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布局揭秘 接下来的钢面柔里

老规矩,时间线回拨一下。

在华北剿总军务会议结束后,张安平就又一次跟钱大姐秘密见面了。

主要是解释自己自曝战略欺骗的事。

对此钱大姐可没什么说的,只是告戒张安平不要玩脱了——这一场战略欺骗,就是冲着华北剿总的几十万大军来的,你可千万别打草惊蛇!

“您放心吧!我马上就会改口——而且还会改的合情合理,哪怕是过段时间咱们东野入关,没有人能挑出毛病!”

面对张安平这般的信誓旦旦,钱大姐不由好奇询问张安平的操作,张安平笑着解释:

“侍从长不会轻易放弃从华北调兵的打算——而淮海那边,我对咱们的同志更有信心,所以我猜测用不了几天,侍从长就得勒令华北继续援徐。”

“到时候我作为党国忠臣,一定得保证说没有战略欺骗这回事,您说是不?”

钱大姐哑然,如此改口……还真的是神了!

“可是,如此的话,援徐岂不是依然会有?”

张安平笑道:“有是有,可这几天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比方说拿下连云港,比方说切断青岛至徐州的通道,逼迫援徐只能通过上海绕远路!”

钱大姐瞪大眼睛,绕行上海?

绕行上海,离不开上海站的协助,有了上海站的协助,这援徐大军要是能在黄一兵团覆没前赶到,那张安平就没必要在国民政府呆了!

“完全没有问题!”钱大姐欣喜不已。

张安平这时候脸上堆笑,而钱大姐只觉得浑身一紧——这家伙,一定是有大计划了!

果不其然,张安平先打预防针:

“钱大姐,有几件事我得跟您沟通一下——您听完先别否定成吗?”

钱大姐无奈的看着张安平,你说吧,我……应该算是有点抗压。

“三个计划——第一个计划,我想让国民党看到一件事,海运撤军,是不可能的!”

咦?

钱大姐一愣:“你想怎么做?”

“援徐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有绝对的把握让援徐大军去不了徐州,但没法再阻止——所以我想借此机会,让国民党彻底死了通过海运南撤的心思。”

“华北的国民党军队,现在玩一字长蛇阵——我们到时候堵了他们西撤绥远的路,他们就会意识到自己是瓮中之鳖!”

“到时候如果谈判,我们的筹码更多,您看呢?”

钱大姐沉思起来,再三权衡,她认为这不影响既定的战略后,便点头:

“我看可以,不过我先要跟上级沟通——你先布置,如果上级反对,我会叫停的!”

她心中颤栗,第一个计划就让自己又得联系上级,那接下来的两个呢?

“第二个计划——”张安平目光突然冷冽:“我想钓鱼!”

钱大姐自然知道不可能是真的钓鱼,她示意张安平说计划。

张安平缓慢道:

“平津区域,八年间被日本人蹂躏、被汉奸蹂躏,民间大量的财富在汉奸和鬼子手上。抗战结束后,虽然对日伪财产进行了查抄,我甚至亲自来过,但终究是影响力有限。”

“平津区域的权贵,以各种手段截取了这些该流向民众的民脂民膏,东野入关,他们必然携带资产逃跑——不能让他们跑掉!”

“所以,我打算利用援徐海运之事,让手握大量民脂民膏的权贵,将财富通过援徐船队转移——我到时候会悉数查抄,截住这笔巨量财富!”

钱大姐就一个念头:

这……很安平!

她担心问:“你这么做,压力怕是不小,到时候能扛得住吗?”

很明显,钱大姐是支持张安平的。

但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那些权贵,单个而言张安平肯定不惧,但如果形成浪潮呢?

况且几十万中央军和绥军中,手握实权的将领中,怕是有不少人都会中招——这些人,也不好惹啊!

“您放心吧,到时候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因为到时候第三个计划正好开始了,到时候还得靠这帮人推动我当屠夫呢!”

面对张安平极自信的回答,钱大姐的心越发颤栗了。

当屠夫?

第三个计划……你想捅破天吗?

“你说说第三个计划吧!”

她一脸凝重,做好了补天的准备。

“彻底清洗北平特务体系!”

彻底?

钱大姐迟疑的看着张安平,她觉得现在的北平特务体系,其实已经没有了多少威胁了——地下党隐匿在北平站的虎皮搭一下,没有人敢查,最核心的战略欺骗,执行关键环节是严处长,现在也被张安平委以重任,再加上严处长还负责军队内部监控,北平特务体系,需要彻底清晰吗?

张安平道:“重文同志,永远不要小瞧了特务机构——不彻底的清洗,总归是不稳定因素,只有将他们牢牢掌握在手里才能放心。”

钱大姐认可张安平的这番话,便道:“说说你的打算。”

“我打算从赵力入手——先通过拱火的方式,让赵力抓到的特务攀咬其他机构,再以保密局的行事风格,直接刺杀赵力,将可疑对象圈定在特务体系!如此就能让他们陷入囚徒困境。”

钱大姐眼前一亮,这般布置太好了,特务体系陷入相互怀疑的囚徒困境后,就更没威胁力了。

这么算的话,刺杀赵力,可行!

但张安平的话才说到了一半!

“我会进一步逼迫他们——”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压力,等到关键时候,我们再甩出从赵力手上拿到的口供——那个时候,特务机构一定会欣喜若狂,甚至暗中推波助澜,让我看清楚杀赵力的是地下党,而不是他们。”

钱大姐有些疑惑,这一步……有必要吗?

她静静的听着,既然自己觉得没必要,肯定是因为张安平的棋局,不止于此!

“可是,如果……如果我认为这是甩锅呢?”

嗯?

钱大姐骤然一惊,她隐约有些明白了张安平的打算。

张安平缓缓的说:“杀赵力的,是我;

但所有人都会认定,是特务机构!

而他们为了脱罪,最后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地下党,再暗中推波助澜,让罪证以传单的形式满天飞……”

“到时候,整个平津的人们,都会看到特务机构的黑暗和腐败,看到国民政府的黑暗和腐败,而且,平津地区的重兵,也会看到他们为之卖命的党国,究竟是什么鸟东西!”

“您说,我作为党国最后的忠臣,这种情况下,一次次强忍杀机、一次次拔刀后又止住杀意挥刀入鞘的我,该不该痛下杀手?”

钱大姐只觉得头皮发麻。

按照张安平的这个布置,他依然是那个火眼金睛的张世豪,也就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张世豪,可北平的特务体系,却会因为此事彻底的被他掌控。

因为张安平有足够的理由,将这些头头脑脑一网打尽!

可偏偏这个时候,张安平却悠悠的说:

“我终究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即便这样了,我也不会考虑用屠刀去解决问题……”

钱大姐满头的问号,什么意思?都酝酿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有其他想法?

“可是,如果又逼迫我这么做呢?”

咔嚓!

仿佛一道霹雳在钱大姐脑海中炸响。

逼迫!

谁会逼迫张安平?

有!

一群失去了多年搜刮财富的人!

他们一定会逼迫张安平——但不是逼迫张安平杀人,而是逼迫张安平返还他们的财富。

他们的理由,必然是北平特务体系的龌龊事——你特务体系自己不干净,凭什么来没收我的财富!

钱大姐忍不住倒吸冷气,被人这般逼迫,一忍再忍的张安平,这时候要是举起屠刀大开大合的整合北平特务体系,谁还能说一个不字?

而当张安平开始挥舞屠刀嘎嘎乱杀的时候,那些人,还敢肆无忌惮的纠缠吗?

她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张安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北平特务体系的“反噬”、是北平权贵在背后不断逼迫张安平。

他,是因为国民党的腐败环境,被人逼着挥舞手中的屠刀。

而不是因为要夺权。

最最重要的一点:

藏锋计划!

全面执掌了北平特务体系的张安平,才能更加从容的布置这藏锋计划。

钱大姐深呼吸一口气,一语定音:“好!我同意!”

……

时间回到现在——当郑翊将传单交予到张安平手上以后,这也意味着计划二和计划三都到了全面收网落幕直接。

别忘了此时的张安平,正在怒发冲冠的清点财物呢!

而他这一番愤怒的咆哮,也在话里话外强调着他“看到”的真相:

北平特务机构丧心病狂,先是以保密局的风格暗杀了宪兵特高组的赵力,现在又因为就巨大的压力,竟然将如此丑闻悉数透漏给了地下党,故意引导地下党进行曝光——将党国肮脏的屁股展现在公众面前,任人观摩!

作为党国的忠臣,作为一个将党国颜面看得无比重要的铮铮忠臣,张安平,岂能忍!

“立刻回北平!”

张安平愤怒的下令,而在他上车之际,他咬牙切齿的对绥靖总队下令:

“看管好此处财务!”

“只要没有我的命令,不管是谁,但凡想要提走财物,悉数……杀无赦!”

……

地下党的同志开战的这波宣传攻势,非常的到位。

北平上上下下,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特务体系的肮脏。

而那些跟特务体系合伙谋取利益的权贵,在看到宣传单上被点名的自个后,第一反应是赶紧想办法跑路、转移——反正财物已经送上南撤海船了,这时候人赶紧跑才是正理,免得被人追究。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就党国当前的鸟样,谁还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但落袋为安方为正理嘛!

可有些事,就是这么的巧。

比方说……一通电话。

“什么?塘沽港装钱的船被张安平扣了?!”

“不是——他算什么东西,敢扣老子的钱!他有什么资格?!”

“啊?你意思是说,很多海船都是张安平征调而来的,所以他有权检查?”

“他妈%……&*¥#@……”

几乎是同一时间,也就是在张安平离开了塘沽港的第一时间,北平的不少权贵都接到了一个让他们陷入暴怒的电话。

具体就一件事:

他们人在,可钱,没了!

辛辛苦苦好几年,坑蒙拐骗、名声尽丧、道德全丢、下限一降再降,图啥?

不就是为了钱吗?

现在,钱被扣了——不,不是扣,张安平说得很清楚,这笔钱是军费,是南京政府随运输船拨过来的军费。

这特么是直接充公呐!

人,怎么能坏到这种程度?!

一个个权贵,像发疯似的野狗,火急火燎的开始走关系,试图赶紧先把自己的一份弄出来——于是,这诉求让他们不可避免的找到了华北剿总体系中最有份量的几人。

“他特务机构想怎么搞钱就怎么搞钱,我们正儿八经的家业,他张安平凭什么敢充公!”

大量的北平权贵挥舞着手里的宣传单,歇斯底里的向各位大人诉说着愤怒和冤屈。

瞅瞅北平特务体系的吃相,明明他们是负责对付共党的,结果他们各种生意却跟共党有关,还攫取了这么多的财富——我们,花了两年多的时间,辛辛苦苦、巧取豪夺积攒了这么点家业,他张安平,竟然想吃掉?

凭!什!么!

后面的这些“大人”神色都不怎么好看,一方面是这些权贵未战先怯——共军还没来、华北还是国民党的天下,你们就想着撒丫子跑路?

跑就跑吧,可援徐船队运力多么宝贵、珍贵、昂贵?时间又是多么紧迫?

可这些混账,竟然利用影响力,宁可让重装备不上船,也要先把他们的家资先装船送走——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嗯,张安平之所以发现了这些运输船上装载的黄金白银,是因为塘沽港监督的他,发现有大量的装备无法装船,继而严查后才发现的——这是众所周知的真相。

但面对权贵们的申诉,“大人”们也不好发作,为啥?

他们的亲属,或多或少都被波及了。

这些“大人”中,最冤枉的莫过于袁指挥了——他是一个传统的军人,对身外之外不甚在意,可架不住相关的亲属仗着他的权势作威作福。

这一次被张安平查抄的巨额财富中,他有两位亲戚涉及其中,而且数目还不低。

眼下一帮中央军的大佬聚集在一起,袁指挥从头到尾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他可以参会,但绝对不会参与到施压的行列中!

现在,一个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怎么办!

从张安平的动作看,他是发狠了——运输船的天量财物,被他说成了上面拨下来的军费,这比直接查扣可太狠了,意味着他根本不打算妥协!

强摁牛头喝水?

一个暴打上峰的狠人,他的头会被强摁下去?

“不能强压——用些怀柔的手段吧!”

有大佬将传单丢在了桌上:

“北平的特务机构,脏成了这样,他张安平,好意思管这个管那个吗?”

参会的中央军一系的大佬,缓缓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没必要一味的硬来,怀柔即可。

当然,这个柔肯定是钢面柔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怀柔。

而与此同时,绥军内部,也在展开类似的讨论。

绥军内部对时局的看法其实也都偏向于悲观,尽管傅华北依然认为撤回绥远是退路,可见过了繁华世界后,谁愿意去只能养几万兵的绥远?

还不如早早将家当悉数送出去,实在不行了直接弃官跑路,做一个富裕的老翁。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所以在有人兜售南撤“名额”的时候,好些个绥军的将领都“上船”了。

本以为是万无一失,谁特么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现在,家当没了,退路没了,不凑在一起商量还能干吗?

而经过商量,他们默契的选择了跟中央军一样的做法——怀柔!

同样的钢面柔里。(本章完)

第1007章 张安平要考研

搭乘专列从塘沽杀回北平的张安平,抵达后的第一时间就杀到了他的办公大楼——燕都饭店。

此时的燕都饭店内,一帮北平特务机构的头子都已经候了五六个小时了,许是因为昨晚他们都没有睡觉的原因,此时一个个正处在哈欠连天中,若是有人闯进来,还以为是闯到了烟馆呢。

也就是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撞开,满脸寒霜的张安平走入了会议室——没有高声的传报,就这么突然间被撞开、出现。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在这一刻像是突然间掉了十度似的。

原本哈欠连天的一众特务头子,在纷纷起身之际,均不由打了个寒噤。

一股莫名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突然滋生。

知道他们之所以等在这里,是为了给张安平一个交待:

五日时间已到,我们查出来谁是幕后黑手了——这下,你总不能收拾我们一顿吧?

可不知道为何,当张安平直接撞开会议室的大门、满面寒霜的进来后,他们本能的意识到:

这一次的麻烦,好像升级了!

张安平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入座后,并没有按照惯例扫视所有人一通后示意他们入座,而是冷冰冰的开口: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什么意思?

一群特务头子面面相觑,一时间并未理解张安平为什么这般作态。

难道是……还想借题发挥?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明智”的做法,一个个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地垂首。

态度很明显:你要发作就发作吧,我就是一只鸵鸟!

张安平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三分钟后,他愤然起身:

“党国耻辱!”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无情了——郑翊!”

“到!”

“看住他们!”张安平杀气腾腾地目光这才从每一个特务头子的脸上扫过,然后缓慢且冷冽的道:

“谁要是想离开……”

“杀无赦!”

郑翊大声应道:“是!”

她目光中同样布满了寒霜,似是对这帮特务头子失望到了绝望、再因绝望而产生了浓烈的杀机。

不对!

这帮特务头子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愤然离开的张安平,好像不是借题发挥的样子。

借题发挥,通常来说这个时候就应该将真正意图表现了,可张安平呢?

他,竟然离开了、走了?!

他怎么就走了!

那他,到底要干吗?

严处长和其他人一样,脸上都是浓浓的疑惑和不安,可他的心里的迷惑却比其他人更甚。

之前,他就觉得组织上这一次的布局非常的高明,特别是以保密局独有的方式刺杀赵力的这一出戏——这出戏足以让北平的特务机构之间猜忌加深、让张世豪这个大特务对特务体系痛下杀手了。

为此,他还在得到了钱大姐的批准后,最后通过连横的方式,营造了甩锅北平党部的大势。

按照他的看法,百口莫辩的北平党部肯定会被张安平狠狠收拾,等北平党部吃了闷亏以后,他到时候可以在暗中将连横之事的证据交给北平党部,怀恨在心的北平党部要是拿到这证据,铁定会殊死反击。

到时候,真正是狗咬狗一嘴毛。

可组织上只同意了连横甩锅北平党部的建议——原以为组织上是有高招,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竟然是发传单!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明明可以让特务机构互咬、不死不休的局面,就这么轻易的破坏了。

这本来就够疑惑了。

可现在张安平的反应,却让他更疑惑——按理说张安平这时候就应该收手,毕竟地下党都“招”了。

可结果呢?

张安平不但没有收手,反而极其的愤怒!

为什么会这样?

【看来,组织这样的布局应该是别有深意的……可这深意,到底在哪?】

严处长悄悄扫视了一通,确定其他特务头子都跟自己一样,依然满脸的迷茫。

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

现在的北平,有太多太多的人想去堵张安平。

地方大员、中央军将领、绥军将领,地方豪强、富商,都想堵张安平——美人、财富他们都愿意提供,而请求就只有一个:

您老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要是没有了这天量的财富,他们,真的真的就生不如死啊!

可从塘沽搭乘专列回来的张安平,在燕都饭店短暂的停留以后,就“消失”了。

“消失”当然是假的,因为北平的特务们都动了起来,只要上街,随便走两条街就能碰到好几波特务。

可他们找不到张安平也是真的——张安平仿佛隐身似的,消失在了北平城内。

……

一群中央军降临再度聚会:

“这家伙要干什么?”

“他是故意躲着我们吧?”

“肯定是——他就是不想跟我们和解!”

一名中央军大佬目露杀机:“姓张的,这是非要将我们的命根子挖掉啊!”

可惜没有人附和他,虽然说有兵就是王,可张安平不是一般人,且对手手上还有绥靖总队,背后更是有侍从长的绝对信任。

武力解决,后患无穷——想做个富家翁到时候都不可能。

此时有人犹豫着开口:

“情况有点怪——北平的特务机构的头子,现在都被他关在了燕都饭店,但北平的特务们,不仅没乱,反而都被调动了起来,这事……有些离谱。”

他们是带兵的,深知一个道理:

一支军队要是群龙无首了,那就是一团散沙。

而北平的一个个特务机构,就仿佛是一支支的军队——现在这一支支军队的负责人被扣押了,可特务机构却没乱,不仅没乱,反而都被动员起来,这事,有些离谱。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当初军统整编,裁撤了很多的特务,现在党国的特务体系,除了党通局外,其他机构的骨干,或多或少都跟曾经的军统有联系;

党通局虽然没有收编军统的特务,但之前跟保密局进行过几次干部交换,所以还是有几个出身军统的特务的。

有这些人的配合,他指挥起北平的特务机构来,不是问题。”

这番话虽然是对之前问题的解释,但也是对一些人的警告——张安平不是普通的特务,你们最好别因为几个臭钱想着剑走偏锋。

这样一个人,不是你我说动就能动的!

“难道就让他一直藏着?这藏下去,对我们可不利!”

“找吧!北平就这么大点地方,几十万大军在北平呢,他能藏到什么时候?”

一些将领还是神色不忿,可眼见大家伙聚在一起都没做出图穷匕见的决定,他们也不敢冒着天大的风险去走极端。

说到底,没钱了虽然比死了还难受,可死……还是比没钱可怕些。

中央军的将领们“妥协”了,选择了继续找张安平,可绥军的将领们不干了。

你要躲着我们是吧?

给你脸呢?

你特么不知道华北王是谁吧!

一群将领在简单的会晤后,决意去找傅华北主持公道。

说到底,傅华北才是真正的华北王,是能硬顶南京国民政府几次调兵的诸侯,既然张安平躲着不见,那就干脆请傅华北出面。

我们不敢直接去“拿”塘沽港的钱,可傅华北一出面,压根就不用知会张安平,直接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于是,一群绥军将领就出现在了华北剿总。

可意外的一幕出现了——不见!

没错,傅华北选择了不见!

办公室内,此时的傅华北正面对着一个数据发呆。

这份数据有个名字:

塘沽扣财估值。

而上面的数据则是:

黄金42万两,折合美元1470万;

白银180万两,银元460万块,统一折黄金26万两,折美元910万;

珠宝、翡翠、钻石等折黄金约12万两,折美元420万;

古玩、字画、文物、善本、宫廷旧藏,折黄金8万两,折美元约280万(严重低估);

最终折合黄金约88万两,折合美元约3100万美元。

3100万美元——比这个数字大无数的数字,傅华北都见过。

比方说华北几十万大军,一年经费就是这个数字的翻倍。

而要是把整个华北大军的武器装备估值,这个数字翻十倍都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他现在手上拿不出这么多的财富!

可问题的问题是他正好有意西撤——一旦东野大军入关,他就打算西撤!

那这笔钱对他的吸引力可想而知——绥、察贫瘠,养活几万大军都挺困难,可要是有了这笔钱,那他的二十来万嫡系撤到绥远,至少能多坚持两年!

两年时间就是资本,是底气!

许久后,傅华北才将这份数据缓缓放下,随后问秘书:

“他现在人呢?”

“消失了——在燕都饭店呆了一阵后就消失了,无法联系到他,但整个北平的特务都动了起来,正在调查什么。”

调查什么?

傅华北皱眉,他在闹什么幺蛾子?

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玩消失”?

“其他人都什么反应?”

秘书答:

“中央军那边,半天开了两次会,我们这边,也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地方上……也乱糟糟的,已经为您挡下了十几波求见的人了。”

傅华北沉吟一阵,做出指派:“告诉陈,派一个师去塘沽驻防——只要他没有送走这笔钱的意思,就不用管了。”

“对了,你把我的态度透露一下:

此等龌龊事,我懒得插手!”

秘书毕恭毕敬地应是,待他退出去以后,傅华北的目光又忍不住望向了桌上的那张纸。

纸虽薄,可记载的内容,重愈千钧!

许久后,他微微叹了口气:

“难怪他总是叫他小家伙……”

“是个对国家忠心耿耿的军人,可惜,可惜啊……”

……

当年李云龙打平安县城,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而现今,张安平查了几艘船,整个北平也乱成了一锅粥。

唯一不同的是,彼时的李云龙在打完平安县城后,振振有词说:他们抄我的团部,我就挖他们的根(架空版本)。

而张安平,却浑然没有将自己搅动的风云当回事,他反而在查“案”。

“安顿”了燕都饭店后的郑翊呆在张安平身边,替张安平整理着一则则情报。

随着越来越多的情报、口供送过来,郑翊整个人都麻了。

这些情报和口供中都有什么?

凌晨时分,地下党散发传单——侦缉处、稽查队、二厅、党部、警备处乱七八糟的特务机构,不仅全都目睹了,还通通大开绿灯。

这还不算,竟然还有特务好心的帮地下党发传单!

不是他们通共,而他们是接到了命令——来自上峰的命令!

同时收集到的还有另外一些极颠覆三观的情报:

包括北平党部在内的所有特务机构,竟然都在联手给北平党部甩锅,要把北平党部打造成刺杀赵力的真凶——没错,就是包括北平党部在内。

这眼花缭乱的情报,让郑翊整个人麻了又麻。

就这些情报,怎么看都在印证一件事:

刺杀赵力的,不是地下党;

地下党是被人当了刀,“莫名其妙”拿到了赵力身上的口供——因为一些采购信息和学生的口供,可以确定地下党是三天前才紧急、大规模的印刷传单的。

如果是地下党刺杀的赵力,印刷传单之事,肯定得提前两天。

可事实是怎么回事郑翊可比谁都清楚!

纵观她现在所有的情报,压根就看不出张安平的痕迹,反而都在印证张安平早上在塘沽港时候悲愤的咆哮!

她在脑海中复盘后,得出了结论:

张安平,只是适时地推了一下,轻轻地推了那么一下,然后,雪崩了!

而雪崩的方向、规模,却完全是按照张安平的剧本走的。

这,着实是太恐怖的了!

这让不由想到全城找张安平的事——想必在区座的眼中,全城找他这件事,真的是微不足道吧。

以区座的手段,他查封前……

郑翊突然一愣,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后极隐晦的看了眼张安平:

话说这帮饕餮们将巨额的财富通过南撤船队运走之事,不会是区座在暗中组织起来的吧?!

似是注意到了郑翊的眼神,张安平挂着冷冽的表情走近郑翊:

“情报整理的如何了?”

“马上就整理完毕了。”

张安平反问:“信息,够不够?”

“足够了!”

足够了吗?

张安平的嘴角浮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冷笑,随后道:

“让人把所有的情报都带上,我们……去燕都饭店!”

郑翊可不相信张安平连自己的表情都无法控制,所以这一抹只展现给自己看到冷笑,分明就是对刚才自己眼神的回应。

他在承认!

郑翊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于是,她大声的回答:

“是!”

……

燕都饭店。

当张安平从汽车上下来后,暗下来的夜幕中,无数双眼睛仿佛狼群一眼突然间亮了起来。

来了!他来了!

于是乎,无数的信息在同一时间飞了出去,无数等待的权贵,在收到信息后,毫不犹豫地朝一直发动的汽车喊道:

“准备去燕都饭店!”

但此时的张安平却似乎不知道自己的现身会引发什么样的波澜,此时的他,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似的,正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入燕都饭店。

步履很慢,也极其地沉重。

而门口警卫们,则在张安平经过后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们,仿佛看到了血流成河的画面。

他们脑袋不敢动,但余光追随着张安平的脚步,对接下来的画面充满了期待。

一步,一步。

仿佛是要崩塌的雪山,又仿佛是即将垮台携无匹之势要横扫一切的泥石流,张安平终于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依然没有传报,但当会议室的大门打开的瞬间,里面浓重的烟味却被一股莫名的气势碾压,竟然全都“趴窝”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前还在笑声骂娘的特务头子们,悉数噤声、状若寒蝉。

“我给你过你们机会。”

这一次的张安平没坐,以站姿扫视着所有的特务头子。

“可你们,总觉得我不敢杀人是吗?”

他伸手却没出声,郑翊却将一沓纸张交到了张安平的手上。

“这就是党国的特务机关的所作所为吗?”

啪!

一沓子纸张狠狠砸在了会议桌上,随后咆哮声响起:

“活久见!党国的特务,无视发传单的共党不说,竟然还好心的帮他们散发!

大开眼界!党国的特务机构,竟然在暗中将印刷材料低价乃至白送给地下党!

骇人听闻!党国的特务机构,竟然明晃晃地互相诬陷!

颠覆三观!党国的特务机构,这是被共党收编了吗?

什么时候!!”(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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