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线直冲远方，留下原地愣神的朱齐澜。
魔修大会的时候，她是化神大圆满，陆北是先天境，肉眼无法观测到陆北的身形移动，感知尚可勉强捕捉。
现在，她初入炼虚境，陆北踏入化神境，两人之间仍保持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按道理，炼虚和化神之间的差距，远远大于化神和先天的差距，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也不为过，她现如今的实力远高于陆北。
可结果，别说肉眼了，感知都无法捕捉陆北移动的身影。
“这死人……”
“怎么这么快？”
和朱齐澜同时愣在原地的，还有金色佛塔，感应到智渊近乎疯狂的呼唤，化作一道金光，直追白线而去。
轰隆隆————
白线划破沙海，陆北单手压着智渊的脑壳，高速移动将其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伤害对于炼虚境的智渊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但心灵上的冲击无异于晴天霹雳，惊得他久久无法回神。
召唤佛塔前来防御，惊觉法宝遁空而行的速度远不及陆北，心头更加惊骇。
发生了什么，这小子为何一下脱胎换骨？
不可思议。
轰！！
陆北贴地飞行，抵达沙海边缘时，带着智渊折返而回，五指扣其面门，拉扯一道金线，直冲天幕和人造星体平齐。
面前五指离去，智渊重获自由，急忙抽身后退。
他遥遥见得陆北收拳腹下，心头咯噔一声，想都没想，双目迸射浓郁黑暗，两道鬼影护住周身，两道鬼影飞身骤然飙射，半空卷动刀光剑雨，呼啸淹没陆北所在的位置。
残影抹灭，金色光线降临智渊身后。
陆北并掌成刀扫灭鬼影，抬手扣住智渊锃光瓦亮的脑壳，置于腹下的拳头横臂轰出，不朽剑意为锋，三指开路没入智渊后心，朝其体内宣泄庚金煞气。
对朱齐澜而言，庚金之力是上佳的补品，多多益善，但对智渊而言，这便是世间最可怕的毒药。
剔骨割肉，斩筋断脉，纵然是他苦熬多年的金身也承受不了。
可怖剑意撕裂心脉，绞杀心神震荡，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
完全不在一个节奏上的智渊这才反应过来，双手合十拍在胸前，荡开无量佛光。
嗡嗡嗡————
金色佛光涤荡八方，冲击势如破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速度太慢了，压根追不上前面的虚幻身影。
陆北折返而回，咧嘴一笑的面孔映照在智渊如临大敌的瞳眸之中。
来自速度属性的绝对碾压，在智渊的感知中，陆北远在数百丈之外，把握这次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未尝不可扭转颓势，让陆北快若闪电的速度毫无用武之地。
嘭！！
拳印轰击面门，肉眼可见的波纹自拳锋散开。
智渊保持如临大敌的凝重神色，面部肌肉颤抖如潮水，在可怖力道之下，头颅缓缓后仰，躯干定于原地，粗壮脖颈拉长三寸，若非金身护体，脑袋早已飞了出去。
轰隆隆———
壮硕身躯高速倒飞，摩擦空气划出一条红色光束。
好快！
竟然还能更快！
智渊倒飞半空，艰难稳住平衡，一边顺势加速后撤，一边散发强大神念，意图捕捉陆北移动的轨迹。
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在庞大的压力之下，智渊不断刷新速度上限，下一个瞬间，便被金光截断了后路。
后心火辣疼痛，裂缝蔓延整个后背，层层剥落细碎金漆。
还没等智渊转过身，陆北便划过弧线冲至，单手扣其脑门，一个暴力膝顶，将他撞了个五官变形。
轰！轰！轰！轰———
金色光线纵横穿插，半空编织大网，智渊身坠其中，在极速猛攻之下如同沙包一般全无还手之力。
准确来说，每当他升起招架还手的念头，身上便已经挨了三次重击，陆北第四个回合的攻势蓄势待发。
此时，金色佛塔还在赶来的路上。
一边倒的战斗异常激烈，因战斗节奏不断飙升，半空中频频爆开真空，轰鸣声炸裂四面八方。
智渊以金身硬抗势大力沉的拳脚重击，忽而向东，忽而向西，身法高明不可捉摸。
在他持之以恒的努力下，自身残影重叠，空气中的温度飞快攀升。冲击波激荡，一波接着一波晕开，如同水面上的涟漪，红色火浪滚滚不休。
……
“厉害，不愧是长明看上的男人，手段果然不俗！”
“就是太快了，长明受不受得了不好说，反正我的眼睛跟不上。”
朱雀门户，朱义一脚踏在门外，一脚踏在门内，做好随时跑路和支援的准备。
在他面前，一道光幕荡开，显现陆北痛击智渊的画面。
“义哥，你在干什么？”
长孙梦烟看着光幕，因一颗心拴死在了朱义身上，惊于陆北匪夷所思的速度，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挣钱，养你。”
朱义言简意赅，手心处握有一枚玉简，录下了远处的战斗。
送至京师，这次秘境之行血赚。
……
陆北踏空而行，感应到金色佛塔龟速而来，心头冷笑，剑体重拳碰撞锃光瓦亮，万钧之力瞬间迸发，冲撞周遭空气凹陷巨大圆弧。
智渊极速坠落，笔直从高空砸下沙漠，在剧烈摩擦声中，支离破碎的金身燃起熊熊火焰。
他有心止住下坠的趋势，却因肉身残破迟钝，内有剑意横行无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轰！！
沙地应声而碎，势不可当的冲击波掀起狂暴沙砾，随着一团蘑菇云翻腾，沙海边缘多出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撞击坑。
白虎咆哮，风势暴走。
陆北挥手扫荡飓风，吹散漫天尘埃，滚烫的深坑赫然入目，周边裂缝斑驳交错，细沙丝丝倒流。
结晶体噼啪炸裂，中央位置，智渊浸泡滚烫如岩浆的红色热流，苦熬多年的金身被破，显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黑色魔躯。
智渊缓缓飘起，不屑道：“拳头很快，但力道不足，挠痒一样的攻击也想杀我？”
“真的假的，我不信。”
陆北一步踏前，智渊猛地退后十来步，惊弓之鸟般散开黑色魔影护驾。
此时，金色佛塔已经赶至，距离智渊仅剩五十里地。
一道金光贴地飞行，自沙海下方暴起，一跃朝佛塔飞去。
黄袍僧。
他自称是曾经的智渊，苦修佛法，心怀慈悲，自从智渊入魔后，作为善意的一面被单独割裂了出来。
真真假假，只有黄袍僧自己知道，但看魔性智渊的态度，想来水分极大。
轰！！
后腰遭到重击，黄袍僧凌空断成两截，在三道庚金之气加持的剑意切割下，上半身分崩离析，残缺不全坠入沙地。
“想翻盘，哪有那么容易，乖乖做沙包吧！”
陆北不屑冷哼，纵身飞向高空，截断金色佛塔去路，大脚一开，将其远远踢飞。
令他惊讶的是，黄袍僧残尸消散，变作满地黑泥，金色佛塔一瞬没入虚空，再次现身时，已然立在了智渊头顶。
一时间，智渊周身法力暴增，如同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残破身躯晕开淡淡金光，身躯轰然壮大至三丈。
黑色魔躯端坐莲台虚影，于一片神圣光芒之中吞吐浓浓黑雾，随一声魔啸，原先金灿灿的光辉彻底漆黑如墨。
“妖道，还不束手就擒！”
佛音轰鸣，震撼心神，远在朱雀门户的朱义眼神恍惚，闻言缓缓双手合十，纳头欲要拜倒。
因身侧淡淡香风，他瞬间清醒过来。
拜佛要戒色，这佛，不拜也罢！
朱义凭借坚不可摧的色心挡住了魔音灌耳，另一边的朱齐澜就不行了，乍闻魔音，皙白面庞渲染黑气，她咬咬牙撑住复苏的魔念，飞快接近战场中心。
直觉告诉她，智渊仍有翻盘的神通，陆北一人难以抵挡，需要她的力量。
魔音袭来，陆北不为所动，束手就擒可以，但这话从惨遭摩擦的智渊嘴里说出来，毫无说服力可言。
换成师姐还差不多，他保证不反抗。
天地之势轰鸣而来，禁锢八方，锁定空间，陆北撇撇嘴暗道一声麻烦，这么大一坨黑疙瘩，也不知道锤不锤得动。
没办法，只能放大招了。
“妖道见佛不拜，执迷不悟，既如此，老衲便以法宝压你五百年，望你迷途知返，莫要一错再错。”
智渊双手合十，声如雷震念诵经文，三丈魔躯无限放大，高悬半空的佛塔变作百丈高山，轰隆隆朝陆北压下。
动不动就五百年，你以为你是如来佛祖吗？
陆北心下不屑，遥望佛塔无限壮大，双目微眯，眼中金光暴涨。
“吼吼吼————”
天地变色，光华氤氲，四道朦胧身影显现于世。
东方，青光，蛇躯、鹰爪藏于云中，若有似无的龙吟震动天地；
西方，白玉，威风凛凛的凶兽跃然而出，煞气如影，风势相随；
南方，赤红，火红色神鸟冲霄化虹，绚丽身姿尽显高贵，每次扇动翅膀便留下明亮的火光；
北方，墨玄，龟蛇巨兽身如山岳，引无边天河席卷，撑起广袤无垠的第二道天空；
此，天之四象。
智渊微微一愣，面不改色，双手合十淡笑：“四灵齐聚，好大场面，只可惜幻影终究是幻影，施主若想以虚像威慑老衲，怕是要失望了。”
说话间，他抬手一拍脑门，十八颗舍利子环绕周身，全方位，无死角，将自己护了个牢牢实实。
“不是四灵，而是五行。”
陆北身躯闪烁，立于四象中间，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五行缺一，中央戊己土何在？”智渊心头一突，出于对金色佛塔的信任，依旧面不改色。
“在这。”
陆北抬手点向自己，五行相生相克，以四象推演五行，可得戊己土。
所缺，不过一具载体。
说来也巧，他刚好有一具撑得起大场面的载体。
“你有法宝，我有神通！”
陆北深吸一口气，身躯缓缓绽放金光：“秃驴，天命在你，注定你明年今日坟头长草。”
金光冲天，一道鹰啼震荡长空，远远传出去，回荡茫茫沙海上。
四象中央，金色神鹰惊空遏云，展翅间顾盼自雄，扶摇而上，翱翔于天际。
远远看去，金铁翎羽流光溢霞，拖拽扭曲狂暴的气流，如同一团金色火焰在燃烧。
金翅大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