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接受夏尔施舍的利益

凡尔登圣米歇尔堡垒,法兰西第3集团军指挥部。

贝当一夜未眠,在昏黄的灯光下焦急的走来走去,时不时询问夏尔的位置,但除了占领比藏西外什么也不知道。

贝当焦燥不是因为凡尔登前线战事紧张。

自从索姆河战役打响以来,凡尔登的战事已缓和了许多。

凡尔登防线在夏尔的支持下已被打造成一个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

所有堡垒的火炮都补全了,还分远、中、近三种射程以满足不同需求。

战壕也全面加深加固,还增设了许多混凝土碉堡和暗堡。

更重要的是,防线前三百米左右已被埋上了各种地雷,德军若要进攻必须冒险排雷或过这片雷区。

贝当之所以坐立不安,是因为他知道夏尔最关键的穿插作战已经开始了。

“夏尔一定会取得胜利的。”贝当分析道:“因为没人知道他要穿插到哪里。”

“什么?”参谋没听懂贝当这话的意思。

“没人知道他要穿插到哪里”与“夏尔一定会取得胜利”有很大的关系?

贝当面无表情的问:“听说过夏尔说的‘攻大于防’的理论吗?”

“当然,将军。”参谋回答。

那是夏尔在巴黎后备集团军群的军官俱乐部里说的理论。

虽然军官俱乐部不是正式场合,它甚至是个喝酒吹牛的地方,说的话通常不能当真。

然而,提出这理论的是夏尔。

于是第二天,“攻大于防”的理论就在报纸上登了出来。

此外,加利埃尼第一时间把它编进了所有军校的教材里,与夏尔之前的理论一起。

“您的意思是,这符合‘攻大于防’?”参谋半信半疑:“可是,夏尔的部队是在敌人内部穿插,他没有多少时间寻找德军防线的漏洞……”

“你这个笨蛋!”贝当打断了参谋的话:“‘攻大于防’理论的核心,是敌人不知道该防哪一点,因此需要处处设防结果什么也防不住,夏尔的穿插当然符合。”

参谋“哦”一声明白了。

他对“攻大于防”的理解,更多是“攻方”有充足的时间在敌人漫长防线上寻找漏洞。

贝当心下一叹,保持防御态势的一个弱点,就是部下的军官大多处在舒适区中不愿走出去。

防御的战术太简单了,它甚至已经变成构筑工事的艺术而不是打仗,许多人以为只要工事足够好就一定能获得胜利。

(马奇诺防线在朝这些军官招手,二战时法国的军事理论转为片面的“绝对防御”,与贝当的成功有很大关系。)

所以,他们才无法真正理解夏尔的战术,尽管他们有实战经验。

随后贝当就不与参谋讨论了,他认为跟这些傻瓜说了也不会明白。

贝当着急的是,他与德国人一样,不知道夏尔穿插的目标是哪里。

勒泰勒?

索默皮塔于尔?

还是其它地方?

昨天,当贝当知道夏尔的部队成功占领梅济耶尔时,妒嫉得发狂。

他妒嫉的不是夏尔,而是福煦。

从梅济耶尔出发最适合的穿插位置是勒泰勒,而福煦正在那指挥一个集团军猛攻。

这说明这场仗是夏尔与福煦两人联合发动的,他们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怎么办?

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会被边缘化,前途也将止步于集团军司令。

甚至有可能降级。

自己在凡尔登所做的一切,往好了说是“挡住德国人的进攻”,往坏了说就是“耗费大量资源却无寸功”。

就在贝当心里七上八下惶惶不安时,参谋递上一封电报,面带疑色:“将军,夏尔来电,他说是反攻的时候了。”

夏尔一定是疯了,凡尔登已建立起完备的防御,根本没必要反攻。

没想到贝当却一把抢过电报,看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起来:“太棒了,这家伙,他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接着兴奋的转头下令:“所有人,做好反攻准备!”

参谋愣了好一会儿,才应声:“是,将军。”

此时的贝当已确认一点:夏尔不是敌人,因为夏尔早已是他追不上的存在。

夏尔也是这么想的,这也是他主动将军功让一部分给贝当的原因。

夏尔的军功已无人能出其右。

在这情况下,多一点少一点无关紧要,在威信上不会有任何区别。

议员依旧把夏尔当眼中钉,公民们依旧像往常一样惊叹夏尔的智慧和成就,军队的官兵依旧把它奉为经典学习。

然而……

在政治上就大不一样了。

前者是夏尔吃独食将所有军功据为己有,后者则是与贝当分享并巩固贝当这个盟友。

这是夏尔从议员那学来的手段。

此时军方最强大的势力,分别是陆军部长兼后备集团军司令加利埃尼,法军司令福煦,第3集团军司令贝当,以及法兰西作战处处长甘末林。

加利埃尼是友,甘末林是敌,这两者不需要操作也没有操作空间。

福煦和贝当可友可敌。

正确的做法,是分而治之培养弱势的贝当成为福煦的敌人。

只有贝当和福煦两人争来斗去,夏尔才能更好的控制他们。

这是政治上不变的法则,用利益将他们与自己捆绑在一起才是正确的,而不是跟他们讲感情、讲道理。

眼前是贝当看到了利益,他选择积极与夏尔配合。

收到电报后马上命令士兵沿着雷区的通道前进并剪断铁丝网,同时暗中将炮兵和部队调往前线做好反攻准备。

……

巴黎市政厅。

杜拉中校恰好说到贝当的问题:“如果贝当发起反攻,他布设在防线前的地雷和铁丝网就会成为他自己的麻烦。”

“不,他不会反攻。”白里安语气肯定:“他的军事理论与夏尔完全不同,他们更像是竞争对手。”

克雷孟梭点头表示同意。

贝当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会希望夏尔彻底掌控军方。

所以,他们应该是敌人,贝当不可能拼死救夏尔。

他们没想到的是,贝当不是“拼死救夏尔”,而是“接受夏尔施舍的利益”。

(本章完)

第706章 难道这就是夏尔的实力?

白里安几人这一夜谈到深夜,他们都迫切的想知道夏尔的最终结局。

确切的说,是夏尔失败的结局。

但他们同时又知道,晚上通常不会有新情况出现,于是在提出各种有力的论证笃定夏尔无法取胜后,他们在凌晨三点多结束了谈话。

“明天。”白里安对两人说:“让我们等夏尔的好消息!”

克雷孟梭与杜拉中校心领神会的微笑点头。

白里安没有回家,他的办公室有个休息室,享受禁欲生活的他在哪里睡觉没什么区别。

何况,他希望能第一时间获得“好消息”。

这也是他告知克雷孟梭和杜拉中校他留在市政厅的原因,他们获得最新情报时可以第一时间通知他。

白里安心满意足的睡下了,睡梦中带着微笑。

知道夏尔正陷入一个死局中,比什么安眠药都有效。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白里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天色微亮,他身着睡衣起床开门,睡眼惺忪,没想到是克雷孟梭和杜拉中校。

“有消息了吗?”白里安眼睛一亮。

“是的,总理阁下。”杜拉中校回答:“贝当指挥第3集团军发起了反攻。”

“什么?他……”白里安一愣:“他居然发起了反攻?”

不久,白里安的脸色转为愤怒:“是谁给他的权限?居然在这时发起反攻,他就没考虑过凡尔登的安全?”

杜拉中校与克雷孟梭对望一眼。

几小时前白里安好像刚说过,战时军方需要必要的自由度,所以贝当的反攻不需要授权。

白里安也知道这个,不过他依旧气呼呼的走向电话打到城防司令部。

“我需要和加利埃尼将军谈谈。”

“叫醒他,有些问题我现在就需要答复。”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加利埃尼的声音:“有什么事吗,总理阁下?”

白里安问:“是你下令第3集团军反攻的吗?你知道的,凡尔登对我们很重要,我认为我们不应该为了某个突发事件把凡尔登的安全押上赌注……”

加利埃尼打断了白里安的话:“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总理阁下,第3集团军开始反攻了?我一整晚都在休息,不知道这件事!”

瞬间,白里安一肚子话全都憋在肚子里。

是的,加利埃尼才刚被叫醒,怎么可能是他下的命令。

“那没事了,部长阁下。非常抱歉!”

白里安把话筒往座机上重重一拍,喃喃自语:

“会是谁?难道是福煦?”

“不,不可能。”

虽然福煦是法军总司令,但福煦与贝当两人的军事理论是相反的,而且福煦也承诺过他不会干涉贝当在凡尔登的指挥。

贝当自己的决定?

也不可能,他是个坚定的防御派,怎么可能一反常态发起反攻!

杜拉中校上前说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夏尔?”

白里安猛地扭头望向杜拉中校:“你是说,夏尔能命令贝当?”

杜拉中校耸了耸肩:

“这是我的猜测,总理阁下。”

“夏尔是唯一一个能与福煦对抗的人。”

“贝当可能,不太希望夏尔被德国人包围无法脱身。”

这分析有几分道理,但白里安依旧不信。

原因很简单,夏尔才是军方最有威望、最有权势的那一个,贝当应该希望夏尔倒下,只有这样他和福煦才有一争长短的必要。

“或许我们没必要在乎这一点。”杜拉中校对着地图说:

“我们知道,德国人在凡尔登的防线同样坚不可摧。”

“即便贝当发起反攻又能如何?他最大的可能是损兵折将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不会有任何改变!”

白里安和克雷孟梭微微点头,这话让他们稍稍安心。

然而,正当几个人互相点燃雪茄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时,秘书敲门进来:“总理阁下,夏尔的装甲部队已经打到距离凡尔登防线5公里的特鲁克镇。”

三人瞬间石化,克雷孟梭手里雪茄还没完全点燃。

过了好一会儿,白里安才不可思议望向秘书:“特鲁克镇?距离凡尔登防线只有5公里?这是真的?”

“是真的。”秘书点点头:“我向加利埃尼将军求证过。”

“可是加利埃尼……”白里安怒从心起,刚才打电话给加利埃尼时他什么也没说。

但下一秒白里安就明白了,刚才他问的是贝当不是夏尔。

所以,加利埃尼说的都是实话,他的确没有给贝当下命令。

而贝当之所以发起反攻,是因为夏尔的部队已经穿插到凡尔登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政治上的原因,也不是理论派别的问题,而是夏尔已摧枯拉朽的用实力碾压了一切不和谐的因素。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白里安瞄了一眼地图,又将目光转向杜拉中校。

他想起了杜拉中校的推断:补给路线冗长且脆弱,兵力不足寸步难行,没有友军接应孤军奋战。

现在,不过几小时,所有的一切都被推翻了。

杜拉中校脸上一阵尴尬:“抱歉,我,我不知道,总理阁下。”

这只能说是奇迹了,杜拉中校甚至怀疑是德国人在配合夏尔,否则怎么可能?

两万对六十万,居然能取胜,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取胜!

难道这就是夏尔的实力?

克雷孟梭默默的抽着雪茄,吐了一口烟雾后闷声闷气的说:“先生们,还没到最后时刻。我们都知道,现在是夏尔的补给线拉得最长的时候,也是他最疲惫、最危险的时候。”

杜拉中校无力的摇着头:“虽然是这样,但德国人也同样危险,只要夏尔再往前走几公里,哪怕是强弩之末,也能轻松将德军在凡尔登的防线击溃。”

从战场走下来的他知道腹背受敌有多严重。

补给、弹药库、炮兵,甚至是指挥部将全部被掀翻。

接着就是士兵失去信心全线溃逃!

“我相信德国人会有准备的。”克雷孟梭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果我们能看出夏尔沿着默兹河穿插凡尔登,德国人也能看出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