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新任监正之争

许元槐问出这句话后,发现两名白衣术士,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让他眉头一皱,冷哼道:

“有什么问题?”

左边的白衣术士“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拍着脑袋说:

“忘了,你俩是怀庆登基时进的司天监,也有些时日了。”

右边的白衣术士,笑眯眯的看着许元槐: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云州军确实打到京城来了,不过当天就被许银锣平定,叛军的几个首领,杀的杀,抓的抓。

“小伙子,现在天下太平咯。”

许元槐与姐姐对视一眼,嗤笑道:

“糊弄三岁稚童去吧。”

他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因为监正被封印,大奉大势已去,人心惶惶,父亲和舅舅认为这是一个兵不血刃就能掏空大奉的机会。

于是同意了戚广伯议和的计策。

换而言之,中原的局势几乎是大奉必败。

姐弟俩被关在司天监不足一个月,按照趋势,大奉此时已是穷途末路,处在灭亡的边缘。

许元霜的看法和弟弟一样,但保持沉默,没有询问也没有抬杠。

她相对不那么担心,那位大哥从一个小小快手成长为叱咤风云的人物,杀伐果断是肯定的。不过他并不滥杀,即使自己和元槐是对没用的棋子,顶多也就被关回司天监。

司天监的术士向来高傲,所以两位白衣不屑解释。

戴着手铐脚镣的姐弟俩被带出地底,跟着两名白衣术士拾阶而上。

沿途遇到许多的白衣术士,对姐弟俩视而不见,专心的忙碌着自己的事。

视而不见,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很快,来到四楼大堂,转入左侧廊道,于一间大厅外停下。

许元霜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东南西北分别是黑眼圈浓重的青年;穿黄裙子身前摆放小吃的鹅蛋脸少女;长相平平无奇的孙玄机和他养的猴。

以及,一身靛青色绣云纹长袍的大哥许七安,他不知道和几位术士在聊什么,满脸无奈。

窗边站着一位负手而立的白衣术士,永远看不到脸。

“许银锣,人来了!”

两名白衣术士打了个招呼后,转身便走。

姐弟俩僵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厅。

“进来吧!”

许七安收敛表情,云淡风轻的扫一眼姐弟俩。

许元槐略一犹豫,率先进了厅,神色冷漠的说道:

“你想用我们姐弟做筹码,要挟父亲?

“那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晋升一品是父亲毕生心愿,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我和元霜姐还没那个份量。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许元槐求你一句,就不是男儿。”

监正的几位弟子看他一眼,有些意外。

许宁宴这个弟弟,倒是个硬骨头,有几分风骨。

许七安看向袁护法,问道:

“他说什么?”

袁护法蔚蓝色的眸子盯着许元槐看了看,老实回答:

“一样。”

意思是,许元槐嘴上说的是心里想的如出一辙。

是个愣子在座的众人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年头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相同之人,岂不就是愣子。

袁护法蔚蓝的眸子扫过众人,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我也觉得是愣子,无趣!”

边上的姐弟俩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许七安淡淡道:

“云州叛乱已经平定,你们自由了,在外面大堂等着,我回头带你们去见生母。”

说罢,挥了挥手,许元霜和许元槐眼前一花,已经退出大厅,返回四楼大堂。

许元槐沉吟道:

“他说带我们去见娘,果然是要把我们当筹码,与父亲做交易。”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父亲还没忘记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许元霜点头。

这时,一位白衣术士从廊道另一侧走来。

许元霜心里一动,在脚镣“哗啦”声里迎上去。

许元槐紧跟在她身后。

“这位兄台。”

许元霜柔声道:“想向兄台打听一件事。”

白衣术士见是个清丽美貌的少女,收起不耐的情绪,微笑道:

“姑娘请说。”

许元霜问道:

“云州军是不是打到京城了。”

白衣术士点头,“嗯”了一声。

果然姐弟俩心里了然,许七安确实是要把他们当筹码,与父亲做交易。

所以刚才说的见生母,指的是让父亲把我们恕回去.许元霜心里松了口气,许七安刚这么说,意味着他和父亲的交易并不牵扯大局,所以父亲会愿意赎回他们。

许元槐沉声道:

“局势怎么样,大奉是否已到山穷水尽的境地。”

很可能快打进京城了.他在心里补充一句。

白衣术士审视着他们:

“叛乱早就平定了,你俩刚从地底出来吧。”

“这怎么可能。”许元霜声音尖锐了几分。

“有啥不可能的。”白衣术士反问。

“云州有两位一品,旁的不说,只需他们出手,就可让大奉灰飞烟灭。”许元槐沉声道。

“哦,许银锣和国师也晋升一品了。”白衣术士笑呵呵道:

“云州叛军高层,死的死,降的降,都好几天前的事了。”

许元霜和许元槐呆立原地。

云州败了,那姬玄呢?父亲呢?伽罗树和白帝两位一品呢?

许元霜问出这些疑惑。

白衣术士耸耸肩:

“我怎么知道,不关心不关心,你们想知道,去问别人吧,我还要做炼金实验,告辞。”

等白衣术士的身影消失在廊道里,许元槐喃喃道:

“一,一品?”

如果刚才那两个白衣术士是在逗他们,那这位术士则完全没撒谎的必要。

这一切很可能都是真的。

许元霜轻声道:

“一品!元槐,爹谋划二十年的大业,呕心沥血的算计,步步为营的发展,到头来,被许七安修行两年就毁于一旦。”

姐弟俩看着彼此,脑海里闪过四个字:

因果循环!

大厅里,许七安审视着监正的弟子们,道:

“好了,我们继续吧。

“你们迫切取代监正老贼的想法,我很能理解。楼底的永兴和炎亲王也很能理解,但是不是太着急了。

“监正尸骨未寒,不,监正并没有真正殒落,新任监正的事,不着急吧。”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他恰好赶上了监正弟子们的内卷,这伙人打算卷出一个新任监正,执掌司天监。

这场内卷是杨千幻发起的,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

“国不可一日无君,监正老师虽然没死,但和死没什么区别。”杨千幻沉声道:

“杨某认为,有必要选出一位新任监正,扬名立万,不,造福百姓。杨某身为司天监威望最高的人,理当成为新任监正,还望许银锣向陛下美言几句。

“作为报答,杨某将揭露天宗圣子李灵素背后企图对付你的所有经过。”

国是不能无君,可你一个破司天监,有没有监正都不打紧吧,再说,你想当监正就是为了人前显圣吧许七安摆摆手:

“李灵素已经进去了,够可怜的,我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他接着看向宋卿,没好气道:

“宋师兄,我是真没想到你对监正的位置也上心,你只要有炼金术实验可以做就好了呀。”

宋卿摇头,沉声道:

“司天监是老师的基业,我不能任由他毁在杨千幻手里,为此,我愿意舍弃我热爱的炼金术,争取监正的位置。”

倒是有几分忠孝之心的许七安心说,然后就听褚采薇说:

“宋师兄是怕杨师兄又像上次那样,捐出司天监的银子赈济灾民,这样他会没银子做炼金实验的。

“而且,当了监正之后,他就能把司天监所有的钱用来做炼金实验。”

宋卿不高兴道:

“采薇师妹,你怎么能把这些告诉外人。”

用得到我的时候,我就是许公子,用不到的时候,就是外人了?许七安满脑子的槽,他瞪着大眼萌妹:

“那你又凑什么热闹。”

褚采薇一本正经的说:

“是师兄们让我来的,他们说我也是监正的弟子,也有继承权。”

她一脸骄傲,认为这是师兄们对她的重视,不再把她当孩子,而是可以平等相处的同辈。

许七安闻言,斜了一眼袁护法。

袁护法心领神会,蔚蓝的眸子审视着在场的术士们,缓缓道:

“几位的心告诉我:

“如果褚采薇走了狗屎运成为监正,那和我当了监正没有区别。”

这是说以褚采薇的智商,谁都可以忽悠她许七安抬手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褚采薇用了好几秒才听懂袁护法的话,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平日里敬爱的师兄们。

她感受到了来自师兄们深深的恶意。

“那孙师兄呢?你也相当监正?”

许七安看向袁护法。

后者当即读出孙玄机的心声:

“我是二弟子,大师兄已死,我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那钟璃呢,你们是不是把钟璃给忘了。”

许七安想到了他的小可怜。

杨千幻“呵”一声:

“以钟璃的命格,承担不起监正的命运,她今天当监正,明天整个司天监都等着开席。”

人间不值得啊.许七安捏了捏眉心,突然就很能理解监正了。

“行吧,这件事我会如事禀告陛下,尔等静待消息。”

许七安拱了拱手,身躯化作阴影融化。

下一刻,他出现在外边的大堂,看见老实本分等待着的弟弟妹妹。

许元霜和许元槐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满脸紧张。

眼前这人,既是他们的大哥,也是一品武夫。

一品武夫!

许七安朝两人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带着他们一个阴影跳跃,离开观星楼。

许元霜和许元槐的视野里,世界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京城的景象走马灯似的闪过,画面清晰时,他们看见了许府的大门。

京城的许府,许府许元霜微微睁大眸子,猛的侧头看向许七安。

他把娘带回京城了!

刚才在观星楼里,许元霜心里隐约有这个猜测了。

此时见到他把自己和元槐带来许府,才真正确认。

父亲把他当做容纳气运的工具,潜龙城的皇族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包括她和弟弟,自幼耳濡目染,心里对他也存了些许的敌意。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所有人都要害他,杀他。

他仍愿意把母亲接回京城.

这一刹那,许元霜心里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疼的她鼻子发酸,眼圈发红。

她视线有些模糊的看向许元槐,看见他低着头,沉默不语,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惭愧。

(本章完)

第802章 梦见蛊神

“跟我来!”

许七安没注意妹妹的情感变化,即使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带着许元霜和许元槐,进了许府大门,穿过前院、回廊,直奔家眷居住的后院。

宽敞的内厅里,除了当值的许平志,一家人都在。

许二郎本来也要去翰林院当值,但因为许七安昨日说过,今早要带弟弟妹妹回府,于是二郎就请了假,留在家里打算见一见堂弟堂妹。

首座的两个位置,坐着婶婶和生母。

婶婶这边的客座上,坐着许新年和许玲月,还有慕南栀。

生母姬白晴这边的客座,空空荡荡,暂无人落座。

见到许七安领着大房的姐弟进来,婶婶抿了抿嘴,强忍着没翻白眼。

她是看在侄儿和大嫂的面子上,才允许这两个小崽子进府的。

自打上次许玲月煽风点火之后,婶婶对这许元槐许元霜姐弟就很有意见。

许新年和许玲月心机深,脸上不见表情。

“娘!”

果然见到了母亲,许元霜有些激动。

许元槐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

姬白晴看着自己的儿女终于团聚在一起,眼圈微红,露出辛酸和喜悦交杂的笑容。

“来见过你们的婶婶。”

她始终把自己当成“客人”,把婶婶视作许家主母,分寸拿捏的极好,不会让人反感,也不会留话柄。

当然,婶婶是看不懂这些微操的,她就是本能的觉得大嫂还是和当年一样温婉体贴,相处起来如沐春风。

“元霜见过婶婶!”

许元霜乖顺的打招呼,清冷俏丽的脸庞绽放笑容。

“见过婶婶。”

许元槐的招呼就显得生硬。

“嗯!”

婶婶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她本来还想敲打几句,给个下马威,但见到大嫂含泪的模样,心里又软了。

姬白晴当即道:

“今后你们就住在府上吧,你们大哥已经安排好住处,娘这边带你们过去。”

许二郎皱了皱眉,侧头看一眼许玲月。

许玲月微笑的起身,边迎上许元霜,边说道:

“不劳烦伯母,这些小事,还是让玲月代劳吧。”

说话间,许玲月已经拉起许元霜的手,笑容亲切:

“元霜姐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还有元槐弟弟,一表人才,当真如大哥所说,天赋超绝。”

许新年摇头失笑:

“玲月,自家人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来的久仰大名一说。”

许玲月回头嗔道:

“二哥埋汰人家。

“大哥说过的嘛,元霜姐姐和元槐弟弟,一个是术士,一个是武者,在雍州小试身手,就险些让大哥吃大亏。大哥可是罕见的天才,如今的一品武夫。

“那二哥你说,元霜姐姐和元槐弟弟当不起妹子一句久仰大名?”

许新年闻言,点点头:

“确实天赋异禀,唉,听说元槐都快四品了,惭愧惭愧。”

许元霜尬的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以什么表情应对。

许元槐微微低头,愈发惭愧。

这是把他们曾经对付许七安的事,赤裸裸的掀开了。

以前随着姬玄等人对付许七安,现在云州没了,又过来投靠但凡要脸的人,都会尴尬羞愧到恨不得钻地缝。

姬白晴脸色尴尬,强笑道:

“元霜和元槐不懂事,以前确实做错了很多事。”

许玲月柔声道:

“道歉就好。”

慕南栀怀里抱着狐狸幼崽,看的津津有味。

她当然能看出许玲月在给小畜生的弟弟妹妹下马威,看戏看的津津有味之余,又有些困惑,印象里,许玲月不应该如何强势啊。

嗯,应该是许二郎教她的,二郎是读书人,最擅长勾心斗角慕南栀做出判断。

许七安扫了一眼脸色陡然涨红的许元霜和许元槐,给了个台阶,淡淡道:

“你们两个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衫。”

许玲月幽怨的看一眼大哥,接茬道:

“我带他们去。”

许元霜和许元槐的住处被安排在相邻的宅子里,不和他们住在一起。

姬白晴哪能让许玲月继续欺负自己的儿女,忙说:

“不必了,我带他们过去。”

接着,对许七安说:

“宁宴,晚膳到娘到我这边来吃吧,我给你烧几道云州菜。”

她既想亲近嫡长子,又不敢靠近的矛盾心态。

主要是许七安从未喊她一声娘。

她便不敢以娘自居。

许七安点头:

“好。”

目送生母带着弟弟妹妹离开,许七安转而看向小老弟,道:

“去书房,有事和你说。”

兄弟俩来到许七安的书房,关上门后,许七安说:

“明日你写个折子,问问陛下要不要另立监正。监正的几个弟子在争这个位置。”

他把杨千幻几个的“争斗”说了一遍。

许新年摸着下巴,道:

“我突然有个想法,户部正在为蛊族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头疼。不如让司天监来出这笔银子,告诉他们,谁出的银子多,陛下就属意谁。

“当然,属意只是属意,并不是一定会封谁做监正。”

反正司天监有钱。

这是要薅司天监的羊毛啊.许七安想了想,觉得是个好主意。

“正好,我近期会去一趟南疆,把铃音接回来,抚恤金就由我来送吧。”

“你对他们两人怎么看。”许二郎冷不丁的问道。

“养在我娘身边呗。索性是两个傻孩子。”许七安摸摸下巴:

“其实我怀疑许平峰让他们来京城议和,是特意把人送过来的。这样一来,大奉赢了,他俩有个着落。大奉输了,云州也能救回他们,怎么都不会有事儿。”

“或许吧!”许二郎不做评价。

聊完正事,许七安“嘿”了一声:

“以后有热闹看了,我这个生母绝不是省油的灯,她现在的心思不在宅斗上,只想着和我修缮关系,等以后适应许府的生活。

“她和玲月妹子的斗争会特别有意思。哦对,王思慕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俩成亲后,啧啧,以后我都不用去勾栏听曲,光看这一家子女眷厮杀,就回味无穷了。

“这才有点大户人家的样子嘛,宅斗都斗不起来,算什么豪门?

“以前啊,是山中无老虎,婶婶这个猴子当大王。”

许新年呵呵一声:

“是啊,在思慕之前,还有临安殿下,还有洛玉衡,热闹的很呐。大哥,我可特期待你和临安殿下的大婚,你说国师会不会拎着剑大闹一场?”

不,还有慕南栀,甚至更多.许七安幸灾乐祸的表情渐渐消失,拂袖道:

“牙尖嘴利!

“你这个天赋倒数第二的废柴。”

许新年被戳到痛处,也拂袖冷哼一声。

心里嘀咕一句:我至少比铃音强。

姬白晴领着儿女来到住处,安排好房间后,便命令下人烧水,准备给他们沐浴。

“以后没事不要去那边,少招惹玲月。你们俩以前敌视宁宴,她都记在心里的,二房的兄妹俩,很护宁宴的,小茹那么憨的人,怎么会教养出如此厉害的闺女。”

姬白晴告诫了一句,说道:

“云州没了,以后不用再提,宁宴既然把你们带回来,这就说明往事一笔勾销,他不会放在心上。以后好好在京城生活,他不会亏待你们。”

说完,她看了许元槐一眼,轻声道:

“娘知道你有本事,不需要依附你大哥,但这和你浪迹江湖能比?你想在武道上勇猛精进,一品武夫的指导比什么都强。他现在未必愿意接纳你们,但时间长了,那点隔阂总会消失的。

“还有元霜,你想在术士体系中走下去,就离不开京城,离不开司天监。”

许元霜低声道:

“娘,如果我和元槐要走,您会随我们一起吗?”

姬白晴微微摇头:

“娘陪了你们快二十年,以后,娘想多陪陪他,看着他,娘就心满意足了。”

许元槐忍不住问道:

“他真的晋升一品了?舅舅呢,爹呢,还有姬玄呢。他们都怎么样了,逃到哪里去了?”

在他看来,父亲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纵使大哥成就一品武夫之身,父亲也不会有事,父亲永远有后路,永远不会陷入绝境。

而姬玄是三品武夫,超凡境的高手。

仗是打不赢了,可逃走想来不成问题。

姬白晴摇了摇头,叹息道:

“都死了。

“姬玄是在京城被宁宴亲手斩的头颅,兵败之后,你们父亲试图逃走,但没能成功,被宁宴斩于海外。大哥他同样如此。

“族人也死光了,被一支重甲骑兵剿灭,死的干干净净。

“娘也该死,可是舍不得你们,舍不得他。”

二十年的幽禁里,她和许平峰的夫妻情分早已没了,于族人的羁绊更是早已断绝。

与其陪他们一起死,活着守在三个孩子身边更加重要。

“死,死了,都死了.”

许元槐喃喃自语,呆立当场。

一个都没逃掉,全被许七安杀的干干净净,被他敬若神明的父亲,也死在许七安手里。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在他的想法里,云州军虽然败了,但核心人物应该是潜伏起来才对。

许元槐一时间难以相信,那么强大父亲,怎么可能死?

可娘不会骗他。

这个时候,他对“一品武夫”四个字,有了更深刻的概念。

这是让神明般的父亲也只能饮恨的品级。

他终于成长到这一步了,从贞德身死开始,父亲针对他的谋划,失败了一件又一件,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这个猛兽,遭到了反噬许元霜神色复杂,唏嘘怅然悲伤无奈皆有。

父亲亲手“创造”了他,把他生下来,为他植入国运,为自己的王图霸业铺路。

可最后,这枚棋子要了他的命。

因果循环,命运使然。

身为术士的许元霜,深刻体会到了因果的可怕。

许玲月捧着一碗参汤进来,左顾右盼,发现只有许二郎,蹙眉道:

“大哥呢?”

“出去办事了。”

许二郎目光落在参汤上,叹息道:“这碗汤肯定不是为二哥煮的吧,唉,二哥没这福分。”

许玲月连忙绽放温柔浅笑:

“二哥这话说的太见外了,玲月知道你呕心沥血,特意熬了参汤给你补补,大哥哪需要这个呀。”

许新年颔首:

“放这里吧。”

目送妹妹捧着木盘离开的背影,许二郎摸了摸下巴,哼哼道:

“死丫头,将你一军。

“什么好事都先想着大哥,到底谁才是你亲哥。”

端起参汤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旋即皱了皱眉,骂道:

“臭丫头,拐着弯骂我身子虚?”

灵宝观。

静室里,两个蒲团,一个坐了人,一个没坐人。

许七安盘坐在蒲团上,沉声道:

“晋升一品之后,我修为便停滞不前了。吐纳几乎无用,即使是双修,进展也缓慢。”

洛玉衡皱了皱眉,似是有些疼痛,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一品之后,精气神三者合一,你想提升,便得将三者一同提升,吐纳当然没有效果,吐纳只能锤炼气机。”

这应该就是一品武夫为什么会有瓶颈的原因许七安腰部肌肉紧绷,连续不断的发力,说道:

“那么,同时吐纳、冥想、顺便锤炼体魄,能否打破瓶颈?”

正常武夫修行气机,靠的是吐纳搬运,但精气神三者合一后,吐纳就没有效果了,想提升,就必须把三者同步提升。

精气神合一,是一品武夫最特殊、最强之处,却也成了桎梏。

洛玉衡紧紧咬着唇,一言不发,脸颊红晕泛起。

“没,没听说过,这种这种修行之法。”她断断续续的说。

“目前来说,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与国师双修。”

许七安笑眯眯道:“还请国师垂怜。”

“谁要跟你双修,我早说过,晋升陆地神仙后,你我便再无关系。”

洛玉衡轻哼一声。

“是是是,在下痴心妄想了,只愿每日来听国师讲道一个时辰,还请国师不要拒绝。”

许七安从善如流。

洛玉衡矜持的“嗯”一声。

这时,许七安停下一切动作,从怀里摸出地书碎片,查看传书。

【五:许宁宴,你能来一趟南疆吗?】

【四:丽娜别急,宁宴和临安的大婚还有一段时日,摆席时不会忘记你的。】

楚元缜传书调侃。

探头来看传书的洛玉衡,脸色猛的一沉。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七安暗骂一声,接着,看见丽娜传书道:

【大事不妙,铃音梦见蛊神了。】

梦见蛊神许七安眉毛扬起,脸色微变。

PS:错字晚些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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