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无缝塔前出苦轮

说实话,自行车这玩意哪怕再贵,在山路上还是不如山地车。

秦昆一路颠的两腮的肉感觉都松垮下来了,车链子掉了两次,这才勉强到山下,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看见人烟了,只是秦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是谁的因果线?”秦昆疑惑不解。

他看见了一座城。

城墙不高,还在加盖。

行人衣着怪异,是古代的,但也不是传统的古装,多少有点另类。

似乎有战争将要到来,城墙不断码高,码头上好像也有大量物资源源不断运来。

“站住,什么人?”

码头旁,秦昆呆滞,一队官兵将他拦住,秦昆看了他们一眼,干咳一声:“江湖故人,游历到此。”

官兵队长一怔,觉得面前的人说话有些奇怪,但发现他身上有股引而不发的威压,再加上那深邃的似乎能把人看穿的目光,于是收起轻视。

不过发现秦昆的自行车时,又质问起来:“此乃何物?”

“此物为脚力车。”

“哈?车长这样?端的可笑。”

秦昆心中吐槽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问道:“几位官爷,这里是哪?”

“临江县,听过吗?”

秦昆一愣。

“临江……???”

“怎么,你又是哪里人?莫不是北方来的探子?”

队长手掌不经意摸向佩刀。

秦昆倒是笑了:“您听我的口音,像哪的人?”

队长一愣,旁边小兵插嘴:“队长,这是当地口音啊。”

队长握刀的手稍稍松懈:“阁下行踪诡异,身旁这脚力车也诡异,敢不敢与我明说一下身份?”

这就是当面盘问了。

都知道自己是当地口音,还在心生怀疑,明显是自己的打扮和行为举止非常奇怪,秦昆相信,自己一旦回答不好,会被毫无理由的拿下。

望着这队人不过十二位,自己摆平他们不成问题,但秦昆也不想多生事端,开口道:“几位官爷有所不知,在下自幼行走江湖,被师父带走学了二十多年墨家术,这是初次回乡,有些不认识了。”

几人一愣。

隐士高人?

难怪气质和言谈举止不似凡俗之流。

“敢问阁下老家在哪?”

“阴川。”

秦昆可不敢报出秦家村或者老庙镇的大名,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秦家村和老庙镇到底存不存在,只能报出阴川县的地名。

队长征询地望向刚刚说话的小兵,小兵明显是当地人,闻言一喜:“头儿,离我家不远,兄弟听过白石川吗?”

小兵期望地看来。

秦昆思忖,白石沟自己倒是听过……不过那几条旱沟,莫非曾经也有大川流淌?

“就是孤峰一座的那个地方?”

秦昆说出了白石沟的地貌,小兵连忙点头,更热情了:“对对对,就是那!哈哈,都是乡里乡亲的,在下彭敬,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秦昆。”

秦昆终于松了口气,几个官兵也不再怀疑,放他离去。

来到城里,秦昆发现此刻的临江城是有些小了,比后世小了十倍不止,不过这里自古就是战略要地,又是交通枢纽,再小也是有很足的人气。

沿街叫卖的、运输木料石料的车辆、酒肆、兵器铺子、药房比比皆是,无不是靠着提供军事便利而糊口的。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新鲜,秦昆终于找到了点熟悉的感觉了。

“原来是临江……这弹琴的老头,到底用的是谁的因果线……”

秦昆唏嘘,目光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既然这里是临江,刚刚那座荒山就是天虎山了。

生死道九地之一的天虎山虽然存在感不高,但也在临江,但它坐落在临江西南,比较偏僻。天虎山宗门建立于五代,据说和郭威有关,此刻那里既然是荒山,证明此时是在五代之前……

“五代之前吗……唐?隋?南北朝?”

秦昆望向街上的服饰,汉人和少数民族的服饰都不少,这三个时代都是华戎杂错的民族大融合时代,他也猜不出个所以然。不过目光却看向北郊离城里最近的那座山。

月坛山!

“嗯……斗宗自元代由北向南,现在临江还是烛宗、符宗、祭家三处,祭家老窝虽然不清楚,但烛宗、符宗一直都在月坛山附近,不如过去打探一下?”

说去就去。

秦昆为了避免太扎眼,把自行车放在一户看起来朴实的农户家里,又给了一瓶山楂水,说这是深山仙门精酿至品山楂汁,可延年益寿,农户起初不愿意,流着眼泪,被逼着喝了一口,然后惊喜连连,急忙把自行车藏到家中地窖,向秦昆拍着胸脯保证会妥善保管秦昆的脚力车,才依依不舍目送秦昆远去。

流云衫换上,加上头发本来就不短,秦昆走出巷子时就不那么乍眼了。

哼着小曲走在临江街头,秦昆忽然觉得远处烟尘滚滚。

一瞬间,街上一令官呼喊:“敌袭已至城北十里,各自戒备!”

连续三遍,秦昆本以为要人心惶惶,最后发现只有小型的骚乱,然后百姓竟然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有些炊饼等小吃摊骂骂咧咧关了铺子:“他奶奶的,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秦昆愕然,帮着收拾门口的凳子,好奇道:“店家,敌袭城北十里了,这群人怎么不回家躲着?”

老板看见秦昆在帮忙,才好心解释:“咱临江是兵家要地,打仗多,但山川河流阻隔,大仗却不多,各自戒备就是小心小股敌人入城。都不急。全城戒备的时候回家躲着就行……”

老板显然经历过大场面了,秦昆受教一般点点头:“那既然大家不用躲着,你们这些摊子怎么就收了?”

“嗨!那群兵痞集合时候总喜欢顺些吃食,我们这是怕了。不跟你说了,官兵来了!”

老板关了门,好几股官兵从街道向城北汇集,显然不是什么精英,路过时有的还调戏两下民妇,哄抢一些百姓的东西。

秦昆看着这群也就十几、二十多岁的官兵,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么大的年纪就上战场,着实可悲,不过见他们那混账模样,也是无可奈何。

先前与自己碰面的一队官兵也去北郊汇合了,那大头小兵彭敬嘿笑:“老乡!”

秦昆报以微笑:“注意安全。”

“嘿,小股敌袭,没事!”

二人作别。

街上果然没受什么影响,那群官兵离开后,刚刚收摊的百姓这才又重新出摊,大声叫卖起来。

临江市特产的茶、水果,城里见得少,或许是卖不了几个价钱,没有百姓费劲挑担子来卖。不过果子酒倒是有。

敌袭来了,北面城门出不去,秦昆只好坐在离这里最近的一处酒肆中等着警报解除。

“小二,沽一壶酒,来一碟胡豆。”

“好嘞,您稍等!”

过了一会,小厮笑盈盈走来:“爷,您的果子酿,一碟胡豆。”

胡豆就是蚕豆,秦昆发现是小店招牌,就点了一份,不过没那么好吃。

酒倒是不错,只是喝酒时,他总觉得有人窥视自己。

“阁下不好好喝自己的酒,看我作甚?”

秦昆笑盈盈地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一个乱发男子。

似疯非疯,不修边幅,好像乞丐,但身躯挺拔,坐在那里如钟一样,绝非等闲之人。

而且……

秦昆眯起眼睛时,看不到对方的因果线!

“七窍相通,窍窍光明,圣日圣月,照耀金庭!”那男子看向秦昆,忽然僵硬一笑,“我都没法开悟,你是怎么开悟的?”

问话没头没脑,秦昆狐疑。

“你谁啊?”

“弃佛之人。”

“不认识。”

“不认识你修镇运之佛?还说不是针对我?”

“我?”秦昆一愣,“我不会佛术。”

这人神经病吧?

“胡说八道!无身处现无缝塔,无缝塔前出苦轮。你不会佛术,背后哪来的苦轮?”

秦昆彻底愣住了。

我背后……不是空气吗?

(本章完)

第1460章 ,同为一根生,花开时不同

秦昆把头再回过来时,发现那人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那人拿过秦昆的酒就给自己倒上,嘴里嚼着蚕豆自顾自说道:“算了,不管你是谁,都奈何不了我,我不想跟你产生过节,你走吧。”

瞧你这话说的,像人话吗。

喝我的酒,吃我的蚕豆,还让我走。

那我走?

秦昆白了对方一眼:“别给自己脸上抹金了,什么镇运之佛,乱七八糟的,不过我倒是猜出来你是谁了。”

秦昆天眼破障用出,果不其然在对方身上窥得通体纹身。

倒钟为爵,酒王印!

那邋遢男子纹身如钟,盛满美酒,周围都是佛鬼醉态,七倒八歪,模样好似一个个犯忌和尚,却又长着獠牙恶角。

邋遢男子看见秦昆打量,低头嗤笑:“别装了,我的身份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还说不是佛家之人。”

秦昆不满:“你见过和尚头发这么长的?”

“带发居士又不是没有。”

“偏见!”

“偏见?”对方看向秦昆,“那你刚刚用来窥我的佛家‘天趣眼’是怎么回事?”

秦昆觉得解释不清了,爱咋咋地吧。

“小二,结账!”

酒都没了,蚕豆也被对方脏手抓过,秦昆没了雅兴,摸出包里一直没用上的银条,一捏一掰,碎银放在桌上,扬长而去。

佛敌……宇文克!

走出酒肆,秦昆心中惊诧。

现在的宇文克似乎已经离佛入道,而且和佛门关系极差,甚至还有佛门中人追杀他,秦昆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得出这厮混的挺惨的。

只是这实力挺硬。

周身灵力波动分毫全无,气息跟普通人无异,而且他靠近后自己汗毛竟然会炸起,他跟着华天枢打铁修炼过本能后,身体对危险的判断非常敏锐,身体似乎能感知到这是个能威胁自己生命的家伙。

好家伙……他才多大?跟自己差不了几岁吧。

看来这些年颠沛流离,怕是得了莫大造化。

其实秦昆才开始觉得对方会不会是抢夺体质的追杀者,现在觉得不可能。这人对佛门术嗤之以鼻,显然这条因果线不是他的。

一边想着,城北的门禁开了,街上官兵奔回,说是小股敌军化整为零散去,正在追杀,还是让百姓小心。

秦昆出了城,这次为了避免别人盘问,直接匿气而去,那些士兵对一个大活人视而不见,秦昆顺利出城,走向月坛山的方向。

只是身后,那个邋遢男子又追了上来。

“你有完没完啊大哥……”

秦昆看见对方,格外无语,在三仙海国见到前代两位陪天狗时,秦昆就看清了这些家伙是什么货色,马永江阴的可以,公孙飞矛狂的要命,就没一个正常人,面前这位也是,骨子里有着愤世嫉俗的丧,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扶余山当家嘛。

像我一样多好,性格开朗些,大家坐在一桌臧否天下英雄,岂不美哉?你搁这跟谁丧呢……是你弃佛而去,又不是佛弃你而去,整天幽怨个毛。

受不了这种割裂的痛,继续出家不就完了。

“你到底是谁?”对方在问。

秦昆不答。

邋遢男子深吸一口气:“在下宇文克。”

秦昆点点头。

宇文克撩起前额脏发,轮廓刚毅,棱角分明,若不是脸颊污浊,应当是个大气的美男子。

“既然你知道我名字,那也应该知道我是宇文家后人吧?”

废话……你姓宇文,难不成还是我老秦家后人?

只是秦昆品味着这个姓,忽然一愣。

在自己看过的连环画里,倒是有一个时代侧重描写过这个姓。

“你是皇族?”

宇文克狐疑:“不然呢?”

秦昆眼睛一瞪,好家伙,他从没往这想过。

宇文克与秦昆并肩:“不过我只是前朝皇室外族,祖上当年灭佛不杀佛,算得上仁政,还是有不少佛门嫉恨他,后来杨坚篡权,我族人被打压的差不多了,一些佛门中人也在追杀我们,可笑的是,我从小父母双亡,在佛寺长大。”

宇文克发现秦昆并不清楚自己真实的背景,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开口与他一一道来,似乎很相信面前这个人一样。

“那……你后来怎么弃佛而去?”

“师父收养我时,襁褓有我的身份来历,他知道寺内师伯师叔讨厌宇文氏,便隐瞒下来,后来我长大他才告诉了我,只是某天不幸被师兄发现,告知了主持……”

经历倒是挺惨的。

一个政变遗孤,受和尚抚养长大,身份泄露,师父被关在思过牢底,自己则被一起长大的同门追杀,想拿他换赏钱。

秦昆发现对方的丧只是对世道、人情的失望,和对自己没法改变局面的无能为力而已。尤其是听说他有能力救出师父后,思过牢底的师父早就成了一具白骨,他来到那里时,墙上只剩血字铺满四壁,句句写着‘佛心无悔,何过之有?’

那时宇文克就觉得,佛是何等残忍。

“师父乃长安香积寺武僧出身,后来栖身一个小寺庙之中当了香油僧,他要逃出思过牢轻而易举,但他没有出去,选择以死明志。我恨他们。我也恨佛。”

宇文克双眼一红,瞪向秦昆:“最虔诚的僧人死了,佛祖无眼!”

秦昆感受到丧戾,没能说些安慰他的话,只能从包里摸出一瓶酒递了过去。

醉了,人或许好受点。

酒香扑鼻,后世高度酒对于古人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秦昆相信宇文克如果不想醉,肯定不会醉,但他没选择清醒。

宇文克东倒西歪走在路上,北郊杂草丛生,一只饿急眼的野猪钻出想劫道,扑来时被宇文克一把抱入怀里。

“师父——”

邋遢男子泪眼滂沱,野猪惊恐万分,求救似的看向秦昆。

秦昆一愣,发现邋遢男子勒的更紧了,野猪口吐白沫,吱哇乱叫。

“师父——别离开我——”

野猪眼睛一翻,快晕了,秦昆心道:好大的力道。

这特么只是纯力道啊!

野猪被从后面抱住,獠牙怎么也拱不到宇文克,已经放弃了。好在秦昆于心不忍,二指轻轻点在宇文克眉心。

一股安神的灵力波动进入,包裹着他的脑海。

“行了,你师父快被你勒死了。”

宇文克松开野猪,路边一躺,呼呼睡去。

野猪逃过一劫,感激地看向秦昆,哼哼叫了两声,秦昆随意道:“不用谢,滚吧。以后饿急眼别吃人,否则神仙也保佑不了你。”

他之所以救下这畜生,就是没感觉对方身上的恶臭,这野猪最多吃了些小动物,所以秦昆愿意帮它一次。

野猪甩着尾巴,颠着屁股钻入林中。

宇文克是死是活秦昆不想管了,这人命大不会死,他现在倒是想知道自己该怎么从这条因果线出去。

那追杀者到底在哪……

“问问烛宗的人吧,不求他们算的太准,好歹给我指一个方向,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继续待着了。”

七星宫。

坐落在月坛山、青竹山中间,一处山阴。

此刻,室内,一位麻衣老汉坐在首座,客座是一个黄脸中年人,一个两撇胡子的胖道士。

“程师叔,今日您说有紫气临门,到底在哪啊,我们等了大半天了……”

两撇胡子的胖道士喝着茶水,不断给自己扇着风。

黄脸中年人道:“是啊师叔,要不我们先垫垫……我一天没吃了……”

麻衣老汉瞪了他们一眼:“空腹迎客,乃承大运,紫气都不够你们吃的?”

两撇胡子的胖道士汗颜一笑:“瞧您说的,紫气能吃吗……还是五谷香……”

黄脸中年人却道:“师叔,莫不是……北派来人?”

两撇胡子的胖道士拍案而起:“那可不是贵客啊!道爷去北方时候他们用拳脚招呼我,魁山的石老匹夫打爆我一身金刚符,若不是道爷跑得快,人就没了!”

麻衣老汉撇撇嘴:“区区石让也让你惊慌成这样,成何体统!当年你师父可不怕他,我们不是等北派的人。”

胖道士松了口气:“那是……”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

“来了?”黄脸中年人一笑,准备开门,却被拦下。

麻衣老汉却掐着手皱眉:“不应该啊。紫气伏蛰,此人现在应该在睡觉,而且离我们很近。但不应该临门啊……”

手指再掐,指尖竟然亮起火苗!

七朵火苗摇曳,麻衣老汉对门口道:“你非我山门之人,却有山门大运,何以解释?”

门外那人道:“同为一根生,花开时不同。”

麻衣老汉一惊:“你从何处来?”

“从来处来!”

“来此何意?”

“求卜问路,别无他意。”

麻衣老汉一笑,朗声道:“你既然也有紫气贵运,那我便为你指点迷津。”

“不胜感激,愿闻其详。”

“你因果我算不到,但一条血线自东北方向索你,要问路,往那里走就是,有你离开的路。”

“感谢前辈,告辞叨扰。”

屋内,两撇胡子胖道士和黄脸中年人面面相觑,听见人走了,打开门,门口是一壶好酒,没有其他。

“嘿,懂行的,还有因果账!”

胖道士嗅了嗅,酒香扑鼻,可惜瓶子太小了:“师叔,刚刚那人是谁啊?”

“天涯旅客,江湖路人。”

“师叔您就不能说点我们能懂的……”

麻衣老汉苦笑摸着鼻子:“怎么说?老夫都不懂,这一狗两身是怎么出现的。”

“一狗两身?”

“算了,今日贵客已经醒了,你们去备点吃的,有人送了这酒,今日刚好成宴。”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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