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娃呀,莫怕

渊州,渊石城,一群百姓提着米袋,在粮仓前等着放赈。

他们家里的粮食都被怒夫教抢光了,只能等着官府的赈米。

知府临走之前烧了粮仓,余下的一点粮食也被怒夫教抢走了,粮仓里根本发不出赈米。

百姓想出城讨饭。

城门紧闭,知府衙门出了告示,为防怒夫余党逃窜,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渊州没粮食,为什么临近的谷州不来支援?

因为渊州知府根本没有求援。

此役惨败,打光了渊州军,渊州知府唯一能做出的合理解释是怒夫教众太过强大。

而今苍龙卫轻松将怒夫教击溃,最后一点借口都不攻自破。

在彻底剿灭怒夫教众之前,渊州知府不敢再对朝廷有任何请求。

他不求援,户部自然不会多事,谷州自然也没有送粮食的道理,旁人乐得清闲,却只苦了渊州百姓。

楚禾啐口唾沫道:“他特么为保乌纱帽,不发粮食,还不让讨饭,且等着百姓活活饿死?”

牛玉贤道:“灵正则答应志穹送来五万石粮食,算作对志穹的答谢,明天就能抵达边境,可看渊州这架势,粮食就算到了也送不进来。”

楚禾道:“他娘的,那知府若是敢拦着!今天把他打到亲娘都不认识!”

牛玉贤叹道:“打他一顿容易,杀了他都不是难事,关键咱们用什么身份做这件事?

咱们出使梵霄国的使臣,就这么贸贸然回来了,本就不妥,而今还殴打了朝廷命官。”

林若雪在旁道:“我懂得些易容术,给两位改换下容貌,那知府必然认不出来,

咱们先逼着他把边界打开,把赈米放进来,再逼他往朝廷上奏,等待谷州支援。”

牛玉贤依旧担忧:“上奏了,朝廷真就会给支援么?”

林若雪道:“若是皇帝看着不管,这皇帝也该换个人做。”

林若雪给两人改换了容貌,牛玉贤确实变化不小,看着像个六旬老翁,楚禾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但楚禾容貌虽然改了,身形掩藏不住,他这体魄实在太扎眼。

牛玉贤道:“你坐到马车上,不要下来。”

楚禾怒道:“凭什么不下来,我一直缩在车子里,那还来渊州作甚?”

正说话间,一队官军走了过来,兵长冲着众人喝道:“你们什么人。”

牛玉贤见状赶紧把楚禾推进了马车,笑脸相迎道:“我们是过路人,去州城做生意。”

“做生意?州中各县不准外出,你们是哪县的,谁让伱们来州城的?”

“我,我们真是……”

“不必说了,都给我抓了!这是怒夫余党!”兵长一声令下,官兵上来就要动手,牛玉贤还在小心解释。

被抓了也不怕,牛玉贤有的是脱身的办法,若能以罪囚的身份被抓进渊石城,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可这兵长作死,指着马车喊道:“车里是什么人?”

牛玉贤道:“车里没人。”

“我亲眼看见有人上了马车,你还敢在这狡赖,我还真没冤枉你们,你们就是怒夫余党,我就该当即斩了你们!来人,把车里人给我抓了!”

几名官兵上前,要到车上抓人,楚禾强忍怒火,释放了些许杀气。

拉车的马受惊了,撒蹄狂奔。

若是就此放过这马车,也算兵长造化。

可这位兵长有杀道九品修为,正愁没机会露上一手,且两步追上马车,拔出佩刀,一刀将马头斩下。

马匹倒地,楚禾控制着马车没有翻倒,他的忍耐却到了极限。

兵长擦了擦刀上血迹,笑道:“拿人!”

一名军士来到马车近前,正要抓人,马车里伸出一只脚,正踹在军士脸上。

兵长怒喝一声,用刀指着马车道:“狗贼!焉敢猖狂!”

楚禾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硕大的阴影遮住了兵长的身躯。

兵长毫无惧色,一连轻蔑笑道:“体魄不错啊,难怪有撒野的胆量,爷爷给你个机会,且看你中不中用,你往这打!”

兵长指着自己的脸颊道:“你打一个给爷爷看看!我看你多大力气,我看你敢不敢打,你倒是打呀!”

“好。”楚禾点点头,一拳打在了兵长的脸上。

兵长原地飞起一丈高,在空中转了半圈,一头戳在地上。

楚禾上前把兵长揪了起来。

兵长半边脸塌陷,血泪满脸,放声哭嚎道:“你敢打我?你没王法了,你敢打我?”

楚禾确认了一下:“你是真心问我敢不敢打你?”

哗啦一声水响,兵长尿了裤子。

“别打,别,别……”

楚禾回头看了看马车:“杀了我的马,你拉车。”

说完,楚禾捡起嚼子,给兵长套在了嘴上。

事已至此,牛玉贤颇为无奈,见其他军士要逃,且扯开一张罗网,直接把众人网住,拖了回来。

“这么大马车,你们兵长一个人拉着也辛苦,你们都去帮一把,我给你们做嚼子。”

军士们咬着嚼子,拉着车进了城,城门吏上前阻拦,被楚禾扯过来一并拉车。

等进了城,看到满地饿殍,楚禾挥起鞭子,对着官兵狠狠抽了下去:“杂种!走快些!”

等到了州府衙门,楚禾进去,把知府大人揪了出来,把一名军士的嚼子塞进了他嘴里,让他在前边拉车。

先拉车,再说话,说话也能顺畅不少。

牛玉贤皱眉道:“州中各县不准外出,州府尚且如此,只怕其他各县更惨。”

让牛玉贤猜对了,其他各县更惨。

最惨的正是芹树县,这里真就有怒夫余党。

当初怒夫教攻占芹树县,在这留下了一支军队,苍龙卫剿灭了渊石城的怒夫教,这支怒夫军躲进了深山,苍龙卫并没有追击。

按理说他们也不需要追击,朝廷给渊州调拨了不少人马,这支怒夫残部渊州知府应该足以应对。

可渊州知府没能剿灭这支残部,他被打怕了,该到出手时犹犹豫豫,战局形成了僵持。

一些靠近深山的村落,既要面临州府的管制,不能外出,还要面对怒夫教一轮又一轮的洗劫,不少村落十室九空。

一个四岁大的娃娃,坐在院子里,抱着菜饼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啃。

口一定要小一点,这是最后一个菜饼子。

吃一小口,慢慢的嚼,一小口就能嚼成一大口,一个饼子,还能多吃两天。

一个中年人站在院子门口,两眼放光看着娃娃手里的菜饼子。

娃娃哆哆嗦嗦把菜饼子往怀里藏,他知道那人要抢他饼子。

他不哭也不喊。

他早就不会哭了,喊也没用处。

中年人想要进院子里抢,娃娃往墙角里缩,他不敢进屋子,爹娘都在屋子里睡着。

那中年人没等进门,远远看见一队人走了过来,看到他们身上穿着怒夫教的战衣,中年人吓得踉踉跄跄跑开了。

五名男子走进了院子,为首一人穿着青色的战衣,这是怒夫军校尉独有的战袍,余下四人都穿着灰袍。

一名灰袍男子走到娃娃近前,咧嘴笑了笑。

娃娃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菜饼子,双手举着,给了男子。

灰袍男子把饼子丢到地上,捏着娃娃脸颊,笑道:“真细嫩,下锅煮了是块好肉。”

青袍男子吩咐其他人进屋搜寻,不多时,三个灰袍都走了出来,连声唾骂。

“晦气,这特娘晦气,屋子里有死人,不知死了多少日子,都特娘的臭了!”

青袍男子骂道:“你特娘没见过死人么?屋里有吃的没有?”

“啥都没有,那俩人都生蛆了,要不得了。”

青袍男子看了看娃娃,吩咐手下人道:“把他剁了,带走。”

灰袍人拔出了刀子,娃娃低着头,闭着眼,抖成了一团。

他不哭,他不会哭了。

刀子挥起来,没等落下,那灰袍男子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鬼,鬼嘞!”

他看到一个满脸蛆虫的男子,站在门口,默默看着他。

还有一个满脸流脓,没有眼睛的女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着院子里的众人。

灰袍男子吓傻了,提着刀就跑。

其余人也跟着跑了出来。

娃娃睁开眼睛看了看,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屋子里也没动静。

他从地上捡起饼子,紧紧抱在怀里。

那五个人一口气跑了一里多远,青袍校尉觉得自己折了面子,叱骂属下道:“看你们这点出息,装神弄鬼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可俺们刚才进去的时候,看见这俩人已经死了。”

“是呀,他们真是死了,这俩真是鬼嘞!”

“是就是呗!怕鬼作甚来!咱是圣祖的弟子,有啥好怕?”青袍校尉啐了一口唾沫,看看前边道,“再找一家,说什么今天得找点吃的回去。”

五个人走了没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两个男子。

一人面带笑意,另一人面无表情。

青袍校尉一笑,拔出刀来:“今天是有肉吃了。”

徐志穹点点头,走到青袍男子近前,捏了捏他脸颊:“你这肉糙厚了些,烤着吃倒也将就。”

“你说甚?”青袍男子举刀就砍,其他四个灰袍没敢上,他们担心这两个男子是官军。

眼看青袍男子一刀砍穿了徐志穹的身体,徐志穹安然无恙。

众人大骇,今天可真是撞了邪!

五人想跑,可没一个人动得了脚步。

徐志穹扫了一眼他们头上的罪业,随即眉梢一颤,每个人脚底多了一团火焰。

他们像倒垂的蜡烛,从下往上烧了起来。

灼烧的剧痛传来,众人想喊,却喊不出声音。

从脚底往上烧,一寸寸的烧灼,罪业最长的校尉烧得最慢,其余人快慢不等。

五个人眼圈血红,他们舍不得死,可现在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混沌分身提醒徐志穹一句:“把他们魂魄抽出来,询问他们都杀过哪些人,找到那些人,若是他们魂魄还在,再把他们救活,

生杀对等,因果关联越大,修为长得越快,你且算清了顺序,按照这办法救上几十人,应该就能晋升一品星宿。”

徐志穹点点头,一路走向了前方的院子。

娃娃坐在院子里,还在啃饼子,连这饼子上的泥沙一起咬进了嘴里。

一小口,一次就咬一小口。

徐志穹走到娃娃近前,娃娃又吓了一哆嗦。

他把饼子举起来,递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接过饼子,问那娃娃道:“给我吃?”

娃娃点点头。

他不想给,但他想活着。

给了饼子,或许就能活着。

徐志穹从怀里拿出一张面饼,塞到娃娃手上:“我跟你换。”

娃娃拿着面饼,不敢吃。

徐志穹道:“我吃一口,你吃一口。”

徐志穹咬了一口菜饼子,一边嚼一边道:“真香!”

娃娃看着面饼,又看了看徐志穹。

他也咬了一口,面饼很软,比菜饼子软的多。

嚼啊嚼,嚼成了一大口,娃娃学着徐志穹的样子,说:“真香!”

徐志穹又咬了一口。

娃娃跟着咬了一口。

徐志穹问:“这是你娘给你做的饼子?”

娃娃点头。

“你娘呢?”

“娘累了,娘睡了。”

“你爹呢?”

“爹累了,爹睡了。”

徐志穹回头看看屋子:“睡在屋子里了?”

娃娃点头。

徐志穹拿出来两张面饼,对娃娃道:“我给他们吃饼,他们吃饱了,就不累了。”

娃娃看着徐志穹,没有说话。

徐志穹进了屋子,看着草席上的两具尸首。

魂魄还在,他们舍不得走,他们舍不得孩子。

这地方,没有引路主簿,连黑白无常都不愿来。

徐志穹用意象之力具象成一根针,走到了两人身边。

过了好一会,徐志穹走了出来,拿了一叠子面饼,塞到娃娃手里:“你爹和你娘吃了饼子,一会就睡醒了,这个给你吃,你要大口的吃。”

他又拿出一盏小灯笼,塞在娃娃手上:“有人要是抢你饼子,你就把灯笼点亮。”

说完,徐志穹起身离开了院子。

走在路上,混沌道:“我适才说的话,你到底听了没有?这对夫妇不是那几个人杀得,你救了他们,因果没有关联,修为长不了多少。”

“无妨。”徐志穹默默朝前走。

“你这辈子还能修得到星宿么?”

“没有星宿,也是一辈子,没有了爹娘,那娃娃什么都没有了。”

“你这不是真正的修行!”

“我是判官。”徐志穹继续朝前走。

那娃娃提着灯笼,拿着饼子,站在院子里,看着徐志穹离去的背影。

他拿起饼子咬了一口,只咬了一小口。

他慢慢的嚼,他回头看了看屋子。

他不敢进去,因为爹娘一直睡着。

他想爹娘,但爹娘变得很吓人,身上还都有虫子。

“娃!”

有人招呼他。

娃娃回头看着。

他看到爹爹扶着墙壁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娃娃!”

他看到娘趴在窗子上招呼他。

没有虫子,爹娘都醒了,一点也不吓人。

娃娃抱着饼子,提着灯笼,默默站着。

“娃呀!”爹娘看着娃娃。

娃娃抱着饼子,提着灯笼,用袖子蹭了蹭眼泪。

各位读者大人,周末愉快,明天是七月第一天,有票都给沙拉

(本章完)

第1003章 大修为就要来了

腊月,大雪纷飞。

修行了半年的徐志穹走到了元州边界。

徐志穹很是费解,大宣富庶,梵霄国也富庶,可为什么两国边界都很穷苦。

走了这一路,徐志穹找到了原因。

在两国之间,有一片几乎贯穿南北的沙漠,这片沙漠既影响了两国通商,也影响了两地气候,造成两国边境都不富裕。

走到元洲边境的库舂县,徐志穹拿出铜钱卜算了一卦:“这里是个好地方,我在这能赚到大修为。”

混沌分身看着铜钱,不知该作何评价,他实在理解不了徐志穹占卜的方法。

库舂县是个典型的边陲之地,县城勉强有些人气,出了县城,百十里路未必找的到一户人家。

混沌叹口气道:“这地方连人都看不见,你能赚到什么大修为?若不是因为欠了你的情,我真不该在这里与你浪费光阴。”

徐志穹纵马驰骋,跑了整整一天,终于看到一座小镇。

这小镇叫苦荞镇。

你说他是个镇,人少了点,也就一两百户人家。

你说是个村,比村子又繁华些,有酒肆,有客栈。

徐志穹和混沌到了客栈住下,算了一卦之后,徐志穹认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小镇上的酒肆。

混沌分身哼了一声:“你且算算,他是老是少,是男是女。”

徐志穹摇头道:“这是算不出来的,咱们先去喝杯酒看看。”

镇上就一家酒肆,两人放下行李就去了。

酒肆不大,一间瓦房,掌柜在柜台卖酒,闺女在后厨忙活,做些下酒菜,儿子在前边跑堂,招呼客人。

除了这店家三人,酒肆里还有五个客人。

从面相上看,两个是梵霄人,在过去半年里,徐志穹时常前往梵霄国,学了不少梵霄话,倒也能听懂七八分,听言语,这两个是来大宣贩马的商人。

还有两个人看衣着是农人打扮,冬日农闲,来到酒肆里喝上一杯。

剩下一个人身份不好判断,他六十岁上下的年纪,很不合时宜的穿着一袭单衣,这衣裳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补丁叠着补丁,有些地方都糟朽了,想补都没法补。

这应该是个要饭的乞丐,可他喝得起酒,而且还点了一个下酒菜。

那老乞丐哼一声道:“我跟你们说,当初我在滑州地界行走的时候,你们去打听打听,提起我陈五丰的名号,有谁不挑大拇指?

滑州屈县大掌柜鹿斌成,手下光汤泉就有六家,家里那钱太多,好几间瓦房都堆不下,

鹿斌成见了我陈五丰,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五哥,给我安排上等的席面,我这口菜若是没咽下去,他都不敢动筷子!”

混沌分身问徐志穹:“你常去滑州,听过姓鹿的大户人家么?”

徐志穹点点头:“听说过,以前还真有这么个人家。”

老乞丐喝了一口酒,顺顺嗓子,接着说道:“鹿斌成有个妹子,叫鹿巧香,长得水灵,特别的俊俏,

滑州美人多,鹿巧香那是美人中的美人,一见了我,五哥长,五哥短,她都走不动路,就恨不得黏在我身上,我还真就没正眼瞧过她……”

老乞丐正说在兴头上,两个农人也听在兴头上。

可到了关键时候,老乞丐突然不说了,他掂量掂量酒瓶,冲着跑堂的喊了一嗓子:“我说小生子,你这酒不够分量呀!”

小生子,姜水生,掌柜姜和财的儿子。

姜水生白了老乞丐一眼,没搭话。

老乞丐不乐意了:“你这后生没规矩呢,我这跟你说话,你怎不答应一声?”

姜水生哼一声道:“你白喝我家多少酒了,怎么还挑拣分量?”

老乞丐皱眉道:“咋叫白喝呢?我给讲的这些事情,你花多少银子都听不到!”

姜水生啐一口道:“瞎编一堆梦话,来这蹭酒喝,你咋不去街边说书嘞!”

“你这娃娃……”老乞丐很是恼火,老掌柜姜和财赶紧给老乞丐又打了两角酒。

“五哥,莫生气,喝着,喝着吧。”

老乞丐哼一声道:“还是你懂事,你这儿子得管!”

姜和财又给老乞丐赔了个不是,这才回到了柜台后边。

姜水生皱眉道熬:“爹,他从来不给酒钱,你总让着他作甚来?”

姜和财摆摆手道:“忙你活去,和气生财。”

混沌分身和徐志穹坐在角落里,点了几个小菜,一边听着老乞丐吹牛,一边喝酒。

混沌用传音术问徐志穹:“你且跟我说说,在这地方怎么能赚到大修为?”

徐志穹回应道:“这得看机缘,机缘虽说未到,但已经有征兆了。”

“你且说是什么征兆?”

“这屋子里,算上你我,一共七个客人,苍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位真神座下也都有七位星宿,你说七这个数,是不是很特殊?

我今日来了这酒肆里,刚好是第七位客人,这不就是说我在酒肆里就要升星宿了?”

混沌眨了眨眼睛,盯着徐志穹看了半响。

吱扭~

有人推门进了酒肆,是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混沌道:“现在八个客人了,你又怎么说?”

徐志穹道:“八个客人,这不就多出来一个么?多出来一个客人,就意味着多出来一个星宿,多出来这个星宿,不正好就是我么?”

混沌眨了眨眼睛,半响无语。

那俊美的小伙子叫韩如庆,他没坐下喝酒,而是进了后厨,去找掌柜的闺女姜秀露。

别说,这边塞的民风倒不闭塞,这一对年轻人聊得火热,后厨里不时传来笑闹声。

老掌柜姜和财咳嗽一声,对儿子姜水生道:“你去看着点,别让他们胡来。”

姜水生哼一声道:“我去看什么,本来就是人家两个的好事。”

姜和财怒道:“什么好事,让你去便去!”

姜水生沉着脸,嘟嘟囔囔去了后厨。

不多时,又进来了几位客人,混沌很认真的数了一遍:“现在已经十九个人了,你且说,这卦象又怎么解?”

“十九个人,这叫十拿九稳,就说明我这星宿是当定了!”

混沌长叹一声,拿起个鸡蛋道:“你看这个蛋,都让你扯成什么样子了。”

“你还不信是吧?”徐志穹笑道,“咱们打个赌,这修为我要是赚到了,你把无名之技传授给我。”

混沌沉着脸道:“凭甚来,你赚了修为,我还送你技法,好处都让你占了。”

徐志穹道:“这是为了咱们之间的情谊。”

“我跟你有什么情谊?”

徐志穹很是认真的说道:“我跟你学了技法,就等于跟混沌真神学了技法,这个道理没错吧。”

“没错。”混沌分身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跟混沌真神学了技法,就相当于混沌真神的弟子,这点也没错吧?”

混沌分身思索了片刻,觉得也有一定道理。

徐志穹又道:“你是混沌真神的一部分,我是混沌真神的弟子,咱们算起来就是师兄弟,这兄弟的情分都有了,你教我一点技法不也应该么?”

混沌分身沉默了片刻,他的眉毛不经意间掉到了下巴上。

又过了一会,他的鼻子上突然长出了一张嘴,嘴里还有两颗眼珠。

十几吸之后,混沌扭曲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徐志穹道:“你先说,你想做师弟还是做师兄。”

混沌揉揉脸颊道:“你还是继续扯淡吧,就不要扯我了。”

……

酒肆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镇上的农人,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听老乞丐吹牛,那来乞丐俨然化身成了说书先生,还真给这酒肆招来不少生意:

“我走到柴州那地界,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买了一匹青鬃马,别看银子花的多,可也花的值,这青鬃马撒腿跑起来,比风还快,

我骑着这宝马心里畅快,当晚就没去投栈,趁着夜色正好,一路往京城赶去,

估算着走到了丑时上下,来了八个壮汉把我围上了,要抢我银子,还要抢我马!”

旁边一个农人喊道:“那八个壮汉没要抢你身子么?”

老乞丐啐一口道:“你当五爷是黄花闺女么?我那身子给他抢来作甚么?我当场把刀子抽出来,我说你们哪个像样一点,一起上来试试,

当时有两个小贼冲上来就打,五爷我一刀下去,两颗脑袋当场就掉了!

剩下那六个一块冲上来,五爷我还是一刀,六个脑袋在地上排了一排,整整齐齐,没有一个站歪的!”

一个农人笑道:“老东西,你就吹吧!”

老乞丐喝口酒道:“你不信是吧,你且去柴州打听打听,问问当地有头脸的人,他们听没听过我陈五丰的名号!”

另一个农户喊道:“五爷,你这不行啊,两刀就都砍完了,俺们还没听够呢,掌故的,我请五爷吃一盘花生,五爷,你再给俺们讲一段!”

到了深夜,酒肆打烊,混沌也没见徐志穹等来大修为。

徐志穹很有耐心:“这样的机缘急不得。”

酒肆的灯熄了,俊俏的小伙子韩如庆偷偷钻进了姜秀露的闺房里。

农人们各自回家,剩下老乞丐陈五丰,就着单衣睡在了柴草剁子里。

掌柜的儿子姜水生出来倒脏土,看了睡在柴火垛子里的老乞丐,咳了一口浓痰,啐在了他脸上。

“天天来蹭吃喝,今晚冻死你个老东西!”

姜水生走了,老乞丐哼了一声,把脸上痰擦掉,翻身接着睡。

这一觉睡到了正午,老乞丐伸个懒腰,拍掉了身上的雪花和柴草,踉踉跄跄又往酒肆走。

走到门口,发现酒肆里一地血迹。

几个围观的农人在旁议论纷纷,老乞丐上去看一眼,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一名农人道:“响马邱武奎来嘞,对着秀露动手动脚嘞,老掌柜当时不在家,韩如庆砍了邱武奎一刀,邱武奎吃亏了,带着手下上山找人去嘞。”

听到这,老乞丐明白了状况,他转身要走,忽听里长苏信功在屋的喊道:“陈老哥,先别走,进来喝杯酒,你走南闯北见识多,给老姜家出出主意。”

“不喝了,不喝了,”老乞丐摆摆手道,“昨天酒还没醒呢,我得找个地方再睡会。”

老乞丐跑了,老掌柜姜和财叹了口气。

姜秀露哭成了泪人,姜水生低头不语。

小伙子韩如庆咬着牙道:“怕啥嘞,俺和他们拼了!”

徐志穹低声对混沌道:“大修为就要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