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登车

经过一场又一场的交战,伯洛戈对于这个陌生的游戏已经逐渐上手了起来,在身份卡外还多了几件装备卡,这都是伯洛戈在事件中赢得的。

现在他的迅狼猎人已经替换了一轮装备,甚至还搞到了一件由魔药师附魔的武器。

伯洛戈的角色目前是场上的主力输出,哈特承担了肉盾的职能,他和伯洛戈顶在前方,两名魔药师对他们施以救援与强化,金丝雀位于战场的边缘,在必要时帮助两人补刀。

至于厄文……吟游诗人这个身份确实没什么用,可以说厄文就是一个掷骰与凑游戏机制的工具人,但厄文玩的很开心。

“我只是个普通人,在游戏里也是如此,这才是十足的代入感。”

厄文专注地看着棋盘,其他人都觉得很无聊,但厄文自己玩的确实很尽兴。

帕尔默嘀咕着,“说来,你真是喜欢诗人这个职业啊,不止称自己为诗人,还把它写进了书里,就连玩游戏也要扮演他。”

“这一点你想多了。”

厄文掷骰的同时不忘碾碎帕尔默的幻想,“我只是觉得《夜幕猎人》的故事里,应该有一个记述者,恰好地想起吟游诗人这个职业,就把他加进了故事里……真相没那么复杂。”

帕尔默一时语塞,他就不该多嘴去问。

气氛有些闷热,大家都玩的很入神,将自己代入进了角色里,小心翼翼地做出决断,紧张地掷出关键的骰子。

棋盘的中央是发生交战事件时的战场,战场的外围是游戏的庞大地图,它们环绕着战场分布,铁轨穿行于其中,当黎明号从始发站抵达终点站时,它便像是一条巨大的游蛇,完全地缠绕住了棋盘的世界。

随着哈特抽到一张事件卡,游戏来到了关键阶段。

“事件卡·魔怪之潮。”

帕尔默以旁白的角度叙述起了故事,“黑夜塌陷了下来,无穷无尽的影子在视野的尽头浮现,它们摇摇晃晃,犹如行尸走肉,带着嗜血的渴望,将黎明号完全包围。

你们无处可逃了。”

哈特的脸色惨白了起来,在《绝夜之旅》的诸多事件卡中,魔怪之潮是最糟糕的几张之一,它已经算不上事件卡了,而是灾难卡、团灭卡。

当玩家抽到这张卡时,将会遭到大量的魔怪攻击,而在此之前,玩家的角色们已经在先前的旅途里负伤累累,只有少数幸运且熟练的玩家,才能才这样的攻势里生还。现在除了哈特外,其他人都是新玩家。

不愧是豪华版,给的魔怪棋子意外地多,帕尔默密密麻麻地摆了一大片,他故意嘲弄哈特,从木箱里取出了一个特大的棋子。

那也是头魔怪的棋子,但很显然,无论是从大小,还是棋子的精致程度来看,这枚魔怪的棋子都极为特殊。

帕尔默说,“魔怪之潮还能碰碰运气,如果抽到这个,就死定了啊。”

哈特懒得理他,专心于眼下的游戏里,掷出骰子,它滚落出一个糟糕的数值。

大失败。

魔怪们围了上来,锋利的尖爪撕碎了哈特的盾牌与甲胄,一瞬间这位如铁壁般的猎人变得奄奄一息了起来。

艾缪紧张地投掷骰子,这时魔药师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如果她能再投一个大成功出来,她就能救援哈特,让他突破重围。

幸运女神并不会一直照顾同一个人,艾缪投出了一个平庸的数值,对哈特进行了一次普通的治疗,这点数值恢复的血量不足以令哈特撑住下一轮攻击,当下个回合开始时,哈特就死定了。

伯洛戈凭借着装备与数值优势,解决掉了数头魔怪,金丝雀也适时地调转方向,她觉得哈特没救了,将更多的点数用来帮伯洛戈解决附近的魔怪。

帕尔默兴奋了起来,“首个减员要出现了吗!”

不止是首个减员,在辛德瑞拉的悲鸣中,她也投出了一个大失败,本轮行动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魔怪们吞食了哈特,围追堵截下,压缩着其他人的生存环境,哪怕伯洛戈的装备优势再大,也挡不住这成群结队的敌人,辛德瑞拉与艾缪将点数都投在了伯洛戈身上,也无法逆转伯洛戈的倒下。

当帕尔默宣判伯洛戈的死亡时,伯洛戈居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他刚想说自己是不死者,怎么会死亡时,他才意识到,这只是场游戏。

游戏里的自己可不是不死者。

不知不觉中,伯洛戈沉浸于这游戏内,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入神。

现在挡在前排的猎人死光了,魔怪们还剩下一小部分,但就是这一小部分压垮了他们。

两名魔药师在魔怪们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然后是金丝雀,即便她一开始就远离战场,但在魔怪们的步步紧逼下,她还是陷入了绝境之中,被怪物们斩断肢体。

随着最后一位猎人的死亡,厄文也失去了能力的庇护,现在他是可以被杀死的了。

游戏的败局已定,但厄文还是不甘地反复掷骰,在棋盘上跑了数圈的马拉松后,这位气喘吁吁的凡人终究是被魔怪们追上,分尸殆尽。

“黎明号未能抵达黑夜的终点,猎人们也在不屈中归于尘土……”

帕尔默诉说着,双手合十,像是合并起了一本厚重的书籍,读完了这一篇章的故事。

大家没有说话,纷纷共情于这个由他们演绎而出的故事,伯洛戈看向棋盘,还差几个格子,黎明号就能抵达下一个位于海岸的补给点了,如果没有这一连串的失误,他们或许能走的更长。

游戏而已,比起个人决断与能力,运气在游戏里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还要继续吗?”

帕尔默重新洗牌,一脸兴奋地看着各位,他还具备着十足的活力,其他人倒是疲惫了许多,精神高度集中沉浸,对大家而言都是一件吃力的事。

“先休息一下吧,”伯洛戈提议道,“天都快黑了。”

看向车窗外,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阳沉于遥远的地平,可明明游戏开始前,天空还是阳光灿烂与蔚蓝。

“这游戏是这样的,一旦玩入神了,时间就过的很快。”

帕尔默同意伯洛戈的话,“通常来讲,想要玩完《绝夜之旅》,至少要花上几天的时间。”

“所以不死者俱乐部的那些家伙非常喜欢这个游戏,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瑟雷还说,他要找机会弄一个更大的桌游出来,最好能一口气玩上几十年那样。”

对于瑟雷所描绘的桌游,帕尔默实在是难以将其幻想出来,也是,他不是不死者,难以理解瑟雷那畸形的时间观。

经过游戏的洗礼,几人之间的陌生感消退了,彼此之间都熟悉了不少,艾缪和辛德瑞拉聊起了故事,哈特收起棋盘棋子,将它们装回木箱里。

作为主持人,帕尔默说的话应该是最多的,现在他口干舌燥,只想去喝点水。

厄文勉强站了起来,乐土号事件留下的伤还没痊愈,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也要去喝点水,以此把药丸吞咽下去。

忽然,胸口传来一股温热感。

厄文伫立在了原地,放松的神情突然紧绷了起来,他紧张地看向身后的人们,大家都在座位上休息,闲聊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厄文的异样。

手伸入怀中,厄文摸到了那发热的东西,将其取出来。

那张珍贵的车票变了,于纸上那变化莫测的时间,在这一刻终于停滞了下来,它不再变化,确定了登车的时间。

厄文抬头看了眼挂在车厢末尾的钟表。

登车时间近在咫尺。

(本章完)

第603章 魔鬼的国土

厄文很少会怀疑自己的写作能力,即便他并非科班出身,职业生涯也坎坷曲折,但从他动笔写下第一个字符起,他那爆棚的自信心便令他忽视了所有的怀疑。

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自信下去,可当车票的时间固定,那列只存在于遥远记忆里的火车将要向他驶来时,厄文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惊恐不安。

喜悦、期待、满足、胆怯、畏惧、害怕……

厄文知道自己因何而信欣喜,也明白因何而恐惧,他试着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语句去完美地诠释。

这令厄文痛苦万分,好在他的痛苦是短暂的,很快将有庞大的欣喜将他俘获,厄文这三十三年来的苦苦追求将得到圆满的结局。

故事将走到它的结局。

厄文幻想过自己的结局,他可能会不甘地死去,也可能会满足地活下来,又可能什么也不会改变,就像什么都为发生过一样。

幸运的是厄文就要做到了,完成那藏在厄文心底深处的肮脏秘密。他从未将这真实的一面告知于任何人。

更加幸运的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厄文应该也没有机会去告知其他人了。

“或许这一面就是永别了。”

厄文在喃喃自语中回过头,金丝雀拎着白鸥的头颅朝着车尾走去,那里安置着高尔德,并由两位组长看守,艾缪跟在她身后,她想看看杜瓦有没有进展。

帕尔默和哈特还坐在位置上,帕尔默眉飞色舞讲着笑话,哈特被他逗笑了,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伯洛戈坐在另一边,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厄文和这些凝华者们只相处了短暂的时间,但就是这短暂的时光,完全刷新了厄文对他们的认知。

凝华者本质也是人类,也是有着七情六欲,有着喜怒哀乐,而不是一头头冰冷的杀戮机器,更令厄文意想不到的是,大家都很喜欢他的作品,这种奇妙的认同更加坚定了厄文的信心。

最后目光挪移,落在了辛德瑞拉的身上,她靠在哈特身边,用力地抓着哈特那毛茸茸的毛发,她是个自来熟的家伙,凭借着自身无害的外表,轻而易举地融入了氛围里。散落的毛发刮擦皮肤,传来痒痒的感觉。

直到最后厄文依旧没有搞懂这个女孩,也没有机会搞懂了,厄文没有想太多,生活就是这样,你能掌控的事情很少,更多的是随波逐流,有太多的未解之谜与遗憾了,多一个少一个也不会改变些什么。

厄文沉默地与人们告别,朝着前方的车厢走去,与此同时辛德瑞拉也注意到了厄文的视线,当她抬头看去,只注意到一个离去的背影,以及关闭的车门。

整列火车只有秩序局这一批乘客,其它的车厢都处于空载状态,辛德瑞拉不知道厄文要去做什么,而这时一旁的伯洛戈也站了起来,在辛德瑞拉的注视下,伯洛戈跟上了厄文。

在帕尔默的陈述中,帕尔默将厄文形容成了一个极为奇妙的家伙,这年头能让帕尔默连连称奇的人可不多,所以伯洛戈一直都想和厄文聊一聊,但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伯洛戈本以为游戏结束后是个不错的机会,但很显然,有超出预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密闭的车厢内伯洛戈能察觉到那邪异的心跳声,声音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可凭借着与魔鬼牵绊极深的脐索,伯洛戈能感受到那几乎与自己共鸣的心跳声,它再黑暗里低语呢喃,诉说着疯嚣诡谲的话语。

冰冷的游蛇在伯洛戈的袖口蜿蜒爬行,汇聚于手心之中,随时准备化作封喉的剑刃。

拉开车门,进入下一节车厢,伯洛戈无声地跟在厄文的身后,厄文则完全没有注意到伯洛戈的尾随,他继续朝着车头前进。

走过数节车厢后,厄文已经远离了尾部的武装车厢,他的步伐踉跄,拉开一道又一道的车门。

拉开侧面的车门,狂风涌入车厢内,吹的厄文睁不开眼,换做年轻时的厄文,都不需要考虑就能跳下去,可现在的厄文做不到了,以现在这伤痕累累的身体跳下去,他说不定真的会死了。

厄文没有选择的余地,那场疯狂的宴会他一个人去赴宴就好了,他不能带上车里的其他人,这件事和他们无关。

内心的斗争没有持续太久,厄文鼓起勇气,正准备一跃而出时,冰冷的群蛇交错拦住了车门,并在厄文的身前凝固,塑造成无法通过的铁壁,轻微的锐痛从脖颈后传来,像是有纤细的针头刺破了皮肤。

厄文叹了口气,意外还是发生了,他双手抬高,举过头顶,慢慢地转过身,伯洛戈那双阴森冰冷的青色眼瞳映入眼中。

“厄文·弗莱舍尔,表面上你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作者,暗地里却一直追逐着超凡世界的知识。”

伯洛戈向着厄文漫步走来,言语犹如宣读罪论的审判长。

“你说伱的追逐只是为了寻找灵感,这一点我能从你的作品里看出来,确实有着很多超凡世界的影子。

可真是如此吗?不畏死亡的威胁,花费这么多年的光阴,仅仅是为了寻求什么写作灵感?”

和帕尔默不一样,伯洛戈可不是厄文的狂热粉丝,从一开始伯洛戈就以最理智、冷漠的角度看待着厄文,在伯洛戈的监视下,厄文终于展露出了不安的一面。

“当然。”

厄文没有被伯洛戈吓倒,他思量着该如何脱身,登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不能被伯洛戈拖住。

“你们检查过我的,我只是个普通人,纯粹的普通人。”

厄文说完还不忘反击,“你总是这样吗?喜欢以最卑劣的角度去揣度他人。”

“不喜欢,”伯洛戈说,“可很多时候我不得不这样做。”

“那还真遗憾啊。”

伯洛戈追问道,“既然如此,你到这是要做什么?”

厄文说,“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整理一下思绪,准备一下我的写作素材。”

“顺便打开车门,准备跳车逃跑?”伯洛戈笑了,“厄文,你还不够了解超凡世界。”

冰冷的群蛇爬上了厄文的身体,厄文完全受制于伯洛戈,没有丝毫逃跑的余地。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力量,那股疯嚣邪异、令人唾弃、来自魔鬼的力量。”

伴随着伯洛戈的讲述,游蛇爬进了厄文的衣襟下,厄文想要反抗,可游蛇牢牢地束缚住了他,如同枷锁牢笼,令他动弹不得。

伯洛戈触及了厄文最宝贵的事物,厄文神情震怒,但又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那只精致的游蛇衔起车票,将它带回伯洛戈的手中。

“把它还给我,伯洛戈,让我离开,”厄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们人还不错,我不想把你们卷进来。”

伯洛戈没有理厄文的话,他能明确地感知到,那股魔鬼的力量正来自于这张小巧的车票。

“欢乐园……”

伯洛戈读出了其上的文字,陌生又熟悉的文字,无论如何伯洛戈都未曾想过会在这一刻读到。

这是一张能登上欢乐园号火车的车票,除了火车的名称外,它就只剩下了登车时间这一个信息,按照上面标注的时间来看,登车时间就在几分钟后。

伯洛戈眨了一下眼,标注的时间也随之变化,它不再是几分钟后,而是……现在!

耳边响起女人模糊嘲弄的笑意,与此同时一股股以太反应从火车尾部的车厢里爆发,如同有强敌降临一样,可除去己方的以太反应外,伯洛戈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以太反应。

邪恶的意志玩弄着凡人,登车的时间提前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漆黑的夜幕完全地笼罩住了天际,吞没了所有的光芒,无尽的黑暗里悠扬的汽笛声响起,铁轨剧烈地颤抖了。

伯洛戈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但他能从这嘈杂的音律与震颤里察觉到此刻外界正发生着什么。

没有丝毫的预兆,一列火车凭空出现在了铁轨上,轰隆前进。

……

金丝雀在车尾见到了列比乌斯,他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久久地凝视着远方的地平,太阳几乎要完全沉落进黑暗里,只剩下了朦胧的光芒正缓缓散去,黑夜即将降临。

列比乌斯转过头,他和金丝雀并不熟,是贝尔芬格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处于相同的阵营,并具备着一致的利益。

“出问题了。”

金丝雀紧张地看着列比乌斯,“如果没有死寂之牙的话,这件事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说着提起了匕首,顺势带起了白鸥的头颅,为了限制住白鸥的不死之身与秘能,金丝雀利用契约物将两人一并封印了起来,现在金丝雀和一位普通人没有区别,所以返回的旅途,她需要秩序局的护送。

“发生什么了?”

列比乌斯严肃对待了起来,因金丝雀身份的特殊性,一般她遇到的麻烦都与魔鬼有关,这次行动里,他们和魔鬼已经纠缠的太久了。

金丝雀犹豫了一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之前的行动会对后续行动引起影响……说不定这也是贝尔芬格阴谋的一部分,可她没时间去思量这些了。

现在金丝雀的最优解就是向列比乌斯坦白,并寻求秩序局的帮助,她好不容易抓住了白鸥,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跑他。

金丝雀取出一张车票,递给了列比乌斯。

在金丝雀取出车票的一瞬间,列比乌斯就察觉到了这张车票的异样,当他看清车票上的文字与那变化的时间后,列比乌斯的神情彻底冰冷了起来。

“欢乐园……”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列比乌斯曾在过往的日子里与杰佛里携手对抗过欢乐园,但当时欢乐园所引发的只是一种异常虚域事件,它会随机出现在某处引发灾难,然后悄然离去。

列比乌斯知晓它的存在,却从未了解过它,就连秩序局对其的记录也不算多,唯一知晓的是,真正涉足入欢乐园的人们,从未归来过。

“你都知道些什么?”

列比乌斯追问道,这是一张火车车票,一张前往名为欢乐园号火车的火车车票。

该死的,难道说这随机出现的诡异虚域,本质上是一列永不停息的火车?所以它在能在诸国之间频繁出现,引起无穷无尽的灾难。

这可真不是一个知晓秘密的好时候,因为列比乌斯看到火车票上的登车时间就在十几分钟后。

列比乌斯不清楚欢乐园的诡异机制,但这临近的时间,就像倒计时的炸弹,将要把所有人炸的粉身碎骨。

“诗人们也曾研究过魔鬼,和其他团体不一样,我们和魔鬼之间的联系还是很紧密的。”

金丝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优点,在其他的魔鬼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时,只有贝尔芬格对诗人们显得格外亲近,如同朋友一样。

“魔鬼们无法直接干涉世间,更没有具体的形体,可以说在物质世界里,他们受到了数不清的限制,可身处于他们物质世界的国土里时,一切就不同了。”

“魔鬼们的国土……我知道这个。”

这对列比乌斯而言并不是秘密,魔鬼在自己的国土内具备着打破现实束缚的力量,例如僭主的彷徨岔路,贝尔芬格的日升之屋。

列比乌斯忽然意识到金丝雀要说什么了,“不会吧……”

金丝雀的声音带起了些许的惊恐,“欢乐园,准确说,欢乐园号火车就是欢欲魔女的国土,一列永不停歇的、奔驰于铁轨上的国土。”

“我受贝尔芬格的命令行动,这张车票是我在对纵歌乐团展开狩猎时得到的,它是搭乘上欢乐园的凭证,它没有乘车地点,因为欢乐园会主动找上你……当到了乘车时间时。”

金丝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声些,“乘车时间在逼近……欢乐园正朝着我们靠近。”

“只是为了原初之物吗?”

魔鬼的亲自降临,这令列比乌斯又惊又喜,原初之物的重要性再一次得到了证明,可这一次他也没有信心能守住它了。

列比乌斯想过最糟糕的局面,是受到守垒者的攻击,而不是魔鬼的亲临。

“我不知道,谁又能知道这些魔鬼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金丝雀忽然将死寂之牙递给了列比乌斯,当列比乌斯接替她握住握柄时,契约物的影响就会转嫁给列比乌斯。

“我原本准备这张车票,是为了追杀白鸥用的……我有办法避免这些,只要我下车就好,她的目标是持有车票的人。”

欢乐园已经锁定了她,时间近在咫尺,即便现在丢掉车票,也逃不出欢乐园的范围。

这些人已经帮到了自己,金丝雀没必要带上他们一起,走上那无归的列车。

金丝雀请求道,“把白鸥带给他。”

列比乌斯犹豫了一下,正当他准备伸手接过死寂之牙,解放金丝雀,让她独自面对欢乐园时,列比乌斯忽然发现车票上的时间再次变化了。

登车时间就是现在!

两人对视在了一起,从彼此的眼神里,他们都读到了震耳欲聋的情绪,紧接着这股情绪仿佛穿透了现实而来,化作更加轰鸣的汽笛声。

一束耀眼的光芒撕裂的黑暗,光芒并不是从车尾尽头的黑暗传来,而是从火车的前方。

仿佛有扭曲狰狞的怪物撕裂了黑暗的帷幕,爬入了现实世界中,它挥舞着万千的手臂与那如钢铁般的鬃毛,累累白骨刺出躯体,化作支撑构架。

列比乌斯翻上车顶,他只能看到一团快速逼近的强光,仿佛列车正朝着烈阳驶去。

欢乐园来了,如同一个邪恶的计划、残忍的赌约,它比车票上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上不少。

近在眼前!

列比乌斯依靠哨讯,声音在心枢之网内咆哮。

其他人在汽笛声响起的瞬间就已察觉到了异样,他们纷纷起身,狂暴的以太此起彼伏,暴虐的群狼挣脱钢铁的束缚,跃入荒野,朝着靠近的烈阳狂奔而去。

狼群抢在列车抵达之前劈断了铁轨,但这根本无法阻止欢乐园的前进,烈阳轻而易举地撞碎了刃咬之狼,将它们碾成漫天的碎片,沉重的铁轨在烈阳之前延伸,取代了破损的铁轨。

从故事里驶来的列车凭空出现在了铁轨之上,紧接着两列火车迎头相撞,没有丝毫的减速,像是狭路相逢的野兽,张口怒吼,然后扑向对方,以最残暴的方式撕咬。

逼近,碰撞,粉碎。

刹那间,火车头化作一团迅速扩张的火球,后续的车厢扭曲变形,像是弯折的脊柱,紧接着另一个沉重的列车头碾碎了焰火与钢铁,刺破了扩散的火球,扬起了漫天的火雨,点燃了漆黑的荒野。

剧烈的震荡席卷全车,所有人都像是被装在罐头里被用力摇晃一样,来回的撞击令人们遍体鳞伤,破碎的玻璃与四溅的铁渣割伤身体,鲜血四溢,随后被涌动的高温蒸发殆尽。

欢乐园号列车犹如一道笔直前进的巨剑,连续贯穿了之后的车厢,将它们在铁轨上彻底粉碎,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活吞了另一条小蛇。

日升之屋内,来访的客人们都已离开,一份新的赌约也在宇航员的见证下,于贝尔芬格与阿斯莫德之间成立。

“那么看谁能赢下这份赌约吧,我的血亲。”

贝尔芬格注视着荧幕之内的画面,扭曲崩溃的车厢内,伯洛戈一把拉住厄文,扩散的釜薪之焰反复塑造的钢铁,驱逐那些致命的碎片。

厄文呆滞地凝望着飞舞的车票,它被渗出钢铁的火焰覆盖,紧接着焰火破碎,犹如切换的幕布,欢乐园的火车头化作挺进的铁壁,破障而来。

三十三年的追逐,心底肮脏不堪的秘密,厄文·弗莱舍尔的愿望……

这一切,触手可及。

二合一,老样子,盟主们的加更宽限一下,我今天出门打针,最近真的快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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