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印 珠 图三宝,秘印【昨日印】!

清澄洞天,位于临川九峰第七峰之上。

此峰高七千丈,内中怪石嶙嶙,古松遍布,但是峰上却不见什么亭台楼阁,殿宇高塔,只有一团团奇异的光晕,游荡在此峰之上。

这些光晕,就是第七峰上的洞天入口。

只是粗略一数,就有数十道。

临川道脉创立之初,道脉修士都是在灵峰之上修行,只是后来门中弟子越来越多,大能之数也多了起来,灵峰修行已经不合时宜,各家各脉就开始各显神通,搬运灵脉,开辟洞天,直至今日,临川九峰几乎已经成了锚点所在,真正的庞大山门都掩映在无穷虚空之中。

顾远身骑麒麟,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朝着第七峰而来。

他人未至,峰上一团光晕就已经颤动了起来,而后一股巨大的光晕射出,在空中幻化成一座门扉。

顾远骑着麒麟,直接飞入门扉之中。

“哗啦!”

门扉之后,青光盈动,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荷叶连天,金鲤游动,正是清澄洞天。

“恭喜尊者,成就元象!”

浩浩渺渺的大湖之上,清澄童子立于竹筏之上,躬身行了一礼,对顾远祝贺道。

“微末修为,不值一提。”

顾远打了个稽首,笑着回道。

“尊者何必自谦?二百七十五岁的元象,已是神州翘楚。”

“更何况,元象修为已经算不得小儿辈了,神州行走之人大多都是此境,已是一方人物了。”

清澄童子撑起竹筏,朝着大湖深处荡去,笑着说道。

“大道修行,不过才走了一半罢了。”

顾远感叹。

这是他心中真实想法。

如果在东山域,他确实已经是顶尖之人了,可在神州,却也不过尔尔罢了。

天灵、大乘都是他不可翻越的高山,更别提他连见都不曾见过的仙人之境。

不过他也只是稍稍感慨罢了,毕竟他还年轻,有这般成就已经足够自得了。

清澄童子则是笑着恭维,就这般笑谈,不过半晌,竹筏已经行至大湖深处。

一座青色的莲台,已经遥遥在望。

莲台之上,一个须发皆白,垂垂老朽,似乎随时都要行将就木的老者,正盘膝而坐,皮肤干枯如死木,胸膛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师尊?!”

见到这一幕,顾远顿时大惊。

十年前还好好的,怎得今日自家师尊就一副要死的模样?

“不必惊慌。”

“不过是功法修行的关键期,形体有变罢了。”

天玄子缓缓睁眼,眼中有些浑浊,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

若非是端坐在清澄洞天的莲座之上,简直和凡俗之中要死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弟子不知仙法玄妙,只望师尊安好!”

顾远行礼,恳切的说道。

他虽然看不穿自家便宜师尊如今修行的法门,可这般模样,和《仙业长生经》中所描绘的煌煌大道似乎并不相同。

这是为了突破大乘,修了什么别的法门?

顾远不知内情,也不敢多问,但千万别出事就行。

诚如宫眉所言,临川道脉之中极为讲究跟脚,有根脚和无根脚之辈,待遇天差地别,行走神州的底气也截然不同。

如今他虽然突破元象,可依然少不得清澄洞天的助力。

这尊大山,暂时还倒不得。

“无妨,我自有分寸。”

天玄子笑了笑,声音虽然有气无力,可内中却蕴含着自信。

随后他目中有微弱的青色神光涌动,在顾远身上扫了一眼,感慨的说道:

“你根基着实深厚,虽然才刚刚突破元象,可竟然已经达到了元象初期的顶点,只差一步就可迈入元象中期,神魂之力更是已经有中期之能,这般底子,足以惊煞许多上脉弟子。”

“师尊谬赞了!”

顾远谦逊的说道。

这就是逾矩印的强悍。

得了此印,他道胎巅峰之时就有七万缕法力,超越寻常道胎修士足足两万缕,神魂之力更是可怖。

这般底蕴,一朝突破,外加爻元渡真法的加持,他法力直接达到了恐怖的十四万五千缕之巨。

要知道,元象期起步十万缕法力,元象中期则需要十五万缕,后期二十万缕,元象巅峰更是需要二十五万缕。

寻常修士,突破元象之后,吸纳天地灵气,凝结法力的速度也会有巨大的增幅,大约一年百缕法力。

可就算这般,五万缕法力若是苦修,也需要足足五百年!

需知,元象修士正常而言,突破一境,也仅仅只能增寿千年罢了。

仅仅一个元象中期,就需要用掉增寿的一半。

大道艰难,可见一斑。

修行就是如此残酷!

这也是东山域的顶尖修士只有元象中期的缘由。

修为越是高深,前进一步就越发艰难,需竭尽全力。

甚至有时竭尽全力,也只能蹉跎,不可得。

这也是道脉对上脉弟子如此大方,倾尽诸多资源供养的原因。

年轻弟子,道脉资源海量,毫不吝啬,可越到后面,能增幅修士法力的天材地宝就越发稀少,到最后就要各凭机缘了。

若是得不到资源,就得苦修不缀了。

越年轻,就越有更多的时间苦修。

天玄子收下顾远,就是看中他的年轻。

年轻,才有机会!

如今看着顾远英姿勃发的模样,天玄子更是欣赏,缓缓说道:“不必自谦,你能有这般修行进度,我很是欣慰。”

“我观你精气充沛,寿骨绵长,想来是熔炼了爻元渡真法,得了一丝先天变化?”

顾远俯首,恭敬的答道:“回禀师尊,略有所得,熔炼了仙经之妙。”

“不错不错,你那法门本就摸到了先天变化之门槛,再得仙经之妙,转化体质的速度定能大大增快,说不得用不了千年,就可成为先天雷子,驭使诸雷。”

“哪怕不行,你修行速度也可比寻常修士快上五成,外加我所赐的三阳灵藕,应该可以增幅八成之速。”

天玄子掐指,为顾远演算了一番。

仙经之妙,妙就妙在先天变化,可以增幅修行,延长寿命。

寻常修士需要五百年,方可积攒五万缕法力,可顾远诸法加持,无需任何宝物,二百七十余年就可积攒完毕。

这就是潜移默化的差距。

是上乘传承领先寻常修士的重要手段。

“全赖师尊赏赐!”

顾远拜谢。

仙经、灵藕,确实为他修行速度增幅了一大截。

这是仙道之基。

“如今你已成就元象,可以行走神州了,身为师尊,我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我有三件真器予你,应当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天玄子笑了笑,随后袖袍一挥,三团灵光就飞旋而起,落在顾远身前。

顾远定睛看去,只见三团灵光之中有三物沉浮,分别是印、珠、图。

印上有山岳之影,珠中有玄龟之相,图中有星海日月之灵。

“此印名为【大圭元磁镇山印】,乃是清澄祖师当年元象之境邀请神州炼器大师,以三尊元磁五行山熔炼而制,此印一出,有五行元磁之力坠落,镇压周天,不仅如此,此印本就有三山之力,重若亿万钧。”

“你法力越深,此印元磁之力、镇压之力就越强,以你此时的境界,寻常元象中期的修士,若是没有重宝或是厉害手段护身,当场就要被你砸死,连神魂都走脱不得,乃是一件杀伐利器。”

“此珠名为【玄冥渊海珠】,珠中有一当年祖师斩杀的玄冥龟兽的精魄,你若是遭遇强敌,只管祭出此珠,玄冥龟兽自会浮海而现,为你吞没一应杀伐之力,护你肉身,庇你神魂。”

“不过切记,事后需得以【玄冥玉】供养此龟精魄,否则此珠会有破裂之风险。”

“至于此图,名为【渡月飞星图】,此图可以笼罩百万里周天星辰,你只需事先在百万里地界,留下渡月星点,遭遇强敌之时,打开此图,轻点渡月之点,即可顷刻传送而至,玄妙非凡,乃是一桩跨越虚空的宝物!”

“但切忌,此图每一次传送,都需吸纳十年月华星精,因此不到不得已的地步,不要轻易使用。”

天玄子干枯的手指轻点,将三样真器的效用一一道来。

顾远顿时俯首,诚心拜谢道:“多谢师尊赐宝!”

赚大发了!

顾远修行至今,除了自微末之时,被师姐多次赐宝之外,其余宝物几乎都是自己争来的。

可没想到,都已经元象境界了,还能被赐予诸多宝物。

这种感觉……好生舒爽!

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有这三件真器,弟子对日后修行又多了几分把握,正好铁刹洞天宫眉道友邀我一年之后求战本命碑,敢问师尊,弟子可该应战?”

虽然得了这三样真器,可顾远心中还有想法,当即将宫眉的邀战说了出来。

“本命碑?”

“你且细说。”

天玄子微微诧异,而后吩咐顾远细说经过。

顾远当即也不隐瞒,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说了。

“我闭关许久,已经不理外事,没想到铁刹洞天的本命碑竟然由一个元象境的小女娃掌握了,还拿来求索助力。”

“此碑不俗,可凝练法相,成就本命之域,对你实力增幅不少,你能碰上这三百年之机,也算是你的机缘,自然可以争上一番。”

“不过,你点出此事,莫非是贪恋他人传承之妙,意有所指?”

天玄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远。

“弟子岂敢,不过是有所疑惑罢了。”

顾远苦笑。

“你呀你呀!”

“怎得浮躁起来了。”

“我清澄洞天数万载传承,岂是和你说笑?”

“你为我亲传,难不成还能少了你的妙法不成?”

“铁刹洞天的法相虽然不错,可于我清澄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我本来想过些时日再将此印赐予你,不过既然你提了,那就提前予你,不过所需之材,需要你自己去寻了。”

天玄子无奈一笑,而后挥了挥手,示意顾远走上前来。

顾远乖乖上前。

“屏息凝神!”

天玄子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道金光,猛然戳在顾远的眉心。

“轰!”

霎时间,海量的符文,如潮水一般涌入顾远的心头。

每一道符文,都恍若实质,带着玄妙至极的力量。

这都不是单纯的授法,更像是一种灌顶,一股神秘的力量融入顾远体内,让他拥有一丝莫测的能力。

但顾远已经无暇他顾。

一道道符文落入他的识海,掀起滔天巨浪,内中有无数信息流转,一股脑的塞入,让他头疼欲裂。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缓缓消失,无数信息融入心间,一股莫名的感悟缓缓浮上心头。

“昨日印!”

“昨日不可追,昨日不可伤,任你万法盈天,咒印无双,难伤昨日之我。”

“取游曩仙藤之叶,熔光阴之金,吸天地之力,悟过往之宙道,可成此印!”

字字珠玑,如大日璀璨,萦绕在顾远心间。

良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对着天玄子一拜:“清澄仙法,玄妙难言,是弟子浅薄了!”

刚刚,天玄子以秘宝,传授了他一枚玄妙至极的古印。

昨日印!

此印可以锚定昨日之自己,无论对方施展何等咒术、削弱之法,自己永远处在昨日之巅峰状态,万法不伤。

就如宫眉的“青山映月”法相,可以天地之力压制敌修的两成法力搬运之速,可顾远若是使出昨日印,所有法相对他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是以昨日之状态对敌,今日一切咒法、压制之术,都无法对昨日的他造成伤害。

这就是过去不可追。

是一枚涉及到了宙道规则的玄妙之印,匪夷所思。

无论是任何梦魇之法,压制之术,只要动用昨日印,一切都可破解,玄妙到了极点。

唯一可惜的就是,杀伐之术不可避,只可避各类削弱之术。

不过,顾远能感觉到,这似乎并非是昨日印的极限?

此印还有更玄妙的变化?

“你想的不错,此印尚有两重变化,只是如今的你境界尚低,过早参悟,反而不妙,待你突破天灵,我再将后续变化予你。”

“这是一枚真正万法不侵的护道法印,也是我清澄洞天的秘传之印。”

“道脉各大洞天,皆有此类秘印流传,铁刹洞天的法相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和我【昨日印】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你只羡慕他人,殊不知,她才要羡慕你。”

“但此印修行,需要的灵材极为珍贵,我原本是想稍稍等待,为你凑齐,但如今看来,你已经等不及了,那就自己去取吧!”

天玄子挥了挥袖袍,似乎有些疲倦,身影缓缓消失在莲座之上。

原地只有一份舆图存在。

(本章完)

第490章 天芦水泊,南华洞天!

顾远先是对虚空行了一礼,拜送天玄子,而后这才起身,拿起了原地的舆图。

舆图之上光影流动,展示了一副浩浩荡荡的水泊虚影。

其上有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天芦泊!

“天芦泊?”

顾远看着这几个字,发现根本毫无印象,当即眉头微皱。

他虽然刚进入临川道脉不久,可却已经对周围的舆图地势有所了解,若是在百万里地界之中,他多少是有所听闻的,如今毫无印象只能说明此地距离临川九峰极远,最起码百万里之遥。

“此泊遥远,距离临川九峰有二千万里之遥,想要进入此地,需得借助虚天阵传送。”

就在这时,清澄童子的身影缓缓在顾远身侧浮现。

“此地莫非就是【昨日印】的灵材生长之地?”

顾远转头,好奇的问道。

“此地灵机厚重,水泊深处有一灵洞,洞中有一株游曩仙藤的残叶生长,算算时日,这株残叶应当也快要成熟了,确实可以作为昨日印的主材。”

“不过,想要摘取此叶,怕是少不得一番波折。”

清澄童子作为洞天童子,身份超绝,服侍了数代洞主,见识广阔,知道的事比顾远多的多,当即微微一叹。

“还请童子赐教。”

顾远打了一个稽首。

“尊者客气了。”

童子回了一礼,而后这才答道:“天芦水泊说起来,曾经也算是我清澄洞天的私产,内中妖兽精怪当年都是因我清澄洞天接引颁发的玉碟,这才可以安稳修行的。”

“我清澄洞天才是此地的靠山。”

“往年,此水泊年年进贡,献上大把灵粮宝药,可谓恭敬。”

“只是,这些年,我清澄洞天精力不济,疏于管教,此地的妖兽精怪恐已经改换门庭了,已经有多年不曾上贡了。”

“尊者此行,恐要生出不小的波澜,那泊中一应精怪,未必欢迎尊者的到来。”

说到这里,童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清澄洞天固然底蕴深厚,可大乘上尊不在,终究是差了许多。

天芦水泊千万里之遥,天玄子又是个清冷的性子,门下弟子不旺,多年不曾打理,不曾展示天威,天芦水泊的妖族又没有定下契约,岂会只认一个主人?

暗地里,已经投靠别的洞天了。

这种事在临川道脉并不少见。

道脉威压亿万里,内中有多少势力?多少附庸?

虽然名义上都是依附在道院之下,可内中山头林立,各自依附在不同的洞天之下,靠山并不相同。

一旦有洞天失势,这些附庸就会离开,寻找别的靠山。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实力不够,还想享受万千势力的供奉,本来也是不现实的事。

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势力,悄悄离开,改换门庭,叛离了清澄洞天。

这些事,天阳子曾经说过,可天玄子并不理会,就一直搁置了。

内中之事,处理起来颇为复杂,三言两语不好说清。

顾远听着童子的讲述,心中也是若有所思,当即又追问道:“童子可知,这天芦水泊如今投靠了哪座洞天?”

“此事说起来复杂,据我所知,乃是投靠了世家之一的宁家。”

清澄童子答道。

“宁家?”

顾远顿时微微皱眉。

他对此宁家并不太了解,但是能在道脉之中称为世家的,必然是有大乘传承的。

否则没有资格被称为世家。

只是不知,是否有活着的大乘存在?

“具体之事,尊者还是自行去寻吧,道脉修行免不得要走这一遭的。”

清澄童子见状,也没有多说,只是打了一个稽首。

临川道脉,家大业大,能给予的修行资源是外界远远无法想象的。

就如这游曩仙藤,乃是仙藤之残叶,若是散修修士,想要寻到一株,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

可道脉之中,铭文记载,传承有序,可轻易寻到。

这是外界修士难以比拟的。

只是道脉之中,争斗也是极多的,同门弟子,世家洞天,都不是好相予的。

毕竟修行越深,所需要的宝物就越珍贵。

这也是修行界的基本矛盾。

日益增长的修士需求和难以快速补充的资源之间的矛盾。

无可避免。

临川道脉也无法调和。

“也罢,且走上一遭!”

顾远闻言,也不再多问,对童子打了一个稽首,而后缓缓离开了洞天。

天玄子借助此事,算是给了他一个考验。

让他见识一番道脉真正的修行之道,也趁此机会多了解见识一番道脉之中的诸多势力。

他这十年,专注修行,确实对道脉诸事了解的有些太少了。

……

……

一月之后。

上川洞天。

此洞天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座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青铜巨殿。

殿宇金匾之上,有三个行如流云的大字:仙经阁!

此殿便是临川道脉的藏经之处,核心之地。

非灵川道脉弟子,旁人休想踏进一步。

哪怕临川弟子,也有名额限制,不可能随时进入,但有违反,顷刻之间有天雷落下,将其轰为齑粉。

哪怕大乘修士,也不得放肆。

因此此地较为冷清。

但临川弟子众多,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时日,但总有些许弟子在大殿之中寻求经文。

只不过,些许数十人和宏伟的巨殿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犹如蝼蚁一般洒落其中。

但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远处疾驰而来,化为一个中年道人,走入殿中。

中年道人入殿之后,也不询问书灵,也不翻阅典籍,只是大步向前,不多时就迈入巨殿二层。

殿宇二层之中,有一座座典雅的小舍,舍中玉案桌椅,笔墨纸砚,铜兽熏炉,一应俱全,清幽怡人。

中年道人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缓步走向了一座刻着“清澄”二字的小舍。

“笃笃!”

他轻轻在舍前敲击了两次,殿中并无任何声响发出,但他知道,声音已经传入小舍之中了。

“吱呀!”

数息之后,舍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内中之景。

只见一个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的青年,正依靠在玉椅之上,手中捧着一本玉册。

柔和的光线自窗棂之中射出,落在他的脸上,整个人好似如玉雕琢,泛着一层莹莹的光泽,当真恍若谪仙临世。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胡元化心中感慨不已。

院首修为增益,当真越发有仙人之姿了。

“拜见院首!”

心中感慨,可他手上的动作不停,恭敬的朝着眼前的年轻道人行了一礼。

“胡师兄,我早就说过了,无需如此客气。”

“如今神州之中,仅剩你我几人,何必生分?”

顾远放下手中玉册,轻笑一声,自有法力涌出,将胡元化扶起。

“礼不可废!”

胡元化郑重的说了一句。

二人身份差距越来越大,他自然要小心行事。

顾远摇了摇头,也不再坚持,直接问道:“师兄前来,想必是事情有了眉目?”

胡元化闻言,精神一振,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顾远,说道:“好叫院首得知,得天阳子玄师门下弟子相助,确实已经摸清了此事的原委。”

“那天芦水泊暗中投靠的正是世家一脉的宁家,宁家大乘早就仙逝两千余年,但三百年前,有一弟子拜入了南华洞天。”

南华洞天?

顾远顿时眉头微皱。

南华洞天可是道脉十大洞天之一,有大乘上尊坐镇的顶尖洞天。

怪不得天芦水泊改换门庭,原来是攀上了高枝。

“亲传弟子?”

顾远又问道。

“目前不是。”

“南华洞天上乘大尊亲传弟子两个甲子前意外身故,目前亲传一位空缺,暂无人选,其门下几位弟子,似乎都有意争夺,这宁家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宁家竭力扶持的。”

胡元化早就将一切都打探详细了,当即毫不迟疑的答道。

“大乘亲传身故?”

“因何缘故?”

顾远第一时间不曾理会宁家,而是惊诧于这个消息。

十大洞天,十大亲传,他原本以为一直都是定额,没想到内中还有意外身故的?

什么人,有这般能力?

胡元化迟疑的说道:“据传乃是因为道脉下属,有一方名为【咒言宗】的小宗弟子修行邪法,得了超越境界的大战力,南华洞天亲传一时不察,被其所杀,连护道者都未曾来得及反应。”

“还有此事?”

顾远顿觉古怪。

“以我所探,只得这些,道脉之所以巡查诸宗,收我等入脉,似乎也和此事关系甚大。”

“南华洞天上尊亲手覆灭此宗,但那修行邪法的弟子似乎逃走了,不过此事不曾有明证,众说纷纭,我也拿捏不准。”

胡元化微微苦笑。

此事涉及大乘,难以探查。

“师兄有心了。”

顾远见状,也不再逼问,只是心中略有异样。

大乘亲传,尚被所杀,神州之地果然风险无穷。

“那宁家弟子,名为宁飞尘,据三十年前展露的修为,已然元象初期,三十年过去,不知如今修为如何了。”

“但天芦水泊,可受宁家驱使,却是事实,院首若是要去此地,需得小心。”

胡元化关切的说了一句。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顾远闻言,微微颌首。

他在仙经阁中翻阅典籍,一月不曾动弹,目的就是等待胡元华的打探。

天芦水泊之事,看似是千万里之遥的问题,可其本质,却终究要落在道脉之中。

区区一泊妖族,是不敢违背清澄洞天的意志的,若是敢,必然有所依仗。

不解决这一点,想入此泊取得仙藤之叶,千难万难。

“洞天、世家、豪门,联姻不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关系复杂,但终究还是有迹可循,我已将诸多信息,整理成册,院首一观便知。”

胡元化又躬身将一枚玉简呈给顾远。

顾远接过,神念涌动,不过十来息之后就洞彻一切,当即微微摇头。

“数万载纠缠,当真是复杂。”

十大上尊洞天,二十三上品洞天,三十六下品洞天,一十二世家,各类弟子,千丝万缕,真真复杂。

“不过,说到底,还是要凭实力说话。”

“天芦水泊,鼠尾两端,说不得要走上一遭。”

但随即,顾远的目光落在此前放下的玉册之上,露出了丝丝冷意。

玉册之上,有凌厉如剑的几个大字:太清御衡剑章仙经!

胡元化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玉册之上,可仅仅看了一眼,就感觉有无尽剑光直入视野,充天塞地,吓得他赶忙转开视线,不敢多看。

“此剑经穷极玄妙之法,乃是道脉至高剑经,师兄若是有意,也可兑换来看,但我却是不能传授的。”

顾远见状,收起剑经,无奈一笑。

道脉之法,皆有无上禁制。

此剑经,他兑换一观,也就仅仅他能一观,旁人看之,立刻就会被无穷剑意撕碎,顷刻身死。

想要传授他人,更是想也别想。

哪怕是大乘修士也不行。

天玄子之所以能将《仙业长生经》传授于他,乃是因为此经是清澄洞天的传承仙经,算是私产,而仙经阁中的一切,皆是共产,任何人都不可随意动用。

他可以在藏经阁中盘桓一月,一来是因为他上脉弟子的身份,二来是因为天玄子的那枚令牌。

上脉弟子,几乎可以随意观看殿中所有典籍、法印、妙术,但仙经不行。

一人仅仅可得一门仙经修行,之后想要再行参悟别的仙经,那就需要额外的贡献了。

法不可轻传。

一门仙经,就是一门先天变化,绝不可肆意修行,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我资质微末,哪里是修行剑经的料子,还是老老实实修行我的《天河长脉仙经》吧。”

胡元化闻言,无奈苦笑。

可语气中却带着十足的满足。

他真的没想到,以他的资质根骨,还有一天能修行仙经,真真不可思议。

虽然只是道脉五大仙经之一的普通仙经,但能以“仙”字冠名之经,岂是凡物?

也就是在临川道脉这等庞然大物之中才能看到如此众多的仙经扎堆。

若是放在外界,千家宗门势力加一起都凑不齐一本。

“《天河长脉仙经》拓展经脉,法力厚重,可生出无垠气力,仅以法力就可镇压修士,中正平和,正契合师兄修行。”

顾远闻言,微微颌首。

这本仙经,确实契合胡元化。

“上脉修行,果真不同凡响,书信我皆已祭出,还派出了力士想随,只望掌院能早日收到书信。”

胡元化说起如今的日子,就忍不住想起在东山域的道院。

“快了,最多还有七十年罢了。”

顾远笑了笑,也有一丝期待。

事情尘埃落地的那一天,顾远就亲手写了三封书信,让胡元化派人寄出。

算算时日,此刻已经渡过了四分之一的通天河了。

胡元化眼中也露出了期待。

随后二人又寒暄了几句,胡元化就告辞离去了。

顾远一人立于小舍,翻开剑经,继续看向此前的那一页。

那一页经文之上,字字如剑,写下了新的篇章。

“太微御衡剑阵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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