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第一百零二 万事俱备否?(2000010

五十万两,相比起朝廷一年的税收,不算什么,但也要看时机的。

维持朝廷运转、支撑军费开支,需要大把大把的银两,朝廷本就“穷困潦倒”,就等着开春后恢复耕种,回一口气。

议和的初衷是“活下去”,云州想通过议和,把大奉往死路上逼,朝廷肯定不会答应。

永兴帝淡淡道:

“朕有意与云州和谈,看来,是云州不愿意与朝廷和谈。”

姬远眉头紧皱:

“陛下这就让我为难了,我云州军气势如虹,若非父皇顾念天下苍生,如今恐怕早已兵临城下。我们云州诚意和谈,怎地在朝廷眼里,就像是在施舍乞丐?”

他再次提及云州军在战场上的优势,暗示双方的不对等关系。

闻言,永兴帝与诸公眉头一皱。

这时,姬远突然话锋一转,叹息道:

“罢了,本官就擅作主张,退一步,今年的岁贡可以折半,但来年要补。

“陛下,各位大人,以为如何?”

永兴帝默默吐出一口气,含笑道:

“细则方面,就交由鸿胪寺与姬使节磋商。”

所谓细则,就是继续讨价还价、扯皮。

殿前议事,只讨论一个大概,细枝末节不谈。

许元霜默默听着,差不多摸清了姬远的套路,昨夜姬远和葛文宣法螺传音,提前讨论、分析了大奉皇帝和诸公的心里,以及大概的承受能力。

得出的结论是,极限在二十万到二十五万两白银之间(绢另计)。

出发的路上,许元霜还在想,这第一个条件,或许便是一场“恶战”,但以九哥的口才,想必没太大问题。

如今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小觑了姬远。

他为何估算的如此精准许元霜心里一动,猜测是与昨日在京城外摆架子试探有关。

初步敲定第一个条件后,姬远继续道:

“第二个条件,父皇希望陛下能广贴告示,承认我云州一脉亦是中原正统。”

诸公对此倒是还是镇定,没有人跳出来疾言厉色的指责。

“欺人太甚!”

穿常服的乾亲王,元景帝的弟弟,大步出列,怒视姬远,喝道:

“尔等反贼,配称中原正统?不过占山为王的匪寇罢了。”

当即就有几位君王、亲王出列,跟着附和。

与诸公的反应截然不同,皇室宗亲的态度极为激烈,中原一脉算中原正统,那我们呢?我们难道是反贼?

如果非要深究,还真是,但正因为这样,大奉皇室宗亲是绝对不会承认、退让的。

姬远脸色一冷,扫过几位亲王、郡王,淡淡道:

“武宗皇帝当年怎么得的天下,诸位心里不清楚?我们只是要回自己的身份、地位,乃人之常情。”

方才站出来的那位亲王训斥道:

“五百年前,昏君无道,亲贤臣远小人,残害忠良,武宗皇帝为保祖宗基业,挺身而出,乃顺应民心之事。”

姬远针锋相对,拔高声音:

“先帝元景昏聩无能,沉迷人宗道首美色,修道二十载不理朝政,以致于民不聊生。我云州一脉不忍祖宗基业毁于昏君之手,揭竿而起,亦是天理昭昭,顺应民心。”

几位亲王、郡王勃然大怒:

“口出狂言!陛下,此子当斩!”

如果让诸公来选择,这是不需要犹豫就能答应的条件,因为不必付出实质性的代价。

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

一旦朝廷承认此事,那么云州乱党就变的“名正言顺”了,百姓归顺倒还是其次,怕就怕那些乡绅地主,地方官员会理直气壮的叛变,投靠云州。

既是中原正统,那就不算背叛,便是想当忠烈之士,宁死不降都难。

但这些都是小事,因为就大奉目前的情况,打是打不赢了,既然打不赢,官员们叛变投靠是迟早的事。

所以诸公对此,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可在皇室宗亲眼里,承认云州是中原正统,可比五十万两白银更难以接受,因为这是对祖宗的背叛。

永兴帝眉头紧锁,缓缓道:

“此事容后再议!”

他不打算在此时做决定,反正殿前议事是定主基调,“两国”谈判,涉及到的细节繁杂,不是短时间内能出结果。

岂料姬远极为强势,摇了摇头:

“来之前,父皇特别交代,此事,陛下若不答应,和谈便不用继续了。”

这相当于把话堵死。

你永兴帝要么答应,要么中止和谈,云州在这件事上绝不退让。

“痴心妄想!”

誉王也站了出来,沉声道:

“本王也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朝廷绝不退让。”

姬远负手而立,叹息道:

“本官已经在岁贡上做出如此大的让步,给足了朝廷面子,没想到得来的是这样的回报。”

他脸色一沉,厉声道:

“尔等真不怕我云州十万铁骑吗!”

先占理,再用势,腰杆挺得笔直,把一众亲王郡王衬托的强词夺理,不识抬举。

一位郡王喝道:

“那就先把你杀了祭旗!”

姬远冷笑道:

“本官若是怕死,便不会进京。”

其实本次和谈的真正目的,是兵不血刃的逼大奉割地求和,争夺地盘乃云州的核心目标。

因为得到的地盘越多,国师许平峰凝练的气运越多,距离天命师就越近。

姬远咬着第二个条件不放,乍一看是舍本逐末,其实是吃准了永兴帝会答应。

相比起实际利益、生死存亡,宗族的名声就要往后靠。

而此事更多的是大奉皇室两脉之争,不算触及核心利益,诸公反对的情绪不高。

那么,就凭几位皇室宗亲再怎么叫嚣,也不过是无能狂怒。

永兴帝盯着姬远看了片刻,一字一句道:

“好,朕答应!”

此言一出,殿内的宗室脸色一变,高呼道:

“陛下.”

永兴帝抬了抬手,用锐利的目光逼退众亲王、郡王:

“朕主意已定!”

包括誉王在内,一众宗室看永兴帝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永兴帝转而看向姬远,问道:

“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姬远伸出手掌,五指张开,朗声道:

“割地,大奉要把雍州、禹州和漳州割让给我们。”

金銮殿内,一瞬间陷入死寂,然后又在下一刻掀起嘈杂的议论声。

尽管诸公,以及永兴帝都提前猜测到云州可能会狮子大开口,要求赔偿和割地,让委实没想到胃口竟然这么大。

两边打生打死这么久,大奉也才损失一个青州。

然后想通过和谈兵不血刃的拿走三州之地?

首辅钱青书出列,目光冰冷的扫过姬远等人,道:

“青州虽然失守,但大奉仍有十一洲疆域,兵多将广,真以为怕了你区区云州一个弹丸之地?

“陛下愿意与尔等议和,同样是不忍百姓再受战火荼毒,并非怕了你们云州。”

姬远哈哈大笑起来,道:

“没记错的话,秋收前,魏渊率十万精锐讨伐巫神教,险些全军覆没,此为其一。

“入冬后,朝廷再次集结九万大军,与我云州将士鏖战于青州,折损超过一半,此为其二。

“西北三州的兵力,则要用来抵御西域联军的骚扰,抽调不出兵力驰援南边战事,此为其三。

“兵多将广,好一个兵多将广,敢问钱首辅,朝廷还有兵力可与我云州一战?”

姬远每说一句,殿内诸公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们口头不会承认,但心里知道,姬远说的句句属实,句句戳中要害。

西边雷州的战事并不严重,西域各国联军以骚扰为主,小战不断,大战没有,毕竟佛门有南疆妖族牵制。

但为防万一,确实不能大规模调兵遣将。

钱青书一时语塞,他自是不屑狡辩,拂袖冷哼。

眼见首辅被怼的愤而不语,诸公面面相觑,思忖着如何反驳。

这时,户部侍郎走了出来,缓缓道:

“没记错的话,元景30年,云州记载在册的百姓为八十三万户,敢问姬使节,云州是十户养一兵,还是二十户养一兵?十万铁骑如何得来?

“云州有多少精锐,是能算个所以然来的。瘦死骆驼比马大,大奉再怎么衰弱,拼光你云州的精锐总不在话下吧。”

户部侍郎,对钱粮、户籍、人口等数据,最为敏感。

左都御史刘洪旋即出列,附和道:

“最后的结局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别忘了,巫神教在旁虎视眈眈,佛门的盟友,也不是真的对你们云州掏心掏肺吧。”

他刚试图继续陈述局势,说服这个云州来的年轻人。

便被大笑声打断,姬远满脸嘲笑,道:

“刘大人,这些话糊弄三岁小孩就够了,在本官面前搬弄唇舌,偷换概念,不觉得太可笑了?”

他看向户部侍郎:

“这位大人说的没错,但这又如何呢?如今青州已被我们掌控,流民皆可为兵,想拼光云州精锐尽管在来试试。

“另外,监正已经被我们国师斩杀于青州,没了这位守护神,尔等何来底气说拼光我云州精锐?”

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提及这个话题了。

正因为失去了监正,永兴帝和诸公才被吓破了胆,前阵子,夜里都不敢睡,生怕那群可怕的超凡强者杀入京城,杀入皇宫,于梦中摘走自己脑袋。

刑部孙尚书闻言,反驳道:

“监正虽死,但大奉并不是没有超凡强者,司天监的孙玄机,国师洛玉衡,以及云鹿书院院长赵守,还有.许七安!”

“没错,我们还有许银锣。”像是再给自己打气,有人附和了一句。

姬远笑而不语,他身后的一位绯袍官员嗤笑道:

“连监正都死在我们国师手里,许七安区区三品,也配与他争锋?看来是九公子过于谦逊,让尔等以为我云州是怕了大奉。

“想议和,就答应我们的条件。不想议和,自然会有我云州的强者杀到京城,先灭了尔等。随后云州大军兵临城下,入主中原。

“尔等还有其他选择?”

图穷匕见,撕破脸皮是谈判的必经过程,强大一方手握筹码,就是用来施压的。

割地是必须要割的,割多割少,才是谈判的细则。

姬远轻摇银骨小扇,淡淡道:

“陛下和诸公可能还不清楚监正身陨当日的细节,话说回来,监正确实强大无比,若非国师请来云州传说中的神兽白帝,以及地宗道首黑莲道长,想杀监正,难如登天呐。”

他慢条斯理的诉说着当日众强者围杀监正的过程,当然,全是胡编,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通过所谓的过程,让永兴帝和诸公了解云州背后的超凡强者有多可怕。

殿内皇室宗亲,文臣武将,脸色都极为难看,或脸色阴沉,或双拳紧握,或无奈沮丧。

屈辱!

永兴帝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沉声道:

“三洲之地断然不可能,此事容后再议,第四个条件是什么。”

意思是,答应割地了,数量方面,还得商议。

姬远嘴角一挑,他的目的已然达到,就目前来说,这场谈判一切顺利,没有太大波折。

“陛下放心,这第四个条件,倒也不算什么,只是个添头罢了。”

闻言,永兴帝沉凝的脸色略有缓和,道:

“但说无妨。”

姬远“啪”的合拢银骨小扇:

“本官要向陛下讨要监正的炼器手札。”

相比起前三个条件,这确实是添头,尽管一品术士的炼器手札必然无比珍贵,可层次过高的物品,委实没有切身的利益来的重要。

一败涂地!

朝廷和云州使团的第一次交锋,输的一败涂地。

这场议和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大奉想求和,忍痛割肉在所难免,但过程中诸公和永兴帝表现出的无力感,仍然让不少中低层京官心寒、失望。

而那四个条件,在一些读书人看来,简直丧权辱国。

“割地求和,奇耻大辱!”

最先闹起来的是翰林院,这些手头没什么实权,却是朝中一等一清贵的读书人,群聚午门,破口大骂。

“昏君,仅是青州失守便让你吓破了胆。”

“人固有一死,我辈读书人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

“云州一脉是正统?那当今皇室算什么,我等读书人效忠的又是什么,数典忘祖的昏君。”

然后这些人被逐个拉出去廷杖,打的奄奄一息。

这确实震慑住了一部分人,但控制不住流言的发酵,午膳刚过,国子监的学子便罢课了,书生意气最是锋锐,有写文章嘲讽的;有在闹市聚众抨击的;有冲击大祭酒办公堂,要求向陛下递血书的

早朝发生的事,先是在京城官场、上层社会传播,然后慢慢流传到底层百姓中,到黄昏时,市井中流传着朝廷割地求和,承认叛军为中原正统的流言。

“昨儿个看到匪州佬进城,我就知道朝廷要求和了。”

“唉,能不打战当然最好,这世道乱的.但想想总觉得不甘心呐,怎么朝廷说败就败了,去年派兵打巫神教时,那是多么风光啊。”

“听说连监正都死了,那可是司天监里的老神仙。唉,要变天了。”

“许银锣呢?许银锣难道眼睁睁看着朝廷割地求和吗。”

“许银锣也尽力了,前阵子朝廷不是还张贴告示,说许银锣与万妖国结盟,与蛊族结盟,咱们没了佛门这个盟友,一样有其他盟友。”

“唉,谁能想到呢,青州说失守就失守,我这不是没盼头了吗,以前有什么事,许银锣总会出头。”

驿站。

姬远取出法器,撑起一片隔音阵法,听完下属的汇报,笑道:

“外头倒是挺热闹,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书呆子,罢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我们下一个目标,是试探许七安。”

许元霜一听和许七安有关,问道:

“如何试探?”

姬远手里的银骨小扇转动一圈,道:

“比如说,我在谈判快结束的时候,突然补一个条件,要求和大奉联姻,对象必须是临安怀庆两位公主中的一位。”

许七安和临安有婚约,这是他从陈贵妃派的人那里打探来的。

许元霜蹙眉道:

“你在找死吗?”

真要这么做,和谈能不能成是一回事,许七安放不放他活着离开京城,是另一回事。

姬远哈哈大笑:

“两位公主与我是同族,联姻自然不是我们这一脉,是元槐啊。你说许七安会作何反应?他能对自己亲弟弟下手?”

“他会!”许元槐脸色陡然一变,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开个玩笑,瞧把你们紧张的。”

姬远恶趣味般的笑着,忽然正襟危坐,道:

“许七安一直没露面,他背地里打什么主意,我们尚未知晓。

“监正虽然被封印了,可那是监正啊,谁知道会有什么底牌留下来。国师也不知道,所以他要试探许七安,通过和谈来试探许七安,以此来了解监正的后手。”

许元霜脸色稍稍好转,问道:

“九哥觉得,他会有什么底牌?”

姬远想了想,笑了起来:

“死局!

“这对许七安来说是个死局。我若是他,便会一直对和谈视而不见,然后趁着和谈争取来的时间,四处求爷爷告姥姥,拉拢超凡强者做盟友。

“所以啊,我们这一趟京城之行,是白捡的功劳,不会有什么危险。”

姬远手里的折扇旋转: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啊,很想看看他穷途末路的姿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我们攻破京城。”

景秀宫。

“母妃,我听怀庆说,一旦割地求和,大奉就彻底没救了。”

临安忧心忡忡的说道,鹅蛋脸不再明媚,染上一层阴霾。

陈贵妃有些焦躁的说道: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不求和,难道要继续和云州打?若有胜算,陛下和诸公会一门心思的议和吗。

“现在只有议和才是出路,不然指望你的那个未婚夫吗。”

临安咬着唇,泫然欲泣:

“母妃你为何这般讨厌他。”

陈贵妃脑海里闪过一个白衣身影,咬牙切齿道:

“姓许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旋即软下心肠,拉着临安的手:

“那怀庆从小就是个心眼黑的,她的话不能信。临安,你不懂,现在除了议和,没人能救朝廷了。”

王府。

钱青书披着厚厚的大氅,直奔王贞文卧房。

王贞文见他进来,挥挥手,屏退丫鬟,直截了当的问道:

“都有哪些条件?”

钱青书把云州的四个条件转述了一遍。

“逆党!逆党!!”

王贞文连骂数声,忽地剧烈咳嗽起来。

钱青书坐在床边,轻抚他后背,助他顺气,叹息道:

“事已至此,陛下都答应了,不过割让三洲之地是不可能的。陛下的底线是把禹州割让出去。”

“承认潜龙城一脉为中原正统,乱我大奉人心,索要财帛,榨干我大奉财力,割让三洲,彻底成势”

王贞文喃喃道:

“完了,回天无力,回天无力了。”

就算魏渊复活,也盘不活这局棋。

钱青书叹道:

“可谁又能说服陛下呢,况且,议和才是顺应大势。如今大奉能逆势而行的只有许七安。

“但是王兄啊,逼许七安和朝廷决裂,何尝不是云州乱党的阴谋呢。他一直没有出现,就是明白了这一点。

“我已查出他在司天监,也派人传信了,他若要来,早就来了。”

司天监,大卧房。

许七安浸泡在浴桶里,背靠着桶壁,怀里坐着年近四十,身娇体柔胜过少女的花神。

她软绵绵的瘫坐在许七安怀里,脑袋枕在他肩膀,脸蛋酡红,眼儿迷离,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什,什么时辰了”

好不容易中场休息,慕南栀有气无力的问道。

“刚过午膳不久。”

许七安掐着慕南栀的柳腰,一刻都不让她离开自己怀里,精神抖擞。

怀里的美人素白柔软,肌肤像是象牙一般,细腻又有弹性。

午膳已过慕南栀带着哭腔骂道:

“你是牲口吗?一晚上不让我睡,我,我不和你双修了”

和小欲比起来,你的战斗力委实太弱许七安说道:

“首次双修效果最好,目前我的气机还在增长,等到了极限再停。你体内的气机同样雄浑,南栀啊,你知道多少人渴望这种修为暴涨的修行吗。”

浴桶边,水渍溅的到处都是,屏风上的衣裳、肚兜也早已滑落在地,被溢出的洗澡水浸湿。

宽敞结实的床榻一片狼藉,棉被落在地上,床单皱巴巴的凌乱不堪,枕头不是在床头,而是横摆在床中央。

得益于花神灵蕴的浑厚,许七安只用了一夜的时间,便稳住了根基。

正常状态,晋升后需要一旬左右的时间来稳固境界,适应力量。

这时,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心悸感。

招手从散乱的衣物里唤来地书碎片。

【一:云州使团已经觐见过永兴,云州给出了四个条件。】

怀庆把今早朝会上发声的事,详细的传书在地书聊天群里。

末了,简单评价:

【一:一败涂地,那姬远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加之以势压人,永兴和诸公根本没有和他谈判的筹码。】

【七:窝囊!】

圣子评价道。

李灵素看完怀庆的转述,都替大奉觉得憋屈,何况是嫉恶如仇的李妙真。

【二:这个废物皇帝,倘若真的割让三洲之地,那许平峰岂不是如虎添翼,云州军岂不是如虎添翼。大奉还有胜算?

【许宁宴,到底该怎么办,是拼了还是怎么地,你说句话。】

许七安最近很少传书发言,显得无比消极,这让飞燕女侠急的寝食难安。

天地会其他成员同样心急,眼前大奉一步步滑向深渊却无能为力。

【三:不必担心,安心做你们的事,和谈方面我会搞定。】

简单解释一句后,他一边拥着绵软无力的慕南栀,一边和学霸长公主私聊。

【三:殿下,万事俱备否?】

PS:这章本来有八千字,我后来删了一千多字。唉,有些心疼。本章6600字,四千字章节,剩下两千六是补的。

(本章完)

第742章 议和尾声

【一:想要逼永兴退位很简单,但如何维持后续的稳定,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怀庆通过私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这个土著接不住我的梗啊,这时候你应该回一句“只欠东风”.许七安习惯性在心里吐槽一下,传书道:

【三:殿下说的在理,殿下经验丰富,有什么建议。】

逼永兴退位很容易,他连皇帝都敢杀,何况逼永兴退位。

难的是如何稳住大局,让朝堂诸公接受这件事,并愿意维持朝廷运转,愿意支持他许七安。

【一:要先稳住诸公,魏公留下的班底,我都已私底下有过联络,做到万无一失。】

许七安看完这段传书,再回想起怀庆刚才转述的谈判过程,心里一动:

难怪魏党出奇的沉默,对于谈判结果冷眼旁观,原来早就已经通过气,背地里策划造反了。

“刘洪张行英兵部尚书这些老狐狸,怀庆能压住他们,让他们卖命,驭人之术确实厉害。”许七安传书道:

【单凭魏公的班底,稳不住朝堂。】

【一:没错,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说服王首辅,联合王党和魏党之力,足以稳住朝堂,剩余的党派,自会根据形势做出选择。

【许宁宴,你可有找过王首辅?】

【三:啊这,我最近专注于修行,忘了此事。】

双修也是修行他嘀咕一声,想到这里,一手握着地书碎片,一手拖住慕南栀紧致纤细的小腰,把她往上颠了颠,省的滑下去。

年近四十,丰腴诱人的花神“嘤”了一声,趴在他肩头半睡半醒。

她体内有股气机在经脉里运行,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许七安在大冬天泡冷水澡就是这个原因,给双方降降温。

修行?你修为早就到瓶颈了,不拔出封魔钉,如何修行怀庆皱了皱眉,感觉许七安在骗她。

【三:我会负责此事。】

以他对王贞文的了解,以及目前局势的判断,王贞文肯定会选择与他合作。

首先,王贞文本身是个小节有损,大节不亏的读书人,如果有一个可以救国的,且希望颇大的方案,他一定会选择铤而走险的尝试。

其次,王家小姐与二郎有婚约在身,姻亲间的同谋,可比单纯的盟友要可靠多了。

得到许七安肯定答复后,怀庆松了口气,没有过多询问,就如许七安没有询问她如何搞定魏党的老狐狸陪她造反。

这是对双方能力的信任。

【一:而后便是兵力问题,行动后,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夺下宫门,逼永兴退位。待尘埃落定,禁军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

禁军五营只忠于皇帝,只听皇帝调遣。

就算她怀庆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策反所有禁军统领,能策反小部分,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了。

不过,禁军虽然难以策反,但拉拢京城十二卫就要轻松多了。

只要有许七安这枚定海神针,怀庆有足够的信心在短时间内占领宫城。

【三:宗室的态度呢?】

【一:宗室现在恨不得把永兴拽下皇位,让他们承认云州一脉是正统,这比杀了他们还难以接受。】

敲定好细节后,怀庆不无忧虑的说道:

【纵使稳住朝廷,待云州叛军休整完毕,雍州依旧守不住。宁宴,你可有什么办法?】

怀庆自诩聪慧擅谋,但唯独追平超凡强者这件事,她苦思良久,考虑过拉拢盟友,比如蛊族,比如南妖,但他们要么被牵制,要么脱不开身。

难以相助大奉。

【三:实不相瞒,殿下,我已经拔出最后一根封魔钉,晋升二品了。】

那边沉默许久,怀庆才传书过来:

【你,你如何做到的?】

她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喜从天降,茫然不解情绪非常复杂,但有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畅快感。

就如同迷失在浓雾中的旅人,终于拨开了层层迷雾。

【三:可以向殿下透露一二,但务必保密。】

怀庆精神一振,道:

【请说。】

【三:替我拔除封魔钉的是八号,他是阿苏罗。】

怀庆目光发愣的盯着这条传书,险些握不住玉石小镜。

八号就是阿苏罗?是了,八号一直在闭关,而阿苏罗是近期归位的,阿苏罗归位后,金莲道长出关,没多久就说八号出关了,时间上吻合.怀庆又惊喜又懊恼。

她还是大意了,没有把八号和阿苏罗联系起来。

“八号如果是阿苏罗的话,他不但助许七安晋升二品,本身是天地会成员,属于盟友,大奉等于一下子有了两位以战力著称的武夫,金莲道长的这枚暗子,一下子盘活整个局面,厉害啊.”

作为善谋者,她认为金莲道长不显不露水,但绝对是当世一流的棋手。

真正的棋手,最精妙的往往不是短期内的高绝操作,而是一些不愠不火,但却伏脉千里的棋子。

在这方面,怀庆心里有一份名单,榜首毫无疑问是监正,榜眼和探花是魏渊和许平峰。

现在多了两位,一位是死后五百年,还能让监正吃大亏的初代,与监正一样位列榜首。金莲道长,则与许平峰并列。

接着,许七安又向她说明了阿苏罗修行一气化三清,以分裂出的化身为“坐标”,对抗佛门“四大皆空”法术的操作。

怀庆再无疑惑,不,还有一个疑惑:

【宁宴为何独独与我说此事?】

却隐瞒了天地会其他成员。

因为只有你没社死,所以告不告诉你,问题都不大许七安传书解释:

【此事毕竟需要阿苏罗自身允许,我不便随意泄露旁人隐秘。但对于殿下,卑职向来掏心掏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怀庆府,午后的书房里,怀庆坐在案边,以手代笔,写道:【我差点就信了.】

她没有把这条信息传出去,用指尖抹去,重新输入:

【是因为他们都在群里大肆嘲讽阿苏罗.】

想了想,再一次抹去。

最后一本正经的传书道:

【本宫知道了。】

【三:殿下,最后一个问题.】

司天监。

许七安从浴桶里站起身,双手托在慕南栀的臀上,她下意识的双腿勾紧健硕的腰,藕臂揽住他脖子,歪着头枕在许七安肩膀。

两人的肤色,一个白皙晶莹,一个古铜色,视觉冲击感极强。

他把慕南栀轻轻放在床上,收回了授予她的把柄。

花神沉睡中“嗯”了一声,精致好看的眉头,轻轻一皱。

这女人比任何催情毒都要浓烈啊许七安恋恋不舍的替她盖上棉被,又捡起遗落在地板上的手串,重新戴在欺霜胜雪的皓腕。

这样花神就从世上最浓烈的催情毒药,变成了让人心如止水的阿姨。

接着,许七安取出太平刀,把它放在桌上,嘱咐道:

“看好你的女主人,谁都不能进来,知道了吗。”

太平刀“嗡嗡”鸣颤,传达出“明白了”的意念。

太平刀已经成长起来,一般的四品高手在它面前就如待宰的羔羊。

许七安开门离开,指肚在门上轻轻划过,涂抹了会让人麻痹昏迷的剧毒。

王府。

王贞文刚派人送走钱青书,没多久,管家悄声进来,在外室禀报道:

“老爷,许银锣来了。”

原本已经有些疲乏的王贞文,精神一振,连忙道:

“快,请他进来。”

管家依言退去,俄顷,卧房的门被推开,王贞文看见一袭青衣,挺拔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看见帘外的一袭青衣,王贞文目光恍惚了一下,等看清许七安的脸后,不知是感慨还是惋惜的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我险些以为魏渊回来了。”

王贞文望着进来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首辅大人这病是怎么回事?”

许七安走到床边,握住王贞文的手腕,感应了一下脉搏,同时侧耳聆听。

这.他眉头紧皱,王贞文的身体,就像一台到了退休年纪的机器,各个零件老化严重。

“天人尚有五衰,何况是老夫一介凡人?”

王贞文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司天监的术士来说过了,安心静养,或许能枯木逢春。此次之外,再无他法。”

许七安“嗯”了一声,暗中渡送了几缕气机,助他活血养气。

司天监确实有很多灵丹妙药,生死人肉白骨的不再少数,人宗也有不少极品丹药。

但越是高阶的丹药,蕴含的药力就越强,这绝对不是没有修行过的凡人能承受的。

就拿血丹来说,内蕴旺盛生命力,但因为层次太高,四品强者吞服,十死无生。

所以,复活一个高品级的强者,或许不会太难,但复活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凡人嗯,自从宋卿创造出人体炼成术,也不是太难了。

只要有点化万物的九色莲子,凡人也能借壳重生。

“和谈的事,想来你也有所耳闻。”王贞文直入主题,凝视着坐在床边的许七安:

“你实话与老夫说,你有什么打算?”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绝境之人等待最后一份希望。

我如果告诉他,我没有任何办法,老首辅最后这口气怕是续不上了这一刻,许七安忽然庆幸自己延后来访,倘若当日与怀庆商议完,便来王府拜访老首辅。

那么,一句“我无能为力”,也许会让这位苦苦支撑的老人,黯然消逝。

许七安脸色严肃,一字一句道:

“我入二品了。”

王贞文手掌用力抓紧床单,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他深深看了许七安一眼,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豪放畅快,一扫阴霾。

他从许七安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自信。

他安心了。

许七安默默坐着,等待着老首辅吐完胸中郁垒。

“你有什么计划?”

王贞文缓慢收敛情绪,又恢复了老练沉稳的姿态。

许七安直言了当道:

“我要换皇帝!”

出奇的是,王贞文脸色平静,没有任何意外。

老首辅叹息一声,说道:

“永兴是守成之君,扛不起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哪怕顺利解决这次和谈事件,如果有第二次,第三次大不利的局面,他还是会打退堂鼓。

“有时候,来自后方的麻烦,才是最致命的。朝廷想要和云州拼国运,就必须要有一个安稳的后方。”

停顿一下,他望着许七安,道:

“你想立谁?”

许七安没有犹豫:

“炎亲王。”

王首辅闻言,松了口气:

“好,这样就好,炎亲王是嫡子,太后所出,他登基,名正言顺。”

两人商议之后,老首辅抓起床头的铃铛,摇了摇。

门外的管家推门而入。

王贞文吩咐道:

“去把钱首辅、孙尚书、赵侍郎他们请来。”

他一连报了六七个名字,都是王党骨干。

许七安顺势起身:

“晚辈先告退。”

厉王府。

“永兴糊涂啊!”

年迈的厉王听闻消息,拄着拐棍,颤巍巍的站起身,连拍桌子。

堂内,是一众亲王、郡王。

“乱臣贼子是正统,那我们算什么?祖宗们算什么?”誉王语气低沉:

“陛下太怕事了,云州想要的是钱粮土地,咱们就算咬死了不放,本王就不信他姬远敢真的离京。”

“谁让他是皇帝呢。”

这时,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众亲王、郡王扭头看去,说话之人正是炎亲王。

历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行了,云州以势压人,陛下能有什么办法。”

他扫了一眼满脸愤懑的郡王、亲王,沉声道:

“而今之际,是虚与委蛇,等待开春。只要朝廷缓过这口气,什么都好说。只要我们这一脉坐稳了江山,说他黑他就是黑,说他白,他就白。”

尽管心里无比恼恨永兴帝,但历王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稳一稳宗室的情绪。

国家大事,皇帝能做主,但祖宗的事,就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

永兴帝的决策,是把大家的祖辈推向不义。

三天后,云州和朝廷谈判结束,这场议和正是进入尾声。

不管中低层京官是什么态度,京城百姓是什么态度,京城学子是什么态度。

在所有人看来,这次议和已经是板上钉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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