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消失

司马越抵达荥阳的时候,邵勋刚刚结束在广成泽的巡视,回到梁县绿柳园,与家人待在一起。

接下来就要金戈铁马了,他分外享受出征前的温柔缱绻。

重阳节这天,吴前禀报:一千二百新兵已募齐。

邵勋下令银枪军第八幢就地扩编为第八、第九幢,新组建第十幢——此幢军官要到明年过年后才能到齐了,只能先搭个架子出来。

八、九、十幢留守,一到七幢出征,这是已经定下的计划。

前七幢里,第一幢六百人资历最老,平均军龄在五年以上,经历的战斗也相当不少,从洛阳守城战开始,到长安之役,再到北征汲桑、战王弥,无役不与,经验相当丰富了。

这六百人的箭术,已经可算登堂入室,毕竟长达五年的不间断训练不是盖的。

枪术、刀术亦颇有火候。

弓、刀、枪之外,每个人加练的一把器械也非常不错。

面对骑兵的时候,有人拿木棓、长柯斧砸人,有人用长戟或钩镰枪勾马腿,有人执刀盾斩杀落马的敌人,小组战术非常熟练。

可以说,他们已经完全具备了洛阳中军覆灭前那批老兵的实力,而且比他们更加多面手,更能适应复杂的战场环境。

第二、第三幢与第一幢相比,实力有所欠缺,但差得不多。

第四、第五幢……

基本上,排序越靠后的幢,实力相对越弱,整体呈递减态势。

第六、第七幢实力是最差的,其中尤以第六幢最差,毕竟第七幢还防守过禹山坞,有过一次正儿八经的战争经验,前者就纯粹是空白了。

这个实力,能否对付匈奴,他不敢说。毕竟匈奴再菜,人家在并州打了多少年了,战争经验那是极其丰富的,就算是临时拉出来的农民、牧民,也比王弥、汲桑那伙流寇强,因为人家是真的经常打仗。

不过如果是干王弥么——他问过手下诸将,大家都捧腹大笑,王弥的部众也叫军队?

石勒也不是不能打一打。

前年去河北的时候,汲桑部众的实力也很菜,比王弥强得有限。

不过到底过去两年了,石勒手下的人马,也并非当初汲桑那伙人,而且他手里有乌桓、羯人部众,能拉出来上万骑兵,须得小心应对。

万一失败,后果很严重。

带出去的这4200名银枪军士卒一旦覆灭,他或许还能勉强稳住广成泽、襄城的局面,但六年努力至少废掉一半,等于浪费了三年时间,军心士气也会受到打击,保住洛阳的前景愈发黯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现在居然已经能承受一次重大失败了!容错率提高得不是一点半点啊。

种田果然是有效果的。

阳光斑驳,树影婆娑。

清风徐来,笛声悠扬。

邵勋惬意地躺到躺椅上,闭眼假寐,放松心情。

树林外数步是一条水渠,此时流水潺潺,顺着田埂上扒开的缺口,静静流入田中。

秋收早已结束,灰色的田野被翻耕了一遍,河水浸泡之后,泥土变得湿润松软。

再过些时日,麦子就要种下了,这象征着明年的希望。

邵勋特别喜欢躺在树林边,沐浴着阳光、秋风,看着金色的田野。

这是他放松的方式,能够极大缓解潜意识中的焦虑。

至于深层次的原因,他也想不明白,只能归结于“俗”。

原来我就是这么一个喜欢农事的俗人啊。

“当年绿珠是怎样一個人?”粗糙有力的大手抚摸着宋祎娇嫩的脸蛋,邵勋轻声问道。

笛声停了。

今年才十八岁的少女起身行了一礼,道:“柔媚、贞静、娴雅。”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正在浅饮菊花酒的羊献容看了一眼宋祎,道:“以色娱人之辈,也敢这般形容?”

宋祎低下头,不敢说话。

“来一曲《梅花落》。”邵勋挥了挥手,对宋祎说道。

宋祎脸一红,坐回去后吹奏起了笛曲。

邵勋的目光从宋祎吹笛时不断变幻的唇上收回。

这张小嘴,功力颇深啊,他实爱之。

乐岚姬坐在旁边一张高脚桌后,意态闲适地抚着琴,与宋祎互相配合,相得益彰。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羊献容身上,时而又落在邵勋腰间,然后气息就有些不稳。

传闻后汉年间,汝南桓景随费长房学道。

一日长房谓云:“九月九日汝家将有大灾,可令家人作绛纱囊盛茱萸系臂,登高饮菊酒,当可消灾。”

桓景依言为之,至夕还,家中牲畜皆暴死。

虽然只是传说,但毕竟流传百余年了,时人深信之,渐成风俗。

郎君腰间的茱萸囊却不知是谁送的,反正她还没来得及送出就见到了。

羊献容注意到了乐岚姬的目光,眼神微微有些躲闪,不过神色很快就淡然了。

元旦那日,邵勋陪她燃爆竹,重阳佳节送他一个茱萸囊又如何?

此谓礼尚往来,正常得很。

“还缺一个舞姬。”邵勋和着音乐,右手轻敲扶手,叹道。

岚姬抿着嘴唇,琴音微带些许幽怨。

羊献容想要说些什么,但发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邵勋似无所觉。

听裴妃说,范阳王妃卢氏擅长舞蹈,连西域的胡舞都很精通。若能把她请来,为自己献舞,那就太爽了。

王妃献舞,和普通舞姬献舞,给人的满足感就不一样,差太远了。

我看的是舞蹈吗?不,我看的是征服。

太阳渐渐落山。

岚姬回家看孩子了,宋祎也起身离去。

“广成泽的稻子已经收第一批了。”羊献容看着邵勋,轻声说道。

邵勋扭头看了她一眼。

羊献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之色。

毕竟才二十二三岁啊,放到后世,还是个大学生。

这张脸也是真的漂亮。

“家尊昨日便说,惠皇后遣人送来了五百斛广成稻,让我好好报效皇后呢。”邵勋笑道。

“你准备怎么报效?”羊献容低声问道。

“皇后想怎样?”

“把乐氏、宋氏这两个女乐遣散掉吧,我再送你两个更好看的。”羊献容转头看着远处空旷的原野,说道。

邵勋乐不可支地笑了。

羊献容脸有些红。

鲁阳侯手握重兵,屡战屡胜,各方拉拢,现在心气也上来了,在她面前再不似以前那般谨小慎微,都敢放声大笑了。

“第一批广成稻,亩收几何?”邵勋岔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不下三斛。”提起这事,羊献容就有些得意,只听她说道:“六十余顷稻,能收接近两万斛。你信不信,我拿这些稻去洛阳卖,能换回六万斛甚至更多的粟米回来。”

“我信。”邵勋毫不犹豫地说道。

羊献容一怔,可能没想到邵勋直接就信了,以为他不知道稻谷的价值呢。

在曹魏那会,天子经常拿稻米来赏赐臣僚。

国朝亦有之。

一般的士人想吃稻米,急切间想买的话,还不一定买得到呢,总得先和店家约好,等待多日才能买回家。

“没意思。”她又把手支在腮上,出神地看着几瓣在风中飘零的树叶,道:“收获的稻谷都送你了,拿去赏赐给将士们吧。”

“好。”邵勋也不客气,直接应下了。

有这两万斛稻谷,即便此番出征毛都没捞到一根,赏赐也有着落了。

而且这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能享用的“高级食品”,尤能激励士气。

“我会向儿郎们宣示,此乃惠皇后所赐。”邵勋又道。

“为什么?”羊献容扭过头来看向他,不解道。

“将士们听闻,定然感激皇后。”邵勋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以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羊献容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又扭过头去。

“皇后有慧,才干出众,能折服广成泽上万将士。”邵勋走到她身边,并排看着远方的田野,说道:“以前为人掣肘,无能发挥。今后有臣在,皇后但尽情挥洒才智,必无人能害你。”

晚风吹来,羊献容但觉心头块垒一松,很多不愿回忆的过往、很多深藏记忆中的恐惧,仿佛随风消散了一般。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邵勋,良久后又移开视线,轻声说道:“你但练兵打仗,后方钱粮之事,我会尽心打理的。”

邵勋用柔和的目光打量着羊献容。

去除了心中阴郁的惠皇后,仿佛被重新洗练了一番,变得更加从容、自信、美丽了。

这才是真正的美羊羊啊。

以前那个急躁、阴郁、绝望、恐惧的羊献容,大约已经永远消失了。

现在总不能还有人说我光拿钱不办事了吧?

九月十一,重阳节后第三天,邵勋离开了梁县,率军北上洛阳。

新的征程,又开始了。

(本章完)

第222章 最实在的东西

朝廷也不是一点不办事。

这不,不少工匠被派了出来,帮着金谷园、邵园修缮水碓的同时,还利用积存的木料,新制了一批战车——这是邵勋点名要的东西。

可惜时日尚短,目前只打制二百余辆。

好在多方搜罗,少府库中尚有余存,大概三四百辆的样子。

邵勋亲自检查了一番,发现有点破旧。

“别看了,都修缮过,速来交割。”秘书监王敦带着几位少府官吏,奉天子之命将这些偏厢车移交给邵勋,此时看到邵某人甚至钻到车底查看,脸色很不好看。

邵勋也不和他生气,一一检查完毕后,签字用印接收。

已经占了王敦那么大便宜,何必与他置气呢?

宋祎那几乎要断气的细密娇喘,不知道骗走了自己多少元气,将来还会是自己私人乐队的主力成员,已经赚大了。

王处仲,好好读兵书吧。

“把车拉走,先叫儿郎们熟悉一下。”邵勋吩咐道。

“诺。”代表银枪军、牙门军来接受战车的王雀儿、李重二人齐声应道。

“走,去金墉城。”邵勋一挥手,在将士们的簇拥下,来到金墉城。

北军中候王衍正等在这里。

“君侯不够大气。”王衍摇头叹息道。

此番出征,骁骑军调拨了“命中虎贲督”五百骑、“幽州突骑督”一百骑,由骑督段良率领,临时配属给邵勋指挥。

邵勋也不小气,向骁骑军赠马百匹,以便他们出征时卖点力气。

骁骑军收到马后,又额外询问,能不能购马五百匹?

事情一路报到了王衍那里,邵勋最后给了个良心价:二十五万斛粮。

一番扯皮之后,最终达成协议,梁县大库内的存粮达到了七十二万斛余,已经逼近储量极限。

老王一开始没打算出钱的,而是用禁军各部搜罗到的旧战车四百余辆来换。

但邵勋压根不买账。本来九月上旬就要出征的部队,迟迟没有动静。

到了最后,王衍认清了形势,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军头们没那么好使唤了,捏着鼻子同意把禁军战车借给邵勋,班师后归还。

“为朝廷厮杀,连部曲都带上了,这还不大气么?”邵勋貌似不解。

王衍摇了摇头,不和他争辩了,转而说道:“车都修缮过,有蒙皮,能防火。就连拉车的役畜上方,都盖了一层厚毡毯。你若嫌不够,自己加盖一层。”

邵勋仔细看了看。

偏厢车从设计出来的时候,就考虑了防箭、防火。

所谓偏厢车,即对外一侧和顶部有挡板,防御敌方射过来的箭矢。

挡板做好防火处理,免得被人射火箭引燃了。

挡板上有射击窗口,步弓手站在车厢内,透过窗口对外射击——可同时容纳2-3人射箭。

另有2-3名近战武士,披挂甲胄,坐在车厢内。如果有敌人步兵攻来,立刻依托偏厢车与敌厮杀。

拉车的役畜亦做好了防火、防箭措施。

直射过来的箭靠挡板,抛射的箭力量不足,靠毡毯、蒙皮防御——其实也可以加一层隔板,但为了节省成本,就没弄。

这就是当年马隆远征凉州时的标配装备。

全车做好配重,确保重心稳固后,成两列出行,遇敌时首尾相接,形成一个环形防御圈,只要带足各类军需物资,军士又沉着冷静,骁勇善战的话,马隆、刘裕都有力地证明了,鲜卑、南燕、北魏骑兵拿他们没办法。

关键是你的步兵要善战,要有一颗大心脏,这是重中之重。

收齐总计千余辆战车后,大军开拔至洛阳城北的芒山脚下,操训了三天,顺便等待辅兵的齐聚。

此番出征,计有银枪军4200人、六防府兵1000人、牙门军六幢3000人、洛阳中军轻重骑兵600、义从200,总计9000战兵。

辅兵方面,六防府兵自带部曲1000人、河北降兵4000人、洛阳中军辅兵800人,另有临时征发的司州丁壮2000人,工匠、驭手、马夫、兽医、医者、建筑工等功能性人员3000,总计10800人。

全军约两万步骑,算得上兵强马壮了。

而且,就素质来说,依稀有点当年洛阳中军出征时的盛况了。就战斗力而言,这会洛阳中军虽然也能找出媲美他们的阵容,但这大几千精兵却分散在四五万羸兵里,完全被淹没了,发挥不出实力。

九月十九日,各路人马悉数抵达,全军合练一番后,拔营北上。

这一次出征,没有太多人关注。

对洛阳百姓而言,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有这场战争——只要敌人没打到洛阳家门口,对他们而言都不叫事。

当然,对有心人而言,还是比较关注的。

天子很关注。

王衍很关注。

王敦也很关注。

除他们之外,庾家一行人也出城送行。

邵勋甚至看到了庾文君。

小美女鼓足勇气看着他,邵勋挥手致意。

曹馥已经上门过几次,谈妥了这桩婚事。接下来就是挑好一个黄道吉日,正式上门下聘了,什么娶过门再说,但婚事先确定下来。

不然的话,你不娶,开过年来十三岁的庾文君就可能出嫁了。

芒山脚下也有一些好事者在围观。

他们可能并不太清楚,大晋朝有主动进攻能力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

八王之乱,打光了十万洛阳老兵,打光了国库,打光了朝廷的威严……

这个天下,可用一句话形容:坏日子还在后头呢。

******

大群马儿奔过废弃的村落,驰过荒芜的农田,惊散了无数百姓。

乌桓胡骑压根不理他们,自在地唱着牧歌,悠闲地放牧着马群。

在军事力量已接近完全瓦解的河北,没有人能威胁他们,除了幽州南下的兵马。

但幽州人自顾不暇,根本没兴趣也没能力来干涉冀州。

现在,偌大的冀州已是大汉的跑马场,即便一时占不下来,但抢了就跑却没问题,别提多痛快了。

而这一切,都是司马家子孙自相残杀造成的,哈哈,妙哉!

“你,你,还有你,速速带人去割草。”夔安伸手一指,几位晋人豪强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手下的丁壮去割草了。

有些丁壮似乎比较怕夔安手下的羯兵,听到可以远离的命令,心下激动,没想到脚底拌蒜,直接摔倒在地。

“哈哈!”羯人、乌桓人、匈奴人乃至晋人尽皆大笑。

夔安亦笑,同时满意地看着周边枯黄的牧草。

去年攻入河北的时候,他们就奉汉王之令,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撒下了无数草种。

时隔一年,牧草长得十分肥沃、粗壮,让人大为欣喜。

中原真是上好的牧场,比草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河北,又是这片上好牧场中最顶级的存在。

眼前的这些牧草,长得半人高的比比皆是,与草原上那贫瘠可怜矮小的牧草比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会牧草已经枯黄,可能还看不出来。

如果是盛夏时节,保管茎叶饱满、鲜嫩多汁,马儿吃了气力倍增,驰骋沙场许久都不会累。

石勒从一间茅草房内走了出来,看着空旷的原野。

河北人口又少了,废弃的乡村又多了。

当然,可能不全是跑掉了。

人少了,地就多了,百姓们可以自由挑选田地耕种。出于安全考虑,他们更喜欢聚集在一起,互保互助。

也有人去投靠地方豪强、世家大族,成为部曲庄客,冀保得性命。

河北大地,在战争日益频繁的情况下,正在发生着巨大而深刻的变化。

“大王。”

“将军。”

“都督。”

桃豹、王阳、逯明等老兄弟策马而来,恭敬行礼道。

石勒又看了眼后面几人。

支雄、呼延莫等人恍然大悟,亦躬身行礼。

石勒点了点头,道:“如何,石超肯让出邺城么?”

“那厮不让邺城。”

“他死都不肯挪窝,好像邺城是他家祖坟一样。”

“石超要反,都督不如禀报汉王,请汉王定夺。”

石勒面无表情,伸手止住了他们的争吵。

众人果然噤声。

在经过一年时间的整顿,并亲自充任先锋,攻破壶关后,石勒在老兄弟们面前的威势是越来越大了。

邺城本为冀州都督和郁镇守。

当大汉军队攻壶关之时,此人甚至还派了千余军士西行,与刘琨部将黄秀共救壶关。

结果么,自然被石勒一击而破,黄秀败死,壶关陷落,随后和郁便跑了。

攻占壶关后,三万余汉军汹涌入河北,分由石勒、石超、刘灵、王弥、王桑、阎罴、綦毋达七将统率。

在这些人里面,石勒带来了七千骑,是为主力。

石超有兵三千。

王弥拥众五千余。

王桑有兵三千余。

刘灵有四千多人。

阎罴有兵四千。

綦毋达统匈、汉兵马三千余人留守壶关。

从兵力构成来看,除了镇东将军綦毋达统率的三千余步骑是正儿八经的刘汉兵马外,其他都是杂牌。

此番出征,石勒是名义上的统帅,但他未必能指挥其他六将。

石勒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他也不争什么,抓紧时间捞好处便是。

“此番出去,可有斩获?”石勒问道。

“人都带过来了,一共八千,比咱们人还多呢。”王阳当先回道。

石勒点了点头,然后让人搬来几個大包裹,解开后,竟然全都是官印。

“让垒主们过来。”他吩咐道。

很快便有人将诸位垒主请了过来,不多不少,正好八位。

“带兵足千者,授将军印。不足千者,发给都尉官印。”石勒左右手各托着一枚印绶,大声道:“可听明白了?”

“明白。”八位垒主小心翼翼地答道。

石勒问清楚八人各自统率的兵马数目后,将其一一发下。

八人领完印,跪倒在地,大声道:“拜见平晋王。”

石勒脸上露出了笑意。

军队不足的短板,渐渐补齐了。

他帐下有上万骑兵,这次带过来了七千,但步兵数量极少,却不美也。

河北大地之上,坞堡、壁垒林立。

有的坞堡人数众多,城高池深,战斗力也不俗,难以攻克。

有的壁垒却只有一两千、两三千丁壮,堡壁就是一堵矮小的泥墙罢了,容易攻打。

还有的壁垒,甚至只是数百户、千余户人家临时凑在一起,围了个木栅栏罢了。

他现在没有能力啃大坞堡,那么就从小壁垒攻起。

而且,乱世之中,从来不缺乏野心家。

他还没动手呢,就有几个匪首、豪强带兵前来投靠,让他有了第一批步兵——公允地说,在这件事上他借了汉王的虎皮,若非汉王亲封的平晋王、辅汉将军,别人不一定会主动投靠。

但无论如何,他成功了。

现在是时候攻取、胁迫更多坞堡,令其交出钱粮、牲畜乃至丁壮了。

他的要求不高,收得五万人就罢手,回并州屯田去。

从此以后,他将成为汉王帐下领兵最多的大将,地位直线提高。

乱世之中,钱粮、大军才是最实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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