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了解

皇陵之战,李淼第一次见到了真正能与他齐平、甚至超越的三位对手。而那一战,李淼也得到了远超之前二十余年所有积累的「俸禄」。

只是他却也因此,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有钱花不出去」的痛苦。

有俸禄,却没有功法来修。皇帝和建文帝留下的那两门功法全都是邪路,李淼用俸禄推演了一番,也得到了几门似是而非的「寂照」修行法门。

但他只是稍微修了修就知道,这绝不是正路。把功法交给建文帝的人,从一开始就断绝了从中推演出正确功法的可能。

修这几门功法,只能把自己的路堵死,

所以李淼只能保留一部分俸禄,用于日后推演性功,其他的则用于推演争斗的手段。

皇帝那门压箱底的剑气手段,就是其中之一。

十四经穴、奇穴和不定穴,周身七百二十个穴位进射出七百二十道锋锐无匹的剑气,

在进射而出的瞬间便由尾指粗细拓展成了手掌宽的剑芒。

寒光将李淼和郑安期没。

一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飞溅的尘烟,寒光条忽闪过、没入周遭的一切,消失不见。

「哈一」

李淼张开嘴,滚烫的血气从口中蒸腾,在初冬的空气中袅升起,而后缓缓消散。

瀛洲的传承确实不俗,甚至可说是李淼所见过的最为阴损的武功。现下李淼面上看着没什么伤势,实际上颅脑之中刺痛不已、四肢经脉更是遍布暗伤。

好在一一胜负已分。

周边的房屋发出嘎哎声响,轰然塌。

尘烟卷到李淼面前,他鼓起这片刻间回复的真气驱散尘烟,看向面前的郑安期。

郑安期身上的法衣缓缓剥离,如同祭祖时燃起的纸屑,被风卷起,在半空中逐渐变小、消失。

挡在面前的手臂发出黏腻的声响,小臂往上的一截沿着断面缓缓滑动,最后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他已经失去了神采的眼眸。

他嘴微微张开,好像临死之前想要发出一声怒吼,半截下巴和舌头却一同掉落了下来,仿佛开场的信号一般,越来越多被剑气切断的血肉掉落,最后余下一条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腔子。

李淼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提着这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转身朝着宫城走去。

活口,他留不下。

但对李淼而言,死人能说的,有时候比活人更多。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一拍脑门了「哦对。」

拐了个弯,擡掌击垮一片废墟,从中提溜出来一个血葫芦来。

郑姜。

「可不能给小怡子心境上留下破绽,海儿他们成长起来之前,还得靠她替我镇场子呢R

左手一只姜,右手一只期。

背后是数百丈飓风过境一般的废墟,和无数被镶嵌在地上、墙上的金银财物和血肉。

李淼晃晃悠悠地朝看宫城走去。

「李千户,如何?」

曹含雁搓着手说道。

密室之中,守夏仰躺在石床之上,胸口破开了一个豁口,从里面传出无数,

粘稠腻味的声响。

小四收回插在里面的小手,在衣角上擦去血渍,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

「曹家哥哥,你确定那人没有触摸到这太监吗?」

曹含雁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确定。」

小四叹了口气。

「如此———蛊术。」」

「那人用的是蛊术,就是之前皇室控制供奉的那种蛊术。他逼近了这太监之后,捏碎了成对的蛊虫,这太监体内的蛊虫产生感应、发作。」

「若我在现场的话,应当能拦下,但送来的时间有些久了,我也没有办法。」

曹含雁顿了顿,却是没有表现出泪丧,而是缓缓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之后沉声说道。

「无妨,南京之事已经了结,就算四位守备太监都死了,他们手下也还有无数下属,

总能把事情查清。」

「咱们还是先看眼前。」

曹含雁在密室之中来回了几步,皱眉看着守夏的尸体思索片刻,沉声说道。<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我眼下有些担心镇抚使。」

小四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曹家哥哥—这是操的哪门子心?」

曹含雁摇了摇头。

「李千户,你与镇抚使在一起的时间太久,或许习惯了他顶天立地的姿态,但事情终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镇抚使不是神仙。

「他也会累、也会伤、也会痛。

曹含雁伸手一指守夏。

「杀死守夏的人,是毋庸置疑的天人高手。而且极大可能是从皇宫中逃出的阉人高手,是知晓镇抚使境界根底的高手。」

「而郑安期,是镇抚使也要全力以赴才能战胜的对手天人之争有多凶残,李千户也知道,镇抚使说不得已经胜了,但也应该受了不轻的伤。」

「若他们在此时发难呢?」

曹含雁皱眉说道。

「他们知道镇抚使的境界,若是下手,就会做足准备—至少在他们看来,应该会有几分把握。」

小四听了这些,却是歪了歪头。

「那曹家哥哥打算怎么办?」

曹含雁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咱们掺和不了镇抚使的争斗,所以咱们不能靠近——.-郑前辈可以,军阵也可以。」

「李千户就在此等候,我去找郑前辈,让她回援镇抚使,然后我用镇抚使的腰牌去调兵,护卫镇抚使!」

「就如此办!」

说罢,曹含雁回身就朝着密室大门走去。

伸手抚上石门就要推开,他却是忽然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只有一双眼珠滴溜溜乱转。

「暖——」

身后传来小四一声轻叹。

「曹家哥哥还是安心留在此处吧。」

她绕到曹含雁面前,晃了晃指尖上趴着的蛊虫,甜甜地笑道。

「给你治伤的时候留了蛊虫,本是为了稳定你的伤势,曹家哥哥莫怪。」

曹含雁看着小四,想想还有蛊虫在自己体内乱爬,心底发寒,却是无暇计较,只僵在原地、急声说道。

「方才我说的李千户可是没听明白,你一」

「不不不。」

小四晃了晃细嫩白皙的手指,笑着说道。

「我听明白了,所以我才拦住你,省的你也要挨镇抚使的打——?前车之鉴,可疼了,

海哥哥足足半个月才下了床,曹家哥哥可别试。」

曹含雁一惬,听不懂小四说的话,张口就要继续说服她,却被小四操作蛊虫、连带着嘴都给封住了。

「我知道镇抚使不是神仙。」

小四歪了歪头,甜甜地笑道。

「但我知道,镇抚使一定会赢。」

「无论对手是谁。」

「所以,曹家哥哥还是安心与我待在这吧!」

第371章 看书

宫城,华盖殿。

李淼甩手把一只郑姜、一只郑安期扔在地上,迈步走入门内,目光左右巡。

虽说他骂郑安期的时候挺痛快,说是不稀罕他留下的玄览传承但谁让郑安期已经死了呢?

要是郑安期现在跳起来盯着李淼来看,李淼绝对没有半点犹豫,一声不屑的冷哼之后掉头就走,绝不在他面前掉价几儿。

但人都死了,跟死人较什么劲呢?

所以李淼还是来了。

站着看了半响,李淼却是挑了挑眉毛。

以他的眼力,这屋里有什么密室、暗格,只需一眼就能看个清楚。但他眼下却是犯了难一一因为此处的暗格不是没有,而是太多了。

只一眼,李淼就看到了七八处机关、十多处暗格,至于什么夹缝、裂痕之类的藏物之处,更是数不胜数。

李淼摇了摇头。

「也是,皇宫嘛、大殿嘛——不藏点什么遗诏密信之类的东西,搞得好像白建了一样。」

「也不说藏在何处,还得我挨个来找,当真死的不冤。」

说罢,也不走动,擡手虚空一抓,就将一处机关催动、露出暗格,从中抓出一沓信封来。

打开一看,李淼当即就笑了笑。

「曜,刑部、吏部、礼部,都收了钱啊——正好老头儿愁着没理由杀人,交给他正合用。」

李淼看向屋内密密麻麻的暗格,愈发饶有兴致了起来,擡手连抓数把,将数道暗格之中的东西抓到手中,连连翻看。

「有意思,有意思。」

「几百颗脑袋的业绩算是有了,就算找不到玄览传承,今次也不算白来。」

低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

远处,密集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赶来。

郑怡一剑劈出,在黑衣人的背上划开一道一尺长、寸许深的伤口。

黑衣人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一个劲儿的朝前逃窜,既不躲闪也不格挡,甚至都没有回头阻一阻郑怡的意思。

郑怡皱了皱眉。

对方是天人,这点毋庸置疑,虽然只有一路的境界,但传承挺高明、轻功更是出类拔萃,叫她一时难以将其斩杀。

不过,再有盏茶时间,怎么也就杀了。

但蹊跷之处在于.这人根本不像是在逃命。

正儿八经的逃命,若只顾着跑是最下乘的,怎么也该绕一绕、阻一阻,至不济也该试着脱离郑怡的视线才对但这人却是走的直线,路上也是一味登高,从未脱离过她的视线。

就好像要故意引走她一样。

郑怡脚下一顿,猛然停住。

没有一丝犹豫,她回身就朝看宫城冲去。

她这一变向,黑衣人竟是也猛地停了下来,旋即朝着她冲了过来,双手一抖就甩出两条软鞭,朝看郑怡的双腿卷了过来。

「果然!他是想引着我!」

「是想将我引入陷阱,还是要将我引开,好对其他人下手?」

心思电转之间,郑怡脚尖一点,竟是陡然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整个人朝后窜去!

剑尖左右连点,缠绕过来的软鞭就被卸去了劲力,软软垂下。长剑陡然收回、在手中转了一圈,剑尖自腋下窜出,直刺黑衣人面门!

那黑衣人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双手一甩,软鞭便再次猛地擡起头、朝着郑怡的手臂卷了过来。

软鞭与长剑,哪边儿更致命,就是三岁小孩儿都说的清楚。黑衣人却是一副以命换伤的姿态、丝毫不顾已经戳到面前的剑尖,只催动鞭子卷向郑怡!

郑怡面色一沉,回剑将软鞭点落。

两人撞在一处,黑衣人擡手一掌打向郑怡后脑,尚在半空,却是陡然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倒飞而出。

郑怡收回由腋下打出的左掌,掉头就是一剑朝着黑衣人杀去!

「等的就是你拦我!傻逼!」

半空中一串爆响,长剑挽出一朵剑花,与两条如蟒蛇一般纠缠过来的软鞭交击,划出一串火花!

郑怡杀到了黑衣人面前,一剑贯穿了他的肺部,而后在血肉之中残忍地朝右滑去,切断了黑衣人的肩胛。<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一条手臂被废,黑衣人仍是一声不,左手软鞭卷向郑怡脚踝。

「果然有蹊跷!」

郑怡进步钻入黑衣人手臂之下,躲开软鞭,翻手一掌劈在其手肘之上。

骨茬从衣物之中穿出。

郑怡没有停顿,刷刷两剑切断黑衣人手脚筋,旋即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黑币飞起,露出一张苍白无须、瘦削冷漠的脸来,

郑怡一看他这副尊容,提剑在他下身就刷刷刷连出数剑。

碎布翻飞。

「额啊!」

却不想,被郑怡切断四肢、贯穿胸膛都没有丝毫动摇的黑衣人,此时却是陡然一声怒吼,青筋暴起,整个身子陡然弹了起来、朝着剑尖撞去。

「果然。」

郑怡一声冷笑,翻掌将其按回地上,

「没卵蛋的玩意儿,现在知道急了?」

「说,引我过来想做什么?不说,我就在你脸上刻上死太监三个字,让锦衣卫查出你的户籍,把你扒光了吊在你家门口!」

「参汤吊命、真气疗伤,你还是个天人,想必活个七八年不成问题横死的不能转世,更别说是身体残缺不全的太监,别想什么忠义两全了,给自己挑个舒服点儿的死法才是正事儿!」

「选吧,是说完我给你个痛快,还是吊在你家门口活活熬死!」

黑衣太监咬着牙不说话。

「好!够义气!」

「满足你!」

郑怡长剑点出,在他脸上划了数下。

再看,皮肉翻开,一个「死」字赫然其上。

剑尖一甩,一横一撇,一个「太」字就写了一半。

「别!」

黑衣太监一声怒喝,旋即便像是霜打茄子一般萎顿下来,低声说道。

「别、别我说」

口子一开、心关一破,便再无阻碍。黑衣太监低声说了数句,便闭目等死。

郑怡皱眉思索片刻,悚然一惊。

一剑刺死了黑衣太监,她转头望向宫城。

「镇抚使」

华盖殿外。

脚步声、甲胃摩擦声、衣角翻飞声。

长箭在箭筒中碰撞、马蹄不安地踩踏地面,黑云一般的军阵缓缓逼近了华盖殿,将其围了起来。

数个通体玄黑、蒙面、只露出苍白的眼角和冷漠双眼的身影,缓缓朝着华盖殿逼近。

正当此时。

哎呀殿门由内推开,李淼缓步走了出来。

左右扫视了一圈,一声笑。

「有没有公德心啊你们?」

他晃了晃左手,书页扇动发出声响。

「没看见我正看书呢么?」

「要找死,等我看完再来。」

说罢,竟是回身走回大殿,的一声关上了殿门。

几个黑衣太监面面相。

最后,其中一人猛地一挥手。

「杀!」

刀剑如林,朝着华盖殿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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