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贾珩:妙玉这都会撒娇了。

第1258章 贾珩:妙玉…这都会撒娇了。

宫苑,御花园

贾珩陪同着崇平帝沿着鹅卵石铺就的石径上,一旁的园圃内繁花盛开,目之所及,姹紫嫣红,而香气扑鼻四溢,而远处的湖面上,荷叶田田,莲花绽放。

崇平帝温声说道:“最近国丧,你与乐安郡王和雅若的婚事,又需要延期了。”

如今看来,当初让蒙王之女许给子钰,有些欠妥考虑了,蒙王手下的那支兵马乃是蒙古精锐,幸在蒙王并不在京城中,而是在朵甘思地域防备和硕特人。

贾珩道:“微臣倒不急,等过了今年也不迟。”

崇平帝道:“京中非议之音不少,尤其那常进之女,你以后也当收敛一些,不可一味沉溺女色。”

贾珩垂下头,低声道:“是,微臣谨记圣上教诲。”

崇平帝“提点”了两句,也不再多言,而是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怔怔出神,也不知想着什么。

贾珩在身旁恭谨侍立,也不出言打断崇平帝的思考。

而就在这时,却见一个内监快步从御花园的来处过来,顿时被戴权拦住,而后两人一同过来,白净面容上都是见着欣喜之色,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有喜了。”

崇平帝:“……”

这,这…梓潼有喜了?

贾珩闻听此言,两道剑眉之下,目光微动,心底深处不由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倒也有几许怪异之色。

甜妞儿这个时候肚子有喜,倒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他的?如果从时间上看,似乎也不无可能。

而崇平帝愣怔片刻,旋即,心头欣喜不胜,瘦削、矍铄的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期待,说道:“御医是怎么说?”

那报信的内监白净脸上笑意难掩,道:“陛下,御医说娘娘有了喜脉,虽然细微,但的确是喜脉。”

“戴权,摆驾坤宁宫。”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

而后,贾珩也只得随着崇平帝一同前往坤宁宫。

……

……

宫苑,坤宁宫中,暖阁之内

靠窗的一张铺就着软褥的矮炕上,宋皇后一袭素色织丝衣裳,正在接受御医的问诊和开方。

而不远处的端容贵妃那张不施粉黛,清丽如雪的脸蛋儿上,不由现出一抹关切之色。

宋皇后身怀六甲倒也不是头一次,故而宫中虽然欣喜,但也没有太过惊天动地。

御医是太医院的王院判,此刻,那张苍老面容上面带喜色,颌下胡须微微扬起,说道:“娘娘,的确是喜脉,微臣给娘娘开了一副安胎药,娘娘这几天照方抓药就是。”

宋皇后眉眼含笑,雍美丰丽玉颜,几乎肌肤胜雪,莹润微微恍若玫瑰花瓣的丹唇轻启,柔声道:“念云,赏。”

不管是不是孽种,但毕竟是自家的骨肉,丽人心头还是有些欣喜不胜的。

目送御医与仆从提着药箱离去,端容贵妃幽丽玉容不由涌起笑意,打趣道:“姐姐,如是再有个小公主就好了,那时就是十全十美了。”

宋皇后已经生了两个儿子,唯一遗憾就是没有亲生女儿。

宋皇后玉容上笑意嫣然,眉眼之间丰熟和妩媚的气息丝丝缕缕流溢,柔声说道:“这个也得等将来生下时候才知道的。”

就在这时,内监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不多一会儿,就见崇平帝与贾珩一同前来,目中不无欣喜之意地看向丽人,唤道:“梓潼。”

目光不由落在丽人那尚未隆起的小腹上,心头涌起一丝血脉隐隐相连的欣喜。

朕又要做父亲了。

这种念头在中年帝王心头涌起。

贾珩也不由看向那一身素色宫裳,青丝秀郁,头上不见丝毫簪饰的丽人,心绪就有几许复杂。

宋皇后婉丽黛眉之下,那双晶莹美眸眸光潋滟,柔声说道:“陛下,您来了。”

目光却不由看向一旁的蟒服少年,见其面上若有所思,芳心就是一突儿。

崇平帝行至近前,落座下来,憔悴面容上关切之色难掩,说道:“刚刚听太医说,梓潼你有了身孕?”

天子自然不会怀疑宋皇后不忠,因为天子记得是一个多月前,自己是有过这么一次,而且宋皇后母仪天下多年,也生了两个皇子,完全没有可能再与旁人私通。

宋皇后那张丰腻、白皙的脸蛋儿上浮起浅浅红晕,在午后温煦日光的映照下愈见明媚动人,柔声道:“陛下,刚刚御医诊断过了,是喜脉。”

这一刻丽人稚丽眉眼之间满是妩媚气韵,香肌玉肤的玉颊笑意嫣然,似还有一些小女孩儿的娇羞不胜,崇平帝视之平常,倒是落在某人眼里,被晃了一下。

崇平帝点了点头,目光温煦地看向丽人,柔声道:“梓潼,伱这段时间将宫中诸事都交给容妃,你要好生养胎、安胎,别的事儿不要太操心了。”

他如今一把岁数,还能老来得子,可见御医所言,气血衰败,原是无稽之谈!

可以说,这在齐王谋逆、陈荣父子谋刺上皇之后,这位天子心头难免心情郁郁,而皇宫之中因为逆案一事,气氛也颇见讶异。

但宋皇后的有喜,却如一股春风吹遍了整个宫苑,让原本肃杀的宫禁,多了几分轻快。

宋皇后秀眉微蹙,那双温婉宁静的莹润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平常饮食起居多加注意,国事莫要操劳过甚,勿以臣妾为念。”

崇平帝温声道:“梓潼说的是,如今天下皆定,四海升平,朕是该好好休养休养身子了。”

他也不能事必躬亲了,得适当放权,只要制衡得当,朝局不会出什么乱子。

端容贵妃这会儿看向那站立在一旁的蟒服少年,问道:“子钰,咸宁与婵月他们两个在府中忙什么,怎么不见过来宫中?”

贾珩连忙说道:“回娘娘,咸宁这几天在府中住着,和微臣之女玩闹着,婵月也在府中,一时并未过来。”

端容贵妃闻言,目光盈盈而望,又问道:“子钰,你那女儿快满周岁了吧。”

贾珩回道:“回娘娘,还早着呢,等过了今年,才算满周岁。”

端容贵妃螓首点了点,本来想说咸宁过门儿一段日子了,也得早点生个孩子,但这会儿忽而想起宋皇后正是身怀六甲之时,这般说,总有一些怪怪的,遂抿唇不言。

“梓潼。”崇平帝出言,说道:“梓潼,这会儿晌午了,让御膳房传午膳吧。”

宋皇后柔声道:“陛下,臣妾已经吩咐夏守忠了。”

崇平帝又说道:“宋璟和宋暄两个在家中守孝有日,朕这两天下一封圣旨夺情,在京城,你们兄弟姊妹来往也能便宜一些。”

宋皇后连忙道谢,珠圆玉润的声音沁润着欣喜,说道:“臣妾谢陛下体谅。”

贾珩抬眸看向那丽人,心神仍有几许狐疑。

得寻个机会问问甜妞儿才是。

而后,嬷嬷和丫鬟端上各式菜肴放在餐桌之上,菜品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几人落座下来,一同用着午膳。

不大一会儿,贾珩又在宫中待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得到与甜妞儿单独相处的机会,也不多留,躬身告辞。

宁国府,大观园,栊翠庵

正是六月时节,又一年炎炎盛夏,身怀六甲已经九个多月的妙玉,肚子隆起成球。

相比往常的清冷寡淡,丽人有孕以后胖了几许,容颜丰丽,身躯玲珑有致,远远而望,那股清冷、孤傲的气韵消失七八分,取而代之的是温婉、知性。

丽人此刻站在窗前,眺望着庭院中的各式花卉,而花朵盛放,花香四溢,让人赏心悦目。

不远处,邢岫烟提起一把茶壶,倒了一杯香茶,端了过来,轻声说道:“你这段时间就该生产了,多歇息歇息,莫要太过忧思了。”

随着挨近临产期,凤姐也请了嬷嬷过来看顾着妙玉,以防可能哪天就生了孩子。

妙玉转过脸来,接过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柔声道:“这段时间,京中是不是都在议论他娶了女尼,并有孩子的事儿?”

邢岫烟秀眉之下,目光讶异几许,柔声问道:“素素给你说的?”

妙玉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前日寻了一些旧邸报来看,见到上面写了科道言官弹劾于他,是我连累了他。”

与女尼在一起有了孩子,只怕外间之人不知怎么议论他私德有亏,千夫所指的骂名,还有为了帮着自家父亲平反冤狱,更是挨了不少文臣的谩骂和诋毁。

邢岫烟那恍若出云之岫,淡云舒卷的眉眼上蒙起一层思索之色,说道:“也不能说连累吧,他既承接了你的因果,自然也当接管这些的。”

妙玉闻言,一时默然。

邢岫烟玉容恬静明丽,近前握住妙玉的素手,宽慰说道:“你别多想了,这段时间三法司已经重审了案子,如果不是出了国丧之事,这桩冤狱应是平反昭雪了。”

妙玉秀丽的柳叶秀眉之下,细长美眸莹莹如水,道:“三法司审讯到哪一步了?”

“现在府上也不好去打听,不如等他回来,让他去问问。”邢岫烟目光莹莹如水,柔声说道。

就在这时,廊檐外渐渐响起小丫鬟素素的惊喜声音:“珩大爷,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家姑娘。”

不多一会儿,伴随着阵阵熟悉的脚步声,就见贾珩举步进入厢房之内,身上的蟒服朝服尚未换下,面容沉静,目光却温煦如初升之阳。

妙玉凝睇而望,声音不自觉轻柔几许,道:“你来了。”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温煦,笑了笑道:“过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如果没有算错,妙玉的生产之期就要到了。

说话间,近前,握住丽人的纤纤素手,触感柔嫩细腻,低声说道:“肚子现在都这么大了?快生了吧?”

妙玉雪肤白腻的玉颜恬静无比,几是白里透红,宛如冬日怒放的红梅,明艳不可方物,此刻,那双宛如江南烟雨的眸子,眸光流转,说道:“太医说可能也就是这十来天,现在平常出去都不大方便。”

这段养胎的经历,无疑让这位性情孤僻的少女,褪去了一些清冷、傲然的仙气,多了几许红尘气。

见两人叙话不停,邢岫烟朝贾珩行了一礼,也不多言,向着外间而去。

贾珩温声道:“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待着,等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再去外间走动不迟。”

这边儿一个待产的,宫里还有一个刚怀的。

妙玉抬起清澈莹莹的美眸,柔声说道:“听岫烟说,这几天京里出了大乱子,齐王陈澄还有忠顺王父子谋反了?还闹出不小的乱子?”

贾珩温声道:“正要给你说,齐王陈澄与忠顺王父子谋逆,打算逼迫宫中天子退位,三人如今已经被押进诏狱,忠顺王父子这次犯了大罪,难逃一死,不会再只是发配恭陵,二老的仇这次终于能报了。”

妙玉清丽如雪的玉颜,已然酡红如霞,柔声道:“这几天,父亲的案子还在重审当中,怎么样?”

贾珩道:“等会儿我派人去刑部问问,最近可能京中出了不少事儿,耽搁了一下。”

说话之间,挽起丽人那只纤纤素手,落座在一旁铺就着软褥的短榻上,两人相对而坐。

妙玉将秀美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莹润如水的美眸中现出思量之色,柔声道:“我听说京城之中因为我的事儿,不少官员诋毁于你。”

贾珩道:“如今我位高爵显,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难免一些人暗中嫉恨,如今也是好事,师太饱读诗书,岂不闻王翦灭楚之事?”

妙玉扬起那张白璧无瑕、宛如清霜的脸蛋儿,目中现出一抹讶异,说道:“那如此一来,倒也是好事了?”

“不好不坏吧,如今正因为与师太的桃色之事,反而有了可指摘之处。”贾珩轻声说道。

妙玉容色微顿,轻轻应了一声,娇俏声音之中带有几许撒娇之意,说道:“浑说什么呢,什么桃色……”

贾珩自失一笑,说道:“这会儿只怕一些文人都编出了卫国公与栊翠庵的二三事,或者艳尼传之类的话本,在京中流传。”

妙玉清丽如玉的脸颊羞红如霞,熠熠妙目中现出莹莹波动,嗔怪道:“你又胡说。”

贾珩笑了笑,捏了捏丽人丰润的脸蛋儿,在嗔怪中,近得那粉唇,噙住两瓣桃红。

妙玉的傲娇性子真是比往日改观了许多,这都会撒娇了。

妙玉柳叶细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感受那少年动作的宠溺和喜爱,只觉心头欣然甜蜜,柔声说道:“和我说说去山东打仗的事儿吧。”

可以说,贾珩正在用爱治愈原本因为凄苦身世,而变得孤僻、清冷的少女。

贾珩“嗯”地一声,柔声道:“其实也没什么。”

说话间,简单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些,道:“水淹之法,省却了不少工夫,也是天公做美。”

妙玉道了一声佛号,说道:“不想,就又造了这般多的杀孽。”

贾珩轻声说道:“低眉菩萨也会做怒目金刚,如让彼等闹得天下大乱,那时才是生灵涂炭。”

贾珩抚了抚丽人隆起成球的肚子,柔声说道:“妙玉,我在这儿听听孩子。”

妙玉粉腻、白皙的脸蛋儿几近羞红如霞,看向那弯腰下来,在自家肚子上倾耐心听着的蟒服少年,心头不由涌起阵阵甜蜜。

过了一会儿,看向那少年,妙玉眸光眨了眨,问道:“这次你立了这么大功劳,没有让什么公主、郡主嫁给你?”

贾珩不由失笑,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真是有了孩子也与往日情况不大一样了。

妙玉腻哼一声,说道:“上次不就是。”

贾珩轻声说道:“雅若和潇潇还没有完婚呢,上哪儿赐婚,要不趁着这次功劳,我请宫中将你赐婚给我?”

妙玉玉容微怔,眉眼似嗔似恼,轻轻按住那少年的手,道:“赐婚一个出家人,外面人不知该怎么说?”

贾珩笑道:“还能说什么,该说的他们都说过了。”

妙玉正要说话,却见那阵阵温软气息再次扑面而来,让人心头一颤,连忙闭上了睫毛弯弯的美眸,心神微颤。

两个人耳鬓厮磨着,不觉时间流逝飞快,而时光静谧美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贾珩拧眉之间,抬眸看向窗户之外,就见已是傍晚时分,金红色的晚霞在西方天穹现出,而绚丽霞光披落在庭院中,远处亭台楼阁之间的琉璃瓦,几乎流光熠熠。

贾珩轻轻抚着妙玉隆起成球的小腹,附在妙玉耳畔低声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吃点儿晚饭吧,别饿着我孩子了。”

妙玉冰肌玉肤的脸蛋儿红润如下官,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招呼素素准备斋饭。

贾珩温声道:“这几天在家里多一些,你生产的时候,应该也能在你身边儿。”

妙玉清丽脸颊两侧,渐渐泛起阵阵羞红的胭脂红晕,柔声道:“这几天有时候他踢的厉害。”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而后,两人围着一张红木的桌子落座,妙玉这里的布置都是一等一的精巧纤丽。

两人落座用饭。

妙玉道:“那你去了山东,宫中如何说的?”

刚才两个人只顾亲昵,互诉衷肠,这些倒没有怎么提及。

贾珩夹起一块儿鸡蛋放在妙玉的碗里,看向丽人,说道:“宫中加官太师,算是加官至顶点了,高处不胜寒,可谓如履薄冰。”

妙玉目光盈盈如水,柔声道:“宦海沉浮,是得如此,你如今已是位极人臣,又是少年得志,难免引人猜忌。”

仔细说来,自家情郎比自己还要小三四岁,真是……

不过人家说,女大三,抱金砖,也是正常的吧。

贾珩道:“是啊,所以先前说,好色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只不过好色,别将手伸到天子家里就是。

妙玉嗔白了一眼那少年,道:“色是刮骨钢刀。”

贾珩打量着丽人,正色说道:“那师太就是一把绝世宝刀,纵为刀下之鬼,也甘之若饴。”

妙玉闻听这番甜言蜜语,那张清丽脸颊“腾”地羞红如霞,实在受不了那少年的情话,嗔道:“莫说这等不吉的话。”

然而,丽人心头已为甜蜜充斥。

她自是知道她的颜色好,用他的浑话说,当是……艳尼。

想起往日这少年对自己的痴迷,还有那不惧不祥祸端的义无反顾,要说一点儿没有自得,那也是不大可能。

只是转而又有些担心,她自从有了孩子以后,看镜子中都有些胖了,别是不喜欢她了。

……

……

扁桃体又发炎了,一阵阵的头疼,耳朵也时不时的疼,第二更别等,我吃点儿药,得早点儿睡觉。

(本章完)

第1259章 宝钗:太师,这是三公之列?(求月

宁国府,大观园

贾珩待与妙玉用过饭菜以后,已是残阳渐退,暮色暝暝,外间的屋檐上已经悬挂起灯笼。

一个嬷嬷快步进入屋中,说道:“大爷,前院说宫中的圣旨到了,让大爷过去接旨呢。”

分明是先前崇平帝让内阁拟就的圣旨,经由六科副署,正式颁发下来,唯有如此,一封圣旨才具有法律效力。

贾珩神色温煦地看向那女尼,道:“妙玉,我去领圣旨。”

妙玉弯弯秀眉下,明眸盈盈如水,看向那少年,素手轻轻抚起隆起成球的小腹,轻声道:“那你去吧。”

贾珩也不多言,在妙玉的目送中,前往宁国府前院。

此刻,宁国府,前厅之中——

大明宫内相戴权已经等候在那里,听到外间传来脚步声,连忙起得身来,看向贾珩,道:“卫国公,圣上有旨意。”

贾珩拱手道:“微臣接旨。”

而后,贾珩接了加封为太师的圣旨,看向欲言又止的戴权,心有所感,行至近前,问道:“戴公公,圣上莫非还有其他旨意?”

戴权压低了声音,道:“卫国公,圣上还有口谕给卫国公,对陈荣父子,着锦衣府从快审讯,对不涉及相关案情之事,不需多问,以防二人污蔑中伤先皇乃至宗室。”

贾珩闻听此言,面色怔了怔,心下不由恍然。

这不提醒,他都快忘了。

当初雍王上位只怕也有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如果忠顺王抱着泼崇平帝脏水的心态,将当年上位各种阴谋手段大讲一通,的确有损崇平帝的威名。

贾珩道:“戴公公转呈圣上,与齐王谋反一案无涉诸事,锦衣府概不多相询。”

戴权点了点头,说道:“待这两天过去,所有人犯拿捕至狱,圣上应该会发落两人。”

戴权道:“天色不早了,咱家也不多留了,回宫向圣上复命。”

“戴公公慢走。”贾珩面色一肃,说道。

而后,一路相送戴权出去,趁着在回廊尽头的门洞儿,光影一暗之时,与戴权错身之间,在夜色掩护下,将一沓银票塞至戴权手中。

戴权面色如常,收了银票,也不多言,出府去了。

待戴权离去,夜色已深,夏月如轮,照耀在大地之上,蛙鸣与蝉鸣交织一起,万籁俱寂。

贾珩立身在廊檐下,感受着迎面吹拂的夏日晚风,待着一股燥热之意,抬眸看向在浓郁夜色中影影绰绰的房舍,脸上就有几许凝重。

以后,朝局将愈发诡异,或者说,他所代表的贾党,已经在这个朝堂中藏不住了。

幸亏还有女真未定……

如果这个时候女真灭了,那真就是直面深渊,高处不胜寒。

“大爷,咸宁殿下和奶奶在后院请大爷过去呢。”这会儿,一个嬷嬷快步而来,看向那默然伫立的少年,唤了一声道。

这两天,咸宁公主都住在宁国府,几乎与秦可卿在一个屋里睡着,两人也从一开始的隔阂,有了一些姐妹情深的意味。

贾珩拿着圣旨,前往后院厅堂。

此刻,后宅布置精美的厅堂之中,灯火通明,秦可卿、咸宁公主、李婵月落座,三人珠辉玉丽,浮翠流丹。

倒是不见尤氏三姐妹,或者说有些畏惧咸宁公主这位天潢贵胄。

咸宁公主凝眸看向那少年,道:“先生,可是父皇的封赏圣旨?”

别又是什么赐婚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宫中圣旨,因平乱山东与救驾之功,擢升加官太师。”

而随着时间过去,估计有一部分人对他不再以卫国公称呼,而是贾太师?

说着,将手中的圣旨给丫鬟,说道:“将圣旨摆放在祠堂中,好生供奉着。”

咸宁公主柳叶细眉之下的清眸闪了闪,问道:“太师,三公之首?”

贾珩点了点头,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说道:“荣衔不过虚名耳,如能携你们之手,寄情山水,逍遥自在,当为我平生所愿。”

说着,看向一旁站着藏星蕴月的李婵月,以及玉容幽丽、丰媚的秦可卿。

说话间,来到近前,问道:“你们用过晚饭了没有?”

秦可卿眉眼婉丽,语笑嫣然,柔声道:“先前已经用过了,夫君呢?”

“刚刚去看了看妙玉,已经在栊翠庵吃过了。”贾珩轻声说道,也近前,握住秦可卿的纤纤柔荑。

秦可卿点了点头,莹润微微的美眸中现出好奇之色,说道:“夫君,妙玉她快生了吧。”

“就在这几天了。”贾珩道。

“夫君这几天多陪陪她。”秦可卿目中现出一抹思量之色,柔声说道:“省的生孩子的时候,没有人陪着,孤零零的。”

贾珩:“……”

这是又在内涵他?

咸宁公主转眸看向抿唇不语的李婵月,笑道:“先生手牵不下了,我牵着伱。”

李婵月:“……”

她才不要,表姐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天都在打着什么主意?

见得姐妹两人在逗趣,秦可卿笑了笑,目中微动,柔声说道:“夫君。”

贾珩点了点头,道:“还差着一些呢。”

然后,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也不好给咸宁说甜妞儿有孕的消息,不过咸宁最晚明天应该就知道了。

咸宁公主美眸盈盈如水,凝睇而望,问道:“先生,父皇今个儿有没有说怎么派人处置齐王谋反的逆案?”

贾珩道:“陈荣父子好处置,不过三尺白绫,一杯毒酒,但陈澄毕竟是圣上长子,决心一时也难下。”

杀子的决定,不是这么好做的。

咸宁公主螓首点了点,明澈清眸闪了闪,说道:“那就是圈禁?”

“圈禁又担心死灰复燃,再起风波,如后嗣之君对上这么一个人,倒也颇为难做。”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微动,轻声说道:“大概就是…一并赐死了。”

咸宁公主闻言,娇躯一颤,目中若有所思。

贾珩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芙儿呢,我看看她。”

自家女儿,经常不见,也得培养一下感情。

贾珩又逗弄了一下女儿,就前往大观园。

咸宁公主看向再次离去的少年,来到秦可卿近前,拉住丽人的纤纤素手,道:“人又走了。”

咸宁公主面色微顿,道:“秦姐姐,要不咱们三个一块儿伺候他。”

秦可卿雍丽、丰艳玉容羞红成霞,低声道:“也太过荒唐了吧。”

她们三个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啊,怎么能学那些狐媚子手段?还阳关三叠…

嗯,先前秦可卿自是听尤三姐提起过,但一直自重身份,并未尝试。

其实,此刻的三人,大致应了一句话,底层还在互害,而全世界的资本家已经联合起来。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说道:“秦姐姐不是还想要一个男孩儿?我还想要个孩子呢?这天天见不着先生的,这上哪儿要去?再让旁人抢了先。”

秦可卿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两天,两人睡在一个屋里,同住一张床上,倒也互相敞开了心扉,认可了彼此。

就在贾珩在宁国府中与咸宁公主、秦可卿叙话之时,贾珩封为太师的喜讯,也传至一墙之隔的荣国府。

荣庆堂中——

贾母这边厢,刚刚用罢晚饭,正在与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等人在一起品茗叙话。

凤姐坐在一旁逗趣儿,此外还有钗黛、纹绮、探迎二春,湘云、宝琴两个小胖妞,李纨、曹氏几人在一旁落座,倒并未见兰溪姐妹。

相比其他姑娘住在大观园中,凤姐依然是住在原先的贾琏所居院落,也是为了来贾母这边儿说笑解闷儿。

“老太太,东府那边儿的消息是珩大爷加封了太师。”就在几人叙话之时,林之孝家的进入荣庆堂,面上满是绚烂笑意。

屋内诸金钗正在叙话,顿时,皆是喜不自禁。

湘云娇憨、明艳如红苹果的脸蛋儿上欣喜不胜,说道:“珩哥哥这次又升官儿了。”

自从上次贾母提及自家婚事,倒是让湘云没少担心自己会许给宝玉,但小胖妞原就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子,没有多久,就忘了这么一回事儿。

探春英媚玉容上蒙起思量之色,说道:“这次果然是加官儿。”

在一旁坐着的宝钗,那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萦绕着莫名欣喜之意。

太师,这是三公之列?

“老太太,这太师是多大的官儿?”邢夫人那张白净脸蛋儿上笼起繁盛笑意,问道。

她的侄女已经确信嫁给那珩大爷,以后也能沾上一些光,就是这么久了,还没有说过门儿的事儿。

贾母笑了笑,感慨说道:“位列三公,这可是文官儿加官至顶点才能获得官位了。”

贾母身为一等荣国太夫人,自然对朝廷官制熟稔于心。

薛姨妈在下首坐着,听到几人议论,目光也有几许出神。

这又升官儿了,将来成为郡王,也是指日可待吧。

贾母似是看到薛姨妈脸上的怔怔出神,笑道:“珩哥儿以后再立功,一时间也封不了郡王了,那时候宝丫头和林丫头的婚事,也就能赐婚了。”

薛姨妈:“……”

这府上的人是忘不了赐婚这一茬儿了,是吧?

而宝钗那丰润白腻的脸蛋儿上,也有几许不自然,水润杏眸低垂而下,手中的帕子绞动起来。

可以说,赐婚的事儿,已经快要成为贴在薛家人身上的一个标签,一个笑柄。

贾母笑了笑,慈祥目光掠向宝钗以及黛玉,柔声道:“珩哥儿这几年该立的功劳也立不少了,以后更多是请封诰命,恩荫子孙了,嫡出的就不用说了,该继承国公爵位的继承国公爵位,庶出的将来封个不大不小的爵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这其实就是史书上常常有所提及的,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有爵位,所谓满门紫青。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那珩哥儿也得多歇歇才是,哪能一直在外面儿南征北战,不着家的。”

此刻,薛姨妈心头难免畅想起自家女儿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以及外孙封爵的荣光起来。

王夫人听着薛姨妈的话语,眉头不由蹙了蹙,手中的佛珠攥紧了几许,只觉吃了苍蝇一般。

找了个好女婿,就这般得意?

虽然是亲姐妹,但王夫人当年嫁给了贾政这等国公嫡子,而薛姨妈则嫁给了薛家商贾之家,当年的王夫人偶尔想起,未尝不觉得自己比妹妹薛姨妈嫁的好。

但如今,一个是自家大姑娘成了老姑娘,而另一个则嫁给了年轻有为、权势煊赫的国公,虽是偏房,但将来定是要封为诰命夫人,孩子将来还要封个爵位。

这…已经有些没法比了。

这会儿,湘云凑到黛玉耳畔,小声说道:“将来,林姐姐也能封个诰命夫人,孩子也能封个什么一等将军吧?”

嗯,她将来也是这样的。

少女在心头默默想着,不知为何,就觉得心砰砰跳的厉害,再次想起那天的一幕。

黛玉那张妍丽明媚的脸颊,已是“腾”地羞得彤红如霞,嗔怪道:“云妹妹,浑说什么呢?”

经了人事的少女,此刻娇嗔薄怒,眉眼之间愈见明媚风情,让人只是瞧一眼,就能酥软半截儿。

而不远处的宝玉,见到这一幕,只觉心头几乎都在滴血。

林妹妹再也不是如小时候那样了,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变成珩大哥的人了,平常见到他,也在客气中透着疏远。

宝钗这会儿连忙制止了两人的打闹,轻声道:“颦儿,别闹了。”

“宝姐姐你不知道,云儿又取笑人。”黛玉星眸含羞,嗔怪了一句。

宝钗笑了笑,瞥了一眼宝玉,道:“等云妹妹许了人就好了。”

湘云:“……”

小胖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来。

宝玉在不远处听着,心头却不由涌起一阵苦笑。

待晚一些,众人议论了一阵,这才各自散去,返回大观园。

……

……

魏王府,书房之中,烛台上蜡烛点起,烛火橘黄如水,投映在书柜、卷轴上,而青花瓷的珐琅器皿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魏王面容白皙,气质儒雅,此刻眉眼之间似有思索之色,感慨说道:“太师,贾子钰如此年轻,就已加官至太师,以后已是封无可封。”

将来等他登基,想要施恩都不好施恩。

当然,这位藩王还不知道,宫中有人会帮着用肉偿施恩。

主簿邓纬灰白眉毛之下,目中隐有睿智之芒闪过,道:“圣上这次加官,老朽以为也有观察、审视卫国公之意。”

魏王正襟危坐,问道:“怎么一说?”

邓纬目光神色莫名,说道:“贾子钰如能谦虚谨慎依旧,则富贵可得长久,如果因功大而现骄横之状,如为后嗣之君计,圣上必不会见容。”

魏王面色怔了下,悚然而惊,道:“邓先生的意思是?”

父皇的性情,他自是知道的,猜疑忌刻。

邓纬目光咄咄,道:“殿下静静等待就是,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才须待七年期。”

魏王感慨说道:“邓先生所言甚是,开国之时,多少武勋得富贵容易,但保富贵长久,却不容易。”

其实他如果登基,也不确定能不能压制住这等臣子。

邓纬道:“如今辽东未定,圣上倒也不会做出自断臂膀之事,而卫国公从如今看来,恪守臣子本分。”

魏王点了点头,说道:“辽东仍是我朝心腹大患,除贾子钰外,天下罕有人能应对女真,想自贾子钰领兵以来,女真不少亲王都落于马下,听说那位奴酋的长子豪格,也在山东为贾子钰生擒。”

邓纬道:“山东之事,楚王出了纰漏,可惜又让卫国公帮着圆了过去,不然一个无能的评语是少不了的。”

魏王摇了摇头,说道:“谁能想到白莲教能对卫所渗透如此之深,不过,父皇心头总是有数的。”

虽然事出有因,但楚王能为不够,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儿。

“殿下在关中主持新政,卓有成效,圣上自然也看在眼里。”邓纬宽慰说道。

魏王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

……

……

楚王府,书房

楚王这会儿同样在与长史廖贤、主簿冯慈叙话,小几之上,几个茶盅内茶叶如嫩笋浮动,而茶水香气袅袅,与兽头熏笼中的檀香混合一起,让人宁心定意。

楚王感慨道:“太师之位,自大汉立国以来,未有年不及弱冠之太师,贾子钰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这是何等的器重?

廖贤道:“王爷,卫国公平定山东叛乱,率轻骑驰援,不论是功绩,还是忠心,都为圣上瞩目,如今加封为太师倒也不足为奇。”

单单弃大军来驰援神京,而不是迟疑观望,就可见忠心。

冯慈手捻胡须,说道:“卫国公加官至太师,再往上已是封无可封,将来定是两朝元老。”

甚至,有可能是三朝元老,毕竟,论年纪,贾珩比楚王还要小十岁。

“是啊。”楚王点了点头,说道:“韩阁老那边儿上了辞疏?”

廖贤道:“圣上留中不发,想来首辅更换,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内阁首辅当是李阁老接任。”

“王爷与李阁老共事过,初开府之时,也曾得其提点,王爷不妨多与李阁老走动走动。”冯慈开口说道。

楚王道:“明天,孤就前往兵部衙门,与李阁老叙说卫所军籍兵丁以及屯政诸事。”

提及卫所屯政,楚王心头也有几许不自在,他前往山东济宁府整军,谁知出了大乱子。

冯慈察言观色,如何不知楚王心头郁结何事,宽慰说道:“先前,卫国公提及,山东卫所兵丁叛乱,乃是白莲教妖人暗中为祸,经营日久,王爷不必自责。”

楚王忧心忡忡道:“话虽如此说,但终归是孤手下负责的事务出了纰漏,保龄侯也殁于王事,也不知父皇怎么想。”

冯慈宽慰说道:“王爷不用担心,王爷刚刚接受军机,历练事务,不怕犯错,就怕不实心任事,推搪职责。”

楚王道:“孤先前也是去了河南,帮着筹措粮秣的,山东之事,纵是卫国公猛然遇到,也难以料理。”

嗯,或许不一定?

那贾子钰原就是允文允武之人,的确常有出人意表之举。

廖贤轻声说道:“说来,魏王在关中诸府县不遗余力推行新,政绩斐然,先前王爷应该揽新政的差事。”

当初,魏王主持新政,而楚王则整饬兵政,不能说两者有错。

冯慈道:“都是高总督在江南的一些常用手段,魏王也是萧规曹随,倒也难见什么心意。”

楚王叹道:“父皇派的差事,我也无从可选,只能用心办好,不过兵政也有兵政的好处。”

冯慈道:“王爷,可紧紧跟着李阁老。”

楚王点了点头,道:“孤醒得。”

事实上,楚王与高仲平关系也一般,不如魏王与高仲平亲近一些。

待与两位谋士谈论完,楚王离了书房,前往后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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