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真相!西域商人的秘密曝光!

听到赵斜阳的话,林枫等人迅速抬起头看去,就见赵斜阳已经出了房间,在他身后,两人一组抬着箱子,一共两口箱子被人从房间里抬了出来。

箱子不是西域商队所用的普通的黑色木头的箱子,而是上面刻有精致花纹,图案鲜艳,专门用来装着珠宝首饰等贵重物品的宝箱。

看到箱子被找到,孙伏伽等人都不由亮起了双眼,脸上难掩喜色。

他们的目标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对付追杀他们的四象成员,一个是找到消失的货物,而今,两个目标终于全部完成了。

很快,宝箱被抬到了林枫等人面前。

赵斜阳看向林枫,禀报道:“林寺正,那個房间下果真是一个密室,而且密室内除了这两个箱子外,还堆有金银珠宝玉器首饰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堆在一起,都和小山一样了,看起来十分壮观,那是下官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财富。”

林枫微微颔首,道:“看来金丰禄将他的钱财也都藏到了这里,这是准备哪怕发生意外,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啊。”

孙伏伽点头道:“就算无法东山再起,这些财富也足以他几辈子逍遥快活了,只要他不被发现,对未来根本不用有任何担心。”

林枫笑道:“所以,他才敢如此胆大包天,见我怀疑他,都敢直接去杀我。”

孙伏伽表示赞同,同时心里也不免有些后怕,金丰禄对退路准备的越周全,证明他越会不择手段,没有底线,亏得林枫查出了金丰禄是杀人凶手,提前布局,否则让金丰禄占据主动,后果如何,真的不敢想象。

“赵县尉。”

林枫说道:“你去清点一下金丰禄的财富有多少,然后记录下来,同时清点一下今夜参与战斗的我方人员,统计他们的立功情况,人人有赏……本官不能确保你们人人发财,但只要跟着本官,绝不会让你们白干活。”

想让手下的人忠诚,只靠上下级关系是不够的,该赏赐的时候就要赏赐,更别说当自己返回长安后,不出意外,会直接参与到少卿的竞争之中,更要与四象组织、金钗传承家族和西域商人等势力斗法,需要手下人的支持,所以用金丰禄的钱财来帮自己收买人心,林枫何乐而不为?

当然,金丰禄的钱财这么多,肯定是不会全都赏完的,必然会剩下更多,而这部分,林枫会带着它们去找李世民……立了功可不能锦衣夜行,得让大老板知道自己立了怎样的功,又是揪出了隐藏的西域商人势力,又是为国库充盈了如此多的钱财,他相信李世民绝不会亏待他。

正值少卿竞争的关键时刻,林枫自然任何有表现的机会也不能错过。

赵斜阳听到林枫的话,直接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今夜只是跟着林枫东奔西跑,根本没冒什么危险,竟然还有奖赏的机会。

他看向林枫的神色更加充满着狂热,连忙激动道:“下官明白,林寺正放心,下官一定以最快速度清点完毕。”

说完,他便迅速带人重新返回房间。

看着赵斜阳和护卫们更加麻利的手脚,孙伏伽不由笑道:“子德,这下子,他们对你必然更加忠心耿耿了。”

林枫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来到宝箱前,看着被锁锁着的箱子,道:“孙郎中,你觉得这箱子里装的会是什么东西?”

孙伏伽闻言,注意力也回到了箱子上,看着图案精致的宝箱,他想了想,说道:“不好猜……但从他们抬箱子时没有那么费力的情况来判断,应该不是什么重物,有可能是丝绸、陶瓷之类的东西。”

林枫眯了眯眼睛,道:“他们不惜设计算计布利多,来利用布利多不远千里将其运到长安,还安排了这么多人混入商队中保护,必然是能够决定或者影响大局的东西,丝绸与陶器……能有这样的威力?”

“这……”孙伏伽也迟疑了。

林枫笑了笑:“不猜了,他们究竟要将什么东西从遥远的西域带到长安,打开就知道了。”

说着,林枫看向胡须男子的房间,不用他开口,就有护卫很有眼力见的前去询问。

很快,护卫返回,摇头道:“他说钥匙在金丰禄身上,他只负责转移箱子,没有打开箱子的钥匙。”

“那就没办法了。”

林枫看着箱子上的锁头,道:“暴力破除吧。”

护卫们闻言,当即找来了撬棍,将撬棍插在锁头上,用力一别,锁头便直接被别的变形,继而咔的一声,锁舌直接断了。

他们麻利的将被破坏的锁头卸下,然后抓着箱子的盖子,用力将其一翻……

宝箱那图案精美的盖子,当即被打开。

箱子里的画面,也瞬间映入了林枫等人的视线中。

孙伏伽连忙上前一步,视线向宝箱内看去,可当他看到宝箱内的东西后,整个人直接一愣:“这……”

林枫站在孙伏伽身旁,也将宝箱内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看着里面的东西,他眼眸微微眯起,眸光深邃道:“有意思,这是准备发愤图强,靠书改变命运吗?”

只见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更不是丝绸陶器。

里面装的,赫然是书!

一箱子的书!

满满当当!

最上面的书,孙伏伽简直太熟悉了,只是看到那封面,孙伏伽就能直接背诵出在哪一页哪一行哪一个字是什么。

《论语》!

最上方的书,赫然是读书人必读之书《论语》。

“子德,怎么会是书?”

孙伏伽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向林枫猜测道:“难道金丰禄偷偷替换了里面的东西?”

林枫摇了摇头:“他将重要的家产都藏于此,证明这里对他而言,就是最安全最重要的地方,如果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被替换过了,无用的东西,他没必要藏在这里。”

“而且那个满脸胡须的家伙是金丰禄的心腹,他已经完全被我收服,为了活命,他都说出了金丰禄最重要的秘密了,没必要隐瞒箱子的事,他没说,就证明箱子没有问题。”

孙伏伽自然也明白林枫的话,但他更无法接受西域商人势力辛辛苦苦费尽心机要送的东西,会是这么一堆在大唐随处都能买到的书。

“难道是这书里有什么乾坤?”

孙伏伽当即取出最上面的《论语》。

然后迅速将其翻开。

可是他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也没有在《论语》上发现任何问题,这本书完全是新的,上面没有任何字迹,甚至任何翻过的痕迹也没有。

干干净净,板板正正,就是最普通,也最正统的《论语》。

“没问题……怎么会没问题?”

孙伏伽眉头紧皱,他将《论语》放下,看向《论语》下面的《道德经》,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将其拿起。

再一次翻阅后,孙伏伽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看向林枫,摇着头:“也没有问题。”

林枫听着孙伏伽的话,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不应该没有问题啊……西域商人势力费尽周章要运往长安的东西,绝不可能是这些随处可以买到的书。

在这个时间点,他们要送的东西,绝对应该如自己所料的,是能够影响或者决定大局的东西。

可为何是这些书呢?

孙伏伽是状元郎,对这些书一定十分了解,他翻过后说没问题,代表内容就是正常书的内容。

那么……问题出现在何处?

林枫一边思索,一边将孙伏伽放下的《论语》拿了起来。

他将《论语》翻开,看着里面的内容,指尖触摸着书页,双眼十分详细的,一点一点的扫过纸张。

上面的字,书页的薄厚,是否有特殊的标记,或者印刷时有疏漏的地方,他都有目的的去检查,可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没问题?”

林枫眉头也紧锁了起来,逻辑推理告诉他书肯定有问题,可检查过后的现实又告诉他没有问题。

那么,是自己猜错了,还是有什么秘密自己没有发现?

林枫大脑一边疯狂转动,一边合上了《论语》,他看着封面简单,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书,下意识就要将其放回到箱子里,然后拿起其他书再检查。

“咦……”

可就在这时,林枫刚要将《论语》放回箱子时,他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咦。

孙伏伽一直在关注着林枫,见到林枫这般异常举动,连忙道:“子德,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只见林枫将伸出的手直接收回,同时将书转动,让书脊对着自己。

他双眼看着书脊,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按动,道:“孙郎中,你觉不觉得这个书脊有些奇怪。”

“书脊?”

孙伏伽闻言,连忙看向封面与封底连接的书脊。

孙伏伽学富五车,对一本书的各个部分十分了解。

此刻听到林枫的提示,再去用挑毛病的目光观察《论语》的书脊,忽然间,孙伏伽猛的抬起头,道:“厚了!书脊好像比寻常的书,要厚些许。”

林枫指尖在书脊上摩挲,笑着说道:“不仅仅是厚了一些,也软了一些。”

“软了一些?”

孙伏伽怔了一下,但心思灵敏的他,几乎刹那间,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连忙重新拿起被自己放下的《道德经》,然后将其转动,让《道德经》的书脊面向自己。

他仔细观察着书脊,同时用手指按了按,脸上难掩意外之色:“这本书的书脊也厚了一些,而且也比较软……可不应该啊,正常情况下,书脊就是连接封面与封底的纸张而已,与封面的厚度应该一样,怎么会更厚一些呢?而且它是直接粘上去的,中间没有空隙,也不该软。”

“除非……”

孙伏伽看向林枫,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这书脊,不是单薄的一层,它还有夹层!”

果然,在说起和学问有关的事情上,孙伏伽的思维是最快的……林枫笑道:“我也是这样认为,不过具体如何,是不是我们想多了,就需要我们验证了。”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从护卫手中要来了一把匕首,他用匕首沿着书脊的边缘,缓缓将其割开。

而随着一道口子的割开,内外两个完全分开的纸张,直接映入眼帘。

孙伏伽双眸微微瞪大,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激动:“书脊果真有问题,真的有夹层!”

林枫听着孙伏伽的话,看着分开的纸张,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他也露出笑容:“终于破解了他们的手法……如果再找不到,我真的都要怀疑我的推理是否有问题了。”

孙伏伽一脸赞同的点着头:“这些家伙当真是太谨慎狡诈了,原本让布利多帮忙运送这些书,就已经足够隐蔽了,谁能想到,他们还会在书上做文章。”

“我阅遍百书,按理说已经足够了解书了,可我还是忽视了最不起眼的书脊,谁能想到,这书脊会是内外两层呢?”

林枫笑了笑:“布利多毕竟不是他们自己人,他们有些防备的手段也正常,更别说西域到大唐,路途艰险,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他们肯定也要防备着书籍落到其他人手里而暴露他们的秘密,所以再加一层保险,也不算太意外。”

孙伏伽感慨道:“我们的敌人,真的没一个愚蠢大意的……子德,若非你对细节的观察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这才发现了书脊这么不起眼的异常,我们真的可能坐拥宝山而不知如何使用,最后就如伱所言,可能怀疑我们自己的判断,从而彻底与这些秘密失之交臂。”

“这么说来,我的查案习惯,还真是对我们有大用处。”

林枫一边笑着与孙伏伽交谈,一边将整个书脊给完全割开。

随着书脊的内外两张纸被分开,隐藏在书脊之内的一张纸条,终于映入眼帘。

“子德!”孙伏伽看到纸条,双眼都发亮了。

林枫笑着取出纸条,然后将其打开。

孙伏伽连忙凑过来,视线向纸条上看去。

而下一刻……

“这……这是什么?”

孙伏伽脸色又茫然了起来。

只见这张纸条上,写满了十分小的字,可这些字根本就不是有意义,能够连在一起阅读的内容,而是一连串的数字。

“贰伍陆,肆叁壹……”

整张纸上写满了这样的数字。

孙伏伽都有些抓马了,他说道:“又是一个难解的谜题……他们是不是谨慎的过分了?”

好不容易从书脊里找到了纸条,以为终于能知道西域商人势力的目的了,可谁能想到,纸条上仍是需要破解的谜题。

可这么一堆数字,毫无逻辑,神仙也不会知道它们代表着什么。

林枫见孙伏伽都要崩溃了,不由笑道:“看来这些东西,应是涉及到了他们的核心机密,否则不至于上了这么多道保险,他们是真的怕被人破解了他们的秘密啊。”

孙伏伽见林枫语气从容,远没有看到这些书时凝重,他心中一动,连忙道:“子德,难道你知道这些数字的秘密?”

林枫嘴角微微扬起:“恰巧……我有幸遇到过类似的密码。”

“密码?”孙伏伽一愣,大脑在思考密码二字的含义。

林枫笑道:“孙郎中不必关心密码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些数字代表着一些文字,只要知道它们代表的是什么文字,就能知西域商人势力在隐瞒什么。”

孙伏伽蹙眉道:“可这些数字没有任何规律,根本没法猜测其代表什么。”

“不需要猜。”

“什么?”

林枫笑呵呵的举起手中的《论语》,道:“答案,就在这里。”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他先看了看纸张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林枫手中的书,忽然间,孙伏伽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的挺直腰背:“难道!?”

“看来孙郎中明白了。”

林枫将《论语》递给孙伏伽,然后自己看着纸条上的数字,道:“这属于一种特殊的密码,需要密码本对应才行,而他们将纸条与《论语》放在一起,应该就是为了让它们彼此对应。”

“所以,贰伍陆……代表的应该就是第二页,第五行第六列的字,或者第五列第六行的字。”

孙伏伽闻言,连忙打开手中的书,迅速在这页上,找到了林枫所说的字。

他说道:“第五行第六列的字是工,第五列第六行空的,没有字。”

林枫点了点头:“看来就是中间的字代表着行,最后的字代表着列。”

孙伏伽重重点头:“快,我们将所有字都找出来。”

他们迅速去了一个空着的房间,然后找来文房四宝,孙伏伽拿起毛笔沾着墨汁,负责书写,林枫则负责根据密码本找到相应的文字。

很快,配合默契的两人,就迅速将所有的文字全部找出了。

孙伏伽放下毛笔,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内容,脸色微微一变。

林枫看着纸张上的文字,也陡然眯起了眼睛。

只见纸张上,赫然写着一句话——

“工部郎中赵轩,贞观三年五月,于扬州筑桥时,收取贿赂三百贯,用于偷买宅邸,金屋藏娇。”

看着这句话,林枫缓缓道:“孙郎中,你对这个赵轩,熟悉吗?”

孙伏伽摇着头:“认识,但不算多熟悉。”

“你觉得这个内容属实吗?”林枫又问。

孙伏伽皱着眉头,沉思良久,叹息道:“不好说……但我记得,贞观三年的五月,扬州出现过一次水患,工部在那时的确派人前去支援过。”

不好说……是出于没有足够证据,不能轻易说同僚贪污受贿了。

可后面的具体事情,又已经证明孙伏伽的倾向。

时间地点用途十分具体确切,且与过去的事能对上,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林枫聪慧,自然明白孙伏伽的言外之意,他视线转向箱子,看着箱子里的书籍,缓缓摇头:“如果这两个箱子里的所有书的书脊里,都有着类似的内容,那就很可怕了啊。”

“这两箱子书,至少上百本了吧?”

“如果每一本书都是一个官员的贪污受贿的记录,那岂不是说,至少有上百个官员贪污受贿了?”

孙伏伽脸色凝重,他说道:“再看两本书瞧瞧。”

说着,他迅速剥开了一本书的书脊,里面果然也有纸条。

他和林枫再度配合,迅速找到了相应的文字。

很快,纸张上又多了两个官员贪污受贿的内容。

孙伏伽不由闭上眼睛,摇头道:“自作孽,不可活啊。”

林枫看着纸张上的内容,推测道:“西域商人势力将其描述的如此清楚,恐怕这些钱财都是他们出的……”

孙伏伽心中一惊,他连忙道:“难道这些官员,都是西域商人势力的人?”

林枫摇了摇头,道:“不会……官员和金丰禄这种商人不同,官员是瞧不起商人的,他们不会因为商人给了钱财就向商人臣服低头。”

“所以,在他们眼中,这些西域商人供给的钱财,是为了求他们办事的礼物,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收下这些钱财,就成了西域商人的走狗。”

孙伏伽想了想,旋即点头:“倒也是……可若如此,他们不是这些西域商人的走狗,那西域商人将这些东西运到长安,所图是什么?难道是利用这些东西威胁这些官员,让官员们给他们做事?”

只靠这些贿赂,确实不能让官员们臣服,可若以此为威胁呢?

这些官员恐怕就得好好考虑了。

林枫没有回答孙伏伽,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大脑开始不断闪过四象组织、金钗家族和西域商人势力的所有情报,同时也浮现出长安即将遭遇的惊变,以及胡须男子说出的,在贞观二年秋天时,西域商人曾经对金丰禄说过的话。

“得将水搅浑,搅的暗潮汹涌,大浪翻天才有机会……”

忽然,林枫睁开了眼睛,他双眼漆黑暗沉,仿佛沉浮着恐怖暗潮,道:“孙郎中,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他们不是为了威胁这些官员,而是想要……曝光呢!”

“什么?曝光?”孙伏伽一愣。

林枫紧紧地盯着孙伏伽,重重点头:“曝光多达上百个官员的贪污受贿的事迹,在这个长安惊变的当口,在少卿之位你争我抢之时……你能想象,长安城,会变成什么样吗?”

宛若雷霆炸裂耳边,仿佛平地起惊雷。

原本还露出思考之色的孙伏伽,在听到林枫的话后,当即愣在了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笼罩着他,让他鸡皮疙瘩骤然站起。

(本章完)

第235章 返回长安!漩涡的中心!

官员贪污受贿不算罕见的事,有官员被曝出贪污受贿也不值得意外,可是若有多达上百个官员同时被曝出贪污受贿,那就真的是大唐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了!

可以想象,这件事若真的发生,李世民会有多震怒,朝廷又会有着怎样的地震!

而且,在朝为官的人,都不会是单独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群体,也就是俗称的派系,一旦有一个官员因贪污受贿被揪出,很可能会拔出萝卜带着泥,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这上百個官员的事了。

更别说……四象组织阴谋即将爆发,西域商人势力也不怀好意,金钗家族明显也有算计,还有大理寺少卿之位的各方之争,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件事若真的曝光,孙伏伽都不敢去想,那一刻,长安会有多乱,朝廷会有多乱。

这就仿佛长安城原本是一个被烧得滚沸的油锅,突然间又被浇上去更加滚沸的热油,到时候,会有多少人被牵扯其中,又会有多少人死于其中?

而想要曝光这件事的西域商人势力,又安的什么心?

孙伏伽不由抬起头,看向长安的方向,纵使旭日已然东升,可孙伏伽仍旧觉得浑身冰冷,比昨夜与四象组织的争斗还要让他感到冰冷。

他只觉得繁华的长安,已经被道道阴云所笼罩,就仿佛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嘴的蛮荒巨兽,要噬咬所有进入其中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纷杂的心绪,旋即看向林枫,沉声道:“子德,我们得赶紧赶回长安,趁着西域商人势力的这些情报还没有送到长安,尽快向陛下禀报这些官员的事,或许我们还有消弭危机的机会,否则一旦这上百官员贪污受贿的事情真的在关键时刻突然曝光,麻烦就真的大了。”

林枫自然明白这些,他微微点头,道:“是该尽快返回长安了,先让十五去将蔓儿和陈淼接回来,收拾行李,然后做好返回的准备,在这个间隙……”

他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你和我再去一个地方。”

孙伏伽迎着林枫的视线,与林枫的默契,让他一瞬间明白了林枫的意思,道:“杜府?”

林枫看向房外已然彻底明亮的天色,意味深长道:“杜家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感谢一下……顺便,去看看杜家是否有什么想让我们帮助的。”

“在临水县,陈家帮了我们后,提出了让陈淼跟随我们去长安的请求,你说,帮了我们更大忙的杜家,会不会也有类似的请求呢?”

孙伏伽眸光闪动,同时脸色也有着复杂,杜鸣毕竟曾是他的友人,可现在……他已然无法确定这位友人,对自己是否还有过去的情谊。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道:“走吧,的确该再见见他。”

林枫笑了笑,转身向心腹护卫吩咐,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方法将所有书上的内容抄录下来,便直接转身,和孙伏伽前往神山县的最后一个目的地。

…………

装修的恢弘大气的杜府。

林枫与孙伏伽被迎进了杜家正厅。

“林寺正,孙郎中……”

杜家家主杜鸣一看到林枫与孙伏伽,就连忙快步走向两人,他视线在两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松了一口气,道:“见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昨夜竟然有贼子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对林寺正和孙郎中不利,若非是杜家昨晚也发生了一些事,需要我坐镇,否则的话,我都准备拿着刀去保护你们了。”

杜鸣不愧是家主,开场第一句话,充满了情真意切,满是对林枫与孙伏伽的担心与关忧,若不是林枫二人知道杜鸣的真实身份,恐怕真的就感动涕零的信了。

但现在,两人内心反而更加的警惕。

杜鸣越是表现的真诚,就越能证明杜鸣的城府深不可测。

林枫露出感动的表情,他连忙道:“多谢杜家主关心,昨夜若不是杜家主及时派出人手帮忙,真的让那些贼人从客栈里冲出来,后果如何,本官真的不敢设想。”

“从这方面上来讲,杜家主不亚于本官的救命恩人。”

杜鸣闻言,忙摆手道:“林寺正切莫这样说,我与林寺正一见如故,与孙郎中更是至交好友,你们的事就是我杜鸣的事,在这神山县地界,若是让你们发生了意外,我肯定会悔恨不已。”

“所以,昨夜一收到你的信,我二话不说,直接将所有的护院都叫了起来,然后让他们按照你的吩咐前去支援,只是他们着实是本事不够,占据了那么多的优势,最后仍是被这些贼人冲了出来,还直接有近百人被贼人斩杀,倘若不是林寺正伱最后请来了程将军率兵救援,可能他们一个人都回不来。”

“故此从这方面来看,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帮到你什么,反倒是林寺正你救下了他们,你才是我杜家的恩人。”

语言是一门艺术,杜鸣身为大儒家族的家主,更加精通这门艺术。

他这几句话,看似是在奉承林枫,可实际上,却是将自己在林枫遇到危险时的态度,以及杜家为了林枫这一夜牺牲了上百人的事,全都表述了出来。

让林枫知道,自己对林枫究竟多够义气,杜家牺牲究竟有多大,从而让林枫记住杜家的恩情……可偏偏他整句话,又完全没有邀功的意思,反而是一个劲的说林枫是杜家的恩人,让林枫始终占据在上位。

哪怕林枫明知真相如何,仍旧感到受用。

林枫说道:“杜家主切莫这样说,你们杜家的护院是因为帮助我,才陷入了危机之中,他们不顾危险,不惧生死的为我而战,我着实是感动不已,而他们有人因我而死,我内心也十分痛惜。”

“所以,我这次来找杜家主,一方面是为了感谢杜家为我的付出,另一方面也是想让杜家主统计一下他们的伤亡情况,我愿自掏腰包,奖赏与抚恤他们。”

杜鸣闻言,连忙摇头道:“他们是我杜家的人,受的也是我的命令,现在他们出事,自然也该是我杜家抚恤他们的家人,哪里能要林寺正的钱财,林寺正若想感谢我杜家,这个谢我们能收下,但钱财我们万万不能收。”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我帮助了林寺正,结果还收林寺正的钱,我杜家肯定会被他们笑死,所以林寺正,你可千万别这样做。”

林枫真情实意道:“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结果还要自掏钱财,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可你杜家家大业大,什么也不缺,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们,现在连钱财你都不让我出,我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杜鸣一脸真切,道:“我和林寺正一见如故,帮你本就是天经地义,朋友之间的帮忙,哪里需要什么回报的,林寺正不必有这样的想法。”

孙伏伽看着林枫与杜鸣你来我往,情真意切的模样,眼皮不由跳了几下。

若不知道两人的心思也就罢了,可现在知晓他们各自的身份与秘密,再去看这情真意切的场面,饶是孙伏伽,都不由在心底感叹一声:“都是天生的戏子啊。”

这时,孙伏伽发现了林枫正在给他使眼色。

孙伏伽心中一动,终于开口道:“杜家主,你不了解林寺正,林寺正并非不是没将你当成友人,他个性如此,只要是有人帮了他,不还回这个人情,他就浑身难受,哪怕是我,我帮了他一件小事,他当天必须请我喝酒,否则的话,他一晚上都睡不好。”

“所以你不妨想一想,是否有什么事情是林寺正能帮的,尽管提,若是没有的话,你就让林寺正掏些钱财,否则你是舒坦了,林寺正却难受了。”

杜鸣闻言,不由露出愕然之色看着林枫,林枫苦笑道:“孙郎中怎么还把我这上不了台面的事说了出来?”

说着他看向杜鸣,摊手道:“让杜家主笑话了,但我确实不太喜欢欠人人情,当天的人情当天还,一直是我的习惯。”

林枫这样一说,杜鸣就明白了。

越是大人物,越不喜欢欠人情,毕竟人情债最难还,越早还越安心。

他想了想,面露难色:“可我杜家真的什么也不缺,我也一直没想过让林寺正还人情……哎,对了。”

这时,杜鸣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我还真的有一件事,要请林寺正帮忙。”

林枫一听,双眼直接亮起,他说道:“杜家主有任何事尽管直言,只要是我能帮的,一定竭尽全力去帮,绝不推辞。”

杜鸣仔细的去看林枫的表情,只见林枫态度真诚,双眼没有任何闪烁,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完全是希望自己赶紧说出请求的样子,这让他心底暗暗点头,彻底确定林枫是真的想要尽快还自己人情,而不是装模作样,有其他的意图。

确定林枫没有异常后,杜鸣露出了窘迫神色,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夜去支援林寺正的我那不成器的犬子,不知道林寺正见到没有。”

“杜成公子?”

林枫点了点头:“见到了,虽然我当时事情比较多,没机会与其交流,可他英武不凡的气质,临危不惧的气度,给了我很深的印象,昨夜我看了一些他的指挥,说句实话,他给我一种大将之风的感觉。”

听着林枫这样夸赞杜成,杜鸣脸上难掩自豪与得意之色,他忙谦虚道:“犬子哪有林寺正说的那么优秀,不过就是会些武艺,学了一些兵书罢了。”

“而我想要请求林寺正的事,也正是为了他。”

林枫眸光一动,道:“本官听赵县尉说过杜公子,他说杜公子心向行伍,有为了大唐浴血沙场之心,杜家主为了他……难道是希望我在行伍上,帮杜公子?”

杜成的事不是秘密,林枫若在此时表现的茫然不知,就有些虚假了,反倒会引得杜鸣怀疑,所以他干脆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同时道:“不瞒杜家主,我和程将军关系不差,若是杜家主需要,我可以向程将军推荐杜公子,相信有程将军的帮衬,杜公子在行伍会走的更顺利。”

这话一出,杜鸣双眼不由微微瞪大,脸上露出了一抹心动之色,可很快,他就摇头道:“哪敢让林寺正耗费这么大的人情……不行不行。”

“而且我知道犬子的性子,犬子有些焦躁,为人有些傲气,需要好好在最底层打磨性子,养成沉稳的性格,否则以后在沙场上太过激进,会有大危机。”

“我希望他是一步一个脚印成为帝国的大将,而不是靠关系上位。”

林枫闻言,顿时露出肃然起敬的神情,道:“杜家主所言极是,倒是我差点让杜公子走了歪路。”

杜鸣忙摇头:“林寺正也是为了帮我,岂能怪林寺正。”

“既然杜家主不是希望我在行伍上帮助杜公子,那不知杜家主希望我怎么做?”林枫疑惑询问。

杜鸣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道:“犬子即将要奔赴行伍,之后说不得多久才能回来,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帮他完成一些心愿。”

“他从小到大最痴迷的就是兵法兵书,钻研其中经常夙夜不寐,只是我能为犬子提供的帮助很有限,所能请来的先生都不是最顶尖的兵法大家,这对他来说终究有些遗憾,而我大唐最顶尖的兵法大家全部都在长安,在国子监授课,所以我希望林寺正能顺路带他去往长安,让他有机会向这些兵法大家请求兵法,圆他心愿。”

听到杜鸣的话,林枫与孙伏伽精神都是一振!

让最优秀的后辈去长安!

这和陈家的请求,完全一致!

哪怕理由各不相同,但最终结果是一样的。

他们都要去往长安!

林枫眼底深处精光闪动,不怕他们有阴谋,就怕他们什么都不做,只要他们有行动,自己就有顺藤摸瓜的机会。

“这个简单。”

林枫大手一挥,一点犹豫都没有:“杜家主现在就让杜公子收拾行李吧,一会儿和我们一起离开就是。”

“至于那些兵法大家……虽然我和他们不太熟悉,但互为同僚,他们多少也会卖我几分薄面,我可以为杜公子代为介绍,至少能让杜公子和他们见面,至于最后杜公子能学得多少知识,就看杜公子的缘分了。”

杜鸣闻言,连忙拱手道:“多谢林寺正!林寺正这真的是帮了我大忙。”

林枫笑道:“小事罢了,和你杜家为我的付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不不。”

杜鸣摇头:“对林寺正来说可能是一件小事,但对我和犬子来说,却是一件圆梦的大事。”

圆梦?

你杜家身为大儒世家,在读书人中谁不给几分薄面,还需要我来圆梦?

这句话本身就存在问题。

不过现在的情况,在杜鸣看来,是自己强迫杜鸣让自己帮忙,杜鸣为了不让自己有人情负担随便找了个理由,所以这句话有问题很正常。

甚至杜鸣压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杜鸣就是要用这般明显的事,让林枫认为他让杜成去长安,只是为了让林枫还人情债,并没有其他的目的,从而让林枫忽视杜成去长安是否另有别的目的。

可杜鸣根本不知道,林枫早已知晓了他的秘密,杜鸣的一切算计,压根就是林枫给他的机会……

孙伏伽看着两人互相算计的样子,心中不由再度感慨,这两人加起来,恐怕得有一百个心眼子。

随便一句话,就是暗藏心机的算计。

林枫看向杜鸣,露出我已经知晓你是为了让我还人情的感动,道:“杜家主放心,此去长安,我会将杜公子照顾好的,他到了长安后,但凡有任何需要,都以随时找我。”

杜鸣笑道:“雏鸟终究要自己飞翔,林寺正将他带到长安后,帮他介绍兵法大家就好,其他的就不用管他了,若是连独自生活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杀敌报国。”

似乎怕林枫拒绝,杜鸣直接转移话题,道:“不知林寺正何时离开,我略备薄酒,希望能与林寺正畅快一饮。”

林枫叹息道:“不瞒杜家主,我与杜家主一见如故,也想痛饮三百杯,但公务在身,着实难以耽搁,与杜家主见面之后,我就准备返回长安了,这杯酒,看来要待以后才行了。”

杜鸣闻言,不由道:“怎么这么着急?半日都不能留吗?”

林枫摇头:“公务要紧。”

杜鸣叹道:“既是公务,那我就不留林寺正了,但下次若有机会,林寺正一定要与杜某不醉不归。”

林枫笑道:“一定!”

说完,林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了却心愿,我也得回去准备一下了,杜家主让杜公子收拾完行李后,去县衙找本官即可,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

杜鸣点头道:“既然林寺正时间紧迫,我就不耽搁林寺正时间了。”

“告辞。”

“我送林寺正和杜郎中……”

片刻后。

杜鸣重新返回正厅。

他坐在主座之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语气平静道:“你都听到了?”

这时,便见一道身影,从一扇小门走了进来。

杜成背负长枪,表情冷清,点了点头。

杜鸣看向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缓缓道:“昨夜的事,对你来说不是坏事,你之前一直太过顺遂,没有经历过挫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危机,仍属纸上谈兵……而现在,你真正感受到了生与死的距离,有了失败的经验,再去自我剖析,也就能有真正的成长了。”

“更别说,经过昨夜之事,林枫对你十分信任,并且对你感官也十分的好,你去做事,他会下意识选择信任你。”

说着,杜鸣淡淡一笑:“我一直相信人性,相信人有疏远亲近之说,对于信任之人,绝不可能和对其他人是一样的态度,所以我从小就和这些泥腿子接触,强忍着不适与他们亲近……你瞧,现在哪怕我成为了家主,可有了以前我和孙伏伽的亲近,他现在对我,和对其他大家族的家主,态度肯定完全不同。”

“而林枫,也是一样。”

杜鸣看着杜成:“此时的林枫,就是彼时的孙伏伽,只是对付他们的人从我换成了你,怎么样?有信心吗?”

杜成背脊挺直宛若标枪,语气仍旧淡淡,带着一抹不屑伪装的傲气:“自然。”

杜鸣爽朗一笑:“那就去收拾行李吧,此去长安,尽情施展拳脚吧。”

…………

杜家外。

林枫与孙伏伽骑着马匹向县衙赶去。

孙伏伽道:“没想到杜鸣竟也是让杜成去长安,他们都让小辈去长安,究竟想干什么?”

林枫指尖轻轻在缰绳上磕动,脑海回想着与杜鸣见面的每一幕画面,缓缓摇头:“杜鸣与陈倚天一样,都是深不可测的老狐狸,倘若不是我们提前识破了他的身份,这一次绝对要被他给糊弄过去,所以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有到长安后,看他们去做什么,才能知道了。”

孙伏伽看向林枫:“你真要将杜成介绍给兵法大家?”

林枫笑道:“为什么不呢?我不这样做,如何让杜成认为我完全被他老子给骗了?不让他认为我被骗了,他又如何放心去做他老子给他的任务?”

“所以,我不仅要帮他,还会全力以赴的帮。”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不由感慨道:“接下来真的是有好戏看了……就是不知道,我们会不会现在也是别人眼中的好戏。”

林枫眺望前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谈论昨夜客栈发生的事,缓缓道:“这不……现在大家都在谈论的,不就是我们的好戏?我们是否是好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戏的是谁控制的……”

他看向孙伏伽,满怀深意道:“所以啊,孙郎中,我们得成为自己的掌控者,而不能成为他人的提线木偶……现在的长安城上空,必然满是掌控人的线,我们得随时警惕,别让那些线落在自己身上。”

孙伏伽明白林枫的意思,神色更加警惕,他长出一口气:“接下来,看来真得要拼了老命才行了。”

林枫看着孙伏伽风萧萧兮的悲壮模样,不由被逗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长安……”

林枫一边笑,一边双眼跃动着火焰:“我还真的期待有多精彩了。”

半个时辰后,随着林枫一声出发,耽搁数日的林枫等人,终于重新踏上返回长安的路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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