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阴狠毒辣北原样

如同北原秀次预料中的一样,大石尾一郎很快就来了,而且他也没有迟疑,滑步,下跪,身体前伏, 脑门贴地一气呵成,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滑行了一尺多远,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绝望之意,深刻忏悔道:“非常抱歉,北原样,我对我以前的行为感到非常后悔,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拜托了。”

北原秀次从旧纸堆里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大石尾一郎, 但仍然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而大石尾一郎也展现了一个日本职场资深人士的风采,也就是下跪相当痛快,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哪怕是要忍受屈辱,哪怕北原秀次的年龄还不到他的一半,他仍然跪得毫不犹豫,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北原秀次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能理解大石尾一郎为什么这么做,也许以前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不甘心毁于一旦,也许房贷还没有还完,也许孩子正准备出国留学,也许不想失去事业工作,也许仍然想保有在东联的地位……

原因可能有很多,并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但他确实跪了, 而北原秀次看着“仇人”跪倒, 却没多少开心之情,甚至对眼前这一切有点儿厌烦了。

在亲耳听过神乐治纲的传奇经历后,他内心很受震动,目光放得更加高远,对在小池塘中和一条小泥鳅打闹已经没了兴趣。

他就这么看着大石尾一郎,一时没有说话,体会着心境的变化——抛去关于阳子的那些旁枝末节不谈,他过去虚拟的、并不清晰的目标有了现实中的标杆,野心之火正悄然燃起,不想输给神乐治纲,或者该说的好听一点,他想要见贤思齐!

神乐治纲就是他目前所能看到的顶峰之一,很高很高,高到有些让人畏惧,高到了让人有些自我怀疑——我能不能行,我能不能做到他那样?但这不是退缩的理由,还是想挑战,还是想赢,还是想和传奇并肩,甚至战胜传奇!

他陷入了沉思中,而写字间内一片寂静,在场的东联职员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追悼会,或许还真有点兔死狐悲,但很快所有人又恢复了工作,保持日本职场的一惯特色——我不看,我不听,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被强行拉来的小由纪夫惊讶无比的望着北原秀次,发现他坐在那里气沉如渊,不可捉摸,非常符合传说中大人物的形象,再想想来之前大石尾一郎对他说的那些话,不由腿发软,赶紧跟着深深鞠躬,履行陪绑道歉的责任,不再敢讨价还价了——他算懂点事了,但有点晚了。

北原秀次也没管他,小由纪夫在他眼里已经无足轻重了,甚至如果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这么磨磨唧唧,肯定会选择主动出击,直接动用关系一脚就把小由和大石踢滚蛋,免得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很多人心狠手辣不是本性如此,而是所图甚远,不想在小人物身上花太多心思。

不值得!

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道:“大石桑,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还有……这件事是我指使的,如果你将来想报复,只管冲我来就好!”

他把这事直接担下了,无论是丹羽亚利香也好,神乐治纲也好,铃木乃希也好,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的,他此时也不会没有丝毫担当,把事情往那三个人头上一推,摆出一副惋惜的好人样儿——不是我心狠,是他们多事,但我也没办法了,好遗憾啊好遗憾,对不起啊对不起!

这不是他为人处事的原则,男人就是应该担得起事,要是这大石尾一郎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怨气,不用找神乐他们三个,只冲他来就行了,无论是什么事,他接下了。

大石尾一郎这会儿悔恨的肠子都青了,他没想到短短一周时间,事态就从少年人置气发展到了天雷临头——有帝银和重仓两大民有银行的支持,北原秀次甚至可以坐到东联总裁面前侃侃而谈,哪怕是在放屁东联总裁也要表示出这屁很重要的态度,拿来收拾他这种中层小干部,他真担不起,他感觉特别这冤。

他一直没敢抬头,双眼紧盯着地面,额头上泛起了一层油亮的薄汗:“北原样,请再考虑一下,我已经知道错了,留下我,以后您有什么吩咐……”

他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拿出了职场中习惯的态度开始求饶——打不过你就加入你,以后听你吩咐,给你当小弟。

北原秀次哂然一笑,低头重新看起了过去的数据,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观看这些陈旧经济数据让他收获很多,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觉得是偶然发生的现象,现在有了重新的认识,感觉“历史总是相似的”这句话,放在经营方面也能说得通。

大石尾一郎说了半天没得到任何反响,抬头看了北原秀次一眼,仍然不放弃,再次俯首叫道:“北原样,请……请再考虑一下吧,拜托了!”

他只能这么硬求,他找不到求饶中间人,毕竟北原秀次是个外来户,而北原秀次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充分表达了一个意思——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抓紧滚蛋!

丹羽那边不提,铃木乃希和神乐治纲虽然都是在没和他通气的情况下,就随意下了手,但北原秀次也不会更改他们的决定。

要是更改了,那岂不是傻子?

别人帮自己,自己心软装好人,大度原谅,一脚把帮自己的人踢到坏人行列,这是办的什么事儿?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些帮助自己的人?

事情确实无法挽回了。

他铁石心肠,冷硬的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大石尾一郎在苦求未果之后,只能黯然离开,甚至不敢趴在那里耍赖——当前已经被停职了,再惹北原秀次火气更大了,他还怕给北原秀次指使人把他送到非洲去拓展业务。

日本现在在南美和非洲开拓经济殖民地,一纸调令真就能给送了去,现在好歹还能留在东京,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石尾一郎颓然离开了写字间,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眼神十分浑浊,站在走廊里有些茫然。目前他是在停职状态,可以直接回家了,但他不想回去,而东联也没有他能去的地方了——在来求北原秀次之前,他已经把能求的人都求过了。

小由纪夫在旁边小心问道:“舅舅,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给我爸爸和妈妈打电话?”

他算是见识到权势的力量了,毫无预兆,直接打落深渊,让人想想就头皮发麻,而大石尾一郎深深看了这外甥一眼,手掌微抬,真想给他狠狠来上一耳光,但最终没动手,只是摇头道:“没用了,让你父亲自求多福吧!”

他能猜出是名古屋那边又做了什么,这才引起了北原秀次背后靠山的注意,而那人在重仓银行很有能量,不是高层下令,是不可能发出那种非常有指向性的正式公函,而小由纪夫的父亲在重仓银行地位和他差不多,对方收拾起来更方便,说不准这会儿也正焦头烂额寻求自保。

他不再理会小由纪夫了,甚至以后都不想看到他了,连电梯都没坐,笔直往楼梯间而去——他很小心谨慎了,确认过北原秀次是鸟取县来的穷鬼,这才顺手把北原秀次打发到了碎纸间,但万万没想到是这结果。

他现在只有一线希望,希望北原秀次走后,他可以得到复职的机会,如果得不到,那么他最好的下场就是重新下放到分行支行,甚至做为职场失败者被踢入关联企业,年薪立减一半以上,而以后再遇到以前的同僚,就是他求着人家贷款了。

悔不当初……

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大石尾一郎没敢把被停职的事告诉妻子孩子,依旧按时上下班,不过上班地点换成了咖啡厅、网咖之类的地方,神情渐渐憔悴,不时就拿出手机来看一眼,希望能收到一个好消息……现在就是把他从本店踢到下面支行他也能接受了,总比这么干熬着强。

他还有人脉,还有同党,虽然暂时不方便替他说话,但他还有靠业绩翻身的希望!

只是这希望有点遥遥无期,他叹了口气,又一次放下了手机,拿着小勺搅了搅咖啡,然后又叹了口气,摸起了杂志却没有翻看的兴趣,转头看向了窗外,外面正下着雨夹雪,行人匆匆。

他默默无语了一会儿,勉强自己不去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毫不犹豫把那狗外甥送到碎纸间,不,一定一脚把他踢出名古屋,而这时他的手机轻响了一声。

他连忙一把抓起来,微闭着眼睛祈祷不是卖保险或是推广宗团的,祈祷完看了一眼,发现是让他马上回东联报道的消息,顿时大喜过望。

终于结束了,只要还有工作,还被需要,就还有重来的机会,就不算失败者,就没有被社会抛弃!

他转身就向着东联方向奔去,任由细碎的冰粒和雨丝落到身上,根本毫不在意,等到了东联附近才放慢了脚步,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正了正领带,精神饱满的向着报道地点而去,但推开门后他却愣了——做为一名从业二十年的老银行人,他一眼就能分辩出眼前这些灰皮狗是什么人!

是金融厅的爪牙!

丹羽亚利香有些阴冷的看着他,一指屋子中间那把单独的椅子:“大石桑,请坐,现在有些问题需要你来回答。”

大石尾一郎应该马上警惕紧张起来的,但神智却有些不清,迷迷糊糊就去“待审席”上坐下了,目光落到了丹羽亚利香的身后,那里北原秀次正拿着本子准备记录,表情平静无波。

他看得很专注,就连丹羽亚利香的话都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模糊不清,半晌后沙哑地问道:“还没结束吗?”

只是一点小小的冒犯,需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他头发上的细小碎冰化成了水,流入了他的后颈,浸湿了他的衬衣,冰冷一片,但他没感觉,只是望着北原秀次,而北原秀次没答话——这次根本不关他的事,这属于东联第五营业部的事儿发了,丹羽亚利香的钓鱼行动很顺利,虽然没拿到直接证据,但得到的信息也足够指证一群人违规利用专用扶持低息贷款汲利了,甚至可以追究不少人贷款诈骗罪。

大石尾一郎就是其中一员,涉及到其中一些违规事项,就算被停职了也要追责——金融厅不管工厂主及背后的灰色利益链,那是东京都警视厅经济警的工作,他们就管银行从业人员,已经把涉事人员全部停职隔离了。

丹羽亚利香首功大功全都到手,带着检查小组杀了回来,倒也履行承诺,要吊打大石尾一郎给北原秀次出气——大石尾一郎很小心,涉及不深,刚好拿来当突破口,她也是顺便。

这会儿她对大石尾一郎的话莫名其妙,示意北原秀次把文件拿给大石尾一郎看,让他别抱侥幸心理,早点坦白为妙,而大石尾一郎目光随着北原秀次移动,等北原秀次将文件塞到他手里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看着北原秀次那张帅气但表情冷峻的脸,像是看到了一条狡诈的毒蛇——为了一点小事,你就要我身败名裂?你阴谋策划了多久?从进碎纸间第一天就开始了吗?

北原秀次看他还在发呆,拍了他一把,平静道:“看文件,把涉及到你的事都说了吧!”

大石尾一郎本能就低头看了一眼,接着又看看北原秀次黝黑的双眼,感觉对方似乎在期待着自己顽抗,然后随后的阴毒手段就顺理成章可以动用了……会不会送自己去坐牢,就像自己送他去地下关着一样?

他只犹豫了一秒就颓然道:“北原样,这件事对东联银行本身没损害,还可以照顾一下派遣出去后生活窘迫的同伴,所以我装作没看到,也做了一些小小的配合,但我……”

这位北原样阴毒狠辣,自己已经输了,还是寻求自保吧!

他对着北原秀次细细解释起来,而北原秀次叹了口气——你和我解释有个锤子用,不是我要找你的麻烦,是金融厅!

(本章完)

第348章 糖果

冬美喜滋滋的抚摸着一张赏状,怎么也看不够。

赏状做工很精美,材质选用的是上等羊皮纸,很是细腻柔软,而且里面写满了溢美之词,确认了这次“特殊修学旅行”女生表现最优就是她了——这才是最让她高兴的一点。

她好好把这张赏状收了起来, 侧头向北原秀次问道:“你的呢?”

北原秀次一笑,随手把自己的赏状给了她,也就是男生最优的那一张——东联办事还是很讲究的,给他把面子做的十足十,在实习结束后直接确认了他是所有男生中表现最出色的,而冬美能拿到最优, 他也怀疑是看在了自己的面子上。

不过女朋友高兴就好, 不必说出来。

现在已经是三月下旬了,历时近一个月的修学旅行已然结束,他们登上了大巴车正准备返回,感觉收获良多。

他力助丹羽亚利香查处了一起团伙挪用低息贷款案,十余人因违规受到处罚,降级或是下放,六人被取消了从业资格,直接开除,三人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将受到处以巨额罚金甚至是坐牢的严厉惩罚。

东联没什么直接经济损失,但脸上当然很难看了,不过倒没迁怒于北原秀次,毕竟他身后有两间大型民有银行支持,而且东联高层确认不了支持力度,最后还是强露了笑脸,欢送他这瘟神走人——主要还是恨丹羽亚利香,但丹羽亚利香不在乎,金融厅存在的意义就是约束银行别乱来, 以免重演91、98年的两次大悲剧。

丹羽亚利香对他也有所回报, 以金融厅的名义给他发了嘉奖函, 为他学生履历添了一抹浓重光彩,若是将来他打算去金融厅及相关部门工作,在面试时会因此受到优待,可惜北原秀次没当公务员的打算,只能浪费了。

丹羽亚利香还承诺了以后北原秀次再来东京时,她会请客喝酒,对此北原秀次敬谢不敏,也只能浪费了。

丹羽亚利香也就只能做这么多了,而武村洋子表现的很依依不舍,再三暗示自己这段时间没功劳也有苦劳,将来北原秀次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她这个老部下——她十分乖巧,感觉北原秀次这人脉极为靠谱,主动把自己划到了下属行列中,丹羽亚利香回来都没改变态度,还承诺以后继续帮北原秀次搜集信息资料(非机密性质的)。

除此以外,北原秀次感觉此行最大的收获是无形的,很难用言语来表述的,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初步接触到了企业经营,还略有心得——他光笔记和想法就记了三大本,准备回去继续整理。

他是真的收获满满,而冬美很高兴也理所当然的就将他的赏状一起收好了,准备回去挂到一起去——正牌女友了啊,这点权利没有吗?北原秀次的光彩就是她的光彩,以后荣辱与共了。

她装好了赏状后,又想检查一遍带回去的土特产、礼物有没有丢失,等大巴车都启动了还没点算完,主要是家里人太多,需要买的东西就多,显得格外乱糟糟的。

北原秀次把她好好按在了座位上,笑道:“放心,我点过了,所有的都在。”

他这种仔细人,根本丢不了东西。

“那好吧!”冬美也老实了下来,但归家心切,不由叹道:“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不是每天都问嘛,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可是经营状况不是很好……”春菜毕竟还是差点火候,也不太会聊天,留不太住客人,生意日渐萧条,但比一般居酒屋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没办法和北原大将比。

“咱们现在又不缺钱,不用放在心上。”北原秀次心野了,一两百万円已经看不到他眼里了,感觉这次来东京很值,对亏点小钱毫不放在心上。

他们在那里细声细语闲聊着,而大巴士走起来一卡一卡的,三步一停五步一顿,感觉东京别的不多,就红绿灯多,冬美给晃得有点犯困了。

她养成习惯了,上了汽车就想睡觉,比躺在床上还厉害。

北原秀次察觉到了,柔声道:“要是困了就倚着我的肩膀睡一会儿好了。”

冬美犹豫了一下,轻轻倚到了他的胳膊上,够不太着肩头,而北原秀次环视了一圈,发现带队教师没注意这里,干脆轻轻一圈搂住了冬美的肩头,又单手揪来了一件外套给她好好围在身上,温柔道:“睡吧!”

冬美这段时间给他照顾的有点习惯了,轻轻嗯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眼睫毛轻颤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北原秀次戴上了耳机,闭目听了一大段课文,等睁眼时,发现冬美的小手露在了外面,赶紧想给她塞回去。

冬美小手抖了一下就被他握住了,有些迷糊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主动和他叉指而握,又睡了过去,而北原秀次感受了一下冬美的小手——还行,温温的,但和一般少女不同,手有点粗糙,大概是练习剑道和干家务造成的,少了些细腻柔滑,但他不在意,反而露出了微笑。

这手真的好小啊,握着有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等冬美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名古屋了。其实只要出了东京,路马上就好走了,而她迷迷糊糊就给北原秀次戴上了帽子围好了围巾领下了车。

带队教师又说了几句话,他们有一天时间可以休息,后天开学,那时就是正式的二年级生了,随后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北原秀次带上冬美回纯味屋,手里大包小包,而冬美揉了揉眼睛,终于清醒点儿了,赶紧去接,但北原秀次一躲:“不用,我来拿就好了,你也背着包呢!”

冬美不高兴道:“我想拿!”接着她又小声补充道:“你关心我我知道,但我不想当你的累赘,我能为你分担很多事,你不用什么事都照顾我。”

这……北原秀次愣了一下,这和内田雄马那小子传授的“如何和女朋友相处”不一样啊,而他这一愣之间,冬美已经抢走了两个大包提在手里,高兴道:“快回家吧,哪里也不如家好!”

她又精神了,领着北原秀次就回家,拒绝坐出租车,还是乘了巴士,很快就看到了纯味屋的屋顶——万幸,家还没塌,她松了一大口气。

她小步子越来越快,进了门就大喊一声,而春菜第一个跑了出来,雪里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夏织夏纱拖着秋太郎,最后是八狸贴边小跑,远远窥视。

“欧尼桑,大姐,辛苦了!”

“秀次,姐姐,回来了啊!”

“欧尼酱,欧尼酱,给我们的礼物呢?”

“哈……”

这帮咸蛋们七嘴八舌叫着就把北原秀次和冬美连人带行李运进了公共活动室,而铃木乃希正坐在被炉里发呆,好像刚醒。

北原秀次也被塞进了被炉里,很快滚烫的麦茶就递到了手边,顿时暖意融融,心神放松——外面的世界是很精彩,但还是家里舒服啊!

夏织夏纱挤到他身前,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格外亲热,嘘寒问暖,只看表情,感觉北原秀次是刚从伊拉克打仗回来的,而北原秀次知道这对双胞胎想干嘛,伸手拖过了一个大包,翻了翻将几个大盒子递给了她们,笑骂道:“情人节的回礼,东京的特产,旅行礼物,一人一份,放心,我没忘。”

“我们可没说欧尼酱忘了!”

“对,有没有礼物没关系,欧尼酱回来最重要!”

她们说着但手上动作贼快,盒子直接给抱走了,躲到了一边去看,很快小脸上就有了光彩——还是欧尼酱大方啊,奶糖和麦芽糖,这是情人节的回礼,两个钱包,这是旅行礼物吧?还有香水、点心……真好,要是欧尼酱月月出远门就好了,每个月回来一趟就行。

冬美也在那边给春菜秋太郎分发礼物,看了夏织夏纱一眼,但没说什么——照她的意思,给这两个小东西一人买块糖就行了,完全不用浪费钱,但北原秀次不肯她也没办法。

北原秀次又取出了一个一尺多高的大玻璃瓶,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薄荷糖和水果糖,递给了乖乖等着的雪里,笑道:“雪里,这是情人节的回礼,请收下。”

2月14日是情人节,他是收了所有人巧克力的,那3月14日的白色情人节就该他还债了,但那时在东京回不来,只能拖到了现在。

这一大瓶子糖果是他精选出来的,数量很多,365块,主要是雪里一般优先追求数量,然后才追求口感,而且这玻璃瓶也是个工艺品,吃完了里面的糖果也可以装点女生的小零碎,本身也是很好的礼物,更重要的是……薄荷糖和水果糖是专送女朋友的,类似女生的本命巧克力性质,冬美也有一份,不过已经在白色情人节当天给了。

雪里接过了玻璃瓶,对着灯光看了一眼,高兴坏了,对北原秀次乐呵呵道:“秀次,还是你义气深重,这份心意我一定会好好吃掉的,不会超过三天,你放心!”

北原秀次无语了,这里面有三百六十五块,代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甜甜蜜蜜,你要三天就吃完?

他赶紧说道:“不用着急,雪里,慢慢吃,一次吃太多……算了,雪里,别的礼物在你姐姐的包里,让她拿给你。”他劝了一半放弃了,感觉自己犯了个错误——我特么的是真傻,雪里吃糖肯定一把一把吃,根本不可能一天吃一颗,这算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了,白花了那么多心思!

他不管了,又取出一盒造型可爱的橡皮软糖递给春菜,微笑道:“春菜,这是情人节的回礼,请收下。”

春菜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了丝喜意——软糖代表贴心,是送给亲密友人或妹妹的好选择,是种很大的认可——但她并不把开心表露出来,只是平静低头道:“谢谢您,欧尼桑,我一定会好好吃完的。”

北原秀次微微一笑,看了看春菜的其它礼物不在自己这里,又挑捡了一下,将一些东京特产向铃木乃希递了过去,笑道:“铃木同学,这是一些东京风物,希望你能喜欢。”

这妖狐镇守家中,没功劳也有苦劳,而且还隔空出手帮了忙,当然要感谢一下。

铃木乃希笑眯眯接过,然后翻捡了一下,奇怪问道:“我的糖果呢?”

雪里不懂,她是懂的,看着那瓶薄荷糖、水果糖很是眼热,但就算享受不到女友待遇,总不能一点特别的都没有吧?

那边人人都是精挑细选,到我这就大路货色了?

北原秀次愣了一下,奇怪反问道:“糖果是情人节的回礼,你没送我巧克力,你忘了吗?”

不是他小气,糖果没办法瞎送,是对应关系的,而且他送的土特产可比一般糖果贵多了。

铃木乃希笑吟吟点了点头:“差点忘了,这些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还记得我,北、原、老、爷!”

她笑是笑,但肚子里憋屈无比——你就小气成这样啊,我情人节没给你巧克力是不想比矮冬瓜矮一头,你白色情人节就真不给我糖了?不给我水果糖也该给我软糖,我现在多关心你,你心里没数吗?

我都这么努力了,在你眼里还是二等公民?你就不能主动疼疼我?

她其实很生气,但装成不在意的样子,依旧笑着摆弄手里的“东京风物”——什么狗屁土特产,我又不稀罕这东西,给我糖,给我糖,我还没收到过白色情人节的糖果呢!

她在那里顾影自怜,哀叹没人疼的身世以及北原秀次这负心薄性瞎眼郎,而冬美把礼物分发完毕,环视了一圈人人有份,人人高兴,也觉得开心了不少。

她本来是想省钱的,随便买两盒点心回来大家分着吃一吃,每人再来一小袋东京塔奶糖就算完了,但北原秀次觉得家里经济条件不紧张了,就别抠抠索索过日子了,好歹出来一趟了带点正经东西回去,这才买了这一大堆。

现在看到大家都很高兴,冬美觉得这钱花得也算值了,但看着雪里已经吧唧着嘴在吃点心了,眉头一皱,伸着小手招了招:“雪里,你过来。”

雪里嘴巴一停,伸长了脖子把点心吞了下去,挪到冬美身前,把两个脚丫子往屁股下面一塞跪坐好,把头一伸,像是等待被斩首一般沉痛道:“姐姐,你打吧!”

唉,该来的还是要来啊,躲不了,早点挨完早点吃点心,东京的豆沙包好甜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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