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Act.5 The One·那个人

[Part①·稍事片刻]

“你应该收下这笔钱,要说到做到。”

九五二七说完这句话,肩上的无头尸首如瘫软的泥巴落在米色地砖上。

血一路蔓延出去,陡然爬升的血压让这可怜虫的尸体像是开了喷泉水阀,鲜红的放射状颜料撒在屋内安保人员的衣服上。

紧接着就是死一样的寂静,不像预想中那样吵闹或混乱。

兰应龙的狗腿子还在等待主人的命令,诸多安保人员将经理人护在身后,按住腰间与内袋,随时准备取出配枪迎敌。

“阁下何方神圣?”兰应龙掏出毛巾,擦干净脸上的血,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着,似是极怒极恐,又不能立刻发作,“找石村先生所为何事?”

九五二七一手持枪,一手交钱,当着复读机。

“你应该收下这笔钱,要说到做到。”

兰应龙不理解,他不明白这四万块钱辉石货币意味着什么。他仔细思考着,回忆着——两个月之前?或者是更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和那个跑腿的确实这么说过,只要他能搞来这笔钱,就能为真由子赎身。”

九五二七:“YES。”

兰应龙:“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事情怪我,没有和他讲明白说清楚,真由子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九五二七:“YES?”

兰应龙:“侍者大人,你是第一次来尤里卡火山城吗?”

九五二七:“YES。”

兰应龙:“那伱得听我慢慢来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他指向身后的化妆间小屋,情绪平静,语气和善。

“在一个月之前,真由子作为秀女,参加了两场宴会,第一场她服侍的对象是慈悲会的经纪人,得到不错的评价,于是身价也水涨船高。”

“第二场宴会,她还给了我们团队一个惊喜,她能登台献唱。当晚就被投资人买走了。”

兰应龙的表情非常有意思,那是一种遗憾中又带着点窃喜的感觉。

“有些人就是这样,她们拥有的天赋与才能,是别人再怎么劳碌,再怎么辛苦,也追不上的——她能挣很多很多钱。”

“要我来亲口戳破这个谎言吗?刚才这位管事说的事情呢,其实是假的。”

经理招手,给老鸨轻轻抽了一耳光。

“她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与那位跑腿的小哥哥说,四万块能买到真由子两夜,这是骗人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听明白了吗?”

九五二七恍然大悟:“哦!”

兰应龙抿着嘴,眼神阴仄,只怕这疯婆娘不讲道理胡乱开枪。

“那么侍者大人,你要我收下这四万块,是什么意思呢?我斗胆问一句,难道你是觉得,我做得不对?”

九五二七没有讲话,也没有放下枪的意思。

兰应龙接着说——

“——门外那个跑腿的小哥哥不能和真由子在一起,我也感觉到很痛心,可是这是好事,这真的是好事。”

“他们之间隔着两个世界,两个不同的世界,想要强行在一起,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悲哀。”

“侍者大人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你能看见他挥拳,你能看见他流泪,你要去问他自己!”

兰应龙像是受了委屈愤愤不平。

“你去问问他,问问真由子,他们真的有机会,有资格在一起吗?”

“这些人都是自愿来到我这里工作的喔。没有人逼迫他们,我也没有伤害过他们。”

“反倒是你,二话不说撬开我夜总会的后门,开枪杀人一气呵成,现在还拿枪指着我,你是要为谁主持公道呢?”

这么说着——

——不知不觉中,兰应龙慢慢后退,在安保队长背心写下一行字。

[等我躲到大堂去,精英兵马上就来了。]

[杀了这个疯婆娘,她多半脑子有点问题,把尸体留下,我要亲自料理。]

[小李(已死的保安)的安家费我会安排好,别担心,你要是死了,我会给双倍,你的母亲和姐姐都能过上优渥的生活。]

九五二七:“你再往后退一步,就能看见自己的脑浆子了。”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么!”兰应龙的眼睛变得通红,血压陡增怒目圆瞪。

保安的副武器是FN57,枪弹的破甲能力极强——

——经理费尽口舌说了那么多,究其原因还是惜命。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后门的疯婆娘到底在想什么,他很恐惧,非常害怕。从对方身上暴露出来的灵压,或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狠厉行径。

这一切都叫他吓破了胆,躲在安保队伍里却像是穿着开裆裤游街的小孩子那样,几乎有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谁派的你来的?!这些都不重要!别再拿着那四万块钱逼逼叨叨了!”

兰应龙怒吼着,是虚张声势却强要打起精神。“这么点钱能买到什么呀!你刚才杀了我的保安!他至少值十八万辉石币,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

——话音未落,九五二七开火了。

房室内爆发出子弹的轰鸣。

她只开了两枪,立刻往后门旁侧躲闪。

房内枪声如雨,安保取枪反击的架势训练有素,他们跟着墙体外的脚步声,举枪打向墙面,石砖墙漆迸发出一个个恐怖的坑口。

兰应龙回过神来,身旁的老鸨与龟公脑袋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槽牙和舌头了。

他的内心只有恐惧惊疑,如果这疯婆娘的第一射击目标是自己,恐怕脑袋也早就变成碎裂的西瓜。

这婆娘是不敢杀我吗?哈哈哈哈.她忌惮我的干爹!一定是这样!

没等应龙想太多,他要跑去大堂按下警报器,再过几分钟精英兵来了,喊上警视厅的人一起调查,一定能把那娘们抓回来。

“老板!要追出去吗?”安保队长低声问。

兰应龙:“别追了,穷寇莫追,你们保护好我就行。”

就在主仆二人赶去大堂的半途——

——守在后门房室警戒的安保团队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七哥杀了个回马枪,她从排挡饭店花了一百来块弄了两罐天然气。绕了个大圈,丢回了夜总会正门。

“我也不和你弯弯绕绕了,兰经理。”

燃气阀发出嘶嘶啸叫,一个滚去前台,一个滚到大堂与化妆间后台的通道里。

“我要你说到做到信守承诺,你却一直在和我谈钱,讲你多么无辜,多么善良,这世界运行的规则是怎样的,尤里卡的风土人情如何如何——我想呀,我俩肯定聊不到一块去。”

九五二七举枪爆射——

——火焰气浪将一楼的玻璃都震碎。

江雪明从二楼翻下来,给爱人塞了两匣子弹,是探查环境时搜到的战利品。

雪明问:“里面还有二十一个作战单位,你需要多少时间?”

九五二七接走弹药,检视枪械:“五分钟左右。”

雪明:“留个活口。”

九五二七:“那就得十分钟了。”

雪明:“没问题。”

九五二七:“你呢?”

江雪明看向海滨道路远方的装甲车,如果按照满载来算,除非是印度军籍,应该有八位精英兵已经赶来。

“我们俩的约会,没有迟到的说法,都是我等你,没有你等我。”

在平静且喧闹的三十秒里。

如此矛盾的两个词叠加在这条海滨风光带上——

——平静的原因是,小七需要等待一楼房室的毒害气体都散光,热气流会冲向二三层。浓烟散去的一瞬间,才能进房搜楼。

——喧闹的原因是,街道之外的海滨沙滩旁,一颗颗椰子树歪着脑袋晒着太阳,在庞贝大海的映照下,隔壁门店与临街人行道的人们都大声叫喊着,纷纷开始举起手机现场直播,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就得考虑撤离了。

“雪明,我真的好生气呀。”

“三十秒内能说完吗?说不完回头再聊?”

“不行,我得现在说。”

“好,你讲。”

“这群畜生东西逼良为娼,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的,人不当人,要当做奴隶,当做私有财产——我很难想象这个爱神慈悲会的老大,到底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人渣。我要扒了他的皮。”

“你还有这手艺?需要助手吗?白医生?”

“漂亮话说完了,我要进去大开杀戒,亲爱的,我需要亲亲能量。”

[Part②·生死簿]

雪明应着小七的要求,一手抱住七哥的后脑勺,亲吻爱人的同时调好了腕表的倒数计时。

小七提枪进门,随手打爆了脚边装死的安保人员。

这小哥已经在爆炸中失去了下半身,想苟延残喘多活一会,听两枪子弹爆鸣打断他的持械手和胸椎骨,紧接着眼前一黑,头颅裂成两半。

大堂内遍地哀鸿,侍应生和服务人员的头发都叫热流恶焰烧光,壁画还留着液化气炸弹爆燃的残火。

兰应龙躲在KTV包间里瑟瑟发抖,往门外偷偷瞄了一眼。

就看见那个女人快步走向收银台,躲在大理石台下的安保已经奄奄一息,还想举枪还击,叫敌人一脚踩上脖颈,似乎是害怕这安保复活,子弹双击爆头。

酒水间有十二人保存着一部分战斗力,没有受到爆炸的波及,却不敢贸然走出商超货架。因为大堂外边的动静实在吓人,他们甚至觉得新巴黎是不是受了坦克的炮击。

终于有个不怕死的小哥往外窥探,看见KTV包房瑟瑟发抖的兰经理,这小子还想叫嚷几句,想让兰经理过来避难。

“喂”

不过下一秒,他就明白兰经理到底在怕什么了——

——他感觉头顶有一根滚烫的枪管已经抵住百会穴。

“砰”的一声。

小七抱着枕头挡下血沫和骨片,紧接着关上门矮下身,躲开屋内的枪弹,来到商超侧墙。

她抬起手,与兰经理隔了不到十来米的距离,一手比作噤声意味的手势,钢之心迸发出耀眼的光辉。

兰经理表情扭曲,两只手无力的支撑着身体,从KTV包房的主唱台爬起,瘫坐在冰冷的砖墙旁,想抓到点什么,什么都好。

最好有把枪!

最好能还手!

可是他做不到

小七默数着屋内的枪声,这些神智清醒的安保人员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没有一股脑全部把子弹打光,而是交替换弹。

商超大门上,红木门扉多了四十多个弹孔,她随手朝着兰经理开了一枪。

“嗷!啊啊啊啊!别杀我!”兰经理的大腿中弹,立刻发出好似杀猪的惨叫。

小七持枪屏息,听声辨位。在廊道侧墙瞄准墙体之后的人。

这装饰墙的材料不过两侧松木板作隔断,子弹能轻而易举的打穿它。

在大门把手拧转的瞬间——

——小七几乎以七十度的夹角打爆了救主心切狗奴才的头壳。

紧接着像是点兵点将,听见门内仓促的枪弹还击,她照着声音的源头一个个敲过去。到了最后两个目标,还能听见些许哀嚎悲鸣,枪声也停止了。

她拽着兰经理的头发,来到破破烂烂的大门前。

屋内最后两人保持警惕,看着酒水间地板上的酒液与血,看着同伴们被各个方位穿墙爆杀的尸首,内心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门动了!门动了!”

其中一人刚刚发声,举枪要打。

子弹击穿了兰经理的臂骨,惨烈的哀嚎传进来,叫安保小哥不知如何是好。

兰应龙骂骂咧咧的:“别打了!他妈的是我!”

最后两位幸存者不约而同愣在原地,靠左的那位脑袋瓜一下子就变成了水果沙拉。

靠右边那位终于回过神来,看清经理破破烂烂的衣服,浑身都是烂肉疮疤,被敌人提着头发抓住脑袋,慢慢往门里送,以及经理腋窝处递出的枪口。

九五二七:“把枪放下,我保证不杀你。”

兰应龙:“听到了吗!把枪放下!”

九五二七与最后一人讲:“不像你老板,我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最后的幸存者神情镇定,慢慢佝身放下枪械,丢到七哥脚边。

九五二七丢开兰应龙,举枪朝着敌人扣动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

——兰应龙骂骂咧咧的:“他妈的你说话不算话啊!”

安保小哥双手抱头,生怕脑袋开花,也是冒出国骂来:“操你妈的!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从FN57的枪膛处,敲下致命的[咔哒]声。

“Sorry啦.”九五二七嬉皮笑脸,抽动套筒退出哑弹,“它觉得我不守信用,也不帮我,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算你走运。”

兰应龙松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刑场。

安保小哥也是如此,吓得裤裆冒出腥臭尿液来。

不过下一秒,小七踢起敌人的枪械,拿到手里扣动扳机。

安保小哥一颗心刚回到肚子里,又要冒出嗓子眼儿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这支FN57受了摔落冲击,还泡了酒和血,根本就打不中人。

小七打掉五颗子弹,全都是人体描边,听见酒瓶叮叮当当爆炸碎裂的动静,她捂着脸翻了个白眼,径直朝着敌人走去

安保小哥使劲踢踏双腿,先是掩面挣扎了一会,终于发觉自己毫发无损,立刻凶性毕露,抽出格斗短刀准备肉搏。

他起身想要还击,要把老板救下——

——就看见小七随手抓来玻璃杯,砸在这最后一位幸存者面门之上。

取走仅有的一瓶葡萄酒,她将瓶口一端照着敌人的嘴巴捅进去。拿住敌人的持械手,反曲敌人手臂用全身的力气压回这走狗的肚腹。

等到血迹把小七的脸都染成赤红一片,她把怀里的敌人放倒,对着红酒瓶狠狠踩了一脚,终于确信这家伙不会复活了。

回过头来——

“——到你了。”

九五二七从酒品展柜的冰桶里取来一些水,洗干净手,从红彤彤的脸上擦出一点点肉色。

兰应龙嘶声吼叫着:“我警告你!我警告你们!我.我的干爹我干爹的精英兵都在路上了!都在路上了啊!”

话音未落,装甲车冲进大堂,撞碎了沿途的小喷泉和大理石桌台。

车辆冲进酒品商超,撞裂了小七身侧的装饰墙。

兰应龙捂着大腿的伤处,头发也不剩下几根,但是要笑出自信和强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死吧你!等死”

江雪明从车上走下来,与爱人一样,往冰桶里取来一些水,想把脸洗干净。可是他看见冰桶也是红彤彤的,没有一点干净水了,有些难办——因为手上都是血,没有办法拿日志出来记功德,写罪过。

于是江雪明问:“兰应龙先生,洗手间怎么去?”

精英兵的手臂被装甲车撕断了,挂在汽车的前鼻保险杠上,冲进酒水商超的那个瞬间带到半空,打中吊灯,终于扯断了肉沫子,突然落下——

——这条断臂掉在兰先生怀里,似乎在诉说着一个无声的故事。

(本章完)

第323章 Act.6 Pump It·加油

[Part①·请君入瓮]

酒厂废屋,兰应龙的头套被雪明揭开,一桶凉水浇上去,他就立刻从失智恍惚的状态中醒觉。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兰先生依然搞不清楚敌人的真实来意。

“要多少钱?要多少钱能买我的命?你只管开口.”

雪明选的地址,是十多年前就改制破产,最终废弃的酒厂车间工具房,这里绝不会有人来巡视,夜色渐深,依稀能听见一千多米之外,工人安置小区的篮球场上传来的动静。

兰应龙的肉身经过授血改造,伤口已经自行止血,不过弹片依然留在体内,手臂与大腿传出钝痛瘙痒——逼得他在椅子上不自然的挺身扭腰。

雪明没有说话,和爱人手牵着手,坐在兰先生面前。

他们两人的手依然带着血浆污渍,一时半会很难洗干净。

他们坐在两张椅子上,都是从夜总会大堂运来的,两人中间搭着一张小桌,把烟灰缸倒扣当扶手,就这么十指相扣,钢之心也碰在一起。

薪王的光芒能照亮庞贝大海,照见远处数千公里之外,香巴拉的彼岸风光。

当最后一点阳光消失,雪明和小七的上半身就藏进黑暗里。

黑夜中只能听见呼吸声,像山岳一样的精神重压几乎要将兰应龙碾碎。他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你们想找我干爹是么!事情都是他干的!和我没关系!我没错啊!”

“我也是受害者!我是无辜的!”

“不要杀我,没有我了,还会有其他人来接管我的生意呀!”

“都是石村那个畜生的错!都是他的错!我是被逼无奈才帮他做事!”

“侍者大人.”

江雪明:“石村拓真在哪里?”

兰应龙:“手机!给我手机!我帮伱们联系!”

白青青:“我不相信你。”

兰应龙:“干爹没有固定的居所!你要约见他,就只能相信我!”

江雪明:“你是中国人,认一个日本人当干爹?”

“尤里卡不在乎国籍!这座城市人人平等!只要你敢吃人!它就会回报你!”兰应龙信誓旦旦的说:“我是为了活下去才这么做的!这是尤里卡火山城的游戏规则.两位大人”

白青青:“别说废话。”

兰应龙挣扎着,想从椅子上挣脱,想要跪在雪明面前。

他紧张激动的说。

“新巴黎被你们炸了,街区的眼线肯定已经把这个消息”

话音未落——

——雪明抛出去一个包装袋。

兰应龙低头一看,心凉了半截。那饺子的包装袋里,内容物是一根根手指头。做了游隼的纹身,是爱神慈悲会战帮团队的标记。

如此一来,恐怕新巴黎夜总会周边的十四个线人已经遇害身亡哦不!应该叫伏法受诛!是伏法受诛!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干爹还不知道我兰应龙被抓走的消息!我真的是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刚才你说.”江雪明撑着下巴,佝身向前,“就算你死了,也有人来接管你的工作.”

“不不不不!不不不!”兰应龙立刻改口:“我很重要!我很重要!干爹绝不会呸!石村那条老狗绝不会放弃我!我很有用!”

江雪明:“证明给我看。”

兰应龙瞪大眼睛,挺身探头,从脖颈处的皱褶皮肤里探出一部分金属物的光泽来。

“这里!我脖子这儿有钥匙!账本和金库都在我手里!”

雪明和小七交换完眼神,上前取走了这片钥匙。

小七从战利品中拿出蓝先生的手机,刷脸解锁,拨号通话。

“把他约出来。”

等到电话接通——

“——评审团准备好了吗?”石村拓真还在开车赶场,市区有十二家妓院的账目核算业务考察,都要他亲力亲为。

兰应龙:“都死了!石村先生!”

石村拓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枪匠会来,但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只得抱着最后一点幻想,把车停下,走到海滨道路僻静的地方,“怎么死的?”

兰应龙看了一眼江雪明,不知该如何回答。

雪明点下手机的免提键——

“——你好,石村拓真。”

这是石村先生第一次听见枪匠的声音,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改用日语骂道:“混账东西.要是你敢动我干儿子一根毫毛.”

“请你冷静一些,石村先生。”江雪明语气温柔,提醒着石村先生。

石村拓真:“哈哈哈哈!真是可恶又可笑呀!你杀了我的人,还绑了我的儿子,现在要我冷静下来?”

江雪明:“我要你冷静下来——石村先生,我的学生们,还有我的妹妹,都在你的手里。”

石村拓真没有说话,想到康雀会长对枪匠另眼相看,他只是握紧拳头满心不甘的看着海滨风光。

江雪明用中文继续说道。

“生气的人应该是我,紧张激动的人也应该是我,不该是你,石村。”

“现在我希望能得到一些消息,只要你愿意开口,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都会把兰应龙放回你身边。”

石村拓真改用蹩脚的中文说:“你的妹妹,还有学生们,都没有死。没有受伤,但是没有食物和水——活不久。”

“我们能见一面吗?”江雪明凑到手机旁边,语气亲切友善。

石村拓真:“和你妹妹吗?康雀会长原本就是想,托付我,要精英兵,把你的妹妹从我的魂威中请出来——可是你这个无耻混蛋,居然杀”

“我想和你见一面。”江雪明打断道,反复强调着:“我想,和你见一面。”

石村拓真眼神频频闪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康雀·强尼反复提及的事情,就是不要去招惹枪匠。可是如果先下手为强,把枪匠杀死,不就什么都结束了吗?

可别觉得石村先生天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他的故国将领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杀死枪匠,送去给客人的菜单就不必收回,也不会失礼。

只要能杀死枪匠,康雀会长一定会明白,谁更强,谁更美,谁更值得关注!

“你要我,亲自接走应龙?石村拓真兴奋起来了:“地点在哪里?”

江雪明:“你一个人来?”

石村拓真:“没问题。”

江雪明:“我事先说好,这里视野不错,如果你带了其他人”

石村拓真打断道:“我也很想见你——枪匠,我对你非常感兴趣。”

江雪明:“把位置共享打开,GPS会告诉你怎么走。”

[Part②·小小的惊喜]

石村拓真可没那么天真——

——单刀赴会?这种傻事他绝不会做!

得到地点信息时候,他立刻召集了附近城区的精锐兵员,临时调令七十多号兄弟,从[KINGDOM·王土]中喊出一半的犰狳猎手,共计一百五十人,兵分六路向着酒厂废屋杀去。

这些兵员对付过灵能者,绝非新巴黎夜总会里的安保,不是什么臭鱼烂虾,是爱神慈悲会的主要战力。

犰狳猎手中还有兄弟好心好意的提醒石村先生。

“这事儿要不要和会长说?”

石村颇不耐烦,调集车辆兵马已经花了不少功夫,要是再慢几步,让枪匠跑了怎么办?

他没有多想,只是有些奇怪——

——尤里卡火山城只有一个出入口,在大平原临近庞贝海滨的裂谷之中,有三关五卡十六个哨所。

这些哨所接待出入车辆和人员,都要做身份登记,除非他们用了假证件假脸皮,不然慈悲会的眼线怎么发现不了枪匠呢?

——难道他们会飞吗?

车队一辆一辆开进酒厂的旧街——

——街坊们好奇的打开窗,篮球场的阿叔阿伯也不约而同的停下,眼神中有强烈的仇恨心。

有个老太太望见爱神慈悲会的徽章印记时,从三楼往外把孙子的婴儿车当投掷道具砸到前车的挡风玻璃上。

“他妈的造反了!”司机脸色突变,想停车去杀人。

石村先生阴着脸:“接着开!别停!别浪费时间!回头再来算账!”

这家酒厂还没关停的时候,是尤里卡火山城朗姆酒的重要产地。

朗姆酒对于海员和航运贸易来说,都是便宜又好喝的珍宝——

——爱神慈悲会把厂子买下,停了甘蔗原料,停了高温蒸馏车间,停了所有的厂房。给员工们办退休,给他们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给他们修篮球场和老年活动中心。

代价是什么呢?代价是朗姆酒价格水涨船高,代价是酒厂旧城区的老人们,眼睁睁看着儿女去做贼寇,去当妓女。

这也是康雀·强尼对石村说的道理,一条路走不通了,生命自然会找到另一条出路,人们总是要活下去的,为了一口吃的,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离厂街内部道路的废屋还有四百米的时候,石村拓真要兄弟们下车步行,免得打草惊蛇。

他们在车尾箱处换上避弹衣,各个编队FOB一应俱全,是对付恐暴团体的专业战斗队伍。

提上枪械检查装备,各类爆弹也不要忘记,一百五十人分为十个小组,从六个不同的方位往废屋摸去。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石村拓真的电话响了。他立刻警觉四下观望,除了寂静的夜色以外,没有任何声音了。疑神疑鬼的接通电话。

枪匠:“你和我说过,不会带其他人来的。”

“我一个人来见你。”石村拓真还想狡辩:“这些人只是来护送我,不会做别的事情。”

枪匠:“那请你现在下车,往废屋来,让其他人留在原地。”

石村拓真:“好”

这么说着,石村先生没有挂电话,也没有下车——

——他要队员们立刻靠近废屋,去搜房清楼。

先锋队伍有二十六人,打头的小组往屋内投掷闪光弹,立马破门而入持枪警戒。

过了二十来秒,从FOB电台传出解除警戒的号令。

人质椅上绑着大鲨鱼玩偶,兰应龙早就被转移了。

先锋队的领袖说:“屋里没有人,只有一个布娃娃。”

石村先生骂道:“你他妈到底想干嘛?枪匠?你要我来见你,我人已经来了!可是.”

话音未落,从电台中传出凄厉的惨叫。

那是驻守于废屋西南处花坛的两个小组,枪声乱成一片,已经发生交火。

“妈的!他们在打什么?”石村百思不得其解,戴上夜视仪,往远处眺望,就看见百米之外的小组背靠着背聚在一起,动作僵硬,紧张的持枪射击。

枪焰向着更远方的枯败树丛射去,子弹打在厂房的石墙砖瓦上。

在下一秒,这两组人没有任何征兆,只是在一片黑影笼罩下,如狂风刮过一吹就倒的麦子,身体瘫软跪地成泥。

十数秒过去——

——石村拓真感受到了强烈的灵能波动,发生交火的地区迸发出来一种恐怖的威压。就像是大海搅动潮汐,终于把这股威能带到了海岸边,拍在了他的脸上。

恶心与晕眩感袭来,几乎逼得石村先生捂住口鼻,险些吐出来。

他按住脑袋,揉弄着太阳穴,只觉得大脑里进了虫子,正在啃噬颅脑的元质,这种不适感几乎要将他逼入完全疯狂的境地。

有什么东西在屠杀他的兵员!那玩意绝不是人类!没有哪个灵能者会迸发出这种等级的灵压!

哪怕是康雀会长这样强大的闪蝶!也没有如此恐怖的灵压!

是灾兽吗?还是其他的未知伟大存在?

“枪匠!你在干什么?!”石村拓真惊声尖叫,对电话嘶吼着。

强烈的灵能波动已经让电磁信号都失真,手机也停止工作了。

“你清醒一点!这是什么邪法魔术啊?”

前座的司机两眼暴突,仰面朝天长大了嘴,口吐白沫身体抽搐,像是在异常的灵压环境中失去了意识。

石村已经是闪蝶,还能抵抗灵压的侵害,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终于开始讲和求饶。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步登天的机会!何苦为傲狠明德卖命!?你展现出来的力量它.”

话说到一半,石村就看见车窗外的巨大暗影,吐露出一对金灿灿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车内。

远处的兵员队伍凄厉的嚎叫着,如见到不可直视的古神,皆是两眼冒出血泪,跪倒在地几乎昏死。

两个黑漆漆的影子逐个持枪打头,收拾战场的残兵,那是小七和雪明在工作——

——唯独傲狠明德的贴身侍者来到了石村先生身边。

猎王者长着一对猫耳朵,她与红山石保持融合状态,身上散发出梼杌恶兽的恐怖威压,慢慢打开车门。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BOSS跳上猎王者的肩,是御驾亲征,来到了尤里卡火山城。

“什么叫[何苦为傲狠明德卖命?]——你在挑拨我和枪匠的关系吗?”

不好意思,今天头疼的厉害,比较短。身体太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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