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天师的担当

见杜长生愣神不说话,阿远以为这天师可能并不想去见一个不认识的人,于是赶紧补充道。

“天师大人,若是方便的话,还是请天师大人随我去见一见计先生,先生是我尹府贵客,老爷和两位公子乃至公主殿下都很敬重先生的。”

听到阿远这么说,不知为何,杜长生心中的那种猜测更重了一分,能让尹相国敬重,除了当今皇上,凡人中怕是找不出几个来了吧?

“杜天师?天师?”

“师父!”

“啊?哦哦,既然是尹相贵客有请,杜某自当前去拜访,还请带路!”

“嗯,天师随我来。”

两个孩子先一步嘻嘻哈哈地跑着离去,由阿远带着杜长生和他的徒弟一起前往客院那边。

尹府可不算小,大院小院不少,在阿远和两个尹家孩子的带领下,杜长生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穿廊过院,最后通过一处幽静的花园,来到了他们口中的客院,一过了拱门,就见到计缘坐在院中石桌前,正面朝这边看着。

“杜天师,别来无恙啊?”

计缘中正平和的声音传来,杜长生膝盖一软,几乎差点跪拜下去,随后反应过来之后,赶紧一拍身边同样愣神的弟子,然后一起向着计缘行长揖大礼。

“晚辈杜长生,携弟子王霄,拜见计先生!”

“拜见计先生!”

尹家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到计缘跟前。

“计先生,我们带他们过来了!”

“嗯,两位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计缘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随后朝着阿远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拱手行礼之后缓缓退去。

杜长生现在心怦怦跳,平复了一下之后才慢慢走到院中,但不敢坐,就站在同计缘距离合适的位置。

“呃,计先生,既然您在这里,那尹相的病……”

杜长生现在心中有两种猜测,一种就是尹兆先死定了,计先生在这都没辙,基本应该是世上无人可救了,早点准备后事还来的实在点;第二种就是尹兆先肯定不会死,要么是计先生暂时不出手,只是稳定病情,要么干脆这病都是假的。

计缘笑了笑,翻开两个杯盏,亲自为杜长生和他弟子倒上两杯清茶,两人不敢让计缘送过来,赶紧靠近桌边自己伸手拿着。

“尹夫子的病虽重,但有计某在这里,自然不会任其这样病逝,杜天师也不用担心完不成杨氏皇帝的命令,最后尹夫子病愈的话,算你功劳一件。”

“不敢不敢!杜某怎敢冒领计先生的功劳,不敢不敢,万万不敢!”

“呵呵,天师言重了,此功天师不领,你觉得计某就会去领么?”

听到计缘这话,杜长生抬头看了看计缘,见到那一双如同看透世事的苍目,自然知道世间皇权的褒奖对计先生而言毫无意义,点点头道。

“先生所言极是,可即便如此,此功也当属全力救治尹相的一众大夫,杜某怎敢居功啊!”

这话说得计缘多看了杜长生一样,也缓缓点了点头,就计缘这么一个点头动作,杜长生内心就已经升起狂喜,但极力克制,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多少,他就觉得在计先生这种高人面前,应该这么说话,决不能表现得贪婪。

“大夫的功劳自然不能不算,但还不足以扭转病局,还得是你杜天师方能鼎定乾坤。”

杜长生明白了,计先生是打算将这份功劳送给他杜某人了,既然这种好事是计先生给的,那他也没理由一直拒绝嘛,不然显得虚伪了,不过在皇上面前也得表现出极其艰难,付出了巨大代价的样子,否则万一皇上以为自己救人很简单,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心中急速思索过后,杜长生面上就露出了几分笑容,似乎自己能想一想那国师之位了,一边的弟子王霄忍不住拿手肘蹭了蹭自己师傅,后者立刻反应过来,面色恢复了淡定。

这杜长生果然是个妙人,看得计缘都乐了,尹家两个孩子更是在一边笑出了声,但又很快捂住了嘴。

“好了,杜天师可以走了。”

“哎……啊?”

杜长生闻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后又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计缘,心中略有慌乱。

“这,计先生,您还有别的话要同我说么?”

计缘笑着摇了摇头。

“都说完了。”

“这、这,先生,您不考教一下在下的修行么,这些年来,杜某一直修习《小练》勤勉不怠呀,我这道行在先生看来,可有可圈可点之处?”

杜长生放下茶盏,拱手向计缘调教,计缘随意看了他几眼,点头道。

“算是有些长进,能修成意境丹炉,算是真正仙道中人了,但火候还差得远。”

说完这句,计缘又重新拿起的桌上的书本开始翻阅起来,这态度基本上已经表明送客了,杜长生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全程不敢出声的徒弟,再看了看边上两个一直捂嘴偷笑的孩子,只能微微叹一口气之后,再度向计缘行礼。

“既如此,在下告退了!”

杜长生说完这话,心情又好了起来,至少知道计先生在尹府了,至少尹相爷病好之前,先生应该不会离开,有机会再向先生讨教的。

在杜长生和王霄两人正要离去的时候,目不斜视看着书的计缘忽然又淡淡补上一句。

“把茶喝了再走。”

杜长生眼睛一亮,看向石桌上两盏盖子都没打开的茶水,向着王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茶盏轻轻掀开盖子,顿时一股淡淡的清甜异香飘出,似有似无似幻似真。

心知茶水神异,杜长生不作多想,小心试了试茶水的温度,随后一饮而尽,一股暖暖的感觉顺着口腔流入腹内,随后化为一道道清流散入四肢百骸,一种酣畅舒爽的感觉也随之升起。

“好了,去吧,池儿典儿,代我送送两位。”

计缘再次开口说了一句,杜长生拉了拉还在体会中的徒弟,向着计缘再次行礼,没多说什么,小心退后几步,才慢慢走出了这一处院子,两个孩子则乖巧地一起跟了出去。

一到外面,杜长生的喜色就再也掩饰不住,才咧开嘴呢,就听见自己徒弟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看一边偷笑的两个孩子,杜长生连忙出声提示王霄。

“咳咳,徒儿克制一点。”

几人还没走几步路,阿远就再次出现了,好像就一直在外头等着一样,随着他出了尹府后,直到上了马车,杜长生就再也忍不住心中喜悦,狠狠在马车上对着空气挥了几拳。

在杜长生等人刚出院落之后,计缘拍了拍胸口,小纸鹤一下就从怀里钻了出来,扑腾几下翅膀飞到了计缘肩头。

“去一趟春沐江,将这个带给乌崇,让他来一趟京都。”

计缘一边说,一边取出纸笔,低头于石桌前,狼毫笔落下又收起,片刻工夫在一张纸条上写下“计缘敕命,持此通行”八个大字,华光一闪墨迹干涸,随后再将纸条卷起递给小纸鹤,后者赶紧用嘴巴夹着纸条。

随后计缘又在小纸鹤头顶轻轻一点,后者就拍着翅膀飞了起来。

“快去快回。”

“嗡……”

青藤剑在背后微微震动,小纸鹤轻车熟路地飞到剑柄位置,伸出翅膀抓住翠绿藤蔓,下一刻,剑光一闪,仙剑已经射空而去。

望着青藤剑和小纸鹤遁去的方向,计缘也不由想着,这大贞京畿府到底是京城,就是热闹。

杜长生怀着难以入静的兴奋和喜悦之情,坐着马车一路回了司天监,但还没等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已经发现有宫里的人在等候他了。果然,那人见杜长生回来,直接道明来意,要他入宫面圣。

这算是给杜长生的喜悦泼了一盆凉水,杜长生在随着传讯太监一起进宫的时候,一直在苦思该如何回答皇上的话。

……

两刻钟之后,御书房中,洪武帝杨浩在听完杜长生的叙述之后,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这么说,尹爱卿已经危在旦夕?”

杜长生点头回道。

“不错,尹相浩然正气不减,光耀四方之下,同陛下紫薇帝气相辅相成,然尹相自身命火垂危,已然在熄灭边缘,若非太医院的太医们竭力维持,怕是早就已经被阴司大神上门请走了!”

杨浩心头微微一紧,赶忙问道。

“天师可有补救之法?”

杜长生深吸一口气,同样面色严肃地看向洪武帝。

“陛下,微臣之前就说过,如尹相这等贤臣千古难遇,出世必然有鬼神相护百病不生,尹相病重至此已经是天数,天数难改啊……”

“难改?天师的难改,到底是能不能改?”

杨浩站起身来,冷眼盯着杜长生,后者心头一跳,强行稳住神态,苦苦皱眉许久,最后抬头看向杨浩,郑重道。

“陛下,微臣愿意拼上这百年道行倾力一试,不是为了那缥缈的国师之位,只为想救这当时贤德一命,保我大贞百世江山!”

“天师你……”

这回答令杨浩微微一愣,杜长生已经躬身行礼道。

“微臣虽是修行中人,但亦心系天下苍生,有机会救尹相一命若不竭力出手,余生必难心安,修行尽毁矣!恕微臣不能再此久陪,须回去准备了。”

杜长生一咬牙,这次没等皇帝回复,直接转身离去,不能让皇帝把自己拿捏死了,否则以后当个国师也和一个奴才太监一样了。

“天师,若如此,天师可会付出什么代价?”

听到皇上在背后这么问了一句,杜长生脚步一顿,留下一句话之后缓缓离去。

“微臣不知!”

只是这四个字,却令杨浩感到千钧的重量。

(本章完)

第569章 先生的面子

所谓“天数”是什么意思,洪武帝当然并不是一点都不懂,杨氏对此好歹有过一些历史研究,司天监历代监正也不是摆设,简单来说天数可以俗称为天意,哪怕从字面意义上讲,也能明白一些这两个字的分量。有句老话叫做“难如登天”,登天都是难度极致的代表了,那违背天意就不用多言了。

杜长生走时若是说个什么自己会付出很大代价,或者自己应该能应付什么的,对洪武帝杨浩的冲击感还不至于太强,可就是一句“微臣不知”,令杨浩深受触动。

从之前的了解和司天监处的表现看,这个杜天师还是敬畏皇权的,在司天监对比当年金殿淡然开口欲收自己父皇为徒的老乞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可这样一个人,刚才直接留话便走,是不怕皇权了吗,或许是觉得没必要怕了。

杨浩在御座前站了一会儿,随后朝着一侧招了招手,边上老太监赶紧靠近。

“陛下有何吩咐?”

“传命下去,杜天师需要用什么东西,都需全力配合。”

“是!”

老太监领命之后快步走到御书房门口,传令给外头的太监后才返回了御书房,而杨浩已经揉着太阳穴坐回了座位上去。

尹兆先若真的能康复,当然是利大于弊的,杨浩自觉他还在位的时候,足以维持朝野平衡,但若等他退位就不好说了,杨盛虽然是个不错的储君,但毕竟还太年轻了。

杨浩心中其实很清楚,这几年朝野上暗中水火不容的态势,明面上是旧派官僚率先发难,实则是到了他们不得不发难的地步。

尹家这些年层层推进,逐步瓦解一些根深蒂固的旧氏族,改革科举制度,提升举荐制门槛,广建学塾提升寒门出头的机会,提拔才干出众且无背景的官员,同时一步步改革官员考评和晋升体制,一点点一丝丝,不知不觉间温水煮蛤蟆般达到了如今的地步。

在一些旧官僚派系猛然惊觉之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么承认自身一些固有利益将会在未来彻底让出,成为公共利益或者尹家私有利益,要么和尹家拼一拼。

身为皇帝,一定程度上是支持尹家的,但当一切引起激变的时候,尤其是一些传言确实也使得杨浩有些在意的时候,他选择了观望,这一点在其他各派系官员中被理解为一种信号,而在碰撞最激烈的关头,尹兆先重病则就像是一碰冷水,双方的火都被浇灭了,一方哀愁一方也不敢轻动,随着尹兆先病情越来越恶化,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若尹兆先病逝,胜利理所当然的到来。

谁都能看清这一点,包括身为大贞太子的杨盛,对他而言,甚至有种自己老师被父皇当做弃子的痛苦感觉。

杨浩坐在座椅上细思这些年来的一切,大贞的国力与日俱升几乎肉眼可见,他被奉为一代明君与之有密切关系,纵观历史,很多皇朝盛极而衰,听了杜长生的话,他忽然很怕自己就处在这样的关口。

一辈子自信满满的杨浩,这会喃喃自语之间,却有些患得患失了。

“尹爱卿曾多次说过,大贞之强盛,才刚刚起步……若尹爱卿无恙,这路应该还能走吧?”

……

以青藤剑飞遁的速度,借罡风之力飞跃几州之地如常人喝水吃饭那般简单,很快已经到达稽州春惠府,下方的春沐江正江流滚滚。

在天色入夜青藤剑剑光一闪已经穿出云头,到了这里,小纸鹤自己松开翅膀,离开青藤剑剑柄,从上空飞落下来,直奔春沐江而去。

如今虽然天气还没有完全回暖,但春沐江上却早已经游船如织,来来往往的船只有高有低有花有绿,到处是欢声笑语和风月之情,小纸鹤徘徊几圈之后,衔着那卷纸条自有一种牵引感,让分神观察游船小纸鹤立刻振作,朝着一个方向就一头扎入了江中。

青藤剑自生剑灵的剑意和剑体的剑气都太强,存神意传信并非对谁都适用,当初在北境恒州传讯老龙适用,此番传讯老龟就不太合适了,搞不好会令老龟被剑意所摄,小纸鹤则是最合适的信使。

江面波涛之下,小纸鹤抱着一层紧紧贴着纸面的气膜,扇动着翅膀在水下比游鱼更迅捷。

有大鱼游来,见到这条白色怪鱼在水中游窜,一下提速上前想要咬住小纸鹤,结果被小纸鹤的小翅膀一扇,“哗啦……”一声翻了几个跟头,直接晕了过去,浮上水面翻起了白肚皮。

一艘小船刚好驶过,上头几人见到一条鱼浮起顿时欣喜。

“呦,这么大一条鱼?”

“嘿,还真是,这么大,新死的?”

“捞上来捞上来,晚上可以加个菜!”

船家把船速一减,卷起袖子去捞,双手才抓到鱼,这鱼就清醒过来,“哗啦啦哗啦啦……”地挣扎。

“哎呦还是条活鱼,快搭把手搭把手!”

“哈哈哈哈……这么大一条春沐江大活鳙,在集市上值老钱了,今晚有口福了!”

小纸鹤在水下回头望向上方,水波粼粼的模糊中,隐约能看到上头小舟旁众人的喜悦,瞧了两眼过后就直窜江心某处。

在春沐江靠近春惠府城的江段,江心底部有一块奇特的大黑石,小纸鹤拍着水一路游到这块大黑石上,用喙轻轻啄了石面几下,看似轻盈却发出“咄咄咄……”的声响。

下一刻,水底一阵浑浊,从黑石下方升起一道一条巨蛇般的黑影,缓缓转动头颅看向后方,见到一只小纸鸟停留在那边,原来这大黑石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龟背。

‘鸟?纸鸟?’

乌崇以前并未见过小纸鹤,此刻对于江底尤其是自己背上出现这么一只纸鸟十分诧异,不过这纸鸟却让他有种淡淡的亲近感,在老龟的视线中,纸鸟游动几下到了他的头上,随后再轻轻一啄,计缘的神意就传达了过来,良久老龟才消化了信息。

“原来是计先生传来讯息,老龟我此刻便动身!”

带着一个个气泡升起的话语才落下,一张纸条就从小纸鹤身上滑落,到了老龟身前,若说陆地上的百姓走远路需要路引,那么如老龟这样修行年久的妖物想要一路过境到京畿府,要么需要藏好自己,要么也需要类似路引的东西,计缘所留的纸条就有差不多的作用。

而听闻老龟的话,小纸鹤直接就甩着翅膀离开了,游向江面一下窜出,直接飞向了高空,等老龟缓缓上浮,以贴着水面的视线看向空中的时候,只能见到高空有光闪过,见不到那纸鹤去向了何方。

既然计先生让自己去京畿府,虽然没留下具体的时间要求,但乌崇自然是想越快越好,也不多等,折返江心带上几坛压在江底的千日春,随后直接沿着春沐江快速御水游动,途中不出他所料的遇上了到处跑的大青鱼,乌崇托它同江神说一声之后,就直接游入春沐江一处支流,向西南方向行去。

白日游水,夜晚则可能上岸急行,每逢有水神盘查有鬼神拦路,老龟就会吐出法令,正如纸条上“计缘敕命,持此通行”八个大字所言,鬼神依此略微一算,自能依此感受到计缘神意,辨别法令真假。

计缘的名字,别的地方不好说,可在大贞境内,不论水中还是陆地,在神灵地祇中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属于传说中的真正高人,谁都会卖几分面子,老龟持此法令,一路畅行无阻,甚至多数情况下有鬼神领路相送,令他对计先生的名气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第三日夜,同京畿府一江之隔的幽州,成肃府府境边缘,一头老龟正在地面上快速爬动,脚下有一片水流相随,使得他的速度快若奔马,而前头还有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正是成肃府两位夜游神。

到达江边不远处,夜游神就此止步,一左一右向着老龟行礼。

“乌先生,前方就是我大贞第一大江通天江,乃龙君住所,我等不便再送,乌先生路上保重!”

老龟人立而起,恭敬回礼道。

“多谢两位夜巡使相送,乌某自去便是,代乌某向城隍大人和各司大神问好。”

“嗯,也请乌先生代我等向计先生问好。”

“一定!”

“一定!”

双方就此别过,老龟怀着略微激动和忐忑的心情滑入通天江,虽然小纸鹤所传神意中,计先生留言是以各府要道为径,定能畅行无阻,最终目的地并非真的是京畿府城内,而是先在通天江中等候。

但通天江毕竟有真龙在的,并不清楚计缘同老龙关系的乌崇很担心这边会不会给计先生面子。

果然,老龟的担心并不多余,他才入水游了片刻,就被巡江夜叉发现,两名夜叉急速接近,伸出钢叉拦下老龟。

“尔等是何方水族?来我通天江所为何事?”

老龟赶紧行礼。

“在下姓乌名崇,乃是春沐江中修行的老龟,奉计先生之命前来通天江,我这里有先生的法令。”

说着,老龟小心吐出纸条,随后展开。

“计缘敕命,持此通行……”

一名夜叉伸手触碰法令,纸条上的字在此刻有华光闪过。

“真是计先生!”

两名夜叉赶紧退后一步,手持钢叉向老龟行礼。

“我等冒犯,还望恕罪,乌道友是要去江中何处,我等可送你前往合适江段。”

“这,先生说是在京城外江中等候。”

夜叉点头,一名领着老龟前往合适江段,另一名夜叉则快速游窜回水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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