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帝尤不欲跟朕解释一下吗?”

当这句话传到张珂耳边的时候,他的身体猛然一僵,本来下台阶的动作受到影响上半身更是眼瞅着直接失衡。

但预见中的危险跟出丑终归没有实现。

只是一刹那的愣怔之后,好似粘在地面上的双脚骤然发力将他倾斜的身体拉回了正轨,然而此时此刻,张珂的心脏却好似一个凡人一般不争气的猛烈搏动着,那剧烈的宛如擂鼓一般的嗡鸣直叫众人抬头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只是,张珂顾不上这些,也不会在乎这些,这会儿的他更在意的是昊天对自己的称谓:

帝尤!

众所周知,当孩子的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小名,亦或是简称的宝,宝宝,虽说这种黏腻,肉麻的称谓一般不会出现在父辈亲长们的身上,但言称本名的称呼更不会在一般的场合出现。

放在凡人的层面,其要么是向父辈的亲友,有交集的陌生人在介绍小辈时的场面话;而除此之外,唯一能利用到本名的场面,也就只有当熊孩子犯了大错之后,老登怒急口不择言的警告了!

不是,就打个盹儿而已,不说上纲上线,但他好歹都挨了一下,真不至于这么严肃吧?

这倒不是张珂仗着自己受宠就妄自尊大,目无尊长,纯粹是过往的习惯所至,之前他犯的过错海了去了,甚至连霍乱虚空这种将整个九州拖入泥潭的大事都没因此受到责罚,打盹而已,怎么想都不至于被如此审判。

张珂并不否认,自己将九州拖入泥潭致使天庭地府在这一战中伤亡不小,哪怕收获颇丰,且一场大战彻底打断了外域对九州窥探,干扰的心思。

但功是功,过是过,这点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可责罚也好,担罪也罢,这本就理所应当的事情直接下令就是,他又不是会巧言令色,胡搅蛮缠的货色,至于搞这种?

张珂的直觉告诉他,昊天的突然发难并不是针对自己在凌霄宝殿中的差错,但他头都想破了也没幡然醒悟,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身后的这位。

就不习惯用脑子办事儿的张珂终究没能破解这个谜题。

而感受着身后逐渐蓬勃的怒意,跟引而不发的恶意,放弃了思考的他开始习惯性摆烂。

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后的张珂双手抱拳,低声道:“不敢当得如此称呼,还望上帝明示,臣究竟何错之有?”

“至少,想让臣死,也让臣死個明白!”

死个明白?

你还想死个明白?

本来就老父亲怒意上头的昊天,被张珂一句话激的,毫无波澜的脸上渐升起一抹红意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遍了整张脸,刚准备破口大骂,但一看到台下那一群仰着头全等着偷听的臣子,已经喷到口中的言语硬生生的被昊天给咽了下去。

作为代价,昊天本来就红润的面庞此时更显红温。

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小红人。

“错?你帝尤何错之有啊?你帝尤哪儿能有错?”

“是脾气火爆能算错?还是大庭广众,污蔑尊长,不敬诸帝能算错?不就是在凌霄宝殿上,让诸臣子等着睡了一觉,怒气冲冲的喊了两声老登,又准备众目睽睽之下打击报复而已”

“是我等平日对你太过宠爱,念你年少便纵得你轻狂,养成了当下这不知礼数,不敬尊长的性子。”

“但你有一点儿心,这在座的诸位,何人担不起你几分尊敬?难不成诸帝匆匆远赴虚空却只救回来一个白眼狼不成?”

“.”

张珂看着骂至兴头直接走下帝座指着他脑门怒喷的昊天,又转过头看向下方一脸茫然无措的诸位帝君。

饶是以张珂并不出众的眼光,也能看清楚诸帝眼中的茫然跟安抚。

在祂们的眼中看来,此事并不值得小题大做。

哪怕昊天所说的一切都属于实情,但祂们中的大部分却对此甘之若饴。

老登,这个称谓在九州的观念中听起来有些轻佻大胆的词汇,但在后世,本就是辽东对老人的一种称呼,经网络的传播后逐渐被年轻人喜爱,并成为年轻人对自家长辈朋友之间称谓,以此来表达彼此之间的亲近与尊重。

当然,老登并不是一个完美意义上的褒义词,除了亲近之外,它还有着不少恶意层面的表达,但帝君们又不是分不清好赖话的丑角,张珂的称呼中所蕴含的意味祂们比谁都更清楚。

而相比于天庭属臣,凡俗的百姓,乃至于许久之前祂们子嗣对祂们毕恭毕敬的态度,帝君们更喜欢张珂这种有些放纵,自然的相处方式,而我家老头儿(老登)在祂们看来也听着格外顺耳。

如此,除了少数一两位在昊天的责骂中若有所思,甚至心有所感之外。

其余大部分的帝君都是皱着眉头,略带不满的看着自家天帝。

伱看不惯别拉着我们,更何况即便要教训孩子在哪儿不能说非得在凌霄宝殿,大庭广众下落人面子。;

也就是欺负我们家帝尤性格淳朴憨厚,并不与自家人斤斤计较,这话你敢跟你外甥叨叨?信不信分分钟给你来个挂印而去?

当然,以二郎真君的性子,一般闹不出如此的局面,而二郎真君也不会跟帝尤一般博得诸帝的好感,这种猜测从根本上就不怎么成立。

只是作为正义的一方,看着因为自己责骂了两句,老伙计们纷纷投来嫌弃制止的目光,昊天心中的怒火就愈发的激昂。

好好好,好人都让你们当了,感情就我一个坏人?

被拱的不是你们家的白菜,你们肯定跟这小黄毛沆瀣一气。

况且拱就拱吧,反正早在蟠桃会的那会儿昊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大婚之前破戒厮混一起,着实超出了昊天的预料。

哪怕在通读了后世的人文之后,对于那些年轻人光怪陆离的想法跟作风祂已能平常以待,可拱白菜这活儿完全不在昊天的预料之中啊?

更何况,当初王母拍着胸膛跟祂解释,先有大禹欲要夺婿,后有诸位小女倾心帝尤,为免于混乱,同时也是对性子清冷,命运坎坷的瑶姬的一种补偿,让两个孩子朝夕相处,既是减缓帝尤的排斥心,同时也是祂俩对提出要求的瑶姬的一种满足。

原想着有王母日夜监视,即便两个年轻人水到渠成,也不至于犯错。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王母这个浓眉大眼的,竟跟两个败家玩意儿一起糊弄祂这个老父亲。

tm这俩第一次厮混居然是在昊天的后宫,在王母的瑶池神宫之中,甚至于往后还专门装点了一间偏殿供两人休憩,甚至于不是祂偶然发现,这件事在王母的偏帮下能一直隐瞒到两者大婚。

如果单说这件事就足以让昊天从老爹心态转变成岳父看黄毛的话。

那自己常服的丢失更是点燃了昊天的怒火,然而哪怕直至此时,昊天都在强压着火气,等找个私下的时机再作打算,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谁能想到,凌霄宝殿上这倒霉玩意儿还给祂整了这么一出节目效果。

穿祂衣裳,睡祂娃,开口老登鬼火停哪?

灵感闪现般想到后世那些奇葩的视频跟段子,再回过神来的昊天看张珂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哪怕祂已收敛许多,借题发挥也被一群老友拆台责怪,一时间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至使昊天的拳头几度紧握,祂第一次生了杀人的心思。

而作为同岳的水官大帝敏锐的察觉到了些什么,感知着昊天明显不对头的情绪,转眼再看着一切都蒙在鼓里的张珂,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起来。

该不会,不,不可能,西王母也好,王母也罢,总归是成名已久的仙神,不至于一点儿脸面都不要,如此下作。

但不是这样的话,根本解释不了先前昆仑炼丹,惠及蛮荒的怪诞举措。

难不成.

感知着这愈发浓重而怪诞的气氛,看着一上一下,身后莫名气焰滔天的帝君跟上帝,原本还带着点儿吃瓜心思的诸仙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

封闭五感,消除记忆。

今日凌霄宝殿发生的一切,绝对不能从祂们的口中传出哪怕一个字去。

而至于身处风暴中心的张珂,无视了身前身后那些火花都要迸射出来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躬身道:“狂妄无礼是尤之错,还望诸位帝君不要介怀!”

仅凭言语的表达张珂觉得不怎么庄重,于是转身双膝一软直接面朝昊天磕了一个。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炸响在帝台玉阶之上,宝玉所制,法力凝练能承载千山之重的玉阶硬是被张珂磕出了道道裂痕。

而在上方,原本红温的昊天看着张珂如此干脆的行为整个人都是麻的,已经红到脖子的温度骤然间退散的同时,那愤怒的面庞忽然间变得有些难言。

其实也不必如此来的。

小年轻么,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了?

自己似乎,好像,大概是办了件错事,只想着发泄了,却忘了少尤本身是个直脾气。

然而没等昊天反应过来伸手搀扶,便见到直把祂玉阶磕坏的张珂直接起身转头,走下玉阶朝着诸位帝君身子一躬,双膝一软。

不提因为张珂这仓促举动从而一片大乱,仙神们人人避之不及的凌霄宝殿。

原本心生愧疚的昊天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中一寒,一种不详的预兆正在迅速的升起。

果不其然,这第二跪并没有跪实张珂便被闪现上前的诸位帝君给强行搀扶了起来。

双目通红,隐约间泛着点点水光的西岳帝君强行将张珂揽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脑勺大声道:“没事儿,我就喜欢你这么叫,老登怎么了,有人想要还没这个资格呢,身在福中不知福,哼,以后这凌霄殿没事儿少来,省的糟心。”

“上帝此言有些太过苛责了,帝尤年幼骤登高位多有不适,悉心教导本就该是我等职责,若有不善也是我等这些做师长的管教不严,您怎能问罪一个孩童?”

紫薇大帝言语冷冽,声如雷震:“况且虚空之事我等早有论断,帝尤乃九州肱骨,南征北战,剿灭外蛮不计其数,天庭繁荣至此他的功劳不可忽略,您最后的话太过分了!”

“许得外域蛮神欺我家幼儿,不许我等为子报仇?既如此,那您与虚空开战所谓何求?掠来千万山川,数百天地又该以何理由宣告四方?”

相比于阴阳怪气的西岳跟直接逼宫的紫薇,姗姗来迟的泰山府君更是重量级,开口便是请罪之言:“少尤轻狂是我等之过,粗鄙之人教不出谦谦君子,还望上帝下罪于臣!”

说着先向上位的昊天拜了拜,紧接着泰山便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水官大帝开口道:“天庭诸帝粗鄙不堪,恐祸害了年少英才,还请禹王不计较之前嫌隙,将少尤带回蛮荒好生教导!”

水官:???

我就走神了一会儿,这边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九州率先放弃熊孩子的抚养权对他而言总归是好事一桩。

尤,就该在蛮荒辽阔的土地上四处撒野,一直待在九州到处擦pg这算什么事儿。

而至于老登什么的,大禹也好,诸位人王也罢,都没在乎过,毕竟蛮荒的人族还停留在战天斗地,与万物为敌的求存状态下,对武力的过分加点就促成文化上面略有缺陷。

当然,这不是说蛮荒人族的文化就不够璀璨,不夸张的说,九州的大部分人文都是从蛮荒继承演变而来的。

只是,蛮荒人族不太在乎父子君臣之礼,你可以随意的放纵,前提是对人族无有愧对,而现下的蛮荒正需要这么一个能打的搅shi棍整点事儿出来,他们祖孙父子也好跟古神们继续敲竹杠.

然而当替代了水官的大禹一脸喜意的上前准备打包带走的时候,却发现陆续上前直谏昊天的帝君们根本没给他留下一丝带人的空隙。

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一人一句说的痛快,但脚步却在不断的挪动将自己阻拦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直到这时大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想的有点儿多了。

泰山的话大概率是出于真心,毕竟泰山留在九州的也只是自己的一具分身,在蛮荒之中祂的身份同样尊贵,一同的还有西岳等几位,但这终归是九州的天庭,蛮荒遗留毕竟比不上土生土长的九州帝君人数众多。

如此敌众我寡,哪怕大禹亲至也无法第一时间把人拖出来。

而有些事是有时效性的,泰山随时可能反悔,昊天也不会纵容他将人带走,没能抢占了时机,那后续的一切也就没什么做的必要了。

而在水官后悔自己方才神游物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的时候,诸位帝君们针对昊天的谏言还在继续。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紫薇高贵,亦或是东西两岳底蕴深厚支撑得起祂们的放肆言语,大多数的帝君哪怕是觉得昊天有些过分,但也仅仅是婉转的谏言,像是拿三太子的胡闹跟二郎真君的听调不听宣举例已是大众潮流。

既然上帝您都能容下熊孩子脾气的三太子,能善待不听号令的二郎真君,那少尤又何错之有呢?

一个个,一句句硬生生的把昊天逼到了墙角。

这件突发的乱子究竟是怎么解决的,在殿的诸位仙神无从知晓,等祂们回过神来时便只见到了各自归位的帝君们以及坐在上位威严而肃穆的昊天上帝。

议事继续,但仅有少数存在悄然发觉,自己对之前的记忆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被人抹去。

无人言语,更无人反抗。

毕竟说白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哪怕昊天跟诸位帝君不做些什么,在下朝之后也没人敢去外边四处传言

当气氛重回正轨,一切也得以继续。

作为虚空之战的始作俑者,张珂把九州拖下泥潭的罪责无需掩饰,盖也因此,在这次封赏中他的名号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在新五方帝君中的排列还靠后挪了一位,同时罚俸千年以作惩戒!

在数罪之后便是封赏,此次虚空之战所收获的外域文明他可随意选择三分之一,各个宇宙,位面级别的随他取用,可调派诸仙协同将天地融入商周跟后世,也可按照过去流程先在九州游走一圈儿,等凡俗王朝跟地祇阴神们净化了天地之后再行取用。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置换没什么手续费,得益于大批新生天地的涌入,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地祇也好,阴神也罢,甚至天庭八部的天官都将进入一段儿爆增的时期。

但事实上,位格虽多,但到一定层次的仙神之位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想早些晋升就自然得干点儿劳累活儿。

如此,长久原地踏步的仙神们愿望实现的同时,天庭也省了一大笔开支能搞出更多的位格来安置那些有功之臣,而至于张珂也能获取更多,哪怕这些份额都会变作潜力需要时间兑换.

(本章完)

第611章 老登,来骗,来偷吸!

外域天地的封赏虽是重点,但在庞杂的奖励中只是一小部分,除此之外,天庭宝库好赖不分近一半儿的倾销以及天庭藏书中各类法术神通的拓印允许,其重量完全不输给前者。

而除此之外,近万的天官之位,数以十万计的阴神地祇全权都交给了张珂,任他自己招收选择,只需功德圆满,无需其他审验。

原本开府建牙的权柄也重新得到了扩展。

名义上张珂是掉了位格,在天庭诸帝的排名中靠后了多位,但实则是几乎送了一个自立大礼包。

甚至仅凭这次的封赏,张珂完全可以在商周天地再建一个小天庭出来,配上许久之前开出被留在后世的地府套件,说一声小九州也丝毫不过分。

“谢上帝赏!”

张珂听完了封赏,做了个躬规规矩矩,面无表情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而面前的这一幕对于习惯了张珂总在耍宝搞事儿的帝君们而言,此情此景是如此的陌生且难以让人难以接受,几乎是在张珂谢恩退回的瞬间,一道道冰冷的死鱼眼眺望着投到了坐立难安的昊天上帝身上。

看看,看看。

好好的孩子硬是被你这个熊家长逼成了什么样子?

这胆怯正经的模样谁看了不心疼啊?

昊天老儿,你没有心啊!!!

那眼神中的质疑跟嫌弃几乎以实质的方式流露出来,这让本就感觉缺了点儿什么的昊天上帝更感无奈。

祂也没想到事情最终会演变成这個样子。

讲道理,祂明明只是小小的敲打了一番,甚至还仅仅局限在言语上,这可比下边儿的那群倒灶玩意儿聚团圈踢来的温和多了。

而哪怕是被四五十位帝君围起来暴揍一通都没能改变某些“恶习”的张珂,却被祂这三言两语给变成了一个乖孩子。

这就挺难评的。

尤其是感觉到压抑着不满跟愤怒,貌似已经有点儿面和心离的诸位帝君,昊天脸上的麻木更显浓重,祂现在算是体会到了那些蛮荒古神跟虚空蛮夷的亲身感受。

打了一个,得罪一窝.

等等,我成蛮夷了?

背对诸仙,低头沉思的张珂并没有发现凌霄宝殿中凝滞的吓人的气氛。

领了旨意的他此时正在盘点这些奖励的归处。

山水,法术,神位,资格.

奖励很丰厚,虽然跟他不算特别匹配,但也算是天庭能拿得出手的最高规格的奖励了,而有不死药的存在,张珂也足可以等到那些外域的山川江河变现的那天,并不会特别耽误他的成长。

只是先前才闹了那么一出,即便有诸位帝君解释,宽慰,但他也不会再像曾经那般放纵。

昊天说的很对,他不能仗着帝君们的纵容就目无尊长,放肆行为,日常也好,在外也罢,即便做不到九州对谦谦君子跟仙神广义上的定义,也尽可能的不要特立独行。

人总是在践实过一件事后才能成长。

当然,蛮荒不在此列,在一群习惯了用拳头说话的长辈们跟前,乖孩子可不怎么吃香,更何况当他见过了某几位长辈小时的风光,以及燧人,女娲时不时对三皇五帝倒数黑历史之后,就很难再直视那几位了。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青春不再,当了人王,某些人的小毛病仍然从未断绝。

伏羲的阴谋诡计,炎帝的四处纵火,轩辕的偏好女色,以及大禹霸凌诸神

咳,感觉到一道幽怨的目光隔着多个座位远远传来,张珂不由得一抖,赶忙收敛了放纵的心神。

而与此同时,凌霄宝殿内的封赏仍在继续。

上到诸位帝君,下到天庭的诸位仙官,甚至于未能跟随大军前往虚空的地祇,阴神也有封赏,无论多寡主打的就是一个雨露均沾,公平公正。

而如此巨大的开销自然也是全靠着外域蛮夷们的提供才得以实现。

只是涉及到的人员太多,位份的高低也不适合昊天上帝这位九州之主一一赘述,所以除了三品以上的天官地祇之外,其余仙神的封赏大多被归到了各自领域份数的帝君身上,等下朝之后各位帝君再在自己的府衙,宫殿之中分级封赏。

功劳较小的,数额较少的,便由对方的直属上神面授机宜。

得益于九州严苛的天条,以及诸位帝君时时刻刻分念巡查三界,公平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还是能得以维持的。

大家都在欢喜,只是苦了财部的财神们得加班加点的清点库存,而后根据一张张旨意派发财神送达奖赏。

不过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光是三品以上仙神的赏赐就足足讲了一个昼夜,而于凡间而言,各个天地也约莫过去了一年有余。

昔日仿佛火药桶一样,将爆未爆的威胁逐渐褪去,重新得到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保证,九州各个天地内的王朝秩序也逐渐归于平静,短暂支棱了一下的蛮夷们再度回归到了有事没事儿就得挨打的苦痛循环之中。

而与此同时,商周天地,持续了近三个月的庆典已逐渐趋于落幕。

来凑热闹,漏脸面的诸侯联军跟四方鬼神也找着借口纷纷退去,回到自己本该存在的地方静静的等待天变入编的光辉时刻!

而在繁华逐渐落幕之时。

王宫之侧,拜别了自家祖母,重新回到祖庙中的尤巫——蒙周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见到自家的徒儿,昔日的广古族长,如今少尤部统管一切战事的大将军步履匆匆的走进祖庙。

习惯性的朝着上方的先祖神塑们叩首,而后站起身来的他也不避讳,就这么直白的跟蒙周吐槽起来:“一堆麻烦虫,我是开解不了了,谁爱去谁去!”

“打两场战,蛮夷没杀多少,反而把自己整的心态失衡,噩梦连连,哪怕是医师都束手无策。”

“不是,巫,您确定这群后世远亲是跟咱先祖一块儿地方出生的?那怎么”

“我看你真是被气昏头了,竟敢诽谤先祖?自己先下去领百棍,回来再与我说话!”

蒙周摆手打断了广古的吐槽,并直接派给了对方一顿棍棒清醒一下脑子。

而在一脸哑然,却又恼羞成怒的打了自己两个嘴巴的广古离开祖庙受罚之后,处于神像下阴影中的尤巫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世相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对于少尤部来说更是困难。

在自家天地尚且没肃清干净,诸侯见利纷至沓来吵嚷着要归入少尤部听从人王号令的情况下,他所面对的局势本来就很麻烦了,但先祖之命却又不得不从。

虽然说,商周天地的分立也是由自家先祖的意志作为主导。

即便商周天地早已经被天庭从九州的时间轴中摘了出来,作为独立于正统时间线外的一条分轴,但不知道是出于固执还是别的原因,先祖并不愿意从周王室那里夺回人王之位最后欠缺的权柄。

天下二分,西七,东三,虽因人心走向导致前者所占的份额不断扩大,但周王室只要幸存一天,天地,人族就只能分离,除非神州沦丧,天命丢失。

但问题又来了,在帝尤尚存的情况下,谁敢冒着族灭的风险去撩拨九州的山川?

要知道,帝尤可不是三皇五帝那样德高望重之辈,也不似历代帝王那般多少还要点儿脸面,他对外族的态度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

高过车轮者,斩!

好消息,好歹还在及格线以上。

坏消息,车轮是放倒的,且在事前还得在原地挖个坑.

如此,先祖不愿,而外邦蛮夷们又谁也不敢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如此便导致了少尤部不断的抽吸西周的新鲜血液,而本处于王朝初年,天子命强盛且没有诸侯分担的西周,哪怕是在人才凋敝的情况下,新生儿也在逐年暴涨。

都形成一条生产线了!

本土的麻烦一大堆,还得接纳后世这个远房亲戚,原想着以后世人那历经千帆的心态跟观念,再加上灵气复苏时代的到来,情况起码能比本土好一点儿吧?

可当进行尝试之后,蒙周不得不承认,他最初的想法确实是有点儿简单了。

看着网络上颠婆横行,现实里九外杂交,甚至不甘寂寞盯上了雌性妖魔的后世年轻人,哪怕见惯了自家先祖想一出是一出操作的蒙周都有点儿心脏骤停的感觉。

然而后世的抽象远远不止于此,后世歪果仁们留下的印记经过数十年的更迭仍后患不断,还有孔夫子跟历代圣贤留下的温顺印记刻印在人们的血脉深处。

杀伐过甚,有伤天和?

你们害怕伤到蛮夷,就不怕蛮夷某日伤到你们?

不否认抽象的人终归是少数,更多继承了九州勇武,善战血脉的年轻人仍是好样的。

但奈何他们承平已久,早就忘记了厮杀的模样,再加上心底一点善良,到了外域战场便成了催命的黑手。

也就是少尤亲卫们跟随在侧,频频帮忙这才使得后世大军得以全须全尾的回到家园,否则的话,他们那点儿人,能回去一半儿都算碰到道德底线比较高的外域了。

战事不顺,内里又是一大堆零七八碎的毛病,再加上任谁看了都嫌弃万分的驳杂血脉,蒙周真有种在厕所里淘金的既视感。

哪怕日夜不休,去接连攻打数十个外域,甚至直接跟外神们拳拳到肉都比眼下的活儿来的轻松。

不怪广古心烦意乱以至口出狂言,蒙周光是想想都觉得眼前一黑。

“先祖啊,您可是给老朽出了个大难题!”

感慨着,跪在桌案前的蒙周伸手摸向了桌上的杯筊。

但没曾想这竹木所制的杯筊,此刻却仿佛内藏了一座山峦一般不可撼动。

尝试了一下不敢置信的蒙周连忙起身双手举杯,但不出预料,那两块儿杯筊就仿佛被焊死在了桌案上似的,任他干瘦的手臂再怎么用力,甚至连法天象地都忍不住动用变作一百丈巨人,那仿佛小山大小的手掌仍无法撼动两个小小的竹制杯筊。

见状,蒙周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早在新年前整了杯筊请先祖这一出大戏之后,少尤部的族人们心中就隐隐有所感应,这掷杯筊的方法不可能如后世一般传承下去,但他没想到这一切竟来的这么快!

毕竟比起天上来者不拒,应不应就要看情况的仙神们;自家先祖的好处在于有求必应,但问题来了,怎么求得到才是关键。

但凡涉及战事的,用不着求,先祖自现。

而一旦涉及到内勤,内政那就耳聋眼瞎,纯当听不到。

如今亦然。

看着桌案上不动如山的杯筊,明白自家先祖是将后世之事彻底转交给他们双方自己处理之后,蒙周叹了口气,看着龇牙咧嘴刚进门的广古面色淡然的开口道:

“方才在你受罚的时候,我已用杯筊征询了先祖,祂言此事由你全权做主!”

“但切忌,不可强迫,不可动粗,不可随意打打杀杀,毕竟总归是先祖降诞之地的远亲,情分在此大不了便如西周一般天地三分就是。”

“不过,先祖虽然给你划了底线,但我想广古伱一定不想让先祖祂老人家失望吧”

扶着老腰,一脸肉痛的广古神色几经变换,随后应了一声径直离开。

作为从十万大山中跟随张珂走出来的老人,一路上见多了张珂的南征北战,甚至于天地嘉奖,诸蛮臣服,冠名帝尤尊号等一幕幕光辉历史。

广古跟曾经九黎部的族人们一般,对张珂的信任绝对是盲从级别的,别说指哪儿打哪儿,就算是让他们自裁,也是觉得为了人族荣光自愿牺牲的那种。

而再加上尤巫——蒙周这位睿智老人跟王妃的从旁策应,时至今日,少尤部还没做过一个错误的决定。

当然,即便有错,那也是尤巫的错,跟先祖,跟王妃是半点不沾边。

如此,既有话事人蒙周的站边表态,虽然打心里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项工作,但为了不让先祖失望,广古仍是咬着牙接下了这个大工程。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广古虽然年轻,没有蒙周的老奸巨猾跟瑶姬的见多识广,但作为少尤部的仅次于前三位的大拿,强大但不一定动用的力量足以压服一切外在的声音。

而当初作为九黎巫兼族长被培育的他,也有能力调节各种矛盾,由他来处理这件事确实再合适不过。

强压着杯筊不让这讨人嫌的玩意儿动弹的张珂长舒了一口气。

真不是他给自家小辈们下难题,实在是这玩意儿太偏离他所擅长的赛道了。

鸡犬升天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干的。

早在最初得到游戏的眷顾,踏足修行之路的时候,张珂的心里确实有过类似的想法,一人飞升,鸡犬得道。

但伴随着往后发生的种种状况,以及自身成长过程中所遇到的各种现实,他的意志不得不受到了外界情况的便宜,从逐渐的一家人,同富贵;演变成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发达了提携你一把给你开辟一条新赛道,但你能不能接住并顺遂的飞黄腾达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他没办法像对待少尤部一样说一不二,这不现实。

两者之间的经历跟意识就逼迫张珂不得不做出选择。

相比于一切复古,跟蛮荒人族一样习惯于聚集在人王跟先祖麾下接纳指引跟壮大的少尤部来说,后世人族的想法太多,太杂,科技的高速发展让每个人的想法跟意志都得到了具现。

他们的自我意识厌恶受到大家长的管束。

灵气复苏也不是一片祥和的!

就像现在被调到了后世的那些仙神一样,仙神的存在确实减少了阳光下阴暗的滋生,但对部分人来说,这种过度的管辖却让他们感到窒息。

仙神的存在使得他们无法像过去那样背着丈夫妻子偷偷在外炮火连天,无法心安理得的去缺斤短两,无法抛开事实不谈,更没办法将人不当个人。

一切区别于暖色调的,违背地府律法,地祇教条的最终都得受到惩戒。

且在人间往往只需要三五年的缝纫机便能揭过的事情,到了幽冥地府,不走百来年的油锅,绑个千万次的炮烙根本别想结束,甚至于转世轮回都不算完,你的下一世,下下一世都要偿还那些未完的事务。

人人向往乌托邦,但却不愿意以奉献自己的代价成就乌托邦。

而这还仅仅只是仙神权柄范围内最为常见的矛盾,其他方面各种各样的更是数不胜数。

光是灵气复苏便带来了种种麻烦,两方天地的融合估计更是麻烦不断,但又没办法,他不能不管不顾。

随着商周天地的确立,蛮荒跟九州涉入张珂的生活,他的未来必定是要回归后者,后世或许几百年都去不了一趟。

而灵气复苏带来的,不仅仅是日常生活的矛盾跟人人如龙的修行,同样世界的升维也会使九州本土,乃至外域的目光都朝着这个新生的世界一并投来。

倘若张珂不伸手拉一把,那些歪果仁跟观念古板的仙神们足可以将后世变作另一片战场。

结局或许会变,但绝不会比融入商周天地好到哪儿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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