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诗会

“你身上还怪暖和嘞!”

第二日清晨,香菱从孟渊身旁爬起来,使劲儿的闻孟渊。

孟渊也起了床,问道:“我和姜丫头不在家,你都在哪儿睡?”

“跟剑竹姐姐睡,”香菱交游广阔,“有时候也跟三奶奶睡。三奶奶身上香得很呐!”

孟渊没跟三小姐睡过,不知道三小姐香不香。

俩人起了床,给香菱擦了擦脸,又煮了几个鸡蛋来吃。

“等我请了假,明天咱就回老鳖坑!”香菱把孟渊给她买的点心各取出几样,装到小包袱里,“让三奶奶见见世面!”

她还不忘叮嘱,“你也给独孤同学带点,别给他带太多,他能吃的很,一下子就给咱吃完了!”

“我晓得。”孟渊听话的很。

待送走香菱和姜老伯,孟渊在房中等了一会儿,那王秀才就找了来。

“世子听说孟老师回来了,让我来请你。”王秀才好似又老了几岁,他面上陪着笑,微微弓着腰。

以前都是称呼“小孟老师”,如今到底成了孟老师。

而且王秀才语气谦卑的很,没半分文人风骨,还有几分讨好之意。

毕竟这一趟孟渊去了趟京里,显然已是应如是的信任之人,地位不自觉的就涨了许多。

此时才只清晨,天阴沉沉的,朝阳隐在云中,还有几分秋夜凉气未消。

“世子采集了秋露,烹上了新茶,只等孟老师论诗呢!”王秀才笑呵呵的。

“世子客气了。”孟渊笑笑,一边走,一边问:“王先生,我昨日才回,不知最近王府里可有什么事?”

“王府里能有什么事?”王秀才随口应答,“一切安稳,没听有什么事。”

孟渊点点头,又问道:“松河府中可有什么新鲜事?”

王秀才想了想,道:“我不过小小清客,咱王府也一贯不跟官场上来往,我倒是不知道外面的事。”

两人扯着废话,来到了独孤亢的那处小院外。

王秀才敲了敲门,而后推开,侧身伸手,“请。”

孟渊点头示谢,迈步入内,王秀才则合上了门,并未跟进去。

十月秋凉,院中的葡萄树已经没了绿意,枝丫也由青转黄。

院内地上枯叶也未扫去,独孤亢盘膝坐在葡萄架子下。

只见独孤亢身穿宽松白衣,身前燃着一炉炭火,上有茶具。

清晨风冷,兼且云低,独孤亢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模样。

“孟施主。”独孤亢胖脸上有笑,道:“一别多日,何不来饮一杯闲茶,洗一洗旅途风霜。”

孟渊上前,坐在独孤亢对面,道:“世子……”

“嗯?”独孤亢停住倒茶的动作,抬眉看向孟渊。

“了空大师。”孟渊随意饮了口茶,道:“你天天这么闲?”

独孤亢愣了下,道:“要不然呢?”

他又烧上水,单手指天,“四方之地,红镜明月周巡,也不过是桎梏在身。”

独孤亢越说越来气,“这个世上,怕只有社长还惦记着我了。只是社长风雅,少见我面,大多我书信往来。”

“身是牢笼,你如今越来越着相了。”孟渊笑。

“禅论谁都会说,可身心之变又有几人能看得穿?”独孤亢微微摇头。

“你修行遇到了岔子?”孟渊问。

独孤亢终于有了笑,好似在说:还是你懂我!

“佛门也有登天三阶之说。”独孤亢掰着指头,“跟你们修武道一样。其中不同处是,你们武人入品快,乃是修身的缘故。人言佛门修性不修身,其实我佛门弟子也修身,但更多的是修心。是故,你们武人入品比我们快,但到了七品、六品后,就不一定有我们快了。”

孟渊想了想,问:“有多快?”

“一朝悟道,便能成佛。”独孤亢来了劲头,“尤其是顿悟派,讲的是一招顿悟。”

“了空,我可不是傻子。”孟渊才不信,“顿悟派固然讲顿悟,但也需得顿悟之前的修行,而后才能顿悟。”

“顿悟之前的修行也可快可慢。有的人一辈子参不透,悟不明。有的人,见大江大河,见众生皆苦,见天地奇观,便有顿悟之机。”独孤亢道。

“你已七品境,在渐顿之修中,怕是顿悟多,渐修少。”孟渊看向独孤亢,问道:“你遇到了什么难处?有什么悟不透的地方?”

“七品是为受戒,屏情去妄,心照于空!贪嗔痴不存,筋骨大成,神通在手。”

独孤亢搓了搓手,没半分高僧模样,“但是七品进六品需要定佛性。”

“你……”孟渊打量独孤亢,问:“你竟然已经到了入中品境界的门槛了?”

“不过是稍稍看到些许佛光罢了。”独孤亢谦逊一笑。

“那何为定佛性?”孟渊好奇问。

“佛性虚无缥缈。”独孤亢微微摇头,反问道:“何为佛?”

孟渊想了想,发觉还真不好定义。

光头是表象,戒疤是表象,心中有佛,那才算是佛。

但佛性又该如何来说?孟渊当真没有细思过。

“愿听了空大师高论。”孟渊也懒得想了。

“你曾经见过细腰奴和解开屏,还跟枯荣大士对阵过。”独孤亢严肃了起来,“细腰奴是为欢喜相,解开屏是寂灭相,枯荣大士是为枯荣相。这三者是为本相。”

独孤亢又倒上茶,道:“本相是为佛相?需有佛心,需有佛性,才能有相。当然了,依我来看,都是表。”

他指了指旁边的葡萄藤蔓,“跟你慈悲为怀、积德行善、斩断烦恼有关系,但不多,因为这都是表。唯有相信自己是佛,那就是佛!”

孟渊想了一会儿,笑道:“你是在说青光子吧?”

“孟施主知我!”独孤亢高兴的不行,“我心中一直有不安之感,是故就一直在想青光子的事。”

“这种事,自然有高人来发愁,轮不到咱们。”孟渊笑。

“这是自然,我也懒得管。”独孤亢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咱啥时候开诗会?”

转眼就换了话题,孟渊笑道:“我来这里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天跟社长去山里。”

独孤亢叹了口气,道:“我快憋死了!”

说完这话,他又指了指孟渊,着急道:“你俩可别又作弊,诗会的主题我来定!”

(本章完)

第229章 安宁

秋风瑟瑟,天阴沉的很,雨要下不下。

独孤亢煎茶,倒茶,问起了孟渊神京一行的所见所闻。

“我在路上遇到了郄亦生。”孟渊喝着茶,轻声道:“还交了手。”

独孤亢闻言怔怔,又仔细打量孟渊,道:“他有多高?”

“高不可攀。”孟渊十分确信,“比之杨玉瓶之流,不可同日而语。就算是明月来,也绝不是敌手。在我看来,如解开屏等,也就是一合便能拿下。”

独孤亢愣了愣,而后点头,道:“我相信。”

他伸出胖手放到火炉边,似在烤手,“我娘说过,郄亦生在武道上的天分算不得多高,但是有人指点。”

能指点郄亦生的,必然是高人。

当然,达者为师,也不必比郄亦生年龄高。

孟渊看向独孤亢,独孤亢微微点头。

两人不言自明,都是在说信王。

“说一说经历。”独孤亢来了兴趣。

孟渊也不隐瞒,便将那晚郄亦生连败两大高手,最后被人救走的事说了。

当然,解开屏又现身之事也说了。

“他们去青田县做什么?”独孤亢摸了半天下巴,“肯定不是奔着你去的,你只是顺带。”

孟渊认可。

独孤亢想了一会儿,也无所得,又问起京城见闻。

这更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稍稍见识了王二的风采,以及去了几趟国师府。

独孤亢见孟渊专门跑国师府找明月,就无奈叹气,他双手合十,“世人所求者,皆是梦幻泡影。孟施主,你若是能摒弃色心,日后成就绝对在王二之上!”

“若是没有色心,在王二之上又有什么意思。”孟渊道。

“……”独孤亢吧唧吧唧嘴,最后无奈摇头,呢喃了几句痴人。

“我绝不是去招惹人家,乃是论武、论道。”孟渊笑道:“其实我已经知道明月的身份了。”

“知道了就好,人家后面有国师看护着呢!”独孤亢瞥了眼孟渊,又低声喃喃几句痴儿。

“红斗篷你知道多少?”孟渊又问。

“独孤荧?”独孤亢摇摇头,“她比我和明月都大,跟应施主一般年纪。她也是宗亲,关系远了点,也是被国师抱到国师府养大的。”

“原来如此。”孟渊点点头,又细细问了问。

“我听说她自小性情怪异,后来不知何故,身形竟一直跟你家姜道友差不多,性情就更怪了,少以真面目见人。”独孤亢也不藏私,“听说她曾说过,此生不再嫁人,要在国师府中奉养老国师。”

“这么好个姑娘,竟要青灯古佛一辈子……”孟渊叹息。

独孤亢皱眉打量孟渊,嘀咕了几声话。

“对了,”孟渊摸出一个油纸包,“京里给香菱带的,她让分你点。”

独孤亢双手接过,感动的不行,“要不是社长,你都记不起我!”

他很有感叹,“还是社长好!”

两人扯了一会儿,眼见起了秋雨,便也不挪地方,就取来雨伞,依旧在葡萄架子下闲聊。

打了半天机锋,独孤亢又邀孟渊去厨房做饭。

“闲来都是小僧做饭。”独孤亢亲自上手,“豆腐是清水镇送来的,就是你那个跟班张蛟的姐姐亲手做的,味道还算不错。”

陪着独孤亢做了顿豆腐宴,秋雨未消,两人又扯起闲话。

一直到临近傍晚,孟渊这才离开。

昨日跟聂师商量过了,今晚要去醉月楼摆宴,请张龟年等人饮酒。

来到醉月楼,聂延年已在等着了。

醉月楼的掌柜换了人,依旧是一女子。

“这是老张的侄女,张采荷。”聂延年帮忙介绍。

这醉月楼是聂延年和张龟年合伙做起来的,如今聂青青不在,聂家又没人,张龟年就派了人来。

“孟百户。”女子二十四五岁年纪,跟聂青青差不多,样貌却稍逊色些。

别的地方也不够大,但眼眸流转之间,也可见风情。

而且不知是不是得了张龟年的叮嘱,这张采荷显然一颦一笑竟好似在学聂青青。

“姐姐。”孟渊谦谦君子,略略说了两句,便上了楼。

来到包厢,聂延年不屑一笑,“老张趁着青青不在,还给你特意挑了人!”

等了半个时辰,张龟年带着几个亲信才赶到。

“怎么样,这我侄女,自家人!”张龟年也不管别的,拉着张采荷来到包厢里,特意给孟渊又介绍了一回。

张龟年不看聂延年,只是一边把着孟渊肩膀,一边让张采荷倒酒。

聂延年也不吭声,只顾吃菜。

龚自华和张凌风等人也不吭声,都是笑着看向孟渊。

“张叔的侄女自然是极好的。”孟渊笑道。

“你们都是年轻人,多往来往来。”张龟年笑呵呵的又说了许多胡话,而后送走张采荷,这才问起了神京一行。

这都说了几遍了,孟渊只能再讲一遍。

“郄亦生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张龟年摊开手,“他是高人,咱们管不来,也管不住,上面人操心吧!”

“最近松河府一带怎么样?”聂延年问。

在来时路上,孟渊就跟聂延年商量过了,现今武道进境为要,卫所若是没什么大事,那孟渊就领着闲职,先专心修行才是。

“再没见过秃驴,也没见过罗母教传道。”张龟年显然最近有些空闲,“山里精怪也都乖的很。葫芦山那一带又有了妖王,是个老虎妖,不过那老虎倒是懂事,安宁的很,没惹过事。”

“这么说来,青光子是没半点动静了?”孟渊问。

“至少没再见过有什么异常。”张龟年喝了口酒,“咱城南边、东边的山里一向没妖王,青田县那边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箫指挥来了一趟,大闹葫芦山,青光子已经不管咱们这边了!”

孟渊看向龚自华和张凌风,两人也是点头笑。

“以后就是安宁日子!”张龟年十分笃定。

孟渊眼见张龟年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大安稳。

饮酒到夜半,散了场,张龟年又拉住孟渊,让他跟张采荷多聊聊。

“醉月楼虽说是我和老聂出了钱,可还是青青操办起来的。如今青青不在,你也得多来,多护持着些。”张龟年喝的脸红,叮嘱不停。

孟渊对张采荷并无半分想法,“张叔,我跟青青已经定下来了。”

“当小也行啊!”张龟年道。

“……”孟渊无奈叹气,“那你去跟青青说。”

张龟年也不放弃,又拉着孟渊,“明天你来坐一坐,就别去卫所了,采荷一直说想去看大江呢!”

“明天怕是不行。”聂延年代孟渊回复。

“为啥不行?”张龟年好奇问,“秋天正是踏青的时候啊!”

“小骟匠要跟那黄皮子去吟诗作对!”聂延年笑。

“……”张龟年张了张嘴,“看看你好不容易教出俩出息的,都成啥样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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