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第384章 虽只是修得浊仙…

第384章 虽只是修得浊仙…

玉帝王母下了凡,天庭权神没事干。

招兵买马充神位,水木轮坐通明殿。

玉帝王母下凡历劫、体察众生疾苦,天庭一应权柄,就落在了李长寿与东木公二人手中。

这老哥俩正八经商量了一阵,东木公提议,两人轮流在通明殿中坐镇。

李长寿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主动提出,直接以百年为期,东木公神位较高、坐镇前五十年,李长寿神位较低,坐镇其后五十年。

顺带一提,有件小事李长寿忘记告诉木公,玉帝与王母转世身在生死簿上的寿元,好像是六十六岁……

不过没关系,这般小事,木公应该不会在意。

李长寿也不是单纯想偷懒,他还要负责玉帝和王母转世身的安保工作,还要监察妖族动向,提防妖族趁机发难……

身兼数职,颇为忙碌。

除却他与十殿阎君,无人知晓玉帝王母转世去了何处。

旁人就算想要算计王母和玉帝,李长寿只需出手将玉帝王母‘惊醒’,自可让两位大佬安然无恙;

玉帝和王母还可携手去紫霄宫中找道祖老爷告状,给对方加倍的快乐……

值得一提的是,在天庭之外,还有个较为有趣的现象。

天道老爷降下祥瑞时,分散在整个南洲俗世,数不清多少人族仙朝、王国、部族,无数凡人见证了这些异象。

也正因各地出现祥瑞异象,南洲各处爆发了战乱。

很多野心勃勃、意图走到人生巅峰的凡俗权臣、拥兵将领,被祥瑞激起了各式各样大胆的想法。

什么‘旧王失德、新王当立’,什么‘天出祥瑞、适宜出兵’,百般说辞,不一而论……

南洲俗世虽存在已不短的年岁,人族自上古而来,也已兴起数个元会;但凡人多愚昧,最怕的就是‘天有异象’外加‘言语鼓动’。

于是,这般祥瑞的出现,非但没有预示着和平安详,反倒是让地府业务繁忙了数十年……

且说回正事。

王母的一缕神魂顺利进入六道轮回盘后,李长寿与东木公排好通明殿的班,就赶去安排半天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的安保工作。

其实就是放了几只纸道人远远守着,也不敢做什么多余之事。

若是搞什么阵法、驻扎天兵,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再说,他对王母和玉帝的戏剧人生也不感兴趣。

与其关心玉帝和王母的仙生第二春,还不如好好想想,在玉帝得知真相那一刻,该如何劝慰这个身心受伤的天庭一把手……

“嗯?”

这狐女,怎么又来了?

李长寿略微皱眉,看了眼南洲某座大城中,那两位怀有身孕的‘贵妇人’,心神挪回了小琼峰上。

师父的姻缘……

还真是件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事。

度仙门山门前,换了一身浅蓝长裙的狐女,正与守门的仙人言说着什么。

她今日施了淡淡的妆容,极力的隐去了自身妖气,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清丽灵韵。

守门仙人自不能让她随意入内,而是让巡山弟子去小琼峰跑了一趟,问齐源是否要与她相见。

齐源老道仔细想了想,带着少许心事,驾云去了山门之外。

师父真就动了心?

李长寿本不愿去窥探旁人谈天说地、风花雪月,但这实在是太刺激……

咳,纯粹是因担心师父安危!

那狐女的实力,不知为何已经达到了天仙境中期,这般提升的速度,让李长寿也颇有些惊讶。

这资质,都快赶上有琴了。

她万一要对师父用强该怎么办?自己做徒弟的,当然要守护好师父的清白道躯!

且看齐源驾云到了山门处,在几位守门老仙人那善意、温和又略带调侃的目光中,低头出了山门。

狐女立刻欠身行礼,带着温柔的笑意,开口喊道:“齐源道长!”

“兰道友,”齐源老道做了个道揖,主动道,“咱们去旁处言说吧,此地是山门重地。”

“嗯,”狐女柔声应着,主动驾云向前,请齐源老道同乘。

齐源本就是浊仙,此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站在了狐女身旁,主动间隔四尺有余,花白的眉目间,露出少许思索的神情。

狐女脸蛋泛着少许红晕,在旁时不时偷偷瞧一眼。

李长寿的纸道人在地下悠闲地游着,仔细看着这般情形……

呃,怎么突然感觉,除却自己之外,还有人在注视着此地?

小兰开口问询:“道长,咱们去哪?”

“找个风景秀丽之地吧,”齐源老道温声说着,“有些话,贫道思前想后,总归是想跟道友说个清楚,不然实在道心不快。”

小兰不由有些急切,忙道:“道长您可还是觉得小兰跟脚为妖……”

“不,并非人与妖跟脚之事,”齐源笑道,“我、我们人教出身的那位水神大人说的不错,这天地间,其实对立的不该是人与妖,而是善与恶。

说实话,贫道经常有些固执,但收了两个弟子后,也渐渐把一些事看开了。”

狐女小兰仔细听着,目中带着几分痴痴念念,将这些话语一字一句记在心底……

地下,李长寿闻言也露出少许笑意,心底浮现出自己最初修道的百年间,在‘小穷峰’上经过的一幕又一幕。

师父的脾性转变,那可是他被打了一顿又一顿换来的!

不过最初遇到师父时,师父明明不是很懂某段经文,却一本正经授课的模样,确实让人怀念……

齐源与狐女驾云到了一处山坡,这里长满了浅白色的灵树,有诸多无害的灵兽灵虫栖息。

狐女这次前来,依然做了精心的准备。

她一阵忙碌,布置好了矮桌、仙毯,摆上了亲手制作的几样点心,拿出了青丘有名的果酒仙酿;

甚至,她并拢玉足趺坐的姿势,应该都是经过许多次练习,看起来带着一丝丝刻意,但总体颇有美感。

莫非青丘一族,有相关的培训课程?

齐源老道老老实实坐在矮桌一旁,不太敢抬头直视;这次用仙力封住了鼻孔,免得再出糗。

而后,一老道、一狐女,就在这林荫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闲聊。

狐女善舞,今日也展示了一场精心准备的舞姿,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少许空灵清新,明显是为了投齐源所好。

不知不觉,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能看出,齐源老道比起上次两人单独相处时,从容了许多,也淡定了许多,目中始终带着几分思索,并未再次陷入这般美色。

——这也跟狐女小兰今日,故意压制了自己的魅惑属性有关。

一曲舞罢,狐女步履轻盈走回矮桌,正要怯声言语;齐源老道也似是下定了决心,抬头开口。

“道长……”

“道友?”

狐女忙道:“道长您先说吧。”

“道友先坐,”齐源露出些微笑。

这微笑,就如他在山门中面对别峰峰主时的表情,无论想表现的多么自然,总是会流露出几分拘谨。

小兰理了下耳旁的一缕秀发,柔声道:“道长,您可是又要劝我?”

“嗯,”齐源老道老老实实地应着。

“道长您为何……”

见小兰有些着急想分说,齐源忙道:“道友莫急,上次你我已算结交,成了好友,所以今日贫道才想着,对道友言说这些。

道友,贫道今日想说两件事,这两件事,其一便是贫道乃浊仙,仙路自此也就到了尽头。

若非贫道的弟子一直在劝说,贫道早已去经历轮回,转世重修。”

小兰轻咬下唇,又深情款款地说道:

“地仙也好,天仙也罢,生灵本就只是在天地间走着一遭。

小兰愿意为道长侍奉余生。”

“道友,”齐源老脸一红,“先莫说这般话,让人听去误会了什么。

这第二件事……”

“道长您说就是。”

地下,李长寿平眉轻笑,已知师父要说什么。

天边不知从哪来了几朵云,淅淅沥沥地小雨落下,林间各处响起‘沙沙’的轻响。

齐源老道面露正色,目中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凝视着小兰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温声道:

“道友其实,一直认错了人。”

小兰不由怔住了。

齐源像是卸下了一副重重的担子,缓缓呼了口气。

“果真,说出来会痛快许多。

道友你被困在地下时,去见你的并非贫道,而是用了贫道外形的一位……高人。

这位高人不想被人所知,所以才会借用贫道这般不太四处走动的浊仙样貌,当然,这也是贫道允许过的。

道友脱困前来我小琼峰上时,那位高人觉得为贫道引来了麻烦,故以贫道的模样现身相激,以期让道友你断了这份念想……

唉,不曾想……

道友,事情就是这般,你所要找的并非是贫道,而是那个顶着贫道样貌之人。”

狐女彻底怔在那;

她先是皱眉不解,而后便是低头凝思,面色从苍白到不信,从不信又到不愿信……

“道长您在诓骗小兰,对吗?”

“并未诓骗,”齐源老道露出几分苦笑,“道友可观我双眼,是否与你心底所想的那位道长,有相同的目光。

这是做不得假的。”

狐女不由仔细注视着,随之就陷入了迷茫。

“可道长,我、我心念的,就是齐源二字;我心有的,便是道长之影。”

“虚假终归只是虚假,道友,你只是着了相。”

齐源正色道:“贫道这几日查遍经文,得了一句‘外有秽而心无恙,亦可修得无上果’。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你我修行之灵,不应以外相而论,当以心、以魂而论。

障眼法、化形术,甚至只是女子一些胭脂水粉,都可让一人的外相与另一人极其相似,但道心、性情,却不会有变化。

道友,你确实寻错了人。

且那高人是谁,贫道宁死也不可告于你,不如道友就放下这般心事,专注长生之道……”

“道长,您、您莫要说了。”

小兰缓缓后退半步,美目中满是混乱,“小兰心有些乱,想静一静。”

齐源站起身来,对着狐女深深做了个道揖。

“此事给道友定会带来不少困惑,而贫道在此间也有不可推卸之责,”齐源道,“今后若道友不嫌弃,贫道亦可为道友之友。

只是姻缘道侣之事,还请勿要再存执念。

一是因不适,二是因无心,三是因本就虚假,何以筑楼……

道友,此间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小兰眼圈有些泛红,低声道:“小兰今日先告辞,待念头通透,定会……会给道长您答复。”

齐源起身露出少许温和笑意,缓缓点头。

小兰却低头转身,有些茫然地向前走了两步,又顿住步子,转身看了眼齐源,这才驾云飞入淅淅沥沥的细雨中,任凭衣裙被淋湿,渐飞渐远。

齐源老道收拾起面前的矮桌,拿了一只崭新的宝囊,将这些物件都收了起来,挂在了一旁的树杈上。

而后,这老道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几眼,而后板起脸来,道:

“出来吧。”

李长寿的身形,自十丈之外的树干中挤了出来,对着师父笑了两声,竖了个大拇指。

“师父当真令徒儿钦佩,美色当前,竟能如此坦荡!”

“还真在偷看!”

齐源老道本想板着脸训斥几句,此时却也被李长寿逗得一乐,笑骂道:

“你啊……罢了,随为师在此走走吧。”

“哎,是,”李长寿答应一声,两步跳到师父身旁,看师父拿出了拂尘,又向后溜了半步。

细雨朦胧,仙力凝成的结界,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李长寿跟在师父身旁,有种莫名的恍如隔世之感。

“长寿。”

“哎,弟子在,”李长寿收回发散的心神,低头应着。

齐源有些欲言又止,几次犹豫后,还是缓声说道:“我知你现在,法力高强、神通广大,又为咱们人教圣人老爷做事,在天庭一手遮天。”

李长寿:……

这是好词吧?

这是在夸自己亲徒弟吗!?

李长寿忙道:“师父,您记得先把那玉石带上。”

“带着呢,”齐源打开袖口,那块格挡心神探查的玉符,被他绑在了手臂上。

齐源笑道:“这般大事,事关你安危,为师如何会忘掉。

但长寿,有件事……

罢了,也可能是师父感觉错了。”

李长寿笑道:“师父你要教训弟子教训就是了,弟子都听着。”

“唉,”齐源叹道,“为师只是觉得修为、境界远不如你,怕说错了话,影响到你道心与修行。

徒儿。”

“在。”

齐源缓声道:“你如今修为日渐高深、手中权柄也越来越重,可以随意改变大多数生灵的命运,是否也因此,渐渐少了一份对旁人的敬重?”

李长寿闻言也是一怔。

齐源继续道:

“兰道友之事,最初你若与她解释明白,也省了她这么多年思念困苦,岂不比现在强上许多?

为师并非说教你什么,或许也是因为师境界太低,所以才会这般觉得……

长寿,你是否已在无意间,就决定了旁人生死命途,而自身已是觉得,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因果轮回,一饮一啄。

若是忽略这般因果,怕是会为你前路埋下一些隐患。

为师曾听门内一位已逝的天仙讲课,这位师伯讲到过——莫以弱小而欺,莫因豪强而惧,如此方才是人族之仙呐。”

“师父……我并未……”

“长寿,”齐源看着李长寿,抬手拍了拍李长寿肩头,笑道:

“为师已教不了你修行,道理也不如你懂得多,只是因小兰之事有些感慨。

以前为师最担心的,就是你会走上歪路歧途,但为师一直觉得,你心底自有一份正直在,只不过你不敢表达,习惯了稳妥。

你可知,师父当年为何会收灵娥回山?”

李长寿低头道:“弟子不知。”

“本是觉得灵娥性子活泼,想让她多影响你,没想到她资质竟然如此出众……

不过此时来看,当年确实是为师多虑了。

你且仔细想想兰道友之事,若能对你今后有些裨益,那就再好不过了。”

齐源甩了甩拂尘,扫在了李长寿的胳膊上。

“这算是此事对你的惩戒。

唉,以后你也是天庭的一号大人物,为师也不能随意教训你喽。”

齐源老道摆出一幅颇为遗憾的表情,而后大笑两声,凝了片云,朝山门而去。

心情颇为舒坦。

“敬重之心……因果轮回……”

李长寿喃喃低语,站在细雨中久久未动弹。

不知何时,空中阴云散了,细雨渐渐停了,林间起鸟语、微风伴花香,一束束阳光透过缝隙照亮林间各处。

忽听得一声轻笑,伴着清凉微风徐徐而来。

“怎了?莫非是被尊师训了?”

李长寿豁然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树下,看到了那尺长的曦光,看到了负手站在树下的仙子伊人。

下,中。

今天补更失败,明天奋力一搏!

(本章完)

391.第385章 对战士最佳的奖赏,就是……

第385章 对战士最佳的奖赏,就是……

刚被师父教育了一顿,转身又见到了那位喜欢身着白衣、飘飘若羽的仙子大人,李长寿心底一时间也是百味杂陈。

倒不是被师父训诫让人看了去,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主要是……

这要是被人看见,度仙门岂不是暴露了?

虽然上次在度仙门伏击妖族之战,李长寿已全力装饰出‘天庭提前埋伏’的情形,但始终很难瞒过那些善于推算占卜的大佬。

云霄缓步向前,虽走在泥泞之上,但绣鞋却不染半分尘埃。

“咳,”李长寿清清嗓子,向前迎了两步,做了个道揖。

云霄于半丈之外欠身行礼,柔声道:“可否对我说一说此前发生了何事?”

李长寿问:“师父的浊仙境,还是刚刚之事?”

云霄的笑容多了几分温暖,轻声说:“若你愿讲,我都是愿听的,总归是能多了解你一二。”

李长寿不由轻笑了声,道了句:“先等我一阵,我让本体赶来此处。”

云霄颔首答应,李长寿的这具纸道人身形摇摇晃晃,化作了一只纸人,遁入地面。

不多时,李长寿出了山门,驾云到了此处;

他本想说几个笑话,逗云霄温婉一笑,就如此前那些相见一般。

但今日不知怎么,李长寿没由来的叹了口气……

“抱歉,今日我心境有些不稳。”

“嗯,嗯,”云霄轻轻摇头,柔声道,“你是准备,只在自己心情舒畅时才与我相见吗?”

“并非是这般,只是……”

“与我说说此事吧,若尊师训你有些偏颇,那我去与他理论几句。”

李长寿闻言一阵轻笑,自知云霄仙子是在玩笑。

吧?

当下,两人在这山坡上漫步闲谈,李长寿将狐女之事的前后因果一一说来,也解释了狐女与师父姻缘红绳之变更。

李长寿坦然道:“前后两次面对这狐女,我心态确实起了一些变化,少了几分考虑,多了几分不以为然。

师父这般训我,却也都说到了点子上,我自反省就是。”

云霄仔细思索了一阵,言道:

“尊师所教训你的那些话,有些在理,有些却是忽略了你的处境。

你发自微弱,以凡人之身修行至金仙,却过早参与到了大教之争,走错一步便是身死道消。

当时你为遮掩自身,自不可能说出以旁人形貌活动之事,处置狐女时,对你而言,本就是两难之选。

单是这一点,尊师就有些自说自话、理所当然,却是说的不对。”

李长寿:……

怎么感觉仙子对师父训自己这件事,略微有一点点不满?

李长寿笑道:“仙子可是在为我鸣不平?”

“嗯,”云霄注视着李长寿,两人目光相接,又同时扭头错开眼神。

李长寿温声道:“我处置方式确实有些粗糙,而且……

师父嘛,教训弟子天经地义,尊师重道才是咱们道门弟子的风范。”

“尊师为何修成了浊仙?”

“此事说来话长,”李长寿做了个请的手势,与云霄寻到一处凉亭,入内歇息时,讲起了师父那段爱恨情仇。

青梅竹马、仙路眷侣,道基被毁、师伯惨死……

得益于圣母宫的‘第一次漫画集训’,李长寿此时讲故事能力也上升了几个台阶;

云霄听得也颇为入神,听闻皖江雨香消玉殒于北洲毒瘴,也是连连惋惜。

“后天生灵修行当真不易,本就有诸多磨难,又伴着人心恶险。”

李长寿:其实也不是多难……

就个人而言。

“我感觉师父才惨,”李长寿感慨不已,“本是资质不错的仙苗,却被歹人算计,被毁了道基,几乎在天劫之下魂飞魄散,又在门中煎熬了千年。

师父渡劫时我尚未成仙,只能出此下策,用毒丹让师父兵解化作了浊仙。

此事想来也颇有些遗憾,若师父当时不急着突破,我能劝师父多等百年……

世上总归难有十全十美之事,确实不应多想多求了。”

云霄又问:“尊师当时为何急于突破?”

“一是外部压力,师父被同期弟子落下了太远太远;

二是师父自暴自弃千年之久,心底早已放弃了成仙契机,赴死对他而言便是解脱。”

李长寿凝视着指尖,言道:“我非师父,不知师父心底是何等煎熬,故也不敢劝师父多等百年。

虽常说由己及人,却实难感同身受。”

“正因这般,”云霄柔声道,“有些话才要说出来,莫要闷在心里。

我本是听说你被瑶池王母处以雷罚,故寻你看望,不曾想又遇到你被尊师说教……

心底若有困苦,与我言说也是可的。”

‘这算得了什么打击……’

李长寿本是想这般回答,毕竟这点事确实不算什么,连修行路上的‘小调剂’都称不上。

但他心中一笑,看云霄这般认真又带着少许期待的表情,莫名起了点……

小心机。

他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言道:

“可能是因一路太顺,被不明真相的师父这般训斥……

唉,天庭那事也没办法,既然答应了玉帝陛下保守秘密,自不能对王母娘娘言说,被罚也是理所应当。

最近确实,压力太大了。”

“我该如何帮你缓解?”

云霄话语一顿,抿起薄唇、脸颊有一瞬微红,“我可不善舞。”

李长寿看着眼前这位出尘绝世又被自己硬生生拉回凡尘的白衣仙子,她青丝如瀑、眸蕴星辰,宛若世上最香醇的仙酿,仅仅只是初闻,就已是醉了心神。

本来是想趁机调侃调笑的李长寿,心底莫名其妙就多了几分罪恶感。

如此法力高强的洪荒大能,难得能如此主动关心自己,最最重要的,还是这般信任自己!

自己还想着骗人‘起舞弄清影’!

李长寿,你还是人不是!

“其实也没事,”李长寿含笑说着,目中满是诚恳,“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云霄……却是不信的。

她看向凉亭栏杆下的长凳,主动飘去,坐在了一端,柔声道:

“此前三妹为瓶颈所困,数元会无法突破时,也曾焦急忧虑许久,我便这般安抚她放松心神,你可要试试?”

“嗯……”

试试就试试!

“过来躺下……”

躺!

李长寿精神一震,看向云霄柔荑轻拍的长凳,又看向她有些面红、却故作镇定的模样。

云霄略微低头看向侧旁,轻声道:“莫要这般扭捏……”

李长寿也有点不明所以,依言走了过去,先坐在一旁,而后在她身旁侧躺了下来,发箍压在了她裙摆上。

“这样吗?”

先天生灵都是这么安慰人的?坐在身旁给自己哼曲讲故事?

“还要过来些。”

呀?

李长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脑壳被云霄手指点了下,下意识抬头、仰身,再被那根手指点落时,已是枕在了她腿上。

那双柔荑在他头顶轻轻按捏,一缕缕清凉气息灌注全身,又为他细细的梳理长发,口中还真的哼起了少许歌谣。

这……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必杀技,腿、腿枕?

虽然这里是洪荒世界,虽然李长寿也算是一号小人物,在天庭有点小神权,在道门有点小影响力。

但这一刻,他真的想喊出心底那句,自上辈子而来的赞美词。

云霄!

赛高!

……

天将黄昏,李长寿驾云自山门处回返小琼峰,神清气爽、双目满是神光。

他在山上逛了半圈,去棋牌室看了看正在喝酒戏耍的师祖师叔,又去草屋看望了下正在体悟大道的师妹,以及已经开始闭关的师父。

最后,哼着一首《相思》的曲调,去了灵兽圈中,决定找头灵兽宰了下酒,庆祝下自己今后五十年不用多管天庭繁琐小事。

“表兄您来了!”

熊伶俐扔掉肩上那头丈长的家养猛兽,拍拍大手迎了上去。

“嗯,”李长寿含笑答应,负手走在灵兽圈的小路上,鼻尖哼着那若有若无的曲调。

熊伶俐眨眨眼,像是见鬼了一般;

怎么突然感觉海神大人,略微有那么一点点……风骚呢?

“伶俐啊。”

“表兄您说。”

“那头哒哒鸭是不是中暑了?”

“明白!”

熊伶俐打了个响指,转身就扑了过去,一拳打蒙、宰杀、褪毛,麻利地将这灵兽最精华、口感最香脆的部位切好,捧给自家海神大人。

李长寿含笑点头,从袖中拿出一瓶丹药,拍拍熊伶俐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言道:

“你在小琼峰上表现一直不错,也该为你提升些实力,让你有更大的舞台了。

这是我专门为你这般体质炼制的丹药,每年服用一颗,十年后自可让你实力超越普通巫族,百年便可比拟战巫。”

熊伶俐眨眨眼:“战巫是什么?”

“很强就对了,”李长寿叮嘱道,“这丹药莫要乱用,多吃一颗都容易将你血脉撑坏。”

“是!多谢表兄!”

李长寿眯眼笑着,带着肉飘然回了丹房。

坐回躺椅,架起烤架,取了壶蟠桃酿,李长寿自饮自酌,怡然自得。

一直到残月挂天垂,星满夜苍穹,李长寿这股欣喜开心的劲才过去,缓缓皱眉。

还有没有什么方案,可以让自己更稳妥地保一手赵大爷和三仙岛?

各类情形都已算计的清清楚楚,不同程度的变数也都有了应对方案……

现在还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在封神时能多发挥些主观能动性。

凝成功德金身,无疑是最快的路径!

自己现在的功德金身还差了差不多两条大腿,地府、妖族身上的功德,待他细细谋划百年,定要拿到手中。

妖族那边其实比较简单,除业障就给功德;

地府这边,就涉及到该如何补全六道轮回、补全天道所缺,这无疑要耗费大量心力去探寻……

李长寿隐隐有感,那个戳了自己几剑,扎了自己两下的大德后土,会是地府问题的结症。

身化六道轮回盘,莫非有什么世人不知的弊端?

又或是,天道不允后土娘娘有自主意识留存?

李长寿心底细细思量着此事,颇感为难,毕竟纸道人无法进入六道轮回盘中探查。

若是能请动塔爷守护自己,再请太极图允许自己借用更多威能,确保自己在六道轮回盘进退自如……

自己或许可以大着胆子,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要不,去拜拜圣人老爷试试?

李长寿放下手中酒杯,思量着该如何对圣人老爷言说此事。

直接说自己想要功德,那肯定是不行的;

哪怕圣人老爷知道自己想凝功德金身、知道赚功德是自己的第一驱动力,也不能明摆着说出来。

要委婉、要有腔调。

单纯以自己担心六道轮回盘与后土娘娘的情况为由,如何能借来塔爷和图老大?

去找大法师说一句‘你可以帮帮我’吗?倒也并非不行……

正此时!

噹——

忽听度仙殿处钟声响起,山门各处仙光摇曳,各峰峰主赶去度仙殿中。

刚闭关没半天的齐源老道,也是匆匆出了草屋,提着拂尘跳上白云,赶去参加峰主议事。

突然怎么了?

这般钟声,紧急要务才会动用。

李长寿仙识探查了过去,度仙殿的阵法布置自难抵挡,轻松看到了其内的情形。

度仙门掌门、几位太上长老,数十位门内长老,以及各峰峰主汇聚一堂,所说的,却非度仙门山门内部之事,而是……

度仙门所庇护的世俗仙朝,洪林国。

度仙门总共庇护了三家小国,算是给这三个小国提供保护,小国境内出现妖物、凶人时,度仙门会派门人赶去剪除。

这三小国连年奉上大量的‘财’,算是度仙门的主要收入来源。

这般仙门模式,在中神洲无比盛行,度仙门也是借鉴而来。

洪林国是三小国中扩张最快、发展最快的仙朝,度仙门在它身上得到的‘孝敬’也就最多,平日里也会有真仙境执事不断在这洪林国境内巡查。

这不是天降祥瑞……

昨日,东胜神洲两家实力强横的部落,合力攻破洪林国边境雄关,大军长驱直入,对方的仙士已杀洪林国数十将领。

——仙士参与凡俗战争,绝大多数情形都是做‘斩首’之事,杀凡人毕竟增加业障,他们也不愿直接造下杀业。

洪林国告危,求援度仙门,度仙门昨日就派去了数位真仙境执事。

然而,这数位执事一去,就被人捉了起来,所幸未直接打杀。

也是因这几位真仙执事,度仙门掌门季无忧召集门内高手,要选仙人三百、天仙二十,今夜赶往洪林国中。

身为洪林国公主的有琴玄雅,自是不能缺席。

因李长寿此前的指点,有琴玄雅已突破真仙境后期,距离天仙也不算太远,是门内重点关注的金仙苗。

洪林国局势有些紧迫,门内怕有琴玄雅上头还特意让两位太上长老一同跟随前往……

“洪林国……”

李长寿心底略作思索,门内动用了这么多‘高手’,有琴理应不会出什么差错。

稳一手,派只金仙境纸道人,暗中跟着去看看吧。

然而,李长寿刚打定主意,那股熟悉的道韵突然在心底浮现,凝成了那个已经看过几次的字眼:

【去】

得嘞,洪林国之事,九成五是与‘商国’有关了。

李长寿抬头看着空中,坐在摇椅上等了一阵,很快就抿嘴低眉,起身对着天空做了个道揖。

没有塔爷……快乐缩水了许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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