得他死。

本来两人打算就这样活下去,可李垣说,等八叔回来,会有转机的,会好的。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不是奔赴富贵的希望,是能再次融入李家的希望。

她不在乎,可她知道,丈夫在乎。

多少个夜晚,她都能听到丈夫偷偷哭泣的声音……

他为了她能背上“猪狗不如”的不孝骂名,她也愿意为他下跪求人……

李源看了看赤红着眼撇过头去的五哥,又看了看靠着四嫂不停抹眼泪的五嫂,笑道:“十八终于不想浪荡下去,想好好干事业了,这是好事啊。交给我你们不放心?”

五哥李海“哎”了声道:“家里那么多孩子,咋偏就我这个这么不争气?”

李源乐道:“还能为啥?小时候吃奶吃少了呗。”

李海训斥道:“你少再说这些烂芝麻谷子话了,你才吃多少?他后来沾了多少光,享了多少福了,你说的他都当真的了!”

李源哈哈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就问您,信不信我!”

李海叹息一声,不言语了。

李源又看向五嫂,道:“五嫂,您说,信不信我?”

五嫂抹干眼泪,道:“不信你还能信谁?可人要脸树要皮啊,你是老幺,都拉扯家里这么多年了,现在日子好了,咋还能让你一直拉扯着?”

李源笑道:“家里在港岛那边摊子铺的很大,就汤圆一个人顶着也很辛苦。十八过去后,好好培养一段时间,还是能出大力的。您看,这不就是去回报我的么?那边还有一个电视台,二十八的媳妇也在那边学习着,可一个人还是单薄了些。田玲过去后,可以跟阿芷做助手,一边学习一边帮忙,也是好事啊。那么多侄儿侄儿媳妇,看看,现在过去出力的就十八两口子。不管你们咋想,反正我是满意的很。”

五嫂将信将疑道:“老幺,真的?”

李源道:“当然真的了!”

李桂在旁边叮嘱跪在地上的两个孙辈道:“你们两个能成,先是你们八婶回来做工作,劝了又劝,现在你们八叔又帮你们说好话。过去后好好干活,别拿大,端着亲戚的架子给你们八叔添麻烦,那我都要恼了。”

李桂这一开口,算是定下了此事。

老大李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但也没说什么,站起身就走了。

家里人都知道,老大最心疼老幺,这是觉得老五家的两个孩子不争气,跑去给老幺添麻烦了。

李海两口子都臊的不行,大嫂子笑着打圆场道:“十八,你妈给你八叔奶喝的情分算是拉平了,你过去要是再不好好干,再惹出祸来,你爹妈就真不要你了,李家的大门你以后也不要登。

可你要干的好了,那你哥哥们都要感谢你。他们都没帮上你八叔啊,欸,就天天挨打挨骂的你干好了,帮上你八叔大忙了。

等下回回来过年,他们都得给你敬酒,多好啊。”

李垣抹了把脸,哑着嗓子道:“大娘,您放心。我保证不给家里丢脸,保证不给八叔丢脸。”

李源笑道:“起来吧,一天到晚都是你的事。今年你爸妈去港岛过年,正好你们跟着一起去。”

等李垣站起来后,李源又道:“十八,别怪你爸妈出手重。咱们这个家,如果不能团结,不能以家族为重,那么些年哪里熬得过来。你也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你是知道的,咱们家能走到今天这步,有多侥幸。所以你要体谅他们。田玲,过去之后要虚心学习,努力工作,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小两口一起点头应下,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

李源跟家里人笑道:“没想到,十八还成了情种了。”

一群人笑。

李源问闺女道:“还是老家热闹吧?”

小九抿嘴笑道:“家长里短间,最显人间烟火气。”

她隐约猜到,父亲之所以不会感到厌烦,可能是想让这滚滚红尘,牵扯住他自己……

又过了会儿,秦大雪和治国也来了,李梅一家也来了,还有其他几个子侄辈,也都赶了回来,又是好一阵热闹。

李源烤了两只羊,又炖了羊汤,弄了些凉菜,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宴。

国庆之后,忙完今天秦大雪有难得的三天休假时间,准备好好陪陪女儿。

晚上开车回城。

听说十八两口子要去港岛,秦大雪笑道:“巧了,今儿宋芸来找我,说赵小军也要去港岛中信上班,已经跟荣老打好招呼了,想让我帮忙说说话,让你和梅长宁照看一点。”

李源乐道:“未必是一步好棋啊。乔兴、荣志坚再加上赵小军,三块洋姜凑一起,说不定能干出大事来。”

秦大雪笑道:“乔兴上回可是受了不小的教训,半个月没能下床,柳媛还来找过我。”

李源道:“管他呢。对了,有一件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秦大雪斜觑道:“我爸怎么了?闹了什么名堂?”

李源干笑了声,道:“看上了一个无儿无女死男人的女演员了,比我们大个十来岁。打听了下,人还是不错……就是……”

秦大雪面无表情道:“就是什么?”

李源嘿嘿乐道:“人家没看上老岳父,哈哈哈!”

秦大雪呼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是……不爽。

她倒没想过让自己父亲当一辈子老鳏夫,晚年找个伴儿不是不行。

可是她妈才走了不到一年啊……

“现在怎么样了?”

秦大雪问道。

李源乐不可支道:“受情伤了,现在迷上了钓鱼,天天钓鱼,也钓不上啥鱼,主打一个愿者上钩。准备弄条渔船,和人合伙出海钓鱼。”

秦大雪无奈道:“要不还是让他回来吧。”

李源笑道:“不要担心,也不要怕麻烦我。我们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后座上,治国眼神飘向左边,小九眼神飘向右边,兄妹俩对视一笑。

前排秦大雪白了丈夫一眼,想起来道:“也不知道富贵到金陵了没有。”

昨天晚上李源就往港岛家里打了电话,让李幸安排弟弟飞一趟金陵。

又给梅长宁说了下,梅长宁会负责安排调度好行程。

所以李源一点也不担心,笑道:“放心吧,没事。”

……

金陵,中山陵八号。

富贵背着一个大包,在几个金陵战区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牛老将军解甲归田隐居之所。

“哎呀,富贵?!你怎么来啦!”

牛老将军七个子女里最偏宠的三女儿牛华山正好要出门,碰了个正着,因为之前在京城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富贵来,惊喜道。

富贵嘿嘿笑道:“三姐,我听说师父身体不好,来看看他。”

参谋长马光明将军笑道:“梅长宁亲自打电话,让我派人去机场接的人。华山,老首长休息了没有?”

牛华山笑道:“刚喝了酒躺下。”

马光明将军道:“那我们先送富贵小同志去招待所吧?等会儿打电话过来,再送过来。”

牛华山哈哈笑道:“送什么招待所呀,富贵到家里来,肯定是住我们家。富贵是我爸爸的关门弟子,和我们家人是一样的,不是外人。要是知道被送去招待所,那才要大发脾气呢。马叔叔,您去忙您的吧,我接进去就成。”

马光明几人笑着离开后,牛华山拉着富贵的手,高兴道:“你师父这几天正闹脾气呢,心情不好,你来的正好!富贵,你自己来的?”

富贵憨厚一笑,眼睛都成月牙了,道:“嗯,我自己来的。我爸爸和妹妹在四九城呢,曹奶奶说我师父身体不好,想我了,我爸爸昨天晚上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让我过来看看。三姐,师父怎么样了?”

牛华山摇头道:“吃不进去饭,就想喝酒。富贵,你多劝劝老爷子,啊?”

富贵答应了,牛华山看着这个小师弟壮的跟牛一样的高大身体,笑道:“马上十六岁了吧?”

富贵点点头,嘿嘿笑道:“上个月刚过完十五岁,明年十六岁。”

两人说笑着进了别墅内,进门就看到牛老将军穿着一件衬衫,坐在椅子上在倒酒。

牛华山见之大惊,责怪道:“爸爸,您怎么又喝上了?”上前收了酒杯和茅台酒瓶,然后对他道:“您瞧瞧,谁来看您来了?”

富贵咧嘴笑道:“师父,我来看您来了。”

牛老将军打量了一番后,问道:“带什么来看老子的?”

富贵从背后包里取出一个空酒罐子,但里面放了不少药材,他嘿嘿笑道:“这是我给家里做事,攒下的分,跟我爸爸换奖励,求他配的一副养身药酒方子。用茅台泡,泡出来养人!”

牛华山气道:“富贵!师父身体不好,医生不让喝酒!”

富贵挠头道:“三姐,师父喝了一辈子酒了,肝早成酒篓子了,这会儿戒酒也晚了啊。”

牛华山瞠目结舌,牛老将军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道:“欸,这才是我的好徒儿!戒酒能让我憋手憋脚的多活两年,可那有什么意思?那不是老子的做派!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明天死了拉倒!哪个人不死,早一年晚一年的有什么要紧的?一次给一点,一次给一点,又不过瘾,又不解馋,该死还是得死!”

富贵对牛华山笑道:“三姐,您拿去泡上,泡好了可以请总院的专家尝尝,是不是有些保养作用。”

牛华山没好气道:“方子呢?”

富贵咧嘴笑道:“方子不能给,我爸说了,那是我将来娶媳妇的本钱。”

牛华山气的上前在富贵脑门上点了下,道:“你就气我吧你!”

牛老将军道:“快把酒泡上,再给你哥哥、姐姐他们打电话,三天后办家宴,一个不能少,老子要全家团圆一次。妈了个巴子的!”

牛华山闻言笑的有些无奈,上个月八月十五中秋节,老爷子都不许儿女们过来探望,一个人喝了半瓶茅台,连月饼都没吃一口就睡了。

看来,这个关门弟子真是入了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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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4章 三年之约 (万字更,求月票!)

“哟,源子哥!!您回来了?”

南锣鼓巷95号,倒座房阎家菜店门口,于丽惊喜的看着散步走来的一家三口,大声叫道。

秦大雪看着这个一脸精明相的漂亮媳妇,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源一眼。

这声“源子哥”叫的亲的……

小九抬头看了眼母亲,抿嘴轻笑。

李源看了看地上的炮仗红屑,笑呵道:“于丽,谁啊这是?总不会是贾大妈二婚了吧?那我可要替一大爷心酸了,这辈子终究是错付了……”

“噗!”

于丽都快笑拉了,秦大雪看着这小媳妇笑的时候,李源居然在观其波涛汹涌,手不由摸向他腰间,“轻轻”一掐。

女人位置再高,那也是女人!

李源面不改色,提醒于丽道:“解成媳妇,问你话呢。”

于丽可能这会儿才看到李源身边的娘俩,忙道:“源子哥,不是贾大妈,是棒梗,昨天和唐艳玲结婚了。贾大妈挨家挨户的发请柬,还给大家伙算账,说每桌要上多少好菜,合下来一家十块钱,一点也不赚。结果大家去吃席,算下来一人掏两块钱都有富余。我妈因为唠叨了两句,就被贾大妈撕扯了顿。这不,今儿连床也下不了,只能把我叫回来看店铺……这是嫂子吧?哎哟,嫂子可真有气质!”

秦大雪笑呵呵道:“你好。你就是老阎家的儿媳妇?”

不知为啥,于丽总觉得对面好似一头笑面虎,虽然笑的好看,可她心里却总有股惴惴不安的感觉,心下狐疑,难道是因为刚才在心里幻想和源子哥那啥了,所以才心虚?

于丽点头笑道:“是。嫂子,您也是港岛的么?”

李源笑了笑,道:“于丽,快去看店吧。不然一会儿三大爷瞧见了,晚上克扣伱碗里的米粒数。”

于丽闻言闹了个大红脸,道:“不至于不至于,源子哥,现在不这样了……”不过还是败退了。

老阎家的这点家风,真是……没法见人。

一家三口继续往里进,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四合院里人不多。

今儿是小九想到父亲当年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她偶尔听两位娄妈妈说过四合院的一点趣事,所以心中有所想。

宝贝小女儿有这种要求,李源怎么可能拒绝?

治国去上学了,正好一家三口出来散散步。

连车都不开,就散步于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各处胡同间。

尽管一路行来不甚美妙,污臭脏乱是常态,妇女骂街也丑陋无比,但小九都驻足观看了稍许。

秦大雪想劝离,都为李源所拦,只同她说了一句话:“这也是修行。”

到了中院,李源下意识的看向北房前的水槽位置,还好,没有秦淮茹的身影。

这要是还在,李源都要封她一个流水真人了。

“源子回来了?”

还是有熟人出来的,一大爷拄着个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李源一家三口问道。

李源呵呵笑道:“一大爷,我恍惚听说您要和贾大妈有好事发生,就赶紧从港岛赶回来了。虽说一大妈走了一年了,可我还是要劝您慎重行事啊。万一哪天晚上一睁眼,老贾和东旭一起来找您,那可了不得!”

来自张二丫的负面情绪值+1024!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值+9191!

嚯!

老易可以啊!

易中海面无表情的转身进屋。

可惜,张二丫学市侩了,没有了当年的犀利棱角,居然没出来骂街,重演一下贾大妈的招魂神功,甚至连面都没露……

真是忘了初心了……

李源心里有些惋惜,却也没强求。

而秦淮茹看样子也不在,物是人非啊。

这座四合院,终究难逃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历史命运……

带着秦大雪和小九打开了老屋的门锁,让妻女进去坐了坐,说了几件当年趣事。

小九一点一点细心的观看着屋里的一切,似乎在想象当初父亲在这里生活的艰辛和不易。

秦大雪笑道:“你一身本事,都是在这练出来的?”

李源点点头道:“是靠人民的力量。”

秦大雪白他一眼,不过看着二十年前李源的住处,也有些慨然。

命运,确是难以捉摸……

一家人又到后院去看了看,二大爷家窗户上趴着一个大肥脸,李源也当没看见。

人不齐,这回就不热闹了,白费力气不值当。

再者,主要还是闺女在身边,也不好意思火力全开……

“这就是你和娄晓娥结婚的地方?”

秦大雪笑问道。

李源点点头道:“对。不过等怀汤圆的时候,就住到北新仓五号院去了。”又对小九道:“那里你大哥生活了四年,走的时候,哭惨了。要不要去看看?”

小九点了点头,于是一家三口就离开了这座四合院,前往了北新仓。

他们刚走,贾张氏肥胖的身体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对面的易中海也出来了,一脸惊慌道:“他没说筷子的事儿吧?”

易中海脸色有些难看,道:“没有。你说你也是,非要拿人家酒楼的筷子做什么?”

贾张氏撇撇嘴道:“那是日本的筷子!我专门让小当收回来的,吃席桌子上,你们用的可都是鬼子进口的筷子。现在不都说那里进口的东西最好?一个个没良心的,不谢我让你们长了世面,还怪我黑你们的钱,呸!”

一次性筷子,的确是鬼子的技术,原本一直到九十年代后,才有鬼子在东北开了第一家一次性筷子厂,逐渐在中国兴起。

但现在大唐集团在李坤、李堃治下有楠竹的地方开了两家一次性筷子厂,打着鬼子技术的名头唬人。

大唐酒楼用的都是一次性筷子,宣扬的高大上,干净卫生,一人用一筷,用完就扔,听着就尊贵。

还别小瞧这个,现在四九城早已酒楼四起,竞争压力非常大。

可就因为这种筷子,大唐酒楼再次独领风骚。

人人都想平等,也平等了那么些年了,如今好不容易放开了,有的是人想当人上人……

贾张氏听说这些筷子用一次就扔,心疼坏了,就让在大唐酒楼分楼当服务员的小当,每天带回一把来,洗干净晾晒了备用。

然后她玩儿了把大的,靠这些筷子,成功的把棒梗酒席的成本拉高了七八倍……

只是原本完美无瑕的计谋,却让赵金月那个骚娘们儿的破嘴给坏了功,把实情告诉了众人。

街坊们听说这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筷子,差点没把贾张氏给活劈了!

不过贾张氏也不在乎,反正棒梗结婚的喜酒办完了,她以后也不准备参加别人家的喜宴了,再去就只送祝福,爱咋咋地!

就是没能和李源照个面,心里觉得有些怪可惜的,一年才回来一回……

唉,那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进屋来看看……

贾张氏如是想到,她还给他做了双鞋呢,这回可不带什么功利色彩,就是觉得筷子不能白拿……

瞧这人性!

贾张氏被自己感动坏了……

……

北新仓五号院。

秦大雪来过这里,再过来看,好奇道:“让谁在打扫这里,居然还挺干净,院子里连根杂草都没有。”

李源笑道:“大唐酒楼的总管,蔡全无。那个老哥,人不错。”

秦大雪笑道:“你倒会安排人。”

她在大唐酒楼请过几次客,见过蔡全无,是个忠厚老实人。

等小九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后,她问李源道:“爸爸,妈咪和大哥以后还会回来住么?”

李源摇头道:“不会,他们不喜欢这里,太伤感了。”

小九俏皮一笑,道:“那回去后我问妈咪要这里,我挺喜欢这座小院的,以后我会常住这里。”

李源讶然的看着闺女,秦大雪却高兴坏了,搂住女儿道:“对!要回来,和妈妈一起!”

小九嘻嘻笑道:“妈妈以后可能要住海子里,我住这边,可以时常去看您。”

秦大雪不强求,笑道:“只要在这就行!妈妈也能时常来看你!”

李源道:“那应该去住王府那边啊。”

小九摇头笑道:“那里适合咱们家族大聚会。”

秦大雪看着女儿都有些心忧,这女儿成熟懂事的有些过分了……

不过,有自家男人这样的父亲,也不是不能理解……

还有半天时间,明天就要回港岛了。

秦大雪问女儿道:“还想去哪玩儿?不去故宫看看么?”

小九摇了摇头,道:“觉得那里不舒服。”

李源锁好门后,回身笑道:“老人家南征北战,打下万里江山,但他一生都没进过紫禁城,只在故宫墙上绕了三次,听说,也是看里面不舒服。”

秦大雪没好气道:“别胡说!老人家是说:那里以前是皇上住的地方,我去那里不合适。”

李源和小九对视一笑,这幅默契的模样,气的秦大雪去捶李源。

明明是她生的,如今倒好像她成局外人了。

李源忙道:“我知道有个好去处,咱们一起去逛逛!”

……

颐和园招待所。

《红楼梦》学习班还在进行着……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啊啊啊……”

看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在哼唱这样一曲动人歌曲,有的明显还唱动了情,就可知歌声中的缠绵,秦大雪满眼无语的看着身边这个老六。

几个意思,想找年轻的了是吗?

李源自己都乐的不行,也不在意导演王福林制片任达惠就在旁边,对秦大雪诚恳道:“弱水三千,我只取四瓢。”

“噗!”

九儿被这个老豆逗乐了。

秦大雪白了李源一眼后,问道:“来这看什么?”

李源笑道:“还有仨月才过年,让十八媳妇先过来实习,跟组学习一下。我跟你保证,这部电视剧,将会是中国影视史上的一座丰碑。开拍电视剧前,先开两三年学习班。这种用心程度,之前没有过,之后也不可能再有。”

秦大雪忽然好笑道:“我想起来了,他们这个剧组是在外面修的荣国府吧?白家那位还专门请了治国吃饭,希望把荣国府和宁荣街的修建放在他那边。”

李源面色有些古怪,都没去问后来怎么样,岔开话题道:“你猜猜看,这里面这些姑娘以后会怎么样。”

秦大雪纳闷道:“这怎么猜?”

李源笑了笑,道:“电影、电视的拍摄,有一种说法叫入戏,就是把戏当成真的了。但一般的电视剧、电影拍摄,通常不过几个月时间。在港岛,半个月拍一部电影都有可能。电视剧更是边播边拍,收视率不行就腰斩,收视率好就多拍一些,那边是生意,所以入戏的情况不算严重。可这部电视剧,光准备就是二三年,再拍上二三年,她们将来多半要活成红楼梦中人。人生估计都难逃红楼梦中人的影子。”

别说演员了,光是给黛玉配音的演员张海玲,都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走出来。

而红楼演员们就更惨了……

黛玉四十岁出头就病逝,宝钗去了冰天雪地的加拿大,金簪雪里埋。

凤姐一生无子,欧阳奋强中年丧子,晴雯起初幸福,之后命运凄惨,背负巨债,马广儒酗酒而死……

也不知是不是玄学,反正怪的很。

这番话秦大雪听来有些惋惜,王福林和任达惠却吓了一跳。

上层人物就是这样的吗?

他们电视剧刚才拍了个剧头,黄山飞来石,正去苏州拍葫芦庙……

林黛玉进荣国府都要等到明年了,连正经剧集还没开始,就把未来的演员命运都定下了?

王福林道:“李先生,如果是要以这些演员将来步红楼梦中人的下场为代价,那这部戏不拍也罢。”

李源侧目,王福林不闪不避的看着李源,道:“李先生,您说的我心里惶恐不安。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您说的有道理。拿陈小旭来说,她一如林黛玉一般伶牙俐齿,爱给人起外号。红楼梦里她给刘姥姥起外号,叫母蝗虫。在戏外,她给我起外号,叫寂寞的小男孩……”

李源哈哈笑了起来,王福林缺依旧认真解释:“这是一首歌的名字,因为知道北影厂也要拍《红楼梦》,有一阵子我压力很大,就常一个人去河边坐着。有一回小旭和胡泽红……就是演惜春的演员,她们看到了,小旭就跑我跟前唱起了寂寞的小男孩,往后我就多了个外号。虽然热闹,但我也看得出来,这孩子其实心思重。越往黛玉里面钻,心思越重,学了二年,以前的影子反倒不多见了,快真成林黛玉了。要是再演上这么几年,那她将来还怎么出戏?这个问题不解决,这部戏就不能再拍了。”

李源有些刮目相看,这年月搞文艺的,身上还是带着些人情味的……

这时,学习室的门打开,几个年轻带有青涩气息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眉眼如画,眸如秋水的陈小旭。

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编着一条麻花辫。

她看着李源,鼓起勇气问道:“李先生,您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声音能沁人心底。

秦大雪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女孩子,看着应该还不到二十岁。

要说美到天上去,那还真不至于。

小家碧玉。

无论是秦大雪,还是女儿小七,单论相貌,肯定是要在这个女孩子之上的。

但偏偏这个女孩子身上带有一股天然病弱风流的韵味,凡是读过红楼的人就能品的出,这人根本不用演,站那就是林黛玉。

一个人光外貌美其实是站不住的,时间一久就腻了。

可连灵魂韵味都那么独特,就着实吸引人了。

李源笑道:“简单。等你们拍完电视剧后,先别散了,我找人另写一部喜剧的结局。除了贾宝玉悲剧外,你们都有了美好的人生。当然,这一版本就不用在大陆播了,不然要被人骂死,去港岛播。”

陈小旭瞠目结舌道:“这……这不对吧?”

李源笑呵呵道:“后四十回本就是杜撰的,既然如此,再写一版又有何不可?”

陈小旭也是用心学过红楼的,道:“可是开篇就有判词,注定了千红一哭。”

李源点头道:“是啊,千红一哭,都哭贾宝玉那个倒霉催的,死的好惨。千红要是都死了,还怎么哭?”

来自欧阳奋强的负面情绪值+666!+666!+666……

陈小旭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她身后,张莉也是杏眼明亮。

这个男人,真是耀眼夺目。

也有不少人悄悄打量着秦大雪和小九,估计在揣测,这样的女人,到底配不配得上这样的男人……

李源对王福林道:“就按我说的,拍完了后先别解散,我会派人来接手。另外,大唐会成立一家经纪公司,对未来不确定的演员都可以加入。电影、电视、广告、音乐,什么都可以做。总之,拍好《红楼梦》,再选对方向,前途无量。”

具有超高国民度的一群演员,居然没人能变现,实在是可惜。

老百姓过日子,当经济问题不是问题,而又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庇佑时,她的人生再惨,也惨不到哪去……

“大概还要几年才能拍完?”

李源问道。

王福林和任达惠对视一眼,拿捏不定道:“估计还要……两三年吧……”

李源笑道:“那就三年吧。三年后,我再来看你们。”

说完,在一群金钗各色目光的目送下,带着妻女离开了……

……

回到三里河,秦大雪还玩笑道:“你这么喜欢《红楼梦》啊?”

她不会单纯的以为李源喜欢演黛玉那个演员,李源真想玩儿花的,港岛的那些女明星哪个能逃得过他的手段?

大陆这边也有刘晓庆、陈冲……

所以,书的加成肯定是更多一些。

李源一边摘菜一边乐道:“是比较喜欢,有些惋惜金钗的命运。但主要还是看她们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强求的,只是递一把梯子而已。《红楼梦》可以多读几遍,老人家还让牛老将军读五遍呢。不止红楼,将来三国、水浒我都会参与支持一下。”

秦大雪道:“《西游记》呢?”

李源笑道:“西游已经在拍了,TVB支援了些资金,那也是一部经典。”

说话间治国放学回家,进门闻到韭菜炒鸡蛋的香气后无奈笑道:“爸爸的厨艺都还在进步,太打击人了。”又和妈妈打过招呼后,放下书包问小九道:“妹妹今天去哪玩儿了?”

小九大概说了遍,看了看那个重重的书包,问治国道:“哥哥要一直读书么?”

治国没听明白,道:“是啊,你不读了吗?”

小九想了想道:“回去后,我就不打算去学校了。就在家里看书,还要跟师爷学中医。学校里教的知识,没太多意思了。”不过她并没有准备蜗居在家里读死书,而是想丈量人世间,先从港岛的点点滴滴看起。只是不想哥哥担心,所以没说。

治国劝道:“妹妹,还是不要脱离同龄人,老待家里怎么能行?咱们学会了课本里的知识,还是可以了解了解同学们的想法嘛。咱们虽然聪明一些,但是太高看自己,太瞧不起别人,也不好,是不是?”

小九笑道:“我不是看不起他们,我是尊重他们。”

治国不理解,小九道:“我没有想过去影响,或者控制他们的想法。”

“……”

治国一脸无语的看着妹妹:“九儿,你骂人还挺委婉。”

小九咯咯乐,治国洗完手回来后,又挨着妹妹坐下不放弃道:“九儿,其实你在四九城也能学中医,哥哥帮你找国手教你,好不好?爸爸能给你做饭吃,哥哥也能啊。咱们还能一起练功夫……反正你都入劲了,接下来好多年都是蕴劲的阶段。好不好?”

小九摇了摇头,治国急道:“怎么不好呢?”

小九轻声笑道:“奶奶托付我,让我照顾好爸爸。说爸爸小时候身体不好,就外面看着好,里面还不好。让我们姊妹别把好的都吃了,给爸爸留口吃的。”

治国挠头,投降了。

自己奶奶对自家老豆的宠爱程度,他也是清楚的……

厨房门口,秦大雪问李源道:“老二现在怎么样了?一直没听你提起过……”

李源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

秦大雪惊讶坏了。

李源无奈笑道:“老二在家里,和在外面,就跟两个人似的,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秦大雪道:“他一个人在美国,你就不担心?”

李源叹息一声道:“担心有什么用呢?这小子亦正亦邪,在家里傻不愣登的,天天让他妈打,做事也常出疏漏。出去后,倒是风生水起,行事缜密手段老辣,致公堂都让他抓到手里了,啧。”

秦大雪皱眉道:“你应该过去看看孩子,那个地方不禁枪,可不安全。”

李源笑了笑道:“我和老美在港岛的安全头子做过约定,我不去美国,但他们要保证老二的安全。困扰我的倒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老二也不想让我去。没做出一番大成就前,他心里还是扭着劲呢。”

秦大雪无奈道:“孩子大了,心思也就难猜了。”

李源关了火,将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拈起一块炒的香嫩金黄的鸡蛋递到妻子嘴边,待她吹了吹吃进嘴里一脸满足后,方笑了笑扭紧燃气瓶道:“那就别猜了。九个孩子我都带出来了,相对来说,除了小八痴迷画画,对外在的事比较懒外,其他都算长大了,都能够照顾好自己。往后啊,就是咱们自己的幸福日子了。也就你可怜,还得继续拉磨操劳,也不知道还要干多久……啧啧啧,惨啊。”

秦大雪笑着踹他一脚,道:“你们准备去哪游山玩水去?”

李源道:“这两年估计也难成行,晓娥喜欢做生意,家里兼并了那么多工厂,我看她挺有兴趣的,总得让她先过过瘾。秀姐明月服饰也做了好多年了,这次产能升级,她也想试试手……”

一家人在餐桌边坐下,秦大雪道:“小雨呢?她对生意可没什么兴趣吧?”

李源笑道:“也忙着呢。奥司他韦每年的需求都在增长扩产,这会儿肯定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流感可不是普通感冒,即便三四十年后,全球每年依旧会因为流感而死亡五六十万人。

奥司他韦的原材料是八角、茴香,国内种植面积也在逐年扩大,创收不少外汇。

聂雨负责跟华润的人进行沟通。

秦大雪笑了笑,道:“对了,前年不是借了你三亿美元么?明年一月就能还给你。”

李源不在意,笑道:“好啊。”

秦大雪看着李源笑道:“如果国家经济发展真的步入了正轨,以今年这样的增长速度增长下去,我就算五十岁退休也行。”

此言一出,李源眼睛登时明亮,看着秦大雪道:“真的?”

两人都是三八年的,五十岁就是八八年,还有三年时间。

治国大为吃惊,嘴巴里的饭都顾不上咀嚼了,抬头看向妈妈,他可比妹妹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金字塔就剩下两步……

不过也只是惊讶了稍许后,治国脸上还是缓缓浮起笑容来,道:“妈妈,我支持您。您也该早点退休休息,和爸爸去过幸福的生活了!这些年,您太辛苦了。”

小九更是惊喜道:“妈妈,退休后您去港岛么?”

秦大雪摇头笑道:“我恐怕走不了,你哥哥还在这边呢。他守了妈妈这么多年,妈妈也得守着你哥哥到他顺利工作为止。”

李源哈哈笑道:“没关系!到时候咱们全家就在各省旅游,这么大个中国,够咱们玩儿上十几年呢!等你的影响力彻底消散后,咱们再出去。五十岁退休,还可以痛痛快快的玩儿上三十年!然后要么回来生活在大四合院里,要么去盛海那座花园洋房里,你喜欢那里。还可以去苏杭修园林,总之,一起安度晚年!大雪,儿子、姑娘可都听着呢,他们大了,你可不许放空炮!”

秦大雪白他一眼,道:“去你的!不过我也先说清楚,得这三年经济发展上了正轨才行,不然我不能当半路逃兵。”

李源欢天喜地道:“有个盼头就行,来来来,喝酒庆祝一下。”

就说巧不巧,接下来三年都是经济高速增长时期,然后……物价闯关失败。

但历史总会自己向前的,有没有秦大雪都一样。

秦大雪最大的功绩,就是这些年让数以千万计的农民,生活的好了些,还砍了不少脑袋……侧面减轻了百姓肩膀上的压力。

这些就够了。

再往后,单是李家强大的经济实力和人脉关系,也足以给李城、治国提供巨大的辅助力。

但真正往上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

这没什么,因为本来就该他们自己走。

一家四口吃完晚饭后,又满怀希望的前往了广场,一起仰望着夜幕中的人民英雄纪念碑!

李家人,敬仰这座丰碑,也无愧这座丰碑!

……

金陵,中山陵八号。

富贵帮牛老将军穿上师母为将军缝制的新衣,还取笑道:“师父,您可真抠门。师娘头一次见面就送您一双拥军鞋,您就送师娘一颗子弹头?师娘那么漂亮,您那么丑,师娘是不是被您抢回来的呀?”

牛老将军哈哈大笑,笑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你以为老子是XXX,打仗还不忘抢地主闺女谈恋爱?”

夫人田兰花嗔怪道:“当着孩子的面,你说什么呢。”

牛老将军斜眼道:“他是孩子?这个兔崽子早就谈对象了!给你师娘看看照片!”

田兰花有自己的工作,级别还不低,平日里牛老将军不愿让她跟在身边,因为总是唠叨不让他喝酒,就让她去工作,所以还不清楚这几天发生的事。

富贵不怕羞,把周慧敏的照片拿出来后,田兰花一看就笑,道:“富贵,你这个小资本家倒是找了个漂亮媳妇!会弹钢琴吧?”

富贵嘿嘿笑道:“会!不过她家可不是有钱人,以前住在木屋里,刮风下雨屋子都会摇晃漏雨。小敏爸爸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妈妈打好几份工,抚养她长大,还给奶奶养老送终了。我们家想帮她,她也不许,值钱的礼物一概不收。”

田兰花闻言高兴道:“那倒是好人家。怎么不一起带来呢?”

富贵笑道:“我爸爸给我打电话打的急,说师父身体不大好,我着急就自己过来了。师父好好养着身体,明年暑假我就带来见您和师娘。”

田兰花高兴道:“好好好,来了师娘好好招待你们!”

正说着,牛家二子四女并一干家人都进来了,牛华山笑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爸妈,哥哥、姐姐他们来了。”

牛家老大叫牛光,是《闪闪红星》里潘东子的原型,本来是共和国第一批海事专业本科高材生,后来因为要回家照顾祖母,转业回老家了,一辈子不愿升官,就为了照顾祖母。

牛老将军当年出来闹革掵,家乡人传他兵败被杀,牛家老太太不愿耽搁儿媳妇,就让她改嫁了。

是老夫人辛辛苦苦拉扯着孙儿长大,相依为命。

牛光转业的申请报告上就两句话: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看着也是一个特别老实的人,瘦瘦小小的,不怎么爱说话,这次来也是一个人来的。

田兰花格外关照他些,责备道:“不是说让都来么?翠兰和孩子们呢?”

牛光不好意思道:“我看错电报了,以为很急……”

众人都笑了起来,田兰花骂起女儿牛华山来。

牛华山抱屈道:“我写的很清楚嘛,带家人速来。大哥也是小气,家里拉扯个电话线嘛。”

牛老将军道:“你大哥做的对,他一个县里的小干部,拉什么电话线?”

牛家本来三子四女,只是老二现在还在军事法庭里关着呢,判也没判,放也放不出来。

七九年的时候涉嫌一些事,很要命,但证据上又不充分,只能暂时维持着……

那是牛老将军最疼爱也是寄予了最多希望的孩子……

不过今天牛家人都默契的没有提他,田兰花给子女们一一介绍了富贵。

最后牛老将军一句话收尾:“往后这就是咱们家的老八。”

几个牛家人显然都是大吃一惊,牛华山乐不可支道:“都注意点啊,小师弟现在才是爸爸现在的心头肉。昨天让马叔叔叫来一群兵王,富贵一个人打一串,身上也挨了几下,回头爸爸又心疼的把马叔叔骂了一顿。”

牛老将军瞪眼道:“胡说!说好了是一对一,打车轮战也不怕。妈了个巴子马四眼输不起,急眼了让四个一起上不行,还让六个一起上!”

小孙子眼睛都直了,看了看憨笑的富贵,然后问爷爷道:“爷爷,那……八叔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牛老将军转怒为喜,哈哈大笑道:“当然打赢了!老子的关门弟子能输?再看看你们一个个废……笨蛋,扎个马站个桩都哭半天,没出息!”

富贵忙拦了下,笑道:“师父,这练武的根骨又不是每个人都有。有的人天生脑子好,以后做大学问,您非让他打拳也不合适。”

牛家人听了心情愉悦起来,几个女儿纷纷赞同。

牛老将军乐呵呵的看了自家徒弟一眼,越看越顺眼,道:“真是老子的徒弟!”

他的忠直世人皆知,可光凭这两个,又怎么可能熬过那么多场劫难……

有拳脚,有头脑,那才是好样的!

可惜他一世英雄,七个子女都平平无奇,资质最好的老二还让人给算计了……那说明也不怎么样。

所以他一直压着子女们的官位,并且给一些老战友都打过招呼,不许提拔的太高。

德不配位,是祸非福。

反正有老战友的关照,也没人能欺负得了他们,只要好好生活工作就行。

只是没想到,临了临了,遇到一个这么对脾气的弟子。

这三天,老将军带着富贵见了许多老战友……

李家还有一个烈士基金会在他手里呢,他在时,没人敢打这笔钱的主意。

可他要是不在了,绝对有人动歪脑筋。

所以,他给富贵介绍了些人。

而这场家宴,则是让富贵和牛家儿孙们相识相识,将来也好彼此做个依靠……

和其他老革掵不同,牛老将军从来不在人前掩饰自己的私心。

即便老人家活着时严格要求所有干部签火葬承诺书,牛老将军也敢拒绝,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签字的。

眼瞅着老将军和夫人对富贵百般疼爱,其他牛家人别管理解不理解,也都知道该怎么做了,所以团圆的气氛倒是越来越浓郁,在牛老将军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声中,富贵度过了金陵行的最后一夜……

……

十月五号。

李源带着小九回秦家庄告别了老父母、兄长,又在机场告别了秦大雪和治国,登上了飞回港岛的飞机。

或许是因为有三年之约在,倒也没特别伤感。

这一家人聚少离多的日子,终有一天会结束。

目送飞机起飞后,秦大雪带着治国上车离开……

……

“真不准备上学了?”

飞机上,李源看着女儿笑问道:“虽然爸爸知道你对知识的学习速度远超学校进度,但在那里还是能交到好朋友嘛。”

小九摇头道:“交不到的。爸爸,我想一个人四处走走,看一看。先在港岛,再去大陆,然后去外面。不是去看教堂,是看普通人生活的世界。”

李源想了想道:“可以。但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保证自己安全为先。”

自家闺女有预知危险的心境修为,心如明镜。

一般没有问题,就怕她倚仗此能,反而小瞧了危险。

小九笑道:“我明白,爸爸,我不会那么傻的。”

李源抚了抚女儿的小脑瓜,道:“爸爸这一生,已经没有其他的愿望了。我也没有你妈妈那种天下大同的胸怀格局,当然,她现在也被咱们腐化的有些堕落了,哈哈。总之,爸爸能做的事基本上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想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过上你们想过的生活。这样,爸爸这一生就完整了。”

小九看着李源,眸光清澈,满是敬爱,道:“爸爸,您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李源笑道:“不,你们才是世上最好的孩子。能有你们,是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小九眼睛都湿润了,抿了抿嘴唇……

李源慈爱的握住闺女的手,目光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云海。

日子过的好快,连小女儿都这么大了。

可惜,这个故事还没讲完……

……

PS:故事还能往下写,因为大纲就是时间线,一年一年的。但越往后写,年代味越淡,就没太多意思了。所以还是看书友反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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