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谋划

瑜城。

玄机阁。

位于楼阁一层层的屋房之中,一双双眼睛霍然睁开。

“终于来了。”

在顶层的厅堂中,身披玄袍的玄机阁执事刘宿缓缓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天地。

玄机阁的天机测算对于命数之类往往会虚无缥缈一些,但对于象征天地变化的‘灾害’的预测往往都十分准确,前后误差几乎不会超过一个月。

潮灾。

这是几种灾害之中,相对比较特殊的一种,因为其灾害范围往往只发生在各处河道附近,妖物也只会从水中出没,并往往伴随着洪水的肆虐。

但玄机阁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潮灾相较于旱灾、寒灾,地脉的影响会更大!

地有多深?

没人知晓答案。

因为越是往地下深入,天地之力的堆积就会越浑厚,深入到一定程度,别说是五脏六腑境的武者,就算是换血境的存在,也一样会被阻拦在外,无法继续往下。

世间诸多天灾皆与地脉有关,像大旱之时,河水井水会在短短一日之内消失殆尽,就是被变动的地脉所吞噬,而潮灾涌起的洪水,也是从地下汹涌而出。

进,没有什么,出,就不一样了!

因为纵是换血武圣都无法深入地脉之中,所以这天地间绝大部分的天材地宝,都是被埋藏于地下深处,就算明知道它在那里都无法挖掘。

可在潮灾之时,天地翻覆,洪水从汹涌的地脉之下涌出,一些地脉薄弱之处的天地之力就会发生变化,产生一些缺口,使得人可以深入其中探索!

潮灾。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一种天灾,但对于武者来说,却是一种机遇!

玄机阁此次有三位真传,多位执事来到瑜郡,为的就是这一次潮灾,甚至为了防止其他各家宗门察觉端倪,大多是趁着紫雾山脉之际行动。

包括不久之前,在内城策划的,调动何家刺杀陈牧的计划,也是要让晏景青误认为他们玄机阁是想趁虚而入,在城中制造混乱,谋夺势力,攫取钱财。

但实际上,那不过是他们想让晏景青这么想!

晏景青察觉到陈牧被刺杀,必然会对玄机阁处处打压,而他们玄机阁遭受了晏景青的处处压制,短时间内调派更多人手来瑜郡,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刺杀陈牧一个区区监察司都司,何家和余家谁会灭亡,陈牧是生是死,关系都根本不大,甚至试探出晏景青的底牌后手更好,试探不出都没什么。

至于说谋夺瑜郡,那也不是短时间内要做的事。

真正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此次潮灾!

他们玄机阁,此次十位执事、两位护法皆已到达瑜郡,更兼三位真传,还有大量悄然进入瑜郡的人手,比起其他任何一家,都占据了绝对的先机!

潮灾持续时间最多十天半个月,等到七玄、天剑等宗门,派遣更多人手过来瑜郡,一切早就已经结束了,他们皆已功成身退,等待下次天时。

唰!唰!!

无声无息之间,一道道玄袍人影尽皆出现在楼阁之内。

“开始了。”

“这瑜郡的两江六河,各位应该都清楚方位了,也不必多说,这两日尽快赶往预定方位,待潮灾正起之时,沿着河道一一排查地脉,这瑜郡地处偏僻,平时不受七玄宗重视,地脉之下的资源必然积累不少,这一次要尽量攫取,越多越好。”

“黑水河就交给我了。”

“我去黄沙河。”

“……”

一道道玄袍人影各自出声,实际上早在几日之前,就已经提前分配好了地点,过来汇聚也只是再次确认,以防止出现什么差错。

而就在众人一一言说,各自分配任务之际,位于众人角落里的,一个同样披着玄袍,但却戴着面具的人,双眼之中却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冷冽,忽然出声道:

“去龙门河之前,我想先去杀个人。”

此言一出。

堂中一些玄袍人影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有人眉头一蹙,道:“我知你想杀谁,但不要耽误了大事,那陈牧区区不过一个小辈,以后想杀随时可杀,这次要是不尽量多攫取一些珍物,等下一次潮灾,可不知道是要多少年以后了,你虽然年纪已高,但若此次珍物获取的多,我玄机阁也不是没有秘法,能让你再生育后人,未来去玄州再起一族。”

虽然是唯一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样貌的人,但在场的所有执事、真传都很清楚这人是谁,自然便是失踪至今的何家曾祖,七玄宗前任执事,何无忧!

何无忧听罢,却并不言语,眼眸中只有阴冷。

什么再生育后人,另起一族,且不说玄机阁能不能做到,纵然能又如何,他已年过八旬,先前又受伤不轻,疗伤损耗了许多元气,用不了几年就难以再维持五脏境的实力了,再起一族不过是天方夜谭,就算真能再生育几个儿女,未来也再难发展到余家的程度。

如今的他心中什么念想都没有,只剩下报复,唯有杀了陈牧,杀了余九江,灭了余家上下满门,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陈牧!

此子为人阴险,更兼天赋非同一般,若非玄机阁相阻,他这些日子早已去谋求下手的机会了,尽早将其扼杀,不可能任由陈牧继续逍遥在外。

何无忧不说话,其他执事也都或蹙眉,或哂笑,或摇头。

“我看也是,暂时不要对那个陈牧动手,刘执事先前不是测算过其命数,乃是‘命线悠长,命不该绝’之人,强行对其杀伐,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不错,没必要与这种人物一般见识,我等只需要顺应天时,未来随手就可以将其铲除,何必急于一时,何无忧,伱难道还担心我玄机阁不会替你复仇?”

几个人纷纷开口。

但就在这个时候,刘宿却忽然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能试一试,如今乃潮灾将至,天地变动,也正是天机命数紊乱之时……陈牧此子到底还是有真传之资的,万一未来变成个棘手人物,那也是难事,趁着天灾之时下手铲除倒也无妨。”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刘宿则停顿了一下,看了何无忧一眼,继续道:“主要是,根据情报,陈牧此人如今并不在瑜城,不久前其人去了安瑜县,并不在晏景青的羽翼之下,而今应该还在回返瑜城的半路上,也许……这就是恰到时机的天时呢?”

这句话说出来,终于是让场中一些执事露出思索的神情。

何无忧则始终目光阴冷不语。

过了片刻。

站立在众人上首的一位,穿着深色玄袍的人缓缓开口。

“刘执事所言,不无道理,恰在此时潮灾降临,天机命数紊乱,又恰在此时,其人不在瑜城,也许正是一种天机,试上一试也无妨。”

“护法明见。”

刘宿冲着那深色玄袍人影拱手。

在玄机阁,护法的职位凌驾于执事之上,乃是真正六腑境的人物,此次来到瑜郡,也是为了争夺最关键的两江之地的资源。

玄机阁护法端木淳此时淡淡的看了何无忧一眼,然后收敛视线,道:“那就这样,具体如何行事,你等自行商议,本座还要先行一步。”

他是没空理会这种小事的。

倘若是截杀一位七玄宗正儿八经的真传弟子,那还值得他在意几分,但一个尚未真正拜入七玄宗,出身于瑜郡偏僻之地的小人物,他还没有太多兴趣关注。

话音落下。

端木淳便身影一晃,消失在了楼阁中。

“多谢刘执事。”

这时何无忧眼中的阴冷之色一敛,冲着刘宿拱手一礼。

刘宿笑笑,脸上的皱纹堆积,道:“何执事不必客气,我也是上次测算陈牧此子命数之际,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如今既然时机恰当,那自然是尽早处理为上。”

“嗯……”

何无忧微微点头,眼眸中再次流露出阴冷。

陈牧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紧接着出现的就是余九江,然后还有一个个余家人物,陈牧只是开始,他会让余家所有人,都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

官道上。

平整的道路此时一片泥泞。

天穹之上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水不断落下,马车的行进速度慢了不少,车轮时不时的陷入泥泞之中,又再次被马力拽出。

最为诡异的是,明明天在下雨,但天地间仍然弥漫着白蒙蒙的雾气,那是一片片浓郁的水气,遮蔽视野,目光可及几乎不到一丈。

“潮灾……”

车架前,陈牧站在那里,目光凝望四周。

一滴滴雨水落在他的身上,但他并未用元罡驱离,而是任由其浸湿身上的衣衫。

相比起寒灾和旱灾,潮灾的乱象其实是最小的,但造成的恶劣破坏,却并不比寒灾和旱灾差,主要是潮灾之时几乎必发洪水,还是那种滔天大洪!

若是练肉武夫,在洪水之中自然能够保命,但这世上真正能练武者寥寥,绝大部分都是寻常平民,遭遇大洪几乎没有逃命之机,农田土地村落都会遭到破坏。

当然。

据他所知,潮灾除了灾害之外,也会带来许多机遇。

瑜郡的两江六河,地脉都会受到影响,而产生一些缺口,或有东西被从地下冲出,或可以主动沿着缺口进入地下探索,不过往往也比较危险。

“瑜城快到了,你们这次回去之后就都留在城中,不要外出了。”

陈牧转过身冲着许红玉等人说道。

许红玉如今实力其实很强,锻骨境加上坎水意境,在潮灾之时更能发挥实力,但她这一趟历经紫雾山脉,再到追捕天尸门余孽,一路劳苦,不适合继续奔波,而且潮灾之时,瑜城城内也不会安宁,护城河一样会因此翻涌,哪怕河道会被提前截断,以种种手段挡住在,也会有妖物趁着大雾弥漫,入城吃人。

以许红玉的实力,又任着斩妖司的副都司,在瑜城镇守也很合理,晏景青也不会有什么反对,至于小荷就不用说了,实力不够怎么调动都没什么,陈玥更不在衙司任职。

至于他自己。

陈牧脑海中闪过瑜郡各处的地图。

洪灾这种天灾,他是阻止不了的,作为监察司都司,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做些该做的事,若非这两日要护送陈玥小荷等人回瑜城,这时候的他多半已身在江河之畔。

(本章完)

第173章 杀机现!

“万事小心。”

许红玉看着陈牧,最终只小声说道。

陈牧是晏景青委任的监察司都司,在潮灾之时自然不可能留在瑜城,两江六河至少要有一处归他处置,虽然许红玉也想跟着陈牧行动,但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遇到什么危险说不定还会拖陈牧的后腿,的确留在城里才更让陈牧放心。

而且以她练成的坎水意境,在这种雾天,感知能力强于一般人许多,也更适合在人口密集的瑜郡郡城行动,或捕杀妖物,或阻止水害。

“放心。”

陈牧冲着许红玉微微点头,然后伸手弹开她发丝间的一滴圆润雨水,道:“等这次潮灾过去,我们也就该……嗯,瑜城到了。”

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画风奇妙,有些不太吉利,于是半路止住,正巧看到远处,朦胧白雾之间已经能望见一些瑜城的轮廓。

很快。

马车来到了瑜城之下。

此时环顾四周,能看到那条环绕瑜城的护城河,已经是河水汹涌几乎漫溢而出,所有的城门此时都已被封闭堵死,包括护城河也都被闸口切断。

“什么人!”

城上有巡逻的守卫冲着朦胧中模糊的马车呼喝。

但话音才刚落下,一个东西就从下面飞了上来,那守卫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顿时就看到是一枚令符,上面有‘瑜郡监察司都司谕令’的文字,面色一变。

“是都司大人!”

“快快放下吊篮!”

那守卫立刻冲着远处大声呼喝。

不过这时陈牧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道:“不用了。”

话音落下。

就见一道人影沿着高耸的城墙,几个纵跃就落到了城上,穿着一身浅色纱裙,但在雨中却没有沾染半点泥泞污浊,甚至淅淅沥沥的雨水都在她肩头悄然滑开。

许红玉登上城墙后,紧接着是小荷,略微有些艰难的在几处借力两下,也攀上了城墙,最后是一声惊呼,却是陈玥被陈牧一个环抱,直接高高的扔上了城墙。

这还没完。

陈牧劈手截断了马车,将驾车的褐鬃马提起马腿,也是一个发力,将这匹体型壮硕,蕴有一丝妖物血脉的褐鬃马,也硬生生的扔上了二十多米高的城墙!

褐鬃马在空中发出一声嘶鸣,四肢蹄子胡乱摆动,但飞上城墙之后,许红玉就立即伸手向前,虽有些勉强,但还是接住,放到了一旁。

旁边的守卫俱都看的呆了。

陈玥飞上来还不算什么,这样一匹高头大马,呼啦一下被扔上二十多米的城墙,还是令人十分震撼的,一时间神情更加恭谨,侍立在一旁。

陈牧隔着遮蔽视线的白雾,远远看了一眼城墙上的许红玉等人,却是没有上城,只微微吸了口气,便将目光放沉,并转过身往远处走去,几步落下,消失在雾中。

来的路上,

他就已经接到了晏景青的调令,让他去负责‘清平河’一带。

如今潮灾已经降临,他路上护送陈玥等人已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会儿自然不会再跟着入城去休憩喝茶,将人送到之后,便直接转步,往清平河一带而去,古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他这也不算什么。

他不算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圣人,但在其位,履其事,一直是他的作为。

“姑爷都不先回家一趟……”

小荷站在城墙上,站在许红玉的侧后方,看着城下那模糊的人影彻底消失,不由得小声说道,又拉了拉旁边陈玥的小手。

许红玉一直注视着朦胧的雾气,将坎水意境的感知悉数张开,直至再也感知不到陈牧的气息,这才收敛气息,心中低喃几声。

……

清平河是瑜郡六大河之一。

其横穿景瑜、平瑜两县,与瑜郡两江之一的‘乌沙江’汇流。

相比起两江来说,清平河没有那么宽阔,仅止三四十丈宽,但其河水却十分汹涌,远远超过其他五大河,在潮灾之时,属于最为凶险的河流之一,在历年的潮灾之中,清平河洪灾造成的伤亡,远远超过其他大河。

晏景青让他来负责清平河,毫无疑问是将除了两江之外,难度最大的一副担子交给了他,那么他也不会懈怠,此时以最快的速度往清平赶去。

虽然迷雾重重。

但对于如今的他来说,纵使迷雾再大,只要天地之力不乱,就不可能会迷路。

“不知道两县之地怎么样了。”

陈牧在雾中疾行,此时也不分官道小道,一路横穿,心中更喃喃一声。

此时潮灾刚起,洪水应该尚未爆发,两县之地的官吏倘若稍微能做点事,应该已经在着手那些靠近河域的村落的民众撤离了。

他作为监察司都司,监察瑜郡,更有过目不忘之能,如今脑海中是有一副清晰的瑜郡地图的,甚至细致到一县、一乡之地,对于清平河流域也是十分明晰。

“景南、景正两乡,中心地带的黎庶必须全部撤离,那一带地势低洼,更兼河道两岸没有堤坝,一旦潮灾全面爆发,这两处低洼之地必被淹没。”

陈牧一边奔行一边判断形势。

这是在他接到命令之后,就早已经提前考虑过的事情,此时还要再细致推敲一番。

“其实要是能将这部分的河道改流、修筑堤坝,使其引入另一边的两百里荒原,那潮灾的影响就会大大降低,只不过……”

陈牧摇摇头。

修筑堤坝、改流河道,要钱更要人。

在如今这种世道,吏治败坏,以武犯禁,涉及到这样的大工程,基本都是不必想的,哪怕晏景青愿意调拨银子,更以自己的威严强压去做,但总不可能一位堂堂监察使,还能亲自去一年两年的盯着河道,一转头就不知道堤坝里都填了些什么东西了。

等十几年后再次潮灾之时,胡乱应付凑数的河道堤坝被洪水一冲,想要再追问当年负责的官吏,哪里还能再找到人,甚至晏景青本人都大概不在瑜郡了。

至于说什么派人盯着,又能派谁呢。

上到宗门子弟、执事,下到瑜郡各大家族官吏,谁不想着先拿好处?

哗、哗。

雨不知不觉间下的更大了一些。

陈牧的步伐也不由得更加快了许多,在雨中一路疾行。

雨量增大,清平河的洪涝会来的更快,他不清楚最重要的几处地方,黎庶百姓撤离的怎么样了,眼下必须要尽快赶过去。

淅淅沥沥。

一滴滴婴儿指头大的雨点不断落下,让陈牧脚下的大地不知不觉间都出现了一片片的水洼,那浓郁的白雾反倒是稍微消散了一点,视线能看的更远了一点。

可就在陈牧不断往前奔行时,忽然他眼眸中微光一闪,整个人还在疾行之中,却足底一个发力,整个人忽的凌空一个翻身,高高跃起数丈。

嗤!

几乎就在陈牧凌空纵跃的时候,他左侧的白雾一下子从中央一分为二,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将他先前越过的那片方位一斩而过,在大地上留下一道绵延数丈的沟壑!

陈牧凌空避过这一击之后,落在一片泥洼之中,脚下溅起无数泥水。

他没有再往前奔行。

而是冷冷的看向四周。

“天剑门?”

分裂的白雾之中,一个身披玄袍的人影缓步走来,其脸上满是苍老的皱纹,手中握着一柄剑,看着陈牧,目光中泛起一丝森冷。

“情报果然有误……能提前预判躲开老夫一剑,对气机的感知应当不是初步迈入巽风意境能做到的,看来你的巽风意境,是已练到第二步了。”

巽风意境第二步!

倘若只是领悟了巽风和震雷两种意境,那倒也没有什么,最多就是有堪比大宗真传的悟性,但能悟出第二步的意境那就不同了,以陈牧的年纪,可以说必能位列真传,甚至在真传中的排名,都不会很靠后。

果然他同意何无忧的提案是正确的,陈牧此人在命数上看不出什么异状,但一路崛起至今,步步出人预料,是命数中波动极大的人,的确要尽早杀之。

雨水越下越大。

化作瓢泼大雨,一盆一盆的倾洒落下。

“原来是玄机阁刘执事,那刚才的剑气,应该不是剑意,而是晚秋意境了。”

陈牧站立在泥泞的低洼之中,眼皮不抬的掠过四周,语气淡漠的道:“都还有谁,既然都已经来了,何必躲藏?”

“呵呵呵,不愧是能悟出意境第二步的天骄人物,魄力倒是不凡,也难怪何兄对你那么想杀之后快,现在连我都觉得,过来一趟是来的对了。”

后方雾气之中,又一位玄袍人影走出,比刘宿的样貌年轻一些,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年纪,脸上挂着一丝淡笑,但看向陈牧的视线,却也泛着杀机。

蔡久生本没打算过来,但刘宿的布置恰到好处,杀了陈牧之后他正好还来得及去他负责的那条河域,在这里更多的是顺路,而今一看顺路似乎是十分正确的决定。

陈牧此人,在瑜郡这个小地方,竟都能悟出巽风意境的第二步,这样的悟性足以称得上是可怕,毕竟连孟丹云那样的七玄真传,都还不曾悟出巽风意境的第二步。

这样的人物,

未来是有可能成为晏景青那种存在的!

“玄机执事蔡久生。”

陈牧淡淡的开口,他如今对各宗情报掌握都不少,就算没有见过真容,但对于执事这个级别的人物,也基本能够一眼辨认出来:“何无忧也在吧,还有一人是谁?”

何无忧虽然一直没现身,想要在暗中偷袭于他,但气息早已被他所捕捉,不过除了何无忧之外,他的感知中还有第四人。

“哈哈哈,陈兄这巽风意境第二步的感知,的确非同寻常啊,连我都藏匿不住,我其实只是个顺路的,只要陈兄早点死在他们三个手里,那我就不用耗费力气出手了。”

咔!咔!!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陈牧右侧的雾气中迈步走出,每一步落下,其脚底那泥泞的水洼都咔嚓咔嚓的冻结成冰,所到之处,白色的雾气尽皆凝成一片片冰雾,仿若一朵朵冰花绽放。

玄机阁真传,程厚华!

“是玄机阁的真传么,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监察都司,也能引起这么大的重视,劳烦四位五脏境高人在此设伏,如此兴师动众,还真是受宠若惊。”

陈牧目光淡淡的扫过程厚华,然后看向左侧,在那白雾之中出现最后一个玄袍人影,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其气息他曾经在瑜城的时候感知到过一次,怎么都不会认错,正是何无忧无疑。

何无忧!

程厚华!

两位玄机阁执事!

为了杀他一个监察都司,趁着潮灾来临,他不在瑜城,要去处置洪灾之际,足足四位五脏境存在伏于四周,封锁所有去路,要断绝所有生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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