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第386章 帮朋友一把

第386章 帮朋友一把

春去夏来。

林延潮授官已满三个月,至于观政进士三个月的见习期也已是过了,马上就要正式授官了。

话说虽说新科进士是老虎班,属于遇缺即用的官员,科举出身视为清流正途。

但是不过进士授官后,到何等衙门也是一门技术含量很高的事。授官的事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一天林延潮与林世璧,卢义诚一并在南熏坊的望月楼喝酒,庆贺他们授官之事。

林世璧运气不太好,被发配到云南,授了通海县知县,属于三甲进士里的下下签,至于卢义诚可是授予了行人司行人,可以留京属于三甲进士里的上上签。

林延潮作了东,在望月楼选了一个雅间,与二人把酒。

卢义诚一脸高兴,感激地向林延潮敬酒道:“若非当初在恩荣宴时,宗海你向太宰引荐在下,在下焉有授京官之日,宗海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林延潮连忙道:“卢兄,此言太过了,此非我的功劳,而是卢兄自己的机运啊!”

卢义诚感激道:“宗海太谦让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小弟为你把壶,,先自饮三杯为敬。”

说完卢义诚也就连饮了三杯。

林延潮见卢义诚如何也是无可奈何。

中书舍人与行人司行人二官,有台所之望,最为清秩,并当时人并称为中行。

中书舍人不用说了,自朱元璋废掉中书省后,中书舍人的衙门就设在内府。后属于内阁之下,办公地点就在文渊阁的西房,而轮值翰林则在文渊阁的东房,这待遇简直就与翰林一样了。

行人司,则是奉天子之命出使四方,负责传旨、册封,慰问、赈济,赏赐,非王命不行,那十分威风啊,就等于是半个钦差大臣啊!

也难怪卢义诚对林延潮感激不已了。

全程倒是林世璧黑着张脸,卢义诚安慰林世璧道:“天瑞兄,你还不算最惨了,最惨是臧晋叔,晋叔兄。”

二人奇道:‘为何?’

卢义诚笑着道:“我也是刚刚听来的消息,晋叔兄与我们同科,原本礼部试第三十六、廷试差了一些,只有三甲八十八,晋叔兄听说与前首辅徐华亭有久,与首辅也有亲戚关系,故而吏部照顾他为江陵县知县。”

林世璧冷笑道:“坐了江陵县知县,也是攀上了当今首辅,这真是好差事啊!”

卢义诚笑着道:“可是这晋叔兄不愿去啊,与吏部说宁死不给阁老府上当父母官,请调南直隶任学官!结果因此惹怒了张江陵,他出手整治晋叔兄,说你不愿意当知县要当学官,好就让你去荆州府学任教授。”

三人听了一并大笑,这臧懋循,臧晋叔逃得了初一,结果逃不了十五,是免了去江陵县当知县,但还是逃不了去江陵县。

因为荆州府的首县是江陵县,府学自也设在江陵县,到头来还是要与阁老府上面对面。

林世璧道:“张江陵早晚不得人心矣!我虽去云南当官,但也可自比当年被贬云南之阳明公。”

卢义诚对林世璧道:“天瑞兄,你若是要历练,去边远之地,固然是好,但你闲云野鹤惯了,作了正印官却不和你的性子。”

林世璧不屑道:“若是可以,吾也想如你这般为行人司行人啊,整日出使四方,顿顿被人好酒好肉招待的,但是吏部那帮人就是不给你好日子过啊。”

卢义诚道:“在京也有办法,不过三甲进士可授八品,你强留在此却只能为正九品京兆博士了。等于降了两级。”

林延潮笑着道,也有在京却不降品的方法。

二人都是奇道,宗海不要藏拙,速速说来。

林延潮笑了笑道,我也是从翰院同僚闲谈得知,不过此京非彼京。

两人恍然道,是,留都啊。

林延潮道,不错,你向朝廷请至留都仕官,朝廷一般会任你为太常寺博士如此官制,给正八品。只是留都清闲啊!

林世璧朗声哈哈一笑道,不就是印床高阁网尘纱,日听喧蜂两度衙。越清闲越好,吾非有心仕途之人,金陵的风花雪月,文人荟萃,平日诗词唱和,作书中蠹鱼,正合吾意。

林延潮见林世璧如此心道,不由一笑。

明朝当官有很多种当法,有人追求仕途,有人专门敛财,也有人混日子。

不过混日子也要看你什么职位啊,北京六部肯定是没办法的,甚至连翰林院都有一大堆破事等着你。

唯有南京六部九卿衙门,那才是真正混日子官僚,以及朝廷官员的养老圣地啊。

当然对于那些有理想有追求的官员,去南京基本就等于退居二线,时刻准备致仕了。但对于林世璧这样一开始就打算混日子的官员,留都衙门简直就是专门为他们而设的,升不升官无所谓。

理想贴近于实际,简直就是幸福人生啊。这也是林延潮上一世在清水衙门浑浑噩噩过日子的状态的!

最怕就是理想不贴近现实,自己觉得有胸怀安邦定国之能,但却能力稀松的人。

卢义诚道,留都离家乡也近,若是天瑞兄要还乡省亲,也是比我等身在北地之人方便啊!说到这里连卢义诚也是羡慕起林世璧来。

林延潮道:“不过此事需拜会一下文选司的卢铨曹。此虽是私乞,却不妨公事,何况卢铨曹还是我们老乡呢。”

当下三人酒兴而散,林延潮准备在替林世璧调动上帮他一把,于是次日在翰林院请了个假,与林世璧一并直接去吏部文选司找卢维祯帮林世璧的忙。

卢维祯见了林延潮丝毫没有其他人求见上门时的冷淡,一口一个老弟。

林延潮将林世璧的要求一说,卢维祯也是思考了一下就答允了。对他而言将这个面子卖给林延潮是完全值得的。

一来三人是同乡,二来林延潮乃是堂堂翰林,现在前途无量,二十年后就算不能入阁,至少也是光学士,礼部或吏部侍郎这样。

这个买卖对卢维祯来说合算,将来卢维祯的子孙们总有求着林延潮的一日。

对于卢维祯而言,这是举手之劳,不过对于林世璧而言就帮了他大忙了。

帮林世璧办妥了此事后,林延潮也算松了口气,总算帮上朋友了。

(本章完)

391.第387章 朝参

第387章 朝参

这三个月一过,林延潮算是过了见习期,成为一名正式的大明官员,下面当上朝谢恩命。

从此以后,林延潮就是朝参官了,每三,六,九都需上朝。

这日林延潮正在翰林院坐堂,那边礼部的官员却来了。

“状元郎,此乃你上朝之卤簿。”

林延潮讶异道:“这是?”

礼部的官员笑着解释道:“此乃褐盖,朝廷律制,四品官以上许用,这是大金扇,用以遮马,朝廷律制,三品以上许用,这是锡槊钢藤棍,朝廷律制,三品以上官员可用之马前开棍。”

林延潮道:“可是在下只是从六品啊!这没有一样符合在下身份。”

礼部的官员笑着道:“状元郎有所不知,天子优厚科甲,故状元郎卤簿仪同京兆尹,除了不能用轿,其余都与京兆尹相当啊!”

京兆尹就是顺天府知府,正三品的大员。也就是林延潮出行,可以用正三品大官的卤簿,那可多威风啊!

几名翰林听说后,都是一并来恭贺。

曾朝节笑着对林延潮道:“宗海,是这规矩没错,舆从上百官不能越制。三品以下京官不能用轿,所以你不可备轿了。”

一旁徐显卿笑着道:“是啊,宗海,你用正三品官的卤簿,出行时四品官以下都要向你行礼了。”

听了萧良有的话,几名翰林都是向林延潮恭喜。

林延潮道:“感觉此等太过了。”

徐显卿,曾朝节等人都是劝道:“此乃天子所赐,状元郎皆是如此,符合礼制,何谈太过。”

“就算御史半途看见了,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林延潮见众人都这么说,也有几分高兴,官员的卤簿就是你的面子和派头啊,有事没事开个法拉利出门买个菜?

当下林延潮向礼部官员称谢,受了这套卤簿,然后返回家中。

陈济川,展明二人见了这正三品所用的卤簿也是很高兴。

展明道:“老爷,这持大金扇,褐盖,以及给你马前开棍的人,最少要十人,咱们这人手不够啊!”

陈济川道:“那有什么,以老爷今时今日的地位,怎么也要将人雇起来啊,那可是气派。”

林延潮摆了摆手道:“我总觉的此事欠妥。”

就在这时黄凤翔上门来访,林延潮大喜当下让陈济川奉茶,于堂中与黄凤翔相见。

今日黄凤翔入值为日讲官,故而不在翰林院坐堂。

林延潮立即将卤簿的事向黄凤翔请教。黄凤翔笑着道:“是有此事,状元郎以京兆尹卤簿出行,也是惯例,老弟你太过小心谨慎了。”

听了黄凤翔这么说,林延潮这才送了一口气。

黄凤翔道:“你虽不能坐轿,但是可以用马车,也是不逊于坐轿多少。只是为了充这排场,恐怕要些人手的。”

林延潮笑了笑,这时他忽想起一事问道:“那黄兄,可知光学士卤簿如何?”

黄凤翔道:“你说的是陈学士啊,朝廷重翰林学士,虽光学士不过正五品,但朝班时可列在三品之末,故而卤簿用三品官。即遮褐盖,大金扇,随从可持锡槊钢藤棍马前开棍。”

说到这里黄凤翔话锋一转道:“不过陈学士,一贯低调,虽是用的是三品官的卤簿,但卤簿却与四品官同仪。”

林延潮听了心底一凛问道:“那么凤鸣兄,是光学士一人如此,还是以往光学士都是这样。”

黄凤翔道:“以往翰林学士都用正三品卤簿,唯有光学士一人如此。”

林延潮听了心道,那可不行啊,自己身为状元,从六品官可用正三品官卤簿,但是自己领导本可用三品官卤簿,实际上用的是四品官的卤簿。

这是什么?

放在现在,就是领导上班开奇瑞,而身为下属的你开法拉利啊。

这不是找抽吗?

路上碰见见面了,你是下车避轿,还是人家下车避轿?

林延潮心想自己差点犯了大错,于是向黄凤翔那么道:“检讨厅里六品七品史官出行,用何等卤簿?”

黄凤翔道:“咱们六品七品词臣,用黑扇,黄线伞,驺骑可用银瓜。”

林延潮听了点点头。

朝参日,天色未明。

在正阳门大明门外的棋盘街上,轿子,马车从四面八方而来。

这天林延潮就弃了礼部送来三品官卤簿,而用从六品官的卤簿上朝。

上朝时一路上不免遇到其他上朝官员的马车,轿子。

按照大明律例,两位官员路上相见,隔一品避马,隔三品跪。

也就说,两位官员遇见了,必须按官位高低行礼。

所有官员中,内阁大学士无疑处于食物链的巅峰,

阁臣有宰相之名,礼绝百僚。大小臣工,无不引避,到了阁臣权势最大时,就算是一品勋臣道左相逢,也需引避。而百官中唯有六部尚书中的吏部尚书,可以在礼数上分庭抗争。

不过这也并非是绝对,如张居正,严嵩当首辅时,吏部尚书见了这几人,也必须是要乖乖下马避让的。

历史上,孙丕扬为吏部尚书正好道旁遇到内阁大学士张位,孙丕扬为表示客气,下轿在道旁作揖,而张位坐在轿子拿把扇子遮脸,看见了装作没看见扬长而去。

于是孙丕扬怒了,在任上拼命搞张位,闹成了吏部与阁部不和。

这就是没下马避轿惹来的锅。

阁老说完,到了吏部尚书出行,大九卿尊官以及翰林,让道驻马,而其余大小官员要么引避,要么跪道,就算是科道官员那么牛逼,也必须老老实实地跪道。

由此可知,身为堂堂翰林,只需避内阁大学士和吏部尚书,至于其他官员路上见了,只要于道上遥遥拱手就算尽了礼数了。

于是林延潮就这么坐着马车,顺风顺水的就这么前往皇城。

路上也没遇到内阁大学士,吏部尚书的大轿,也是在这上班高峰期,阁老和吏部大佬的轿子不会出现,否则一路上众官避轿,这路还让不让人走了。

所以阁老和太宰上朝,一般要么早,要么晚。

唯一就遇到了余有丁的轿子,林延潮下了马车避道。

余有丁官衔虽不过正三品的礼部侍郎,但是对方是林延潮的小座师,而且还是翰林院前辈,无论如何也要尽礼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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