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8.第678章 嗤笑(五更)

“美协喊你开会?”

“对啊,你去不去?”林海文跟凌鸣通电话。

“我去干嘛呀?有意思,我又不是美协的人。”

“你不加入啊?我看总得有人邀请了你吧?您现在可是大人物了,不得了了,响当当的——”

凌鸣谦逊的很:“哪里哪里。”

“响当当的南海第三十九代瓷王!”

“……滚。”

凌鸣还是没有跟林海文一起去,他算是单刀赴会,一个人,傅成开着车,他就杀过去了。

到了会场,嚯,阵势大的不得了,国内美术界有这个阵容的实在是不多,他们这真是算看重林海文了。

刘主席,蒋院长、江涛、李振腾、俞妃、夏成连、匡世昌、舒博海、刘川,还有陶协的另一位副主席宗铭城——基本上美协里头跟林海文有交情的,都到齐了。比如匡世昌,这位跟陶瓷基本上就扯不上关系啊,也跟林海文不是那么熟悉,唯独他帮林海文推过《西方美术史》,都被请来了。

在林海文到之前,匡世昌和夏成连是一起到的,没急着进来,在外面坐了坐。

两人是面面相觑啊,还记得几个月前他们的那次对话,夏成连说林海文栽定了,匡世昌说林海文经常为人所不能为,结果恐怕没有那么笃定吧。两人还隐隐约约有点赌一场的意思,结果到现在,胜负已分,他们也被请来当和事老了。

“你说这个林海文,是真邪门啊,他怎么弄到的?啊?”

“坊间不是传言,有高人赠送么?”

“你当是小说呢,还高人,哪来那么多的高人,高来高去的,不怕撞高压电线啊?”夏成连不信这个借口:“可又确实找不到原因啊,你说说他要是用了手段,舒博海他们那十个人的还好解释,剩下的那几种,解释不通啊。”

匡世昌就比较好整以暇:“那是谁啊?那是林海文!当初他写《西方美术史》,谁看好?人家就一本书扔出来,你们自己研究去吧。就这还不够,觉得我们这帮凡夫俗子的脸还不够疼,人家眼都不眨,又丢了一本《西方美学史》,美术美学,一字之差,那就是作家和大家的区别啊,一代大家,靠这一本书就抵定了,几十年上百年后,咱们都是黄土一抔,他林海文不说别的,就这本书已经足以名留青史了。

所以啊,在林海文身上找合理性,那就是自讨没趣。咱们就知道,这事儿他做出来了,现实已经是这个样子,那就得了。”

夏成连被他说的,一脸懵:“你个老匡,林海文给你灌迷汤了?”

“哼哼,迷汤那都是虚的,人家做的才叫实在。”

这对话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自从海鸥国际公布陶瓷展览之后,夏成连应该是最忙碌的人之一了,那些人互相通声不说,往上打,那就是岑何春,岑何春不接电话,身下就是夏成连——虽然他跟这些事没关系,但说不得他是这些陶瓷美术家在美协的头头啊。

所以零零碎碎的,他也知道了个全乎。

林海文要弄死我们啊!

林海文这是要逼死大家伙啊!

做的太绝了他,过分啊过分!

他一定是犯罪了,不能让他窃取我们的配方!

制裁他!

求求他!

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之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五十六种语言,汇成一句话——救命啊,救命啊,夏主任,快点来救命啊。

夏成连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脸,加上刘主席那头压力也很大,两边一合计,得,搞了个今天的会议。

……

“刘主席您好您好。”

“蒋院,好久不见了哎,你还是这么精神。”

“江馆,你好你好。”

“俞老师啊,咱是有段没碰了啊。”

“李校,我的领导哎,您坐您坐。”

这么团团的一阵问候,更显得舒博海、刘川,还有陶协那位在心里骂娘的宗副会长,可怜,孤单,林海文唯独跳过了他们呀。

面上招呼走过流程,大家都坐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看看林海文,林海文也看看大家——谁也不说话。

“咳,”刘主席还是认了:“海文啊,我以前在军艺工作,咱们见得少,不过我跟常硕认识二十多年了,托个大说两句。咱们还是和和气气的,这家和万事兴,国家也是要和谐为上,咱们这个同行,也不要弄得这么吓人。你小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电闪雷鸣晴天霹雳的,这两天我不知道接了多少电话,个个都如临大敌,把他们是吓了个半死。我也知道,你提议的那个陶瓷公盘呢,是出自公心,想让咱们老祖宗的拿手本事,不被老外给欺负了,压住了,才花那么多心思。行业里头确实有些害群之马,没有大局观,一天天的都是想着自己的小九九,这不对。这种好事,大家都是应该要群策群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的。”

江涛还有空给林海文使眼色。

等刘主席高瞻远瞩地说完,林海文扫了一眼舒博海他们:“嗯……谢谢刘主席的体谅啊,呵呵。那么不知道今天我们博海先生,还有刘先生,是个什么意思呢?我是一头雾水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大家伙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几天扎在画室里头,也没空理会外头的事儿,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啊。结果就接到了我们协会的钦差大臣来传旨了。”

鬼信你!

憋着坏呢你小子。

江涛听林海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得好玩。他是推不开刘主席的面子,不然这种场合,他是不会来的。

舒博海讷讷的,看实在没有人愿意接话,林海文好整以暇地看他,他也只好开口了:“就是林先生那些配方,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是怀疑我偷了你的配方?”

“没有没有!”

“那你管我从哪里来的?”

“我——”

“舒博海,海泉瓷六百年前诞生的时候,可不姓舒。”林海文面容一肃:“今天你要是来跟我讨论配方的来源问题,那我就就到此为止,你尽可去通过各种途径来调查,我全力配合,我一直是守法守纪的好公民,你可以放心。”

才开口,谈话就像要破裂的意思。

“好,林,林先生,我们不说这个配方的问题。这些瓷器品种,无论如何,都属于我们首先复原而且一直也是我们来制作的,你不能说来插上一缸子就硬来了。这不对吧?行里也没有这个规矩的是不是?”

看林海文挑了眉毛,舒博海的语速立马加快了三倍。

“我呢,可以代表大师瓷协会的人,跟您保证,一定全力配合、全力参与您的陶瓷公盘,就请你高抬贵手,能停止烧这些瓷器品种。当然,那些新瓷肯定是不在其中,您可以随意。我,刘川,还有十几位瓷都大师瓷协会的会员,再加上几家外地的瓷器工艺传承人,一起保证我说的话。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林海文吸了一口气,顿了顿,又笑了笑:

“嗤——”

679.第679章 恋奸情热

林海文原本坐的端正的很,会议厅的格局也是那种双方领导会面的样子,最中间并排放着两张沙发,然后两边各有一列沙发和茶几。刘主席和蒋院长各据中间一席,刘主席那边是夏成连、匡世昌、宗铭城、舒博海、刘川等,蒋院长这头江涛、俞妃、李振腾,还有便是林海文自己了,他坐的不前不后,在江涛和俞妃中间。

听完舒博海的话,他嗤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背后靠的更加瓷实,二郎腿也放上来,只差抖腿起来,就跟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形象分毫无差了。

他这么一动,满场的人都心里一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调整里包含的轻蔑之意,几乎是不加掩饰,毫无避忌。刘主席等人的眉头已经深深皱了起来,只是大家都看着林海文那张并不显得刻薄的嘴唇,不知道接下来从那里头出来的话,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唯独舒博海和刘川两个,感受则格外的真切,真切到入骨入髓,如冰如火。

像是等待着判决的罪徒,隐隐有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牢狱的惊恐,他几乎无法忍住争辩:

“林先生,我知道此前我们拒绝参与陶瓷公盘,是得罪了您,但是——”

“行了,舒博海,我投入几千万研发出来的瓷器,你跟我说让我别再烧了?我和凌鸣创制出来的新瓷,倒还承你的情,允许我们继续做,呵呵,真是多谢了啊。”林海文在这种场面,历来不喜欢躲闪,玩太极招数:“各位领导,前辈呢,今天难得聚齐。不管说是这个行当,或者不是这个行当的,说来我林海文算不算陶瓷行里的人,还不一定呢。有这个机会,我认为说说也是无妨。舒博海,我来问你,陶瓷公盘这个倡议是我跟凌鸣,当然还有皇城的谭文宗研究员一道提出来的,你们愿意参与也好,不愿意也好,其实我都是尊重,这个东西,两厢情愿,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所以你所谓不参与得罪了我的话,我不知道从何而来啊?”

“我是堵在你家门口,骂你祖宗十八代了?”

“我是找社会人士半夜在你门上泼狗血了?”

“我是投书媒体,说你们吃祖宗饭,挖祖宗坟,统统死后无颜面对我华国祖祖宗宗了?”

“或者,我是收集了黑材料,用了官面儿的关系,要弄你们一个生死两难了?”

“有么?”

“我问你呢,舒博海,有么?说!我让你说话!”

恶人值+1000,来自瓷都舒博海。

舒博海惨着脸,抖着嘴唇:“白,白明正的事——”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包起狗屎当黄金呀!白明正为什么进去的?盛世凌瓷在瓷都买厂,是谁用了权力和影响力给我搅黄了的?我这个人历来规矩,所以面对不规矩的人,我就格外不喜欢。更何况,纵容诚隆生产铅超标的瓷产品,在推介工艺美术金奖候选作品上收受好处等等等了,这些事情总不是我污蔑他的啊?你拿白明正来说话,意思是你也——不干净?”

舒博海被吓了一跳,想要争辩,但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刘川更加镇定一些:“我们并不是指责林先生报复,只是林先生天纵其才,我们前辈几代人复原的瓷器,您也只要几个月就能做成,让我们又惊又俱。几十年来,靠着这些老手艺吃饭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行业形成今天这样的格局,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适应剧烈的变化,林先生何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呢?这背后,数千上万个家庭,几万十几万的人,难道林先生就毫不顾忌么?”

“呵呵呵呵,说得好,几十万人的生计啊,我快吓死了都——你信不信,我横推了你们,这几十万人,一个都不会饿死?”

拿这个来压林海文,可笑,不说这几十万人里头,还有各种上下游产业链,完全可以进入到盛世凌瓷和其他诸如建筑陶瓷的类别当中,即便是舒博海刘川等人的作坊工人,也不会饿死——林海文做盛世陶瓷,做的是高级实用器陶瓷品,跟这帮人做的菩萨、弥勒、盆景、假山,竞争是有,而且不小,但也没有那么巨大的你死我活的怨气,他们所滤的,不过是以后要看林海文脸色过日子罢了,更何况,一个人独占可以千秋万代传下去的技术,跟与人共享,社会地位上,那又是截然不同的境况了。

“刘先生,怎么说?要不要咱们在这里立个军令状,要是有谁因为这个要饿死了,我来负责给他发工资。”林海文似笑非笑,顶住刘川。

看着这两个人被林海文堵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像是咄咄逼人的不是林海文,而是他们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刘主席和夏成连对了一个眼色,心里有点活动。

林海文说他不是因为这些人不参加公盘的缘故,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下了这样的辣手?他知道什么?

“别别别,别吵起来了,好好说嘛。”夏成连就出来和稀泥,这也是他今天的任务所在。

林海文无所谓地撇撇嘴,转头去看陶协的宗铭城,让他心里一跳,立马在额头上细密地出了一头汗——他见大领导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过的。

“还以为今天能见到岑副会长了,我们可是老熟人,没想到是宗会长来了。”

“呵呵,岑副会长这两天不太舒服。”

“亏心病?”

“……你说笑了。”

“我是没有说笑的兴趣,倒想不到宗会长居然还有说笑的兴趣。我看舒博海和刘川两位先生,似乎也不大有说笑的兴趣呢。”林海文又瞥了一眼那两位。

“哎,刘主席,今天你来做这个东道,是一片好心,我是很佩服您的担当。不过这事情确实是要按道理办的,宗会长,我来问你,此前扶桑鸣清制陶的一位课长,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拜访了陶协,究竟谈了什么?为什么此后用了十三年国产陶瓷的陶协全国工作会议上,会出现鸣清的骨瓷茶杯?为什么此前代工生产国产品牌产品的四家企业,也在那之后,迅速获得大客户谅解,被允许代工鸣清的产品?宗会长,你能不能告诉我,陶协在这里起到了什么作用?你们跟鸣清制陶,何以如此的——恋奸情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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