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李观世的忠告

议事厅内,长公主周琬月身着一袭素净长裙,云锦轻纱,衬得身姿绰约高挑。

之前与她相伴的郡主周璎茉并未跟随。

原本那丫头是打算与她一起来的,说是要好好嘲讽一波染轻尘,结果到六扇门大门口时,那丫头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跑没影了。

长公主习惯了这丫头顽闹的性子,对方没跟来倒是好事。

毕竟她不想和染轻尘撕破脸皮。

“轻尘见过长公主殿下。”

一抹窈窕清丽染轻尘进入议事大厅,福了半幅,毕恭毕敬。

姜守中跟在后面。

男人并未没有下跪,只是抱拳行礼。

而跟在长公主身边的女护卫却皱眉冷声道:“你是何人,见了公主为何不下跪?”

姜守中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家乡的习俗是只给死人或长辈拜年时磕头,长公主一很年轻,而还活着……咒她就确实不太合适。”

“嗯,是这样的,我可以作证。”

染轻尘神情严肃道。

夫妻俩一唱一和,很是默契。

那护卫原本要呵斥,却没想染轻尘出面维护,一时不好开口……长公主并未生气,笑着摆手道:“既是家乡习俗,那就免了吧。”

“谢公主殿下。”姜守中抱拳感谢。

“本宫记起来了,你叫姜墨是吧。”周琬月蓦然盯着姜守中,似笑非笑,“先前西楚馆一案,你立了头功,本宫特意看过卷宗。”

姜守中笑道:“侥幸而已,主要还是染大人,袁大人他们的功劳,当然最重要还是当今圣上明察秋毫,才没有让西楚馆这些蛀虫继续祸害百姓。”

周琬月淡淡一笑。

对于这样的马屁奉承她听的多了,自然没什么反应。

先前在西楚馆的案宗里,确实对姜守中有了些兴趣,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不过今日一见,听着对方和常人一样的奉承,倒是有些失望。

染轻尘朱唇轻启,开口问道:“不知长公主殿下来六扇门所为何事。”

“说起来,我们俩也好长时间没单独聊聊了吧。”

望着女人娇美绝俗的容颜,周琬月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心里说不出是嫉妒或是惋惜,柔声说道,“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能私下谈谈吗?”

染轻尘轻蹙柳眉。

以前年幼时,她和周琬月在外人眼里关系不错,但其实并不亲近。

因为她能感受到这女人处处暗藏的心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所以后来关系就淡了。

尤其关于上官云锦的传闻,两人算是彻底断了关系。

没想到今日对方却突然跑来。

“你们聊。”

姜守中转身走出大厅。

周琬月以目示意女护卫退下,而后自顾自的檀木椅上,手指轻点侧畔的空座,向染轻尘温婉一笑,“轻尘,坐下来说。”

染轻尘却独选了对席而坐,二人之间,虽不过数尺间隔,却似隔着千重之山。

周琬月无奈摇头笑了笑,也未在意,柔声说道:

“之前有传闻说轻尘你成亲了,也不知是何人故意传播的谣言,毕竟我可是记得,曾经轻尘你立过誓,此生只会寄情于剑,不屑于儿女私情。”

“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染轻尘语气冷淡。

周琬月手指轻轻抚着裙衫,沉默许久,目光定定的望着面前女人,“轻尘,前段时间,我向父皇要了一样东西,是一把剑……名叫‘入情’。”

染轻尘娇躯一颤,面露震惊。

入情剑!

娘亲江绾,当年离开南海圣宗所佩戴的宝剑!

原本称之为“入世斩情剑”,只是后来江漪改了名字,并以此创造出了无双剑法。

“轻尘,我想把它还给你。”

周琬月微笑道,“我知道伱曾经去过南海圣宗,想要去你娘亲修行过的洞府寻找砥砺剑心,但被李观世拒绝了。如果有了这把‘入情剑’,相信李观世不会拒绝你,因为南海圣宗有过规定,这把剑等于是半个门派掌门令。”

染轻尘深呼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对方,“说吧,什么条件。”

“西域绝情花。”

“什么?”

周琬月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缓缓说道:“若要极于剑,须欲先极于情,这是江前辈悟剑所得,但最终她还是失败了。

但南海圣宗曾经成功悟剑者并不少,她们的方式即是入世前绝情。可人毕竟是人,如何轻易绝情?于是,她们便服用西域绝情花……

一旦有动情的念头,便会有噬心之痛。而且此花还有一个作用,可以淬炼元气以及心境,可能达不到李观世的观心境界,但足以让你的剑道更上一层。

世间想要找到此花,尤为困难,即便南海圣宗也不过三五朵而已。不过我运气好,获得了一朵。可惜我不修行剑道,用不了,就打算送给你。

轻尘你心性通明,不染纤尘,若有此花相助,相信你的成就不在你娘亲之下。”

望着一副好意的长公主,染轻尘却扯动了一下唇角,嘲讽道:“所以真正的目的,是怕我动情是吧。怕我对那个叫上官云锦的家伙动情?”

周琬月没有否认,笑道:“这对你我而言,是双赢。而且我也真心希望,我昔日的好姐妹能完成她的心愿,难道你不想?”

周琬月抿了抿纤薄的嘴唇,“或者说……你染轻尘终有一天也会陷入情网,为一個男人沉沦?”

“当然不可能。”

“所以,这把剑和这朵花……你应该收下。”

大厅内,陷入一片寂静。

染轻尘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

然而,隐匿于宽袖之下的玉手却悄然握紧,指节泛白,眼神明灭不定。

如对方所言,若是有了入情剑与西域绝情花……她所追求的剑道会更上一层楼,所带来的益处不可想象。

更重要的是她能更近的了解自己的娘亲,了解娘亲在剑途一途所追求的道。

只是……

自己要舍弃的情,真的不重要吗?

娘亲当年为何要把斩情改为入情,明明她是错的。

染轻尘很迷茫。

不经意间,她的手指触碰到了手腕上姜墨送给她的金镯子,这一小小的触碰,却似乎点起了她心湖了一波涟漪,缓缓散开。

染轻尘忽然问道:“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周琬月一怔,明白对方所说的是什么,轻笑道:“倒也不是没信心,只是……终究还是差了一些,所以希望你能让他彻底死心。心死了,就需要有人把他心救活,你明白吗?”

“我明白,所以……我不会服用绝情花。”

染轻尘语气清冷。

周琬月神情错愕,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但随即又露出了笑容,“为什么?”

染轻尘语气傲然,“我染轻尘的‘情’如何,不需要借助外物来控制,我既然当年立誓极情于剑,那我就一定能做到!做不到,也不需要你来帮。

至于那位上官公子,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你喜欢他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染轻尘又说道:“说句忠告的话,属于我的,我怕我送你了,你也接不住。而你能抢走的,都是我不要的——你眼里的香饽饽,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啪!”

周琬月拍桌而起。

她死死盯着染轻尘,目光晦暗。

许久,周琬月收敛起脸上的怒容,神情平静道:“是我太想当然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谈谈。”

——

给锦袖说了一声,姜守中离开六扇门,前去一条名为“焘叶”的小巷。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任务在身……便是皇后给他的那份信笺,要求他把信交给焘叶巷,一位姓林的女人,并告知对方洛洺堂已经死了。

原本姜守中不愿去,可最终还是没敢忤逆皇后的命令,另外他也确实想杀掉洛洺堂这个潜在威胁。

可行至半路,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女人一袭淡紫长衫,身姿曼妙,腰肢如葫,圆润而紧致,行走间衣袂翩跹,墨发随风轻舞,飘逸之中自带一番超凡脱俗之韵。

天下第一美人,兼天下第一女修——李观世!

“这么久没见,修为大涨啊。”

女人步伐轻盈,犹似踏于碧波之上,涟漪轻漾,既有成熟少妇之万种风情,又兼具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姿。

唯有那张脸,依旧蒙于一层迷雾之中。

姜守中皱眉,“你特意来找我的?”

李观世来到男人身前,上下打量着对方,微微一笑,“不错,变化挺大……我是来青州办点事,正巧察觉到你的气息,随便聊聊。”

梦娘不知何时俏生生立在身后,一脸警戒。

“喝茶,还是喝酒?”

李观世问道。

姜守中心中略显犹豫,“喝茶吧,你请客。”

“好。”

李观世轻轻点头。

两人来到一处茶馆,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没有人注意李观世,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丢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

“怎么做到的?”姜守中很是好奇。

进入隔间包厢,李观世淡然道:“心无物欲,即是秋空霁海……”

“说人话。”

“我用了术法。”

这不就解释清楚了嘛,装啥高深……姜守中撇撇嘴,问道:“你找的那位墨家后人有没有线索,你找她做什么?”

李观世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倒上茶水,语气轻悠的说道:“我那位徒弟曾经发过誓言,说以后要找一位夫君,把我这个讨厌的师父给睡了。姜墨,你行吗?”

姜守中愣住。

这啥呀,一见面就来这么猛的话题?

不过叶姐姐会这么说?

“不,我应该这么问。”李观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眯眯的看着他,“姜墨,你配吗?”

姜守中摇了摇头,“不配。”

李观世笑了,“这是自知之明?”

姜守中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还不配让我睡,我对你没兴趣。”

女人并没有生气,不过倒也有些新奇。

位列风华美人榜之位的她,见惯了阿谀奉承,倒是罕见听到有男人这样说。上次这么说的,也就那位一心只想找女儿的剑魔了。

今日心情颇佳的李观世无视旁边梦娘偷来的冷冰眸子,笑着问道:“你确定对我不感兴趣?”

朦胧于女人脸上的雾气散去,露出的那张极尽了仙姿之美的绝色容颜。

这是李观世第一次在姜守中面前露出真容。

姜守中面无表情道:“如果不信,咱们赌一把。你现在就可以脱光衣服诱惑我,看我会不会对你感兴趣。如果我输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姜守中见过不少漂亮女子。

更别说两任妻子皆是一等一的人间绝色。

哪怕是毁了半面容的叶姐姐,只靠着半张脸也足以称得上“惊艳”二字。

所以他自认为自己的定力很足。

面对任何美色诱惑,都不会让下半身主导自己的思维。

然而此刻,姜守中才真正见识到何为“绝代佳人”。

李观世当然很漂亮,五官精致犹如天工精雕。可如果只是单纯的相貌,不足以让人惊叹。主要在于,这女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气质。

那种卓绝孤傲,遗世独立的唯我气质。

这才是最让人心动的。

染轻尘性子也很孤傲,叶姐姐骨子里也透着傲气,包括前妻红儿和头儿厉南霜……可她们的傲,更多是自身优秀所致,透露出的一种绝对自信。

李观世,则是睥睨于天下的傲。

立在云巅九天之上,仿佛世间唯有她一处风景。

她很孤独。

可她,又很享受这种孤独。

所以姜守中还真不敢保证,这女人若脱光了衣服诱惑他,他能做到柳下惠附体。

李观世朦胧的雾气重新浮于脸上,将茶杯推过去,笑着说道:“姜墨,我现在也清楚你修行的功法是道门河图,倒是与我的三世长生诀互补……从这一点来说,我对你确实有些兴趣了。”

“这不是好事。”姜守中很理智。

眼前这个女人情绪变幻不定,明明是挑逗,却让人莫名的脊背发凉,总感觉对方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嗜血的阴谋。

“但可惜的是,你太弱了。”

李观世有些惋惜。

姜守中皱眉,“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晋升为羽化境的梦娘在面对李观世时胆气足了很多,淡淡道:“她是石女,你就算再厉害,也破不开她那层结界。而且就算能与她双修,需要连续四十九天,中间不得有半分停歇。”

姜守中吸了口冷气。

这尼玛不是要人命吗?

“说的没错。”李观世手指轻轻搅拌着茶水,偏过螓首看向梦娘,“不过一个将死之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啊,太晦气了。”

梦娘脸色一变。

姜守中手掌摸向腰间的刀柄,“怎么?看到梦娘恢复了自由,打算杀她?”

李观世哑然失笑,“一个小蛇妖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天,梦娘必死无疑。”

(本章完)

第194章 叶姐姐的身份

“觉得我是在故意吓唬你?”

女人姣美的嘴角抿起一抹好看的弧,伸出五根手指,“那我们就等五天。”

女人玉指纤长、雪肌莹润的柔荑美不胜收……可在姜守中的眼里,却如阎王殿里的索命鬼手,计数着生命的倒计时。

梦娘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情凝重,“因为死气?”

“还算有脑子。”

李观世柔媚无方的绝色脸蛋上带着丝丝笑意,

“之前让你待在姜墨身边,是因为你妖魂本源不稳,镇压之气还尚在,所以需要死气润养。可如今你已经修复了妖魂,再去吸收死气,图的什么?”

李观世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帮你修复妖魂本源的应该是彼岸花吧。让姜墨身上的死气去供养彼岸花,不就是拿一盆狗肉去喂僧人吗?

僧人不想吃,却又被强迫,只能捏着鼻子吃。可吃了之后,心中的佛没了,还能叫僧人吗?同理,彼岸花不叫彼岸花了,它还能帮你吗?”

梦娘俏脸瞬然惨白。

姜守中盯着梦娘,若有所思。

听李观世的意思,梦娘在和他行房的时候,习惯性的吸收他身上的死气来供养体内的彼岸花,结果其实两者并不兼容,导致彼岸花即将枯死。

如果梦娘体内的彼岸花没了,那梦娘自然不能活了。

“如何解决?”姜守中问道。

李观世笑道:“很简单,你把你身上的死气消干净就行了。”

姜守中面皮微微抽搐。

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死气怎么回事,怎么消?

难不成再找来两个姜墨玩消消乐?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李观世话语到一半,梦娘却突然打断,冷声说道,“我有自己的办法解决,不需要伱操心。”

“你确定你的那个办法能成功?”

李观世手托香腮,侧身而坐,原本十分腴感的丰韵股瓣绷出几分饱润,似笑非笑道:

“如今的你还算有理智控制自己的情欲,至少知道吊在姜墨这一颗树上,不让自己放荡。可是你若失败了,到时候你就真的成一具……只知交配的行尸走肉了。”

“我有信心。”

梦娘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虽然对姜墨谈不上什么爱情,但既然清白给了他,其他男人就没资格碰我。我梦娘哪怕失败了,也不会去做那种放浪的女人,否则我宁愿去死!

李观世,我不知道你突然出现帮我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没安好心。我不会接受你的帮助,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李观世叹息道:“你这么说我很伤心啊,好歹也是我把你放出来的。”

她蓦然回首,秋波微转,望向姜守中,那双剪水瞳眸中闪烁着几分委屈,几缕嘲讽:“姜墨,你觉得我是骗子还是真心的?”

姜守中说道:“我相信你是真心的。”

梦娘纤眉一挑。

李观世笑眯眯道:“果然还是姜墨懂我。”

姜守中啜了一口茶,淡淡道:“这世上只有骗子才是真心的,因为只有骗子才会真心去骗别人,所以我相信你是真心的。”

李观世愣了愣,美目微亮,“有道理啊。”

“走吧姜墨。”

梦娘不想待下去,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姜守中起身离去。

李观世并没有阻拦他们,轻声说道:“色欲火织,而一念及病时便兴似寒灰。”

声音不高亦不低,却似有灵性般,轻巧穿越嘈杂人声,径直潜入姜守中之耳,清晰异常。

走在大街上的姜守中撇了撇嘴,“万年老处娘们有个屁的情欲。”

……

李观世将姜守中喝过的茶杯拿过来,把里面的茶叶倒进自己喝过的茶杯里,浸泡了一会儿,拈出其中一片茶叶,握在手里。

做完这一切,李观世缓步踱出茶馆,纤美丰腴的身影融入了熙来攘往的市井繁华之中。

犹如一尾锦鲤游入大海。

雨后阳光斑驳陆离,透过树梢洒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裙袂随风轻轻摆动,面容淡然自若,仿佛一名悠游世外的仙子,悠然品味着人间烟火的喧嚣与繁华,偶尔侧身让过急行的马车与挑担小贩,还帮小孩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风车。

哪怕她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此刻就像是一个普通女子,无人关注,平平无奇。

不知不觉,女人停在了一处算命小摊上。

陋竹棚搭建的小摊,上悬一牌,书“玄机妙算”四字。

摊主是一個身穿破旧道袍的老者,银髯乱糟,手持一柄磨损的龟壳,正在给一位年轻妇人看手相……说是看手相,却一直摸着妇人玉嫩的小手不放。

妇人脸蛋通红,却未挣脱。

案上散落着卦签、铜钱与泛黄的命理古籍。

“道……道长,您看妾身……几时才能给我家官人怀上孩子?”妇人羞答答的问道。

算命老道回过神,恋恋不舍的放开妇人小手,一捋胡须,笑着说道:

“子女缘分,宛如细雨润物,悄然而至。东流之水,汇于春暖花开之时,尔等所求之喜讯,当在明年桃花盛放之时,天时地利人和皆备,自会有麟儿降生,为尔家添丁进口。”

说着,算命老道写上一张符箓,递给妇人,

“这张符乃是‘麒麟送子符’,蕴含天地灵气,你需虔诚供奉于家中吉位,每逢月圆之夜,以净水净心,默念祈愿。切记,心诚则灵,善行累加,福报自至。待时日一到,子息自旺,家和业兴。”

妇人激动不已,连连感谢,从绣工精细的荷包中取出数枚银两,小心捧着符箓欢喜离去。

算命老道望着面前的李观世,笑着问道:“不知这位夫人,是算姻缘呢,还是……”

“看手相,算算我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李观世优雅坐在凳子上,伸出一只凝脂赛雪的纤纤玉手,递向算命老道,嘴角勾着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闪烁几分玩味。

方才对那妇人揩油不止的老道,此时却正襟危坐,讪笑道:“老道不擅于看手相。”

“不会看手相,怎么算命?”

“当然是骗人。”

算命老道一捋胡须,神情自傲。

李观世想起方才姜守中说过的话,微微点头:“果然这世上只有骗子才是真心的,因为会真心去骗你。”

算命老道一呆,伸出大拇指,“不愧是观心证道的第一人,这话很有嚼头。”

李观世手掌轻轻一翻,桌上多了一片茶叶。

“算一算。”

“算什么?”

算命老道一头雾水。

李观世道:“一个男人,看与我双修的可能性有多少。”

“谁啊。”

“你猜。”

李观世随手拿起磨损的龟壳,淡淡道,“算不出来,你诸葛玄机就不用在这里忽悠人了,我会亲手送你去你祖宗。”

算命老道再次端坐,双目凝神,如渊渟岳峙,紧紧盯着茶叶,神色肃穆。

仿佛在那细微的叶片纹理间,可窥探命运的轨迹,洞察天机。

许久,他抬头盯着李观世说道:“有一点希望,但时间不够,再给他十年……或许可以和你双修。不过这个人,能不能活到十年之后就另说了,怎么感觉像个将死之人啊。”

“那真是可惜了。”

李观世神情古井无波,内心却稍稍松了口气。

之所以担忧,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和姜墨的因果线有些奇怪。

越站在高处的修士,对因果纠缠看的尤为重要,而南海圣宗的“斩因果术”,便是修行路上必学的一门秘术,用来时刻斩断因果。

而她虽然可以轻易斩断与姜墨的因果线,但纠缠的却有些紧。

这是很罕见的。

李观世生怕这是徒弟叶竹婵给她下的一个套。

因为当初她是感应到叶竹婵的本命飞剑,才去的京城,然后与姜墨发生了交集……

对于这个天生就长有八百个心眼子的徒弟,她这个做师父的既讨厌,又喜欢。既希望她死,又希望她活……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诸葛玄机问道:“还没人选?”

“你算呗。”

李观世嫣然一笑,明媚动人。

诸葛玄机赶紧默念“美色误人”,避开目光。

“行了,你继续在这里忽悠人吧。”李观世随手丢给对方三枚铜钱,起身说道,“就当是酬劳了,免得说我每次找你算卦抠抠搜搜的。”

“李真人真大方,谢谢真人。”

诸葛玄机挤出笑脸,心里一边骂娘一边感谢。

目送李观世远去,诸葛玄机随手扔出手里的三枚铜钱,依次排开,眉头紧蹙。

“有点意思啊。”

诸葛玄机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难不成还真找到了命中之人?”

过了一会儿,一道阴影笼罩而来。

诸葛玄机始终未曾抬头,盯着三枚铜钱,问道:“要算姻缘还是算命途啊,或是瞧风水?”

“躲了我一年了,这次终于不躲了?”

女人声音冰冷。

诸葛玄机身子一僵,抬头望着面前身着黑袍,带着鸟形状面具的女子,挤出笑容,

“我说丫头,大白天的你这身打扮……不觉得很傻气吗?更何况人家李观世前脚刚走,你就出现了。你难道不知道,她一直在找你吗?”

女子正是夜莺。

夜莺没好气的坐在凳子上,直勾勾的瞪着对方,“我问你,凤凰是不是叶竹婵?”

“什么玩意?”诸葛玄机皱眉。

夜莺冷笑,“你就装吧,当时天影组织里,凤凰跟我做了一笔交易,让我去安和村救一个人。然而我前不久才得知,凤凰从一个人手里骗走了‘水月梦镜’。想要安放水月梦镜,唯有在对方身边才可以……”

“你说你这丫头,你掺和这种事情做什么?”

诸葛玄机不满道,“作为师父的我给你提醒过很多次了,少管闲事,少接任务,因果缠的越多,对你未来的修行越不利。”

“所以凤凰就是叶竹婵,对吗?”夜莺问道。

诸葛玄机无奈点头,“没错。”

夜莺握紧了粉拳。

这下她完全可以肯定,姜守中身上的水月梦镜就是叶竹婵放的!

这个叶竹婵究竟在搞什么鬼?

而且从姜守中态度中可以看出,平日里叶竹婵对他应该很不错的,为何要害他呢?

要知道水月梦镜这东西,一旦缠上,九死一生。

夜莺杏眸瞪着算命老道:“告诉我,怎么才能把水月梦镜给拿走?”

诸葛玄机咦了一声,“丫头,你有点不对劲啊。”

“告诉我!”

夜莺拍了下桌子。

诸葛玄机吓了一跳,无奈道:“水月梦镜一旦入体,是拿不掉的,何况这玩意早就不属于我诸葛家族了,我也没办法。”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夜莺还是一阵失落。

诸葛玄机压低声音,笑眯眯的问道:“丫头,看你眼带桃花,莫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人了?放心告诉师父,师父亲自给你去说媒。”

“哼,我凭啥要告诉你,你信得过吗?”

“我是你师父还信不过啊。”

“我不认。”

夜莺冷淡道。

眼前这个家伙,在她九岁那年突然出现,说要收她为徒,教她修行,甚至让她进入天影组织……鬼知道这老东西有什么阴谋。

除非……

诸葛玄机似乎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连忙摆手,“丫头,我再给你确认一遍,我跟你娘亲没一点关系,我真不是你爹。”

“那你这么厉害,算一算我爹究竟是谁?”

夜莺咬牙切齿的问道。

“算不出来。”

“莫非是天机不可泄露?”夜莺冷笑。

诸葛玄机淡淡一笑:“都说天机不可泄露,可泄露的就一定是天机了吗?比如皇帝以为江绾是喜欢他,才选择了他。太子周琝以为,叶竹婵是为了脱离他,才毁了自己容貌……天下人都以为如此如此,却不知真相是那般那般。”

“又准备开始忽悠了?”夜莺翻了个白眼。

诸葛玄机轻轻摇头,“有人信了,那就不是忽悠了。就比如说‘昊天神运’,谁也没见过,谁也没摸过,可又怎么确定那就是‘昊天神运’呢?”

夜莺皱眉,“两千年前,那位始皇帝将昊天神运放在了玉玺之中。后来的皇帝们,对昊天神运都是感应的,总不能当今皇帝是个傻子吧,分不清神运?”

“你说的对,可问题是玉玺呢?”

诸葛玄机笑容看起来有些欠揍,“没有人见过玉玺,就没有人见过昊天神运,感应到的又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大洲皇帝拿到了‘昊天神运’呢?”

夜莺面容顿时变得古怪,“不会是你搞的鬼吧?你把天下人都给骗了?根本就没有昊天神运!?”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诸葛玄机笑着摆手,但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但我确实暗中推了一把,毕竟能把天下人耍的团团转,也是很有成就的。”

诸葛玄机接着说道:“当然,昊天神运肯定是存在的,你不能把皇帝和其他人当作傻子,他们忙活了这么久,肯定也想到了办法。”

夜莺思索许久,轻轻摇头,“我还是不懂。”

诸葛玄机笑道:“我且问你,李观世背负洛神气运,有人能抢得了她的神运吗?大洲国运兴衰与否,别人能窃取得了吗?运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到,你怎么从他身上窃取啊。”

夜莺恍然:“运,是人。”

“对喽,还是我徒弟聪明啊。”

诸葛玄机笑着将铜钱收起来,悠然道,“昊天神运自始至终,都是那个神秘人。钦天监拿到手的,是那人身上的一条‘潜龙之脉’。

可这玩意,就像是人身上的骨头,你不能把你的骨头,按到别人身上去。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是前太子周琝,还是现任太子周伈,都无法融合的原因……

他们认为那是昊天神运,其实压根就不是。只不过是沾了一些昊天神运气息的经脉而已。这条经脉,只能看着,不能用在自己身上,你说怎么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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