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爱心之家

室内昏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但当瑟雷从床上睁开眼时,他还是一眼从黑暗中辨认出了那些注视他的脸庞,清晰可见。

曾经,瑟雷窥见这些面容时,心底总是潜藏着不安与忐忑,甚至有些惶恐,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正遭受着大人们目光的审视。

但自永夜之地那一战后,待那延续了千百年的诅咒彻底断绝之时,瑟雷仿佛实现了人生的价值、赎清了自己的罪孽般。

瑟雷不再害怕这些目光了,他不再一味地躲避,相反,瑟雷还敢于迎上这些目光,微笑着向她们点头,似乎是寻求着她们的认可一样。

结束了,糟糕的日子都结束了,瑟雷也不再会是那个藏在黑暗里的、肮脏、可怜的东西了。

“早上好啊!”

瑟雷起身,向着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幅肖像画打着招呼。

“早上好,劳丽!”

“早上好,哈娜!”

“早上好,艾米!”

瑟雷穿衣洗漱,像是在起舞般转来转去,同时还不断地打着招呼。

一张张熟悉又遥远的面容在瑟雷的眼前闪回,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也记得每一段的回忆,这些或悲或喜的记忆拼凑起了瑟雷·维勒利斯的漫长人生。

又一张脸庞映入眼中,瑟雷习惯性地说道。

“早上好!奥莉薇亚。”

瑟雷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奥莉薇亚则双手抱胸,一脸淡然地打量着瑟雷。

经历了诸多的事件后,两人的父女关系缓和了不少,但奥莉薇亚毕竟记恨了瑟雷数十年,想要这么快速转变,对于迟钝的不死者们来讲,还是有些困难。

奥莉薇亚已经没那么敌视瑟雷了,可在见到瑟雷时,她的心理本能,还是忍不住摆出这副不屑的样子。

“快一点,博德已经在等你了。”

奥莉薇亚说完,扭头走向外面,身上朦胧的黑纱随着她的前进轻轻地摇曳着,像是一团随风而动的乌云。

瑟雷探出头,看了眼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奥莉薇亚,又回头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奥莉薇亚说的对,确实得快一点了,时间所剩无几。

瑟雷迅速地穿戴好衣物,整理好自己的仪表,拿起放在门口的黑伞,快步走了出去。

虽然搬家了,但不死者俱乐部的布局没有太大的变化,至少会员们沉睡的房间层,就和往常一样。

不死者们往往是一群念旧的家伙,如果他们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不熟悉的地方,多多少少也会感到难过吧。

走出楼梯间,俱乐部的吧台有了很大的变化,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吧台的空间大了数倍不止,之前这里只够瑟雷一个人跳钢管舞,现在足以容纳一支舞蹈团了。

瑟雷不怎么喜欢这里的改变,有些太大、太空旷了,令人觉得不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他们搬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呢?

“准备好了吗?”

奥莉薇亚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站在门口处,像是故意等待瑟雷一样。

“还好吧……怎么,你感到紧张了?”

瑟雷察觉到了奥莉薇亚那微妙的情绪,笑着反问道。

“有一点,”奥莉薇亚没有隐瞒,而是坦然道,“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很奇妙,也很有趣。”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忽然,奥莉薇亚抬起头,注视着瑟雷。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做这种事呢?打发无聊的漫长人生,寻找一些乐子,还是伱真的大发善心了?”

“嗯,我想……以上的因素都有吧。”

瑟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犹豫再三后,详细地解释了起来。

“我、我们这群不死者确实需要做点什么,以打发这漫长的人生与苍白的岁月,如果能在消磨时间的同时,还能获得些许的人生价值,你不觉得这美妙了许多吗?”

瑟雷深呼吸,感慨道,“更重要的是,一切都结束了,奥莉薇亚。”

“结束?”

“是啊,魔鬼们归于死寂,罪孽化作美德。”

瑟雷推开俱乐部的大门,微冷的晨风迎面而来,令瑟雷身上残留的困倦消退了不少。

明亮的光芒弄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短暂的适应后,瑟雷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是一片辽阔的绿野,随着晨风的吹拂,它们一并起起伏伏,发出悦耳的、哗啦啦的声响。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想,我之所以这般消极,除了那些必要因素外,可能还有对世界走向的悲观吧。”

瑟雷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脸上挂着笑意。

处于这样的环境下,瑟雷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不再有战争与杀戮,也不再有噩梦追逐,有的只是绝对的宁静……令人欣喜若狂。

“在魔鬼们的阴云下,我们都清楚,未来有的只是一片黑暗,而我们这群不死者、惧怕死亡的胆小鬼,自然依旧保持着那副懦弱的姿态,与其徒劳挣扎,不如在睡梦中静待毁灭的来临。

但如今,这一切都截然不同了,那堆积在世界之上的阴云消失不见,阳光普照,万物萌发。

我们的未来不再是指向那终极的末路,而是有着无限的未来,也是自这晴空万里的一刻,就连我们这样慵懒堕落的人,都会焕发起努力生活的动力吧。”

奥莉薇亚沉默了下来,随后,她仰起头,远处的天空蔚蓝澄清,但在临近不死者俱乐部的这片天空上,却覆盖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长久伫立着。

这是不死者们的手段,为了方便瑟雷与奥莉薇亚在附近移动,这一片区域都被持续的阴云覆盖,就像覆盖大地的晦暗铁幕。

但和晦暗铁幕不同的是,这片阴云没那么厚重,正午的阳光经常能刺破云层洒落下来,那一幕虽然对瑟雷而言非常致命,但又显得格外美好,经常有人在此地驻足,欣赏着那副美景。

用力地伸个懒腰,瑟雷打开黑伞,把自己遮在阴影下,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就算有阴云庇护,他也要确保自己不会被阳光晒到。

瑟雷倒不是怕被晒死,只是害怕别人看到他身体燃烧的那一幕。

黑伞投向阴影,瑟雷迈上绿野,朝着不远处走去,奥莉薇亚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这算什么,不死者的哲学思考吗?”

“是开启新生活的伟大篇章。”

瑟雷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朝着不远处的山坡走去。

奥莉薇亚追赶着瑟雷的步伐,身上朦胧的黑纱替她挡住了所有的光。

随着两人走出不死者俱乐部,不死者俱乐部如今的全貌也逐渐展现了出来,它不再是那座位于小巷里的阴暗酒吧,而是一座沿着海边悬崖屹立的巨大城堡。

奥莉薇亚记得,这座城堡原本属于科加德尔王室,但随着王权之柱的崩塌,科加德尔帝国走向分裂与崩溃,不死者俱乐部与这座城堡融为一体,不死者们也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这里的一切。

望向山坡下的远方,一座城镇就位于城堡的不远处,虽然这里的位置偏僻遥远,但在凝浆之国爆发的那一刻,这里仍遭到了血肉的打击。

经过一年多的灾后重建,这座小镇才算是勉强复苏了过来,但那些倒塌的砖石可以重新垒砌,死去的人们却无法复活。

这座小镇上发生的事,只是灾难之后科加德尔帝国的一个微小的缩影,类似的事发生在帝国境内各地。

据最新的报道说,科加德尔帝国各个行省的分裂已成定局,它们可能会像狭间诸国一样,破碎成一个又一个的城邦国家,也可能像莱茵同盟一样,保持着一定的同盟关系。

就算大家再怎么努力,这种牵扯成千上万人的议程,推进起来仍是十分缓慢,至少几年内,这一切都还未有个定数。

奥莉薇亚不怎么关心这种事,对于其他人来讲,科加德尔帝国的崩溃与分裂,是无比震撼的消息,可奥莉薇亚早就见证过一座帝国的毁灭了。

大概这就是不死者的优势所在了,漫长的生命里,她们见证过太多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事件了。

除了帝国分裂外,灾后重建工作仍在进行中,令人意外的是,执行这些的居然是秩序局。

随着超凡世界与凡世的接轨,凝华者们不必再躲藏在世人的目光之外了,于是大批量的凝华者被投送进了灾后的大地之上。

这一次他们不是为了战争而来,而是为了希望。

至于现在,瑟雷也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些许的希望之上。

“呦,博德,他们还没到吗?”

瑟雷来到路边,博德早已在这等候多时了,和凝华者们一样,博德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姿,将那骷髅姿态完全暴露了出来。

不过,博德还是有些顾虑,因此他为自己进行了一些花哨的装饰,比如在镂空的肋骨里塞满鲜花,整个骷髅架子仿佛是被鲜花填满。

“就快到了。”

博德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一辆小巴士正在小路上慢慢驶来。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博德打量了瑟雷一眼。

“当然,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瑟雷反复地深呼吸,“作为不死者,我确实经历过许多事,但唯独在这种事上,我的经验真的不太多……看看奥莉薇亚,你就觉得我的教育算是成功吗?”

博德回头看了眼正朝这里走来的奥莉薇亚,他低估道,“至少她母亲教育的很成功,至于你?我只能说活该了。”

“是吧,是吧,”瑟雷恬不知耻道,“还真是令人期待的生活啊。”

博德点点头,静心等待了起来,“确实值得些许的期待。”

“这里曾是塞缪尔准备战争的英灵殿,曾是无数亡命徒的藏身之所,也是懦夫们的避难所……”

博德喃喃道,“它过往的历史里,总是充满了罪恶与鲜血,但如今,我们将用希望洗刷掉这些耻辱。”

“哈哈,说来,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博德,”瑟雷疑惑道,“博德院长吗?”

“这种事我倒无所谓,倒是你,瑟雷。”

博德的语气强硬了起来,“待孤儿院投入运作后,你最好管好你自己,不要酗酒,也不要带些莫名其妙的人回来。”

“当然,当然,我难道是一个自制力那么差、喜欢沉溺于快感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

“哈?你这是在歧视我!”

争吵声中,奥莉薇亚来到了两人身边,小巴士也正好开了过来,停在了路边。

车门开启,率先从其中出现的是一只绿色的鹦鹉,它在博德头顶盘旋了几圈后,稳稳地落在了博德的头上。

“到站了!”

薇儿那欢快的声音响起。比起金鱼,当一只鹦鹉对它来讲,要自在许多。

巴士内,一群孩子鬼鬼祟祟地探出头,不安地看着这批迎接他们的怪人。他们都是在凝浆之国这一灾难中,失去了家人与家园的孩子们。

瑟雷打着黑伞,脸上洋溢起笑意,高声道。

“各位,欢迎来到不死者……哦!塞缪尔与赛宗的爱心之家!”

瑟雷他们决定用这种方式纪念原本的老板与朋友们。

(本章完)

番外三 阳光海滩

午后阳光的沙滩上,男人坐在遮阳伞下的长椅上,悠闲地拨弄着吉他,哼唱着略显单调的旋律。

“在自由港的海边,有一间屋子。”

“人们叫它日升之屋。”

“很多人都将在这里度过欢快的时光……”

突然,黑色的影子遮住了男人的身体,挡住了那温暖的光线,他停下了弹唱,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模糊不清的剪影。

来者顶着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挂着一副漆黑的墨镜,上身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松松垮垮地散开,露出已经覆上了一层脂肪的肌肉,下半身穿着同样的花色短裤,脚踩着拖鞋。

男人皱了皱眉,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副打扮,真是一个刻板印象到极致的沙滩小子。

只见沙滩小子将手中的罐装啤酒喝了大半,打了个响嗝后,声音无比诧异道。

“在日升之屋?度过欢快的时光?列比乌斯你是认真的吗?”

沙滩小子一屁股坐在了列比乌斯旁边的长椅上,拿起小桌上被列比乌斯喝的只剩冰块的空酒杯,将灌装啤酒全倒了进去,稍稍冰镇一下后,把吸管调转了一下头尾,用力地吸了两口。

他发出了一阵畅快的舒适声。

列比乌斯放下吉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家伙,“还好吧,我只是适当地改编了一下这首歌。”

“见鬼,你这是改编吗?贝尔芬格听到会哭出来的。”

沙滩小子摘下墨镜,挤眉弄眼道,“贝尔芬格放这首歌,是在警示、折磨那些步入他陷阱的倒霉鬼们,可你却把它弄成了……”

他回过头,看了眼位于沙滩尽头,那屹立在度假区边缘的阳光旅店,招牌上明晃晃地挂着几个大字。

日升之屋。

沙滩小子再次感叹道,“伱把这玩意改成了你旅店的主题歌?见鬼,你还直接沿用了日升之屋的名字,我知道魔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能直接盗用吧!”

列比乌斯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几乎要卷在了一起。

他说道,“帕尔默,为什么你在意的点,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呢?”

帕尔默笑嘻嘻地向列比乌斯举杯,“可能是我看待世界的视角不一样吧。”

列比乌斯沉默了几秒,接着,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你知道,我不善于去想什么……名字之类的东西,这里搭建好后,杰佛里问我该取什么名字时,我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个。”

列比乌斯顿了顿,又说道,“贝尔芬格确实很会取名,一个被魔鬼认可的名字,你不觉得很不错吗?”

“确实不错,有种把自己过往伤痛娱乐化,再将它狠狠践踏在脚下的胜利感。”

帕尔默知道列比乌斯与贝尔芬格的旧怨,他继续评价道,“以及,反正贝尔芬格已经死了,他就算想抱怨,也说不出什么了。”

“嗯……况且,我觉得那头魔鬼并不会抱怨什么,他反而会很喜欢你用这个名字,就像对他品味的认可一样。”

列比乌斯默默地点头,他和贝尔芬格的关系,更多是在恩怨上的,但帕尔默、伯洛戈这些热衷于电影艺术的家伙们,却能在仇恨之外,与贝尔芬格达成某些微妙的联系。

所以帕尔默再怎么不靠谱,在贝尔芬格的故事上,他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而且……

列比乌斯望向海岸线,蔚蓝澄清的海平面尽头与天空融为了一体。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仇恨与夙愿,还是未了的战争,所有的纷争与积怨,都已在那一场大战中烟消云散。

世界迎来了新的篇章,列比乌斯的人生也迈向了新的阶段,他已与这一切和解……亦或是释然。

“所以,生意怎么样吗?”

帕尔默扫视了一圈海滩,说实话,海滩上没几个人,空荡荡的,有些落寞,但也格外地安宁。

“你也看到了,这里刚开发没多久。”

列比乌斯看向一边,指了指海滩旁不远处,那由无数废船堆叠起的钢铁丛林。

列比乌斯的退休计划确实很美好,在自由港弄一个阳光旅店,每天在温暖潮湿的海风中,看着年轻姣美的肉体们涂抹着防晒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一切棒极了,光是幻想那一幕,帕尔默就忍不住为列比乌斯拍手叫好,但问题,想法虽然美好,但现实还是很残酷的。

自由港并不是无主之地,就算列比乌斯打着秩序局的招牌,在这里立足也是要花钱的……至少海滩的租金、房屋的搭建,各种运营成本是需要他自己负担的。

这么多年的工作里,列比乌斯已经积累了一笔十分可观的财富,但财富再怎么可观,也不能随意挥霍,为了尽可能地节省经费,列比乌斯挑选了一个租金不是那么昂贵的地段。

废船海岸。

随着和平时代的到来,以及秩序局主导下,超凡与凡世的结合,近期以来,汐涛之民准备清理废船海岸,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崭新的旅游区。

列比乌斯成为了这个新旅游区的第一批商户,为了争取到尽可能的优惠,作为统驭学派的他,每天日落之后,都要依靠那统驭之力,和汐涛之民的凝华者们,一起处理那千百吨重的钢铁废墟。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们已经清理出了一大片的区域,而这片区域,也随之投入了运营之中。

于是,列比乌斯的阳光旅店开业了。

“这里才刚开发了没一阵,周边的配套设施也未搭建完毕,再加上这是旅游淡季,客流量少一些也正常。”

列比乌斯分析着,说出了一系列的答案。

“真的吗?”

帕尔默一脸认真地问道,“比起这种理由,我更觉得,是你的问题啊。”

“我?我有什么问题?”

列比乌斯有些不明所以,作为一名旅店老板,他很称职的。

“看看你,列比乌斯,看看你这副打扮,”帕尔默不断抱怨着,“这里是海滩,大家都想展露自己的身体,而你,见鬼,你穿的就像一个裹尸袋。”

列比乌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他的穿衣风格依旧如往常那样,严肃的冷色调,而且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我的身体很难看,只会吓到其他人。”

这一点上列比乌斯说的是实话,他经历了许多战斗,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疤痕,切开肉体,伤及灵魂。

如果不是身为凝华者,列比乌斯现在会是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如果他穿的和帕尔默一样,周围的旅客只会觉得有伤痕累累的尸体活了过来。

帕尔默说,“但你不能总是这样遮着,你还要在这里工作很长一段时间呢?”

“又或许,我会成为这里一个独特的风景线呢?”

列比乌斯露出微笑,“比如,说不定几年后,人们都知道,这里有那么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怪胎,而且他们家的服务非常不错。”

帕尔默想了想,再次向列比乌斯举杯,“听起来还不错。”

“当然。”

列比乌斯拿起吉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后知后觉地问道,“说来,你怎么在这?帕尔默,我退休了,你又没有。”

“我?我只是在休假而已,和伯洛戈一起,我们把这个叫做最后的单身时光。”

帕尔默说着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列比乌斯顺着方向看去,在阳光旅店门口的一排排躺椅上,一个同样穿着花衬衫的家伙,正和刚从屋子里走出的杰佛里聊天,时不时能听到笑声传来。

列比乌斯念叨了几句,“哦?最后的单身时光?”

“是啊,我们请了一阵的假,从南到北走一走,拜访一些许久未见的朋友们……虽然说,也算不上多久未见。”

帕尔默感叹着,“大家都是凝华者,曲径之门这种东西也方便的不行,曾经令我们感到绝望的地理距离,此时也显得温柔了许多。”

“你们的下一站是哪?”

“还没想好,”帕尔默说,“我是一个没什么计划的人,而伯洛戈说,既然是假期,就别做什么计划,把这一切弄的像工作一样了。”

“嗯……所以你确定你这里不会倒闭吗?”

帕尔默突然又发问道,紧接着,他靠近了列比乌斯,低声道,“需要克莱克斯家入股一下吗?”

“不必了,我们有着非常稳固的客户群体。”

列比乌斯笑着拒绝,而后,同样低声回应着,“我们和后勤部达成了合作。”

“哦?”

“等清理好废船海岸,建立起新旅游区,我们这里就会成为后勤部指定的休假项目之一,光靠这些,就足够维系我们的盈利了。”

“嗯……”

帕尔默认可地点点头,秩序局的职员还是很多的,每年随便来那么几批度假,都足够拉起列比乌斯的营收了。

认可之后,帕尔默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怀疑道。

“这算是以公谋私吗?”

“你能不能想些好的?”

“哈哈,”帕尔默笨拙地大笑了起来,“开个玩笑嘛。”

笑声过后,帕尔默安静了下来,他喝光了杯中的啤酒,还吃下一枚冰块,嘎吱嘎吱地咀嚼着。

阵阵凉意纳入喉中,帕尔默看了眼波光粼粼的海面,审视了几眼充满松弛感的列比乌斯,又看向那阳光下的旅店,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屋檐下笑个没完。

“这确实是一个休假的好地方。”

帕尔默说着,大大咧咧地在躺椅上躺了下来,自身的肌肉完全松弛了下来,任由重力摆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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