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有钱没钱都烦恼

陈棋现在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看着乌压压跪成一片的病人家属,他丝毫没有一种成为帝王的感觉,反而是急得直冒汗。

好家伙,这么多人求着他付医药费,这当他是圣母还是财神?是国家社保局还是印钞公司?

两辈子做为医生,陈棋也意识到,如果他现在答应地上跪着的人,帮着他们付药费,那么他以后将永无宁日了。

到时恐怕全国病人都跑他家门口来下跪,要求帮着解决医药费用的问题了。

同时他心里也要吐槽了,想到了前世的几个不好的记忆。

前世他还是住院医的时候,从急诊转上来一个没有身份信息的病人,因为同样是肝脾破裂,急诊科不想收也不敢收,直接送到了肝胆外科来。

后来想想,急诊科那群坏蛋比较有经验,早早就甩锅了。

那时候陈棋做为小主治是负责管床的,本着先救人的目的,肝胆外科在没有收到住院押金的前提下做了手术,再收治到病房里。

术后病人慢慢恢复,嘴上说得很好的,医药费我一定会付的,请你们医生放心,我不是这么没良心的人。

然后等陈棋某一天上班查房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已经人去床空,电话都打不通。

床边还放着一堆他买去的八宝粥,非常讽刺。

这个病人一共花了10万元的住院费手术费,科室承担一半,陈棋自己承担一半,个人掏出5万块。

可那时候陈棋自己一个月收入也就六七千元,一半的年收入就这么没了,让本不富裕的他更是雪上加霜。

为这事,他被女朋友各种埋怨,好多天不理睬他。

此时,陈棋站在人群中央想了很多,他想过自己可以帮助需求的人,但这种逼捐,道德绑架他是不会接受的。

正当他准备开口直言拒绝的时候,突然从人群外挤进两个小医生,一脸紧张,把嗓门扯到最大:

“陈院长,快快,早上一个车祸病人现在在大吐血,一脸盆一脸盆地吐,快要坚持不住了,你赶紧的吧,需要急诊手术。”

杨体浩和章兴顺一边喊,一边还故意多眨了几下眼睛,陈棋秒懂。

“好的好的,救人要求,我马上就到,各位家属,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伱们的诉求我代表医院可以考虑,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救人要紧。”

地上跪着的家属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强留这个陈院长。

这时候围观一些机头灵的医生护士也在喊了:

“陈院长你快去呀,不能磨蹭了,都大吐血了,估计坚持不了几分钟。”

“是啊院长,救人要紧,你快去!”

陈棋坚定地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大家让一让,对,赶紧让一让。”

这时候那个瘦妇女一把抱住了陈棋的大腿,大喊着:“陈院长,你今天不答应,我就不撒手了。”

“是啊是啊,你不答应我们就不放你走。”

眼瞅着还有几个家属死心不改,就听到人群里出现一声怒呵:

“放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医院,医生就是要治病救人的,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没听到有人吐血都快死了,你们还在叽叽歪歪,什么居心?

如果那个病人死了,你们就是杀人凶手,是要被抓进去坐牢枪毙的,懂不懂?保卫科的人呢?你们都死了?这里明显有人闹事,阻碍医生去救人,把这群刁民直接扔出去!”

发出怒吼的是郭院长。

郭院长不笑的时候,脸上看起来特别凶,尤其他是多年的老院长了,身上自带一股威严,让老百姓看了自觉矮了三分。

老头非常聪明,他这么一吼,把跪着的家属骂成了是破坏医疗秩序的刁民,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本来是让人同情的贫穷病人,现在变成了惹事是非的刁民害人,这就引起了围观者们的反感。

几个跪地的中年妇女们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现在一听保卫科要把她们抓起来了,一个个都愣住了。

陈棋趁着这个机会,快步跑出了包围圈,拉起自己的妻子就冲出人群。

围观的不少四院职工们立刻将缺口堵住,防止有人追上去,一场闹剧总算是以和平的方法解决了。

陈棋没敢去院长办公室,那地方可是三楼,只有一个楼梯,被人堵住跑都没地方跑。

小夫妻左拐右拐,直接拐进了手术室里,这里普通人进不去,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到了办公室里,陈棋和兰丽娟互看了一眼,都只有苦笑一声。

“陈棋,怎么办?咱们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恐怕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棋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无爽地反问道:

“我能怎么办?就那个肝脾破裂的小女孩,如果不是我掏钱,她妈妈肯定就不治了,我手术都成功了,明明能活下来的,就因为没钱回去等死,那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兰丽娟一看丈夫的语气有点冲了,知道是他心情不好,赶紧安慰道:

“别生气哈,我又没说你不该救,如果我在现场我也会跟你一样选择,可是我们终究是力量有限,今天能救一个,明天又能救几个呢?”

小两口在发愁,郭院长、朱主任、黄书纪也走进了手术室办公室里,看到愁眉苦脸的两人都是哈哈大笑。

郭院长还有心打趣:“哟,陈百万,你这是愁钱太多花不完呐?”

陈棋轻咳了几声:

“是啊,你说我们有钱人就是这么烦,早上吃海参泡饭,中午是燕窝莲子羹,晚上再来点鱼翅漱漱口,日子过得平淡且无奇。”

“滚滚滚,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门口还堵着一大堆人呢,你说咋办吧?要不调到我们人民医院去吧。”

黄书纪白了一眼郭院长:“去人民医院,陈百万同志照样会被人围攻的,他现在可是有名的香饽饽。”

的确,只要陈棋手里有巨款的事情经过这么一闹,肯定就要传遍整个越中市了,到时的烦恼绝对不会少。

这年头有钱人并不稀罕,越中市百万富翁暗罗罗的绝对不在少数,但手上有百万美元的,恐怕整个越中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不仅是私人关注,同样官方也是眼馋得很,谁叫这个年代都有创建外汇指标呢?

陈棋在发愁钱多了惹是非,而在会嵇县府里,同样有人在为没钱而发愁。

会嵇县,是原来解放前的会嵇、山阴两县合并而成,所以越中城区,也就是那时候的“城关镇”,又是府城,又是县城。

这种府县同城的格局一直保留到了1984年,这时候“越中地区”改成了“越中市”,既然成为了市那就要有自己的市区。

于是会嵇县最繁华的城关镇(城区),以及周边最富裕的几个乡镇被单独划了出来,成立了一个全新的“城关区”,级别和会嵇县并列。

这下会嵇县就从一个发达县,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农业县,甚至连县城都没了。

但这年头的干部还真是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发展经济的,所以他们决定另造一个县城,将现在的珂桥镇升级为新的县政府驻地。

同时为了发展经济,将珂桥镇散乱的布匹交易市场,建成一个“现代化”的城区。

四院所在的珂桥镇,是越中市,或者说海东省的面料生产中心。

布匹多了老百姓就有交易的需求,所以在镇上长不过四五百米的狭长水街上,自发行成了一个简单的交易市场。

一船船的布被拉来,就这样直接沿街买卖,谁看中了布直接拉走,整个老街全都是买布卖布的客商,非常壮观。

但这种露天交易模式非常不方便,碰到个晴天落雨,布匹都有影响。

而且因为都是大额交易,又没有统一的安保,经常发生钞票被抢被偷的恶劣事件。

群众有需求,政府有意愿,所以会嵇县就准备在珂桥镇边上的农田里,建造一个规模庞大的“华国经纺城”,准备将布匹交易的生意全抢过来。

这个决策英不英明?

过几十年看,非常非常英明。

华国轻纺城后来成为了全球规模最大、经营品类最多的纺织品集散中心,拉动了整个越中市经济的快速发展,也造福了几百万越中老百姓。

同时也让会嵇县一跃从一个纯农业县变成了全国十强县。

1985年轻纺城一期工程刚落成的时候,占地3万平方米、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总投资1000多万,拥有2000多间营业用房。

二期工程也在计划当中,随时准备开工。

这在八十年代,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了,可见县领导的气魄。

可是轻纺城刚建好,市场区域那是冷冷清清的,毫无人气。

老百姓同样在观望,一个全新的市场到底是好还是差,前途不明,所以大家并不愿意去购买商铺。

这让会嵇县的干部们都是心急如焚。

要知道建市场造道路的工程款全部都是借来的,如果没有买商铺,不但市场计划会失败,同样沉重的本息贷款也会拖垮县财政。

(本章完)

第369章 县里也看中美金

今天是县府的例会,县长徐石涛早早就来到了会场,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同事和下属们的到来。

副县长汪建平夹着包走进了小会议室,看到正一脸愁容的徐县长,心里也是概念。

虽然说当一把手容易出成绩,但风险也大呀。

现在可是有不少人都在风言风语,说徐石涛造这个轻纺市场是不切实际,好高骛远,甚至在捞取个人好处。

轻纺市场的事情现在就跟定时炸弹一样,搞好了是成绩,搞不好就是罪过,下台都难免。

在县府里面,现在日子最好过的就是汪建平,他分管科教文卫,下属单位越中四院出了一个国际医学会双理事,这就是政绩。

所以他的心情最放松。

汪建平放下了包,秘书马上泡上了一杯茶。

“徐县长,还在发愁轻纺市场门市部的出售难题啊,不是已经有了决定,分摊到每个村里面去了吗?”

商铺卖不出去,县里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购买商铺的指标分配到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

比如一个村要求完成认购10个商铺,至于村里怎么完成县里就不管了,反正就是盯着村中最富裕的几户人家呗。

可老百姓又不傻,你如果弄几个房托,搞得商铺要抢才能买到,那他们或许还会上钩。(后世房地产商直喊666)

结果现在是硬性规定,一个村一定要买10个商铺,每个商铺作价5000元。

村长能咋办?5000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般老百姓想也不要想,他能命令村中的富裕户一定必须要买下商铺?

这些有钱人又不傻,当然不上钩了,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就是不买。

于是这项工作搞得很被动,本来想通过这种方式销出去最少1500个商铺,以便回笼资金,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只完成了不到500个。

数据相差太大了,大量的商铺无人问津,只能持续关门歇业,县镇村各级官员都是愁白了头发。

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回事,这些被强制分摊购买商铺的人,在几年后个个发了财,到九十年代,一个商铺一年的租金就可以收二、三十万。

到了21世纪,一个商铺价格更是炒到了六、七百万一个。

但这时候的人哪能看得那么远?就像陈棋在首都买四合院,谁能想到将来是按“亿”来计算的?

徐石涛揉了揉眉心:

“是啊,为这事我天天吃血压高药都不行,头还是晕的,你说这些卖布佬也是奇怪,放着好好的市场不去做生意,就喜欢风里来雨里去,进行着落后的交易方式。

还有那些先富起来的人,怎么就看不到轻纺市场商铺的前景呢?古代还有一铺吃三代的说法,怎么到了咱们新社会,一个个都不相信国家,不相信政府呢?”

(伱说为啥不相信?白药茅台老东家直喊666)

汪建平其实是很佩服这位徐县长的。

大家是同事,他是亲眼看到徐县长为了改变会嵇县的落后面貌,想尽一切办法,到处借款,好不容易才搞起这个轻纺市场。

在建造的那些日子,这位徐县长几乎天天泡在工地里,一是为了工程质量,二是怕人贪了那点钱。

真可谓是头发都快愁白了,结果建好了,卖不出去了,市场都哄托不上来,这就打破了县里对于经济方面的全面部署。

汪建平只能呵呵一笑,打叉道:

“徐县长你也别烦恼了,我跟你说个咱们县里一件搞笑的事情,你就知道其他有钱人也是挺烦恼的。”

“噢,什么事情这么搞笑?”

“就四院的陈棋,你知道吧?”

“知道,双理事嘛,他咋了?”

“徐县长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本事大着呢,在国外,给那些外国人做手术赚了120万美金。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这事给透露出去了,好家伙,你猜怎么着?

昨天不是国道线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嘛,这陈棋见一个小伤员可怜,自掏腰包帮忙垫付了医药费,结果就出事了,当天就跪了一地的病人,都要求陈棋救救他们,也帮他们付医药费。”

徐石涛惊得烟灰都从鼻子里喷出来了:

“多,多少?做几个手术就挣了120万美元?我靠,外国人的钱这么好挣的?”

汪建平也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120万美元啊,这去黑市兑换,就能抵咱们一个轻纺市场建设费了,怪不得那些病人都看中了他的钱,想让他帮着解决医药费了……”

徐石涛没等汪建平说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等等,老汪你等等,你说陈棋手里有120万美金,可以抵咱们一个轻纺市场了?”

汪建平不明所以:

“对呀,咱们轻纺市场作价1500万,120万美元去银行换成人民币起码有360万,你去黑市,1000万绰绰有余,不就刚好可以买下大半个轻纺市场了嘛。”

徐石涛眼珠子转了半天,突然站了起来:

“老汪,走,咱们去越中四院会会这个陈棋。”

“啊?找他干嘛?你的意思是?……”

“废话,这家伙这么有钱,他好歹是县里的干部,难道不应该替县里,替国家分担一些困难?”

汪建平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他本来是想在会前打趣打趣,结果却给陈棋“惹”来了一个大麻烦。

现在越中市谁不知道,珂桥的轻纺市场商铺都卖不出去,这不是把陈棋往火坑里推嘛。

“老汪,还愣着干嘛,走哇!”

“噢噢,走,走吧……”

这时候的陈棋还在闷头做手术呢,反正这几天他都不准备出现在医院的公共场合里,就怕出去然后又跪了一地的老百姓。

普通人看病难,看病贵他是知道的,但这并不能成为他个人充当冤大头的理由。

没有人会喜欢被当傻子,除非他的钱已经多到是一串数字了,那才会开始做慈善。

哪怕就算做慈善,像老美那些富豪,说白了就是为了避税,搞个慈善基金就他家的小金库而己,有几个人真会傻傻无私奉献?

等陈棋做完手术刚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坐着两位顶头上司,黄老太正陪在旁边。

陈枯满脑子问号,马上换上一副惊喜的笑容:

“哟,这是什么风把两位大领导吹来了?这是准备给咱们越中四院送温暖来了?”

徐石涛今天有求于人,态度更加和蔼客气了:

“今天呀,我们是特意来四院沾沾你这位陈百万的财气,也许可以让咱们县里的经济工作更上一个台阶。”

陈棋一下子垮脸了:“徐县长,你也取笑我,比起你和汪县长来,我算哪根葱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县里能拿出120万美金的人来,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了,这不,今天我跟汪县长一起过来,除了沾财气,就是想找你帮个忙!”

陈棋咕咚咽了下口水,心里马上大喊不妙了,难道县里也看上这钱了?让他捐出去?

那他宁可不干这个院长也要回绝掉,一个正科级干部的小乌纱帽还不值百万美金,那还不如把这钱散尽,帮着病人付医药费呢。

黄瑛听到后也是挑了挑眉毛,知道涉及到钱的事情比较敏感,她肯定闭嘴不开口,两不相帮。

陈棋尴尬地笑了笑:“徐县长你先说说是啥事,能帮我一定帮。”

徐石涛同样也尴尬呀,然后开始就全县的经济部署,以将未来的发展,现在的困难全都讲了一遍,不知道的以为在做政府工作报告呢。

“所以呀,轻纺市场的发展,是我们县经济的重中之重,将来我们全县的所有产业布局都是根据轻纺市场来展开,这绝对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工程,大好事。”

陈棋听得认识,不住点头。

越中四院在珂桥镇西边,轻纺市场在镇东边,每次陈棋去越中城区都会路过轻纺市场。

对于田野里建起这么庞大的一个市场,那心里还是挺佩服的,同时眼馋得很。

这个时代,全国也只有他知道,海东省的义乌小商品城、珂桥的轻纺城等等专业市场,将来商铺的价格会炒到多离谱。

谁家有几个店铺,那将来绝对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哪怕不经商,光是吃吃租金,也可以让一家人成为富家翁,而且是完全不用操心的那种。

所以本来有所担心的陈棋,突然听到这位县里的老大谈到轻纺市场了,他就来兴趣了,当然警惕性还是保持着。

徐石涛说了半天,这才悄悄打量了一眼陈棋,见他的表情还是比较淡定的,于是清了清嗓子:

“这个这个,陈棋同志,别看现在轻纺市场里面冷冷清清,进驻的布老板不多,但明年我们就将大力规范老街的布匹交易市场,到时所有布匹交易全部都要强制去轻纺市场。

所以说,这个这个市场的前景还是很广阔的,还是非常值得投资的,这个这个,不知道你对这个商铺有没有兴趣,呵呵,就当是支援支援县里的工作嘛。”

徐石涛越说越不好意思,陈棋的眼睛是越听越大。

什么意思?动员他去买商铺?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可是原始股,也是价格最便宜的时候,这种好事轮到他了?

陈棋惊呆了有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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