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个时代的帷幕

“大人,士卒已经准备完毕,今夜就可行军进宫。”

一个士卒拜在地上,他的身前,是一个没有胡须和眉毛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坐在位子上的动作也有些古怪。

听到士卒的禀报, 他笑着拿起了身前的一个盒子:“知道了,下去吧。”

士卒点了点头,快步退下。

男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手中的盒子,笑得沉迷,慢慢地捏着手指,将盒子打开。

盒子之中是一枚玉石所制的方石,棱角被打磨的很是光滑,上面雕刻着纹龙飞旋。玉石碧透,在没有光亮的房间之中依旧散发着微光。

“呵呵。”男人笑着,脸孔倒映在玉石之上,眼睛里的目光似乎有些癫狂。

“吕不韦,当年你把我献给那个女人的时候也没想到吧,我会有这么一天。”

握着那方玉石的手慢慢握紧,青筋狰狞。

“把你,和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一天!”

当年吕不韦为了断绝于太后赵姬的关系,将嫪毐假意做了宫刑,拔去了胡须和眉毛想给太后玩乐。

嫪毐躬身侍奉在太后的身侧,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小人, 却通过太后登上了自己的权位巅峰。

被封为长信侯,几乎执掌宫中大小事务。

最开始, 嬴政也并没有在意他, 虽然母亲的作为荒唐, 但这嫪毐终究只是一个小人而已。

直到他说着我乃秦王假父, 大骂官员的一天。

秦王大怒, 他和太后苟且并生有二子的事情也去全全败露。

无路可退,他偷取了秦王王印,召集了三万守宫士卒,准备今夜起事,攻破蕲年宫,号为秦王。

军势所在,我没有败的可能。

蕲年宫。

嬴政坐在宫殿的楼阁之上,向外眺望,可以看到大半个咸阳城,也能看到殿前的宫闱。

他挑了挑眉头,事已至此了吗,他抬起了头,赵姬是他的至亲,如今却也叛他而去。

母后,我在你看来到底是个什么呢?

身后传来静静的脚步声,一个身穿白袍的将领站在了他的背后。

“王上。”

嬴政垂着双手,良久,才出声说道:“麻烦你了,顾先生。”

不论如何,这一切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是。”

面具下的眼睛看着跪坐在那的人,没多说什么,静静离开。

“该死的!”吕不韦看着手中的密报愤恨地将手中的竹简扔在了地上,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嫪毐那个愚徒!”

三万守宫军你就想攻进蕲年宫,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执掌宫中事务多年,都做了些什么,全然不知咸阳城中的军力何在?

吕不韦气得发抖,他不希望嫪毐出事,因为一旦嫪毐出事,他也万般难逃干系。

但是已经无可挽回,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力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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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毐的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两万守宫军已经附近的宫门牢牢围住,他自率着一万士卒,去面见秦王。

宫闱高墙之中,一万士卒将道路堵死,每走一步都是一阵震颤。

嫪毐骑在马上似乎很是享受地眯着眼睛。

突然前面的士卒停了下来。

“何故停下!”嫪毐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略过前面的士卒,向着宫闱的前处看去。

之间一支黑甲军静静地站在那里。

约莫三千人,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如同一尊尊石像,甲胄漆黑,脸孔上覆盖着同为黑色的甲面,甲面的纹样凶煞。手中各自持着一面人高的盾牌。

只是看去,莫名的嫪毐的心头泛起一股寒意。

领在三千人之前的是一个穿着丧白色衣甲的将领,骑在一匹黑马的背上,手中提着一杆长矛。

看到这些若是他在不知道前面的是哪支军,他也就是真白在咸阳城处事多年了。

陷阵军。

嫪毐咧着嘴吧啐了一口,陷阵军又如何,不过三千人,还真能挡住万人不成。

“给我杀,攻入蕲年宫!”

嫪毐大吼道。

守宫军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举起了自己的长戈冲了上来。

顾楠看着冲来的万人,淡淡开口:“备战。”

“铮!!”

三千把长剑铮鸣出鞘。

“砰!!”

三千人齐齐踏出一步,散开了烟尘。

长矛一指,远远地指在了嫪毒的身上,森寒的长矛让嫪毐的身后寒立。

“冲阵。”

平静的声音响起,三千士卒一声不吭,向着万人走去。

一面倒的厮杀,在嫪毐苍白的脸色下,万人的守宫军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夜色里的厮杀声在宫闱的上空盘旋,鲜血溅在宫墙之上,在石板之间流淌,似乎是染红了这个寡凉的夜色。

“怎么可能?”

“为什么?”嫪毐呆呆地喃喃自语。

那丧袍将领却已经冲了上来,黑马嘶鸣,手中的长矛染血,穿过了他的眼前。

秦王政十年,嫪毐叛乱,于宫前被破。

嬴政坐在蕲年宫的楼阁之上,看着那宫闱之中的纷乱,神色之中没有半点波动。

嫪毐,吕不韦,也是时候让你们退场了。

宫闱之中传来惨叫和哀嚎,刀刃入肉的声音,似乎是为一个时代拉上了帷幕,又为一个新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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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上午先是三章吧,下午我会加紧再写一两章,上架爆更也只有这些却是有些汗颜来着,谢谢大家的支持,也祝大家元旦快乐。

(本章完)

第160章 众人趋避

嫪毐的倾灭似乎是在咸阳城大多数人的预料之中。

此人虽然曾经执掌朝政,但是心有余气而所为不足,自身的能力不够却有着超出了自己能力的所求,最后死于非命也是平常。

若是真的能让他闹起动静,才是让人奇怪的事情。

这场风波起的快去的也快,一切的风声都被压了下去, 唯一知道的,就是不久之后太后赵姬脸色灰败的离开了咸阳。

当然,这些都不是这几日人们所注重的,人们的目光都放在秦王之上。

这几日,秦王政已年满,该是成人加冕的时候了。

从加冕之后, 秦王会开始真正的“亲理朝政”。嗯, 虽然事实上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就连平日都无有动作的陷阵营都出现在了咸阳城之中,常能在街头巷尾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几日闹事是不明智的, 因为要面对的可不是城军,而是陷阵军的抓捕。那军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站在那不动都能吓掉人半个命,要是真动起手来,恐怕不会像城军那样注意你是不是会缺胳膊少腿的。

顾楠穿着甲胄,脸上带着生冷的面甲,站在自己的小院里仰头看着那棵老树。

这十年,她已经很少再会摘去自己的面甲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自己也发现了一丝异样。

也许她早该发现的,第一次来此世间的时候, 饿了三日却也只是饿,从未真的又过性命之忧。在战阵之中所受的伤势, 皆好的比常人要快上许多, 而且不会留下伤疤。气力远超常人, 恢复的也很快,经脉亦是聚通,修习内力从未有过滞涩之意。

老树的叶影摇晃,顾楠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中。

坐在铜镜之前,顾楠解开了自己的面甲,出现在镜中的是一个少女模样的面孔。

她已经三十余岁了,可却从未老去。

真的是内息的问题吗,顾楠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长久无言。

加冕之礼执行在在中午。

嬴政迈步在宫殿之前,前几日厮杀的血迹已经被打扫了干净。但是已经能在空气中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群臣手持笏板站在嬴政的身后,看着那人影取过王冠。

王冠珠垂作响,在日光之下有些刺目。

李斯站在群臣之中,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傲的笑容,他明白,天下将倾。

嬴政抬起了手,将王冠待于头顶,王冠前的珠帘错落,目光所示,群臣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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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咸阳城之中的宫殿灯火通明,秦王夜宴群臣。

宫殿之中觥筹交错,人语喧繁。

突然远处的殿中一静,交谈声渐渐停了下来,人们的视线都落到了殿门口的一人身上。

那人白色的衣甲发出略微有些沉闷的声音,脸孔上覆盖着一张凶煞的甲面,身无配刃。

那人扫视了一眼殿中,静静地走了进来,但路过的地方,众人避让。

身上缠绕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叫得近处的人胸口发闷。

直到她路过慢慢地走到了一个角落里坐下,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陷阵丧将,这人居然也来了。

这个人很少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能见到他确实让人有些惊讶。

所有人的交谈都小声了一些,有一些人则偷偷地打量着那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上前攀谈。

陷阵军,在咸阳城之外是杀敌之军,在咸阳城之内却还有着另外的职责,行王事,清异除罪。

多少要员落入他们的手里都没能再回来,前几日的嫪毐,听闻也是被他们清剿的。

那一日宫廷之中的惨叫声,到现在还让人心悸。

若是能得到陷阵军相助,朝堂之上恐怕就可以放手施为,相反若是被盯上了,就是睡觉也睡不安宁。

不管殿中的官员心里在想些什么,顾楠自顾自地坐在角落里倒了一杯水喝着。

“嫪毐叛军如何了?”

一个声音响起,顾楠回头看去,王翦正握着一只酒杯,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

嬴政继位之后,有不上老将离世,于是提拔了一众新的将领。

王翦这个衰货早几年一直在外领军,总算是走运,颇受重用,如今也是一个上将了。

算得上是他实打实地打出来的功名。

这些年他也是变了不少。

“听闻是你们正压的。”一边说着,王翦一边摇了摇头。

“三万人,你们陷阵不过三千,说镇压就镇压了,送丧之军真不是盖得。”

说完,笑着看着顾楠,开玩笑似地小声说道:“什么时候,借我用两天,让我也感受一下?”

顾楠勾着嘴角,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没道义。”王翦温和地笑着说道:“受伤了吗?”

“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得起嫪毐?”

“呵呵。”

喝完了手里的酒,王翦的眼神严肃的了一些:“这几年,其他众国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陷阵的练法,皆有效仿。”

他这几年常年在外行军,对这些的了解比镇守咸阳的顾楠要更多一些。

顾楠的眉头微挑:“嗯?”

“楚国的一支军已经颇有样子了,上次和他们有过一次交手,吃了些亏。”

“猜的到。”顾楠夹了一口菜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虽然陷阵的练军之法在稷王的时候就已经被烧掉了,但是毕竟旁人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了都看不出什么。

“但是他们的所部也只有百人左右。”王翦淡淡地说道。

“从前能修内力的都是各王的秘卫,不过数十人,因为内息需要从年少培养,且习成之后要其忠肯,所耗复杂。”

“现在他们在扩军,不过,成年之后士卒想要内息有成绝非易事,需要打磨筋骨。平常人根本受不住。我听密报,韩国那边曾预练千人,然后有人受不住,或是说修习了内息之后不甘人下,营啸了。花了万人才压了下去,算是白练了。”

王翦给自己夹了口菜,一边吃一边说道:“他们现在在寻你的成军之法,三千所部为何不乱。”

“你小心些。”

顾楠看了王翦一眼,笑了一下:“多谢。”

王翦摆了摆手。

“和我就不用说这了。我倒是该多谢你,当时秦王用将之时,你帮我说话。也别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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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读者提出的插叙看起来不舒服的问题,我了解了,很抱歉哈,一时冲动。以后我会注意的,慎重考虑这件事情。这里还是和大家说一声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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