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海长空

“骨伤好了么?”

回到屋中,三娘一脸严肃圣洁地盘膝疗养去了,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湿漉漉的。

赵长河在面前擦着头发,随口问。

三娘没好气地嘟囔:“让人静静休养行不行,走来走去的,话真多。湿头发乱甩,都弄湿我了……”

赵长河看了一眼,你也没湿啊……

又往下看,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三娘恼羞成怒地遮了一下:“你看哪里?”

“咳。”赵长河干咳:“我问你骨伤呢。”

“没好彻底啊,过于用力牵动得厉害的话还是隐隐作痛。一般情况不影响,如果激战的话还是会有所拖累。”三娘奇道:“怎么?觉得自己拳法精进了,想下克上了?”

赵长河道:“我们的药用完了,这两天没想起这个,我刚才问了一下赖琦,人家船上有药啊……”

三娘呆了一下,是哦……

赵长河取了一瓶药,坐在她身边:“我研究了一下,药效还是可以的,给伱再敷点?大战将临,能多恢复几分算几分。”

“哦。”三娘极为自觉地宽衣解带:“来吧。”

赵长河也极为自然地坐在身边,挑了点药膏就抹。

与当初抹药“故意不小心”地擦过南半球不同,这一次抹着抹着,光明正大地在半球上乱摸,三娘都只是瞪了一眼:“认真点,再乱弄,闷死你!”

“……”赵长河闷头抹药,物理闷头。

三娘哭笑不得,揍了他一个暴栗,才让他依依不舍地抬头。

水手船员们听不见这几天里屋内的动静,实际的场景是极为普通日常的,两人每天晚上就是和衣而眠,同宿同起,和以前迟迟差不多。

以至于亲热实在过于寻常,该碰不该碰的地方,早也碰过了。

有好几次醒来,赵长河脸压根就是闷在三娘怀里的,抱球而眠睡得可舒服了,而三娘发现后,恼羞成怒的结果并不是揍人警告,而是摁着小猪玩弄了一番。

到了夜里好像忘了早上“生过气”,继续抱着睡。

如果说流落岛屿之时是事急从权,再怎么裸着身子拥着抱着都是可以原谅可以忘却的,那这几天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解释。

心动了就是心动了。喜欢就是喜欢。

现在抹药还哪有当时的心荡神驰,完全就是左手摸右手。

赵长河抹着药,心中颇有一种小叹息,眼睛瞥过下方,又对刚才的话题好奇起来:“诶,说真的啊,你们有大姨妈么?”

龟龟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问题越线,反倒同样好奇巴巴:“那是什么?我娘没有姐妹,嬴五那边都是兄弟。”

“……指的月事。”赵长河很自然地问:“我们呆一起这么久了,没遇上这事儿……”

“就这?”三娘懒洋洋地回应:“我锻体锻到二重秘藏级别的时候,就没月事了……”

赵长河很有求知欲:“这个是不是叫斩赤龙?”

“是吧?”三娘不确定地道:“我还听说这其实是会影响生育的,但没前例,不确定。要么你去和朱……哦你就是猪。”

她偷看了赵长河一眼,发现赵长河还在抹药,看似没听出问题,便吁了口气,续道:“听说岳红翎也二重秘藏了是吧,她应该也不纯粹是内息,也是锻过剑体的,理应差不离,你去和岳红翎试试能不能生娃?”

赵长河腆着脸直接搂了上去:“我和你试不行么?”

三娘眼波流转,似笑非笑:“你真想和我试啊?”

“想啊。”赵长河直接道:“天天想。”

三娘望天:“行吧,回头试试。”

赵长河倒被说愣了:“啊?”

三娘叹了口气:“等回去之后,我回教中让专研医药的青龙堂看看,有没有治你难言之隐的,放心,我不会告诉迟迟。”

赵长河:“?”

三娘同情地摸着他的脸:“可怜,这些天憋坏了吧,没事的,姐姐不嫌弃。”

赵长河:“???”

“叩叩~”房门被敲响,赖琦的声音在门外道:“二位,刚才我们估测了一下,今天夜里就能到东安岛。”

赵长河什么心思都被打没了,奇道:“这么快?不是说七天航程?现在也就第四天,也就是说五天就到啊?”

赖琦道:“是盟军预约的聚集时日是七天。加上之前遇上二位的那块海域我们不熟悉,需要预估一些变数,才多抛算了一些时日,踩着点能到就行。而这一段风平浪静,现在这区域我们很熟悉,可以明确夜里就会提前到了。”

“这样……”赵长河暗道还好这几天没偷懒,恰在今天把玄武之拳融会贯通,晚上就可能面临战斗。

这不是单学会一门拳法的问题,而是宣告着自己对海的认知和理解开始入门,对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更为加深,距离三重秘藏更进一步,整体实力有了一大飞跃。

距离“御”也更近了……说穿了,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研究御,当一切透彻了,就是抵达神魔之境的那一天。

“现在问题是,我们夜间是否需要先停留,等到白天赴会。”赖琦正在说:“我们毕竟是不同国家的联军,夜间抵达有可能惹出不必要的误会,特来问尊者一声。”

屋中两人对视一眼,再度有了一种不想面对俗事的情绪。旋即都知道这种心态很是不对,便又叹了口气,异口同声地开口:“直接进就行,不用停留。到时候我们扮作你的船员,你别声张。”

赖琦应了,神色古怪地退去。

这样的一句很不日常的话,而且挺长的,这都能达成完全同步,太特么神奇了。

屋内两人也觉得自己这一句话同步得很神奇,脑回路竟能如此相似,眨巴着对视一阵,都是灿然一笑。

赵长河取了一条好绷带给三娘缠上,笑道:“本来觉得,物资越丰富,脱离荒岛越远,离你就越远……事实证明还是这么近,那就没有什么遗憾可言了。”

顿了顿,长身而起:“没那能力就没那能力,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否则谁也不知道是情是欲。

但这些时日下来,一目了然。

三娘闭上眼睛,抓紧恢复最后一点点伤势残余,不再多言。

…………

月黑风高。

爪哇船队抵达东安岛。

赖琦所担心的安全问题并不存在,因为他们竟然是除了蓬莱之外最早到的,岛外还很是冷清都没多少船,岛上倒是灯火通明,都是蓬莱将士在里面饮宴作乐。

蓬莱巡逻的船队看见盟军到了,很是客气地引领靠岸,迎接上岛:“赖将军,我们将军在营中相候。”

赖琦代表了一国脸面,虽是对所见的蓬莱军容很是胆战心惊,面上还是矜持颔首:“带路。”

赵长河与三娘略作易容,穿着爪哇军服跟在赖琦身后。赖琦说着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些都是本将军的亲卫,可以入内么?”

对方将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轻视之意,很有涵养地行礼:“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这东安岛明显是属于蓬莱的军港,里面同样有着如同太平岛一样的补给和娱乐设施,属于蓬莱官方经营。

跟在赖琦身后一路打量过来,三娘很是沉默绷着张脸,赵长河的心中也有点暗暗吃惊。

看爪哇国那能被两个人随便灭的海军,总感觉海上实力也就这样。可到了这边看见蓬莱军港,才知道这实力可一点都不弱。

船只虽然没有唐家那么强,和海盗的比倒是略有胜出,船只总数还更多,军容严整、装备齐全、人也多。单看这面上实力,其实是比海盗强的,和爪哇这些小国比起来更是全面碾压得不是一个维度。

估摸着之所以不好自己对付海盗,一则是可能要造成很大伤亡,二则还是海盗地利主场的因素。找各国联军,感觉是为了忽悠一群炮灰去探路趟雷的性质更浓郁。

“赖将军来了?快请进。”到了一间酒楼,上面传来豪爽的声音:“多年未见赖将军了,不知是否英姿如旧。”

踏上楼梯,一个开阔的厅堂展现在面前,一群将领正在饮宴,倒是没有女人。

一位中年大汉高坐主位,笑容豪爽,声音洪亮雄浑。

海平澜义子之一、当年追杀三娘最为卖力的仇敌之一,这一次的蓬莱主帅海长空。

乱世书上不体现海上英豪,实则猛人是不会少的。海盗那边的海千帆是二重秘藏实力,会被派来直面海千帆的对手,当然也差不多。

他极有可能也是二重秘藏。

(本章完)

第560章 蓬莱疑云

赵长河谨慎地瞥了眼三娘的表情。

三娘没有什么特殊表现,美目在对方脸上瞥过,旋即打量周边,神色如常。

赵长河便也松了口气,和三娘左右站在赖琦身后,看他们谈话。

首先看赖琦会不会卖人……他在船上老老实实的,到了有靠山的时候可就不一定真听他俩的话了,得看他怎么想。

赖琦还真没想过卖他们,他其实隐隐猜得到这对男女未必是来帮打海盗的,更有可能来针对蓬莱,从这乔装跟随入内的表现就有点明显。然而大家是不同国,就算这对男女是来对蓬莱不利的,那也未尝不是好事嘛。

谁耐烦真的同心协力去剿匪?海盗可没有灭人国家的兴致,蓬莱海军却不好说,谁比谁傻。

他笑呵呵地举起酒杯遥遥相敬:“多年不见,我都有白头发了,海帅看似还和几年前没有变化,看来确实修行有成的强者和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啊。”

海长空笑道:“赖将军也不能说是普通人了,玄关九重,便是放在夏国也是一方豪雄。”

赖琦笑了一下。蓬莱国的人和海上其他国家的显著区别就是,海上的其他民众都是早年不同历史时期出的海,很多人连夏国是啥玩意都不知道,颇有“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意思。

唯独蓬莱的人言必称夏,早年是带有点仇恨的意思,但这么多年下来,反而成了种“我们对岸上的事比较内行”以及“我们见识比你们多”的优越感。

赖琦懒得掰扯这些,直入主题道:“这次剿匪事宜,海帅是需要等各国都到齐了才议呢,还是现在可以先和赖某说几句?”

“先说说也无妨。”海长空道:“这次的联合剿匪,本来剿匪就只是顺带。”

赖琦怔了怔:“这是怎么说的?海神传谕,就是让大家来剿匪啊。”

海长空笑了笑:“海神让大家来剿匪,大家自己也有各自心思,是真剿匪呢还是来逛逛的,谁也不知道。怎样管理盟军,指挥战局,如臂使指,海神可不会干涉,当然是本帅自己定夺。”

赖琦神色微微一变。

这都不是暗示了,简直是明示。

大家自己有各自心思,有人来剿匪有人来旅游,当然也可以有人借此机会一统东海。是这个意思吧?

海长空赤裸裸地在说,我要收编你,并且要让爪哇国都成为蓬莱治下一个岛!

各国由于奉“神谕”,派兵出来是挺卖力的,基本主力都在这了。只要主力被吞,直接玩完,无须挣扎。

这确实不需要等人齐了说,来一个说一个,全部打趴就行。

赖琦知道自己连半点抵抗之力都不可能有,蓬莱要收编自己跟玩儿一样。

但其实这种事情大家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赖琦倒也不虚,定了定神:“蓬莱真要一统东海,就不怕海神有忌?”

真正出现大一统的强势海上帝国,必然会面临一个问题:神权和君权之争。原先各国都奉海神,君权却分散这么多国家,没有君主可以挑战海神,一旦形成大一统,那形势就不一样了。

这几年来蓬莱实力碾压各国,却始终不敢去做什么灭国之举,这就是主要原因。

现在他们不怕了?敢公然挑衅海神权威?

另外各国路途遥远,动不动都要航行一两个月才能到另一个国家的,这种“灭国”到底有多少意义也是个未知数,大概率灭了国也是原样自治。海平澜难道是疯了,为什么要做这种基本没啥好处却非要挑衅海神的事情?

海长空呵呵笑道:“陛下之意,你们就没必要多猜了……何况这次是海神让大家出兵的,伱们为何不认为这就是海神默许的?”

赖琦紧紧皱着眉头,半晌才道:“可否容我考虑一晚?”

海长空很是爽快地挥挥手:“当然我们不是靠威逼的,以德服人,以德服人嘛。来人,送赖将军去休息,安排最漂亮的姑娘。”

“姑娘就不用了,赖某也需要和副将们商议。”

海长空也不坚持,爽快地起身送赖琦离开。

赖琦心事重重地回到客舍,其实没啥好考虑的,他是打算问问“尊者”的意见:“尊者……”

三娘摆摆手,细听了片刻,低声道:“没窃听。”

赖琦道:“他们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恕赖某实在无法理解。”

三娘和赵长河对视一眼,同样一头雾水。从面上看,只有可能是海平澜真的在和海神翻脸,很难找到第二个解释。

所谓灭国没有实质意义,其实是有的。

海神的力量复苏,现在已知有很大一部分是需求信仰之力,如果是这方面的争夺,那灭国没有利益根本无所谓,只要摧毁信仰、强制改信之类的,海神都能弱一截。

怪就怪在海平澜凭什么敢做这么明显的事情,海神就算打不过夏龙渊,打你海平澜还不是轻轻松松?你这么直接挑衅,不要命了?

总不会这真是海神自己默许的吧?

赵长河断然道:“我还是建议去偷听一下……他们这也是首次和一个小国对接摊牌,当我们走了,他们内部必会就此讨论几句,这反而能听见真意。”

三娘二话不说,两人直接消失在夜色里,过不多时再度出现在刚才的酒楼,无声无息地落在顶部,揭了一小片瓦往里看。

海长空还在和部下饮宴,果然说的话就和刚才不太一样了,盛气凌人的样子没有了,反倒有几分忧心忡忡:“赖琦并不是多么硬气的人,这次的表现倒是让本帅刮目相看,或许他另有凭恃……”

边上部将劝道:“大帅也不需要如此谨慎。爪哇说破天了也就是个小角色。”

海长空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海盗那边的细作传来消息,三当家回来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义么?”

部将们面面相觑,大部分真不知道。知道意义的也只有几个老将,都压低声音问:“真切?”

“真。此前海皇突兀用祂的海族人袭击海盗,那一战中有一位女子强悍得很,应该就是了。”

知道的有些骚动:“她真回来了……在这种当口!”

海长空虎目扫过众人,把神情尽收眼底,冷冷道:“所以这一战许胜不许败,任何细微的变化,本帅都不能疏忽。”

“她……什么实力?”有人小心地问。

“和本帅差不多吧。”海长空淡淡道:“总之不是什么不死之身,到时候见到了,不惜代价,格杀勿论。”

“那……既然有细作,那他们新的基地在哪,也未必需要再找了?”

“当然,那是说给各国听的,以免风声漏给了海盗,实际本帅一直就知道他们在哪。”

众人都吁了口气的样子,纷纷敬酒:“不愧是大帅,运筹帷幄,根本难不倒。”

海长空来者不拒地喝了,酒席气氛哄闹起来,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一阵风过,无人在乎。

有个将领见酒酣耳热,摇摇晃晃地起身笑道:“我去解手。”

根本没人理他。

他晃悠悠地出了后院,却没有去茅厕,反而飞速召来自己的亲随:“快,你去……”

“去哪?”将领骇然转头,就看见海长空笑眯眯地站在身后。

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赔笑道:“小将不胜酒力,让亲随去买点解酒药……”

赵长河与三娘几乎同时做好了突击救人的准备。

“哦,没事,本帅这里有药,以后有什么直接说就好了。”出乎两人意料,海长空竟然亲热地抄着那将领的肩膀,笑呵呵地回到厅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娘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

刚才这个场景,应该是那将领在里通海盗,通知他们地方暴露了,快点撤退。而海长空明明暗中跟了出来,竟然对此一点表示都没有,只是打断了他的通风报信便罢。

这难道不是应该立刻拿下?

甚至连所谓知道海盗在哪都只是在钓鱼,就等着内奸通传给海盗,派人跟过去,那才能真正顺着摸出海盗在哪。

这才是常规理解。

但海长空这是在干嘛?反过来在保护这位将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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