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70大幕拉开(86K字大章求订阅)

第171章 170.大幕拉开(8.6K字-大章求订阅)

雪国边境。

小雪寂静。

宋延盘膝在一处静崖上,任由落雪垂天,迷离人眼。

而一杆黑幡,则在其身后烈烈而舞。

神魂所致,想再如从前那般将万魂幡中的数十万生魂化作伥鬼并还能存于幡中,并无可能。

他的神魂如今就是个流淌着灰光的大熔炉。

他能将数十万生魂熔在神魂外表,却无法让其再离开。

数量的增加,并不会产生质变,而只会使得他神魂臃肿不堪,或许在某些情况下会有奇效,可绝对不是一种日常该处于的状态。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宋延在通过智慧进行推演后已经发现了更优解。

鬼玄根的变异,地玄根的推演,联合花费了四万八千五百二十年后,他掌握了一整套的“法术树”。

这一套法术树包括“将大因果神魂的因果碎片剥夺,从而瞬间凝练成煞气,煞液,甚至是煞固,之后再从容地引爆煞固”的力量。

其中引爆煞固的力量被称为《紫府元爆术》。

煞固,就是紫府存在死去后残存的执念,但宋延能够通过普通人因果的压缩,累积,从而“手搓出原本该是紫府境死亡才能生出的煞固”。

这煞固中的因果力量如何恐怖,可想而知。其威力基本等同于引爆了一个紫府修士,其所产生的威力自然远超《巨魂吞引术》。

若说《巨魂吞引术》能够纵横紫府,那.《紫府元爆术》则完完全全是神婴层次的力量。

宋延能一瞬间消耗万魂幡中的生魂,炼化因果,化出完全由他掌控的煞固,然后引爆煞固。

至于野外煞固,那则不行。

因为“引爆”的关键,在于提早炼化了“煞固”中的每一点因果。

这根本不可能。

只有万魂幡讨巧的法子,才能做到。

万魂幡的原理则是通过炼化其中生魂,从而炼化生魂身上的每一处因果,之后通过凝聚生魂的法子,将其因果炼成煞固。在炼成的那一刻完全掌控煞固中的因果,这才能引爆。

换句话说,这《紫府元爆术》还得现炼现用,提前都不行。

不过,这《紫府元爆术》的后续看起来,还是颇可期待的。

宋延对煞的理解是在相对闭目环境,和给足玄气的情况下.

普通人以及练玄修士死,可生煞气;

绛宫死,可生煞液;

紫府死,可生煞固。

浓度达到一定层次或降到一定层次,三种煞还能相互转化。

但煞固之上,又是什么?

宋延从前不知道,但如今他也大概明白了。

煞固之上,就是苦海执念层的一部分存在。

无论域外天魔一系的魔僧,魔婴,还是与教派信仰执念结合而生的沙弥,都属此类。

今天他能引爆紫府修士级别的煞固,明天未必不能引爆更高层次的.

这么一想,“爆之大道”的思路就开阔多了。

至少,这《紫府元爆术》还是未来可期的。

而“苦海执念层”则是他从无相古族族长唐啸宣口中听来的。

唐啸宣身为一族之长,知道秘密极多,眼见着已经到了魂阈边缘,自然会对他这位“可能性继承人”多将一些有关魂阈的秘密。

苦海执念层由此而来。

宋延微微闭目,脑海中犹然还响着唐啸宣的声音。

“魂阈皆因苦海而成,但苦海有多大,没人知道,苦海的尽头在哪儿,也没人知道。

我族神婴后期境界前辈曾尝试以煞宝分摊苦海执念威力,从而横渡苦海。

在这过程中,那位前辈传回了一些消息.

苦海,至少至少有两层,上层为执念层,伴随风霜雨雪,此处是执念活跃的地方,也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苦海中真正恐怖的危险,并不来自此处。

下层则为腐念层,这一层相对于执念层则会显得更为平静,没有太多湍急汹涌的执念流,但.这里存在以执念为食的存在。

它们若有契机,甚至会跃出苦海水面

我族神婴后期前辈只道,未至后期,未有充足煞宝,绝对不要尝试去度苦海。

至于渡过苦海会发生什么事?

我族神婴后期前辈言说,也许一切古族,乃至一切山海妖族生灭的秘密,都隐藏其中。”

这一番话,让宋延明白之前的彦章老祖并不是真要去群山古剑群落探查什么秘密,而是那条路线才是去往“横渡苦海”前的一条路线。

彦章老祖此去,也就是要为横渡苦海做准备。

‘执念层’

‘腐念层’

‘横渡苦海.’

这些事,如今距离他还颇为遥远。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去触碰。

正想着,身后传来女修恭敬声音。

“上使,族长已然设宴,宴会便在三日后,邀请您速速前去。”

“嗯。”

宋延应了声,然后起身,收起万魂幡,在女修恐惧敬畏的目光,负手而远,落入高空的飞辇中。

那传令女修紧接着便随在了飞辇一侧。

飞辇周边还有六十四名男修女修护驾,开道。

而飞辇中,早有娇美女修长裙微褪,婀娜多姿地依壁凝眸,身如无骨,体态似水。

无相古族族长莅临,当然得有排场。

这排场比凡间帝王只高不低。

若是悄悄来寻宝的,那无人知晓,自然没有。

可唐啸宣却是大张旗鼓来的。

下面安排的修士来拜见宋延时只问了一句“有女修仰慕上使,可能使其入辇伺候”,说白了,就是问需不需要女人。

宋延只淡淡道了句:“可。”

所以,此时他舒服地躺在飞辇中,接受着眼前这娇美无比的练玄女修小心的侍奉。

今朝有酒今朝醉,七情六欲皆真我。

他.早已懂得享受。

三日后,待飞辇即将降落时,宋延丢了些古族贡献点,又悄悄塞了一本合适这女修的法术,一些玄玉,外加一份西边大宗门的入门介绍信给这女修。

他知道练玄层次的小家伙是保不住古族贡献点的,那是必然要上缴门派的,但余下三样则算是这女修的机缘。

对于给他带来了舒服的人,他从来不吝啬回报。

那女修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道谢,宋延却已离开了飞辇,化作一道虹光降落在宴席中。

他不会去记住那女修的面容,性格,喜好,也不会去了解那女修的过往,生平,打算。

因为若是记住了了解了,那便会生出感情。

唐啸宣笑着招招手,他就直接飞去,落在了唐啸宣身侧的座椅上。

唐啸宣的目光深邃而幽远。

这位族长绝非莽撞之徒,既然认可了宋延的话,既然决定了要插手此间,他就一定会做好。

雪国看似和往常无异,实则早已混入了大量修士。

这些修士全部是唐啸宣的人。

对付拜火魔宗,唐啸宣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而只需要淡淡道一句“灭了”,那拜火魔宗就一定会灭门。

若他是晚上说的,那拜火魔宗的所有弟子就根本无法看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来到这雪国边境,唐啸宣自然开始认真注意邻国的内乱。

无相古族人口有限,十五国再加上姑射山,足以供养整个无相古族,而无需向外扩张。

可饶是如此,唐啸宣还是认真地考虑了“能不能趁机,吞了夜王古族”。

结果是不能。

既然吞不了,他就打算当和事佬。

因为,足够的靠近,足够的了解,已经让他开始意识到夜王古族的内乱.真的不对劲。

苦修派和享乐派,怎么就争起来了呢?

争个屁啊?

有什么好争的?

而且还是在这当口。

所以,他要做和事佬。

他不知道谁捣鬼,但他知道只要夜王古族的内乱不再,那捣鬼之人一定会很难受。

这想法和宋延完全一致。

宋延也不知道魔僧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只要吓一吓拜火魔宗,让他们献祭魔婴的计划无法顺利进行,魔僧一定会着急。

夜王古族的内乱,也是同理。

唐啸宣道:“我请了夜王古族的族长和大长老,族长是苦修派,大长老是享乐派,这两人还未交手,但下边却有人频频交锋,胜败参半。

所以他们决定举办一场族中斗法论道大会,两边派系各遣十人,练玄四人,绛宫三人,紫府两人,神婴则是族长和大长老.以此,来证明谁对谁错。

这不是典型的蠢货行为么?”

宋延道:“得让他们意识到,有人在幕后捣乱。可那个人我们无法证明。”

唐啸宣道:“那你觉得是谁?”

宋延道:“必是蛊惑心智,却又无痕的存在。”

唐啸宣道:“说起来倒像是天魔.”

说着,他眸光动了动,拍了拍宋延肩膀,道:“无论如何,你是我无相族人,你有什么力量都是我无相一族强大的基础。

夜王古族是个新兴的古族,还未经历过真正的动荡,底蕴自然没有我族深厚。

我们是不会爆发内乱的。所以,你不必有顾虑。

人人皆有秘密,若是每个族人秘密都要刨根究底,那这一族根本无需外敌动手,自己就已内乱而亡了。

身为族长,容人乃是第一。

今后,你也得记住这一点。”

唐啸宣目光灼灼,语气诚挚。

宋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似颇有所动,却死都不说是“夺舍了虫王的魔僧”,只道:“我不知道它是谁,它是什么,但它身上有我的机缘.我身上亦有它的机缘。我能感到它,它也能感到我。”

唐啸宣露出思索之色,忽道:“它既能蛊惑,你可能?”

宋延摇了摇头。

唐啸宣淡淡道:“无妨,蛊惑终究是小道,一旦破灭,就是无根之木。

纵然已结了因果,但只要双方能静下心来稍一探查思索,自然能明白。

有本座在,夜王古族就能静下心来。”

他语气里透着强大自信。

宋延虽不会多说魔僧之事,却还是道:“它在毗蓝双首骄虫族中。”

唐啸宣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慎重之色,继而冷哼道:“吞并狐狼,濒临古晋,和夜王古族接壤。

那厮又有此蛊惑之力,且在虫族之中,确算祸患。

如此看来,这布局深远,倒是连成了一线,所谋不小。

那本座就更得让夜王古族静下来,好歹能为本族挡在前面,当一当排头兵。”

前一刻,他还自信,这一刻,却已在思索。

身为无相古族的一族之长,他既勇猛,却也谨慎。

唐啸宣.不会犯错,也不能犯错。

修士从不是一群只修力量而没脑子的人,他们的思虑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提升。

凡人用谋以凝大势,修士除了用谋,更多的.还是用法。

千奇百怪的法,玄妙异常的法。大势编织其中,真等面对面斗法,面对面动刀,那已是在拼过了诸多思虑之后了!

暮色渐深。

当夜空彻底变暗时,数道身影才恍如幽灵般从黑暗里突兀出现,分坐在了宴席两侧。

唐啸宣拍拍手,顿有女修奉上茶点佳肴,翩然起舞。

大家都是活成了精的,谁要干什么完全无需通过语言诉说。

然,夜王古族的族长,大长老既然肯来,其实也已察觉了那一点不对劲,只是差了一丝契机。

唐啸宣来了,契机就来了。

酒过三巡,唐啸宣斥退跳舞女修,看定两侧眼缠黑布、身裹青袍的夜王古族高层,只笑问了一句:“同室操戈,两位是在邀请邻国入侵么?”

夜王古族族长,大长老皆是不言,只是重重哼了口气。

唐啸宣道:“我看大祸将至,两位不若比一比谁杀敌更多。”

夜王古族族长名为夜无争,大长老名为夜随云,两者皆为神婴初期。

夜随云忽问:“祸将安出?”

唐啸宣道:“从西而出。”

夜随云皱眉道:“毗蓝骄虫一族?它们入侵想做什么?难道说.”

他犹豫了下,却还是直接道:“想分一杯冰镜魂阈的羹?

但此羹在我古族内地,它们谁敢单枪匹马来?

至于举族入侵,有必要么?”

夜无争忽道:“若真有异动,毁了古传送阵便是,待想修复时再修复好了。”

夜随云道:“夜无争,你疯了吗?古晋大地上还有那许多宗门,还有我们散落在那边的弟子!你这是修炼修得冷血无情,什么都不管了吗?”

夜无争用嘶哑的怪声道:“我只说若有异动再毁,可没说现在就毁。

可急招本族弟子返回,再令人坐镇古传送阵,若虫族真有异动,那就拿掉传送阵上一点儿东西,让它们无法传送便是。

大长老.你急什么?”

夜随云眯眼,压着怒气道:“你怀疑我在挑起宗门内讧?”

夜无争沉默下来,然后摇了摇头。再无论如何,大长老终究是夜王古族的大长老,对族群的忠心,他还是相信的。

夜随云见他摇头,神色才缓了缓,然后道:“就依族长所言,那古传送阵处老夫亲自去坐镇,如此族长满意了么?”

一个神婴强者坐镇古传送阵,这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也完全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唐啸宣忽的笑道:“随云大长老愿意亲自坐镇,那自是万无一失。

至于两位的争执,若是在本座劝说下已然依然无效,那不若等冰镜魂阈之后再说。

也省得在这多事之秋,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可好?”

夜无争缓缓点头,道:“无相古族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唐啸宣道:“你我两族相靠极近,本就是唇亡齿寒。”

“好!”

夜无争赞了声,然后看向夜随云,道,“大长老如何看?”

夜随云道:“都是一族,本就无需争执。”

夜无争道:“此事既由无相古族族长出面,定然不小。那就速招本族弟子从古晋大地撤离,至于古传送阵处,就劳烦大长老去看一看吧。”

“好。”

夜随云言简意赅地应了句。

夜无争忽地叹息道:“我不知道你在幼时看到过什么,才心性大变,与我观念相左,不再苦修,转而享乐。你不仅自己享乐,还带动了一大批年轻一辈弟子享乐。”

夜随云沉默了下,道:“只是看多了死亡,觉得有朝一日你我也会死,那不若多享乐享乐。”

夜无争道:“你这是恐惧!”

夜随云道:“恐惧也能使人变强,我的神通与你的就不同,这不就是观念相左所带来的么?”

夜无争点点头,道:“也许你说的对,一个族群,确实可以存在多种声音。”

两人一番交谈,显是进一步说开了,继而分化虹光离去。

宴席上又只剩下两人。

唐啸宣道:“都是聪明人,一点就明白。

本座来了,他们重视了,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古传送阵一断,毗蓝虫族纵有滔天本事,也别想来到此处。”

宋延:.

唐啸宣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别沮丧嘛,待到冰镜魂阈解决之后,本座再设局,帮你把机缘引来便是。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桩桩做。”

宋延道:“也好。”

他.从不怕等。

多等些时间,完全没关系。

可那么一来,他就不得不修炼《百相生灭桩》了。

眼前这无相古族族长到底是在算他,还是没在算呢?

然而,局势已定,他相信有神婴强者镇守古传送阵绝不会有失。

魔僧无论有什么计划,看来都行不通了。

半年后.

古传送阵处。

别说宋延了,就连魔僧自己也没想到,他只是拼尽全力尝试了一下“天魔惑心”之法,就竟真的蛊惑住了那位坐镇古传送阵的夜王古族大长老。

原本魔僧已经绝望,因为就算毗蓝婆出手,也不可能比得上另一位神婴关闭古传送阵的速度。

但现在,问题解决了。

夜随云居然加入了它们,加入了山海妖族,说是要夺回在夜王古族的地位。

天魔本就强大。

天魔惑心更是对付神婴的手段。

魔僧虽然欣喜万分,却也觉得并无问题。

就算有,那也无所谓。

它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什么战胜古族,而是乱!

越乱越好!

乱了,它就能找到那奸猾可恶的小子,然后吞了他,从而使得自己完整!

可是,当毗蓝骄虫一族的军队才踏过古传送阵没多久,魔僧就接到了一个坏消息:无相古族将雪国所有宗门搬迁的计划提前了,提前到了两个月后。

这消息突兀至极!

就如无相古族,夜王古族在知道夜随云背叛后一样的突兀。

堂堂夜王古族的大长老,为什么要背叛?

背叛了的大长老则是利用自己的威望调动着夜王古族的势力,使得不少势力望风而降,根本不做抵抗。

两边,都开始着急。

夜无争急。

魔僧也急。

着急的魔僧提出了“雪国搬迁,必然大乱,不如趁乱偷袭.就可省去许多麻烦”的建议。

它蛊惑住了毗蓝婆和夜随云,它觉得如果有这两位神婴帮着,定然可以杀入雪国,更何况.雪国的拜火魔宗是什么情况它很清楚。

只要有一个契机,拜火魔宗必反!

一旦反了,它纵然是孤军深入,却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地,然后再里应外合,足以大乱!

魔僧的决断很快。

在听到“提前搬迁”的消息后没两天,它就和毗蓝婆,夜随云,还有三名毗蓝双首骄虫的紫府高手一道出发,恍如闪电匕首般直插雪国。

而此番,虽是毗蓝双首骄虫为主,但后续却会有大量妖族陆陆续续赶来。

多尾狐族,食尸狼族,鹿魔一族,还有百眼一族,邪蛛一族等等等等,都会出动

宋延从不是全知全能的神,这一刻,他心底再度升起了一种面对庞然黑雾的感觉。

他身外的一切都充满了神秘与黑暗,难以看清,难以知晓,却又深藏危险。

当所有老怪各怀心思,纷纷入局时,这局就会变得玄奥无比,就会变得很多事都无法看懂。

但他至少还能明白一件事。

“族长,我要灭了拜火魔宗,断了它们献祭之火的传承,阻止魔婴出世。”

“为什么?”唐啸宣问。

宋延道:“我们说要五年内让拜火魔宗搬迁,结果夜王古族大长老就叛变了,妖族就通过古传送阵从西而来。

我们说要让拜火魔宗提前搬迁,结果”

唐啸宣问:“结果怎样?”

宋延道:“我能感到我要等的妖魔来了,它在加速赶来,它绝对不是一个人来的。

所以,不论结果如何,我要提前毁了拜火魔宗。

您也知道木裂阳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搬迁。”

唐啸宣微微闭目。

这一年里,形势的发展几乎可以用“变化莫测”来形容。

许多从未想过会发生的事,突然就发生了。

就好像埋线百年,布局千年的许多引子忽被点燃,逐渐引爆。

就连夜随云都能背叛自己的种族,这世界是疯了吗?

可是,他等魔婴已然很久,他又怎么可以轻易打断魔婴的降临?

这可是他变强的机缘!

唐啸宣犹豫不决。

良久,他叹了口气,道:“我先问问宁心老祖,她虽占卜了摘宝人,还处于反噬期间。

可若是让她尽可能占卜小事,那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便让她占卜一下.若是灭了拜火魔宗是吉是凶吧。”

很快

唐啸宣就与宁心老祖通过念头联系上了。

须臾的交谈后,他缓缓睁开眼。

宋延问:“族长,如何?”

唐啸宣摇了摇头,道:“一片迷雾,变数极多,难判吉凶。”

这一刻,这位无相古族族长已然认识到问题的严重了。

区区献祭,怎么还变数极多了?

变数多,意味着推手多,意味着幕后多。

可这魔婴到底牵扯了多少东西?

若是不赶紧探出来,真的好么?

可是,他又不想亲手毁了自己的机缘。

若是自己出手毁了,那心气得不顺很久很久.

唐啸宣闭目静坐,越是乱,他便越有静气,此时此刻他已将自己真正地摆到了国战君王的位置上,余下众生皆为手中棋子。

在知道夜随云背叛,妖族入侵后,他已经调集本族势力赶赴前线,同时派遣使者往古族联盟处求援。

而此时,对于拜火魔宗这件事,唐啸宣决定“掷个骰子”,一方面看一看这位他眼中的继承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另一方则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所以,他道:“唐寒,此魔婴原是本座机缘,本座是绝计不会自己出手,将之覆灭。但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本座打算让你出手。你如果能灭了拜火魔宗,那就灭,灭不了,也是命,如何?”

宋延行了行礼,道:“我这就去。”

唐啸宣道:“你且等喜公主来,她已破紫府后期,有她再侧,我才放心。”

宋延道:“我等不及。”

唐啸宣神色微动,着实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少年人如何的这般自信?

稍作停顿,唐啸宣唤了名紫府修士,陪同宋延,然后一并往拜火魔宗而去。

宋延一旦下了决定,就会立刻去做。

他和木裂阳没什么恩怨,只是他感觉魔僧的布局很可能有大半落在魔婴之上,他得去毁了。

至于到底在不在魔婴上,他并不确定。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他既动了念,那木裂阳就得死。

对错,从来都不重要。

凄冷之雪狂落此国,惨红火焰静谧焚烧,烧着宗门弟子的生命,拜火者的生命

这火一传而远,甚至当年宋延还在西骧王境内时都能遇到。

他身化虹光,在一名紫府修士的陪伴下,飞速往拜火魔宗而去。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为什么提前了?”

“不!我不会提前!我怎么都不可能提前!”

“妖族,怎么还不来?战火,怎么还不来?”

秘境,漆黑旷野上,惨红火堆前,火纹布袍的男人赤足踏地,浑身因激动而颤抖。

他双手扯着头发,恍若疯癫般喃喃急语。

“一定是差了,差了点!就一点!”

木裂阳目眦欲裂,双瞳凸出,布满血丝。

陡然,他似有所感,快速离开秘境,绕过几个甬道,来到一处地下大厅。

早有弟子在那等候,见到木裂阳,弟子恭敬道了声:“师父寻我.”

话音还未落,木裂阳抬手猛抓,虚空中幽黑森冷鬼婴像陡然浮现,念头之力随手而延,一把抓住弟子。

弟子欲要挣扎,可却怎么都挣不脱。

木裂阳神色阴冷,厉声道:“别怪为师!要怪就怪唐啸宣!要不是他催的这么急促,为师一定会等你紫府境界巩固之后,再动手!”

“师父!师父!”

那弟子挣扎着,面露不敢置信之色。

要知道,木裂阳对他极其宠溺,几乎是从练玄境一手带上来的,亦师亦父,可如今出手却无比狠决,毫不留情。

木裂阳也不解释,五指虚握。

当年,他对这弟子好,一是为了获得其信任,二是为了养自己的护念。

人对猪好,不过是为了猪早日养肥,可以宰了吃肉。

又有什么错?

要不是他,这弟子早就死了!

“养你这么大,该报恩了!”

伴随着木裂阳冰冷的声音,鬼婴像狠狠握下。

我念的长久与持续性赋予了这种念头秘术不会如“杀念护念”忽起忽灭,故而能一直存在,其力量也自是远远不同。

之前,宋延受了蜂云浮屠瘴,便是抵御了很久很久,这才彻底消化。

那弟子瞬间晕去,木裂阳带着他,匆匆跑入秘境,然后以鬼婴像之手将其死死按入献祭之火中。

那弟子痛苦醒来,愤怒地咆哮着:“老贼!老贼!!”

木裂阳冷笑道:“不知感恩的狗东西,活该死!”

说罢,他目光凝聚在那惨红的献祭之火上,又是期盼,又是紧张。

待到那弟子彻底没了动静,他急忙盘膝坐下,运转《鬼婴真经》,深吸那惨红之火中游离出的红丝。

红丝一缕缕缠绕在漆黑鬼婴像上,彷如水底入棉花,慢慢渗入,也慢慢使得鬼婴像肌肤变暖变红,好像从死物变成活物。

数日后,木裂阳将完成了初步汲取,正要稍作歇息,忽的感到了外面的异常。

透过秘镜宝物,他看到了拜火魔宗上空迎来了一位熟悉面庞。

这竟是那位曾经短住过的二世祖!

那二世祖正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出来。

木裂阳神色急动,决定还是去看一看。

他离开秘境,化虹而起,浮于宗门上空,恭敬行礼道:“上使,好久不见,老夫对您甚是想念,来来来,老夫有.”

话音未落,宋延淡淡道:“离火化生阵的阵心在哪儿?”

木裂阳瞳孔紧缩,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旋即叹了口气道:“上使,何以至此啊?”

下一刹,他目光扫向宋延身侧的紫府。

那紫府往后退了退,道:“木宗主还是坦然交代吧。”

木裂阳问:“你不出手?”

那紫府道:“我不出手。”

木裂阳又把目光盯向了宋延,笑道:“看来也不是每一个无相族人都支持这么做。只是,老夫实在不明白,上使为什么要阻止我?又.凭什么阻止我?”

话音才落,高空一杆红黑大幡陡显,恶魂烈烈飞散狂舞,恍如笼罩此间的地狱,宋延抬手一抓,他所抓处顿时空缺了一大块儿。

那一大块儿完完全全地凝聚在一起,压缩,变化,瞬息成了一把枪。

血红的枪!

煞固的枪!

枪,投落,锁定木裂阳神魂。

木裂阳冷哼一声,手一掐诀,唤出鬼婴像。

像探手,往枪推去。

轰!

鬼婴像爆了!

木裂阳只觉神魂狂震,七窍流血,他不敢置信的惊骇眸光里,那二世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垂落的冷漠目光中,一只手死死扣在了他颅顶。

宋延掌心的伥王虎纹飞速探出,可才一触碰木裂阳神魂,就陡然缩回。

因为那神魂完完全全地燃烧了起来。

木裂阳发出凄惨地哀嚎,整个儿沐浴在惨红的献祭之火中。

他将众生献祭、师父献祭、弟子献祭,以为修炼的是自己,却不知他也只是献祭的一环。

(本章完)

第172章 171战起!(83K字大章求订阅)

第172章 171.战起!(8.3K字-大章求订阅)

雪国,拜火魔宗之上。

煞固爆炸跨越境界,只一击就粉碎了几乎已表现出生命迹象的鬼婴像。

木裂阳则在半空凄厉地哀嚎,燃烧。

这一瞬间,整个拜火魔宗如被捅了篓子,一道道虹光飞腾而起,环绕在宋延周边。

献祭之事还是隐秘,木裂阳如今的状态自然而然也被归咎于宋延的出手。

“宗主!”

“宗主!”

顿有修士靠近木裂阳,最近的一个被木裂阳抓到,竟也整个儿沐浴在了献祭之火中,另一人则吓得急忙离开,看向宋延,眼中生出厉色。

很显然,这是木裂阳绝对的亲信。出了事,他不会觉得是宗主有问题,而只会觉得这古族人下手太狠。

他嘴唇动了动,宋延的手也动了动,从万魂幡中招出数道魂,微微一动。

魂出。

那修士急忙动用玄器抵挡。

轰!

魂爆!

玄器粉碎。

那修士.也粉碎。

无论他想说什么,骂什么,或是与宋延辩论什么,都已不重要。

死人,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聒噪。

之前和木裂阳打,宋延是抱着全力想法的,所以才凝聚了煞固长枪,但对付这些修士.别说巨魂吞引了,就是普通魂爆术也已足够。

然而周边拜火魔宗修士眼中却出现愤恨之色。

他们中有的并非和木裂阳关系好,而只是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愤怒感;至于低境界修士则是因恐惧而抱团,而一同露出反抗之感。

拜火魔宗在雪国好歹是镇国宗门,纵然比不上无相古族,但却也不应该是毫无缘由就随意斩杀的。

宋延并不喜欢杀人,所以他目光扫过腾空而起的诸多修士,道了句:“你们所拜火焰有问题,此火乃腐蚀生命之火,木裂阳也不过玩火自焚。”

话音刚落,他看到为首一个修士似乎眼中闪过疯狂的狰狞,好像要说什么来打断他,反驳他。

宋延随手一扬。

数道恶魂再次魂爆,击碎那修士防护,使其在半空炸开了一团血肉烟花。

杀完这个,他又耐心解释了句:“此人不但不知悔悟,还想继续引诱你们,真是该死。

好了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一条,立刻停止修炼功法,立刻远离雪国,远离拜火,这一批人,我会出具介绍信,让你们改投别门,重新修行;

另一条,与拜火魔宗同存亡。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旁人都不可干预,否则死!”

若是敌对宗门入侵,那自然是不死不休。

可这些修士从小都是在“无相古族乃是上国,我们需得遵从无相古族命令”这样的思想成长的,所以面对宋延这位强大的上使,他们并没有拼命的勇气。

这恰如,一国皇室来到地方,宣读罪名,斩杀当地将军。将军部下们会愤怒,却基本不会有人着造反。

话音落下,他看到了不少魔宗弟子眼神中出现意动之色,却迫于宗门长辈淫威而不敢当出头鸟,于是他看定一批年轻修士,温声道:“小家伙们,你们还年轻,如果有更好的路,你们应该去多走一走,看一看,而不该把生命浪费在这儿,过来吧。”

他的话给了低境界修士们勇气。

魔宗本就没什么忠诚,如今有了这神秘恐怖的大能撑腰,一众练玄修士刷刷刷地全往宋延这边飞。

人是有从众性的,修士也一样。

很快,许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原地、忠于宗门的修士全来到了宋延身后。

余者不过寥寥十数人。

为首之人冷声道:“身为古族上使,以一个莫须有的理由,便灭一国大宗,此事传出,余国必将震动!

今日不过是宗主信你,来见你,从而被你偷袭,若是我宗提前开启大阵,你未必能轻易得手!

我们虽然未曾能开大阵,可余国宗门下次再见你们古族之人,会否还如从前?”

“莫须有?”

宋延冷哼一声,道,“你是拜火魔宗长老吧?你拜火,真觉得没问题么?”

那长老道:“我魔宗功法本就是冒进速成,纵然有些副作用也是正常的!”

宋延瞥眼扫了扫那已然燃烧地没了声音的木裂阳,还有木裂阳心腹,道:“那他们呢?”

那长老道:“不过走火入魔,遭了反噬而已!”

正常古族强者听了这些话都只会愤怒,只会立刻动手灭杀眼前之人,因为这般人实在是冥顽不灵。

但宋延眼中却露出了古怪之色。

他察觉了不对劲。

“魔宗居然还有你这般忠义之人,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说完,他侧头,看向另一个早就站到他身后的长老,问:“你觉得他说的对么?”

那长老瞪眼望前,厉声道:“冯长老,你失心疯了吗?上使都说了这火有问题,我细细想来,也觉得确非空穴来风,你还坚持什么?”

那长老道:“赵长老!这火乃是我们功法的源头,你丢了它,就是丢了修炼前途,修炼大道!我们难道还有时间重新开始么?”

冯长老就是站在宋延对面的长老。

赵长老则是站在宋延身后的。

赵长老小心地看向宋延。

宋延直接道:“修不到尽头的,全是为他人做嫁衣。这火燃烧你们生命,却成全别人。”

赵长老愣了下,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越想越觉得极可能真有这么回事。

对面冯长老厉声道:“莫要听他胡言乱语!这火,就是我们拜火魔宗的根本,就是雪国根本!谁要动它,谁就是要灭我魔宗,灭我雪国!

各位生在此,长在此,无论是谁想要灭国,我们也需反抗,哪怕无相古族也不例!外!”

话音落下,冯长老竟疯了般地往宋延激射而来,一道道念头编织成强大的能量攻势,这赫然是紫府初期强者!

也难怪,能有勇气站在宋延对面也至少得是紫府境了。

宋延看也不看他,抬手一抓。

万魂幡中神魂少了一批。

下一刹,因果化煞。

煞固凝针。

一针穿心。

轰!

爆!

冯长老没什么意外地炸开了。

宋延抬手一招,想要将这冯长老的神魂给收入万魂幡,可紧接着那炸开的尸身乃至神魂上都陡然焚起了惨红色火焰。

众修士默然看着这一切。

这一次,谁都看清楚了。

那火就是冯长老身上焚起来的。

宋延摆摆手,一道道神魂从幡中飞出,向冯长老身后修士追去。

空中很快炸开了一朵朵惊悚却璀璨的烟花。

片刻后,宋延看向此时惊魂未定的赵长老,淡淡道:“带我搜一搜魔宗秘地,我要找一个阵法的阵心。”

赵长老急忙点头。

宋延又看向随来的紫府道:“安排神魂玉简检测,然后让这些弟子提前西迁。双向选择,让他们重新去个适合的宗门。”

那紫府急忙恭敬道:“是!”

他在看到这古族天骄如此恐怖后,已然彻底变更了态度。

而这一幕,也将被无相古族高层知晓。

这也是宋延为什么从头到尾都用魂爆系法术的原因。

他要再度自证一下:他.就是风城子夺舍转世,只不过没了记忆而已。

然而,冯长老的不对劲让他意识到魔僧这五十多年里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事,而这拜火魔宗的魔婴献祭也确是它布局的核心一环。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极可能已经被魔僧知道了。

因为古族大地玄气颇多,传讯也容易。

他和魔僧也许是世上唯二依然掌控着伥王虎力量的存在。

只不过,他化伥后,无法让普通伥鬼再离开身体,魔僧.却能尽情发挥。

鬼知道这五十年里,它到底造了多少伥鬼,又夺舍了多少人,渗透了多少人。

高境界存在,魔僧就蛊惑。

低境界的它则化伥渗透。

魔僧并无神魂,亦非人类,其不过是苦海执念融合了域外邪念所化的诡异因果,它又怎么可能还有半点人性?怎么可能还讲半点道心?

它夺舍虫王,与其说是夺舍,还不如说是以自身诡异因果彻底扭曲了虫王神魂。

虫王其实还是虫王,只不过是被魔僧压制了自身因果的虫王而已。

这种情况下,魔僧自然是尽情发挥,让自身伥鬼遍布天下。

幸而,神灵玉简检测能够让宋延察觉到隐藏的伥鬼气息。

次日他竟在拜火魔宗弟子里足足发现了二十六个伥鬼。

宋延随手将其灭杀,然后继续寻找那献祭大阵的阵心。

“那小子,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就在雪国。

他奸猾的简直像我们同族。

在没有任何情报,也完全不知道您存在的情况下,他居然发了疯似地去灭杀拜火魔宗!

我得到消息,他已经杀了木裂阳,他正在搜寻献祭大阵的阵心!

虽说那只是九大阵的阵心之一,但却是最重要的一个大阵。

我还在路上,无法及时赶到。

现在,您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怕是要全毁了!”

魔僧急促地与某位沟通者。

许久,幽幽声音传来。

“送一个紫府境来冰镜魂阈。

我先借用他身体出来。”

魔僧道:“您真当我是全能?我控制不了紫府境,现在是您想办法的时候了。”

幽幽声音道:“他是谁?”

魔僧道:“唐寒.不过,他夺舍前的名字应该是宋延。他还伪装过章韩。”

在离开伥王魂阈后,魔僧早就利用虫王身份顺藤摸瓜,把许多事都给弄清楚了。

“唐寒?章韩?宋延?我知道了。如此,倒是不急了,只是不能让他继续破坏了。你带人,都来冰镜荒原吧”幽幽声音做出回应,旋即就没了动静。

幽蓝冰棱如万花镜折射出无数破碎的景象,幽暗深邃的尽头仿有什么在剧烈跳动。

嘭!

嘭!

嘭!

恐怖又暗藏魔力的声响有规律地跳动着,若有普通修士在此,每一声都足以让其心脏破碎、七窍流血而亡。

那是一个巨大恍若鸡子般的“蛋”,可这“蛋”却不是为了孕育而存在,而是为了封印。里外的封闭彻底封禁了内里异物。

那异物明显颇多,只不过现在还处于“活性”状态的已少了许多许多,纵然犹在疯狂挣动,却已无法逃脱,眼看着被彻底消化已是时间问题。

但这巨蛋一侧,却陡然滑出了一缕诡异的黑烟。

黑烟如蛇,游过这万花镜冰棱的秘境,缓缓往外,又来到了一处冰原。

冰原上冻结着一具具尸体或者说活体。

能来此处的至少都是绛宫境修士了,而一旦遭遇了瘤境三态中的雪态,他们本身并不会死亡,而只会被冻结因果,以一种怪异的状态沉睡于此。

这黑烟自然是“苦海第二层腐念层”的天魔系存在——九子魔母。

它虽然本体无法脱离,但在紧急关头却能分出一缕气息游逸而出。

之前,它想占据一个紫府修士的躯体以外出,但并无此躯。

于是,它不得不来到这冻结的冰雪中寻觅合适躯体。

它和魔僧一样,并没有神魂,所以,它寻找目标的前提条件是对方必须还活着。

然而,冰镜魂阈关闭多年,想要在其中找到一具合适躯体,真的很不容易。

一番寻觅后,它停留在了一处冻结躯体的上空。

其下,是个长腿女修。

身着纯银剑袍,披散长发,眼睛茫然睁着

九子魔母认真盯着那躯体,其视线能够穿透躯体表壳,去到神魂深处,而窥见那冻结的因果。

看着看着,它似有了决定,猛然往下扎入。

能冻结因果的冰雪却丝毫无法影响它。

黑烟渗入冻土,顺着那女修的耳鼻往内里钻去。

须臾

嘭!

冻土粉碎。

女修踏步而出。

“苏瑶么?绛宫中期?居然还与那宋延存在一丝因果。倒是有缘。”

“这身体本已快至大限,但因为冻土缘故,而稍稍延长了寿元么?

要不是姥姥我没得选,还真不会选你。”

片刻

“唔,也不完全一无是处。

这体内居然还有一缕古族的神魂传承,这传承气息挺熟悉啊。让姥姥我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又片刻.

“哦,原来是凌波古族啊。

那倒是没选错了。

桀桀桀,真是可怜的小家伙。

就让姥姥我来为你重新打开这封印的神魂传承。”

“如此.你才能更好地为我所用!”

怪笑声里,银袍女修周身氤氲起一股股黑气,黑气好像撞碎了她体内的什么封印,使其身姿更呈一股怪异的轻灵之感,好似一阵风,一泓水,蹁跹柔和。

刀可斩纸,斩铁,却无法斩水。

纵然水暂时断了,却会很快恢复,继续流淌。

凌波古族的先天神魂传承就如同水一样,无论什么力量攻击她们,她们都会如水一样绕开,从而根本无法被真正击中,纵然面对那些必中的诸如因果追踪类攻击,也可以通过抛却随身物件儿而引开攻击。

这就是凌波古族的可怕天赋。

不在体魄,不在修炼,而在轻灵躲闪。

魔母苏瑶在打通传承后,又信步走在这片冻土上。

她的身体虽只是绛宫中期,可神魂中藏着的力量却是九子魔母的一缕气息。

若说执念层的魔僧,其实乃是对应神婴,那九子魔母就只会更在其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魔母苏瑶并不会贸然外出。

雪国大阵若是一定要被毁,那就毁了吧。

反正,那大阵虽然很重要,但却不止一个,也不止九个。

那些大阵早已分布在这片大陆的各处。

千年布局,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破的。

它借用魔僧力量,却并不是全然依靠魔僧。

此时,随着她的走动,那冻土之下的诸多已死修士一一呈现,他们身上藏着不少储物袋,有的纵然隔着冰层犹能见到,而这些储物袋中必然有种种资源。

不过,魔母苏瑶根本不在乎这些资源,因为.还有更好的,更适合的。

那就是凌波古族的全部传承!

她刚好知道。

因为,她刚好亲眼见证了凌波古族的覆灭!

许久,魔母苏瑶来到魂阈最外围秘境,两只黑烟大手往前漫出,抓着本已快要彻底打开的秘境边缘狠狠一扯。

轰!

轰轰轰!

更多的苦海气息往外冲出。

伴随而来的,是魂阈气息的释放!

冰镜魂阈,彻底出世,提前出世!

做完这些,魔母苏瑶快步走入下一个秘境。

那秘境是一个有着诸多府宅的秘境,很显然此间曾有人居住过,只不过如今已然全部不见。

随着魔母苏瑶的踏步,走入,府宅中的诸多家具都化作齑粉。

黑暗里,有煞固占据的怪异身影,只不过它们似是畏惧,而随着魔母苏瑶的靠近迅速远离。

很快,魔母苏瑶弯腰捡起了一块木牌。

木牌熠熠生辉,似在感应什么,片刻后内里居然传来一声苍老叹息。

‘未曾想到,如此久远,还能遇到我族之人,随老夫来吧哎.’

拜火魔宗,秘境.

惨红篝火中,焚烧着种种残骸。

火焰从骷髅七窍中钻入钻出,晃眼的光芒使得这漆黑旷野忽明忽暗。

宋延扫了扫周边,很快就寻到了那所谓“离火化生阵”的阵心。

抬手。

覆灭!

阵心粉碎,那蔓延出的脉络也从原本的惨红而逐渐枯暗。

宋延暗暗舒了口气,旋即又警惕地扫视四周。

正想着,来自唐啸宣的声音忽的响起:冰镜魂阈开启了,偏偏在这时候开启!

无论是唐啸宣还是宁心老祖自然在宋延体内留有可交流的念头。

宋延稍作思索,回应道:“摘宝人呢?”

唐啸宣道:“已经找到了,如今都在路上。煞宝珍贵,又在我族境内,我不可能坐看这机缘溜走!只不过,如今妖族将至,这冰镜魂阈几如前线.本座打算是,先召集我族之人,聚集于此,静观其变。”

宋延道:“我这就来。”

他已然感觉到了魔僧。

也许,那冰境魂阈就是他和魔僧对决的地方。

这其实并不稳妥,可这一次,他真的很难后退,若是依仗无相古族都不能背水一战,那之后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都会被魔僧肆无忌惮地追过去,然后吞并。

唐啸宣忽道:“你能秒杀木裂阳,这事确实出乎了我意料。

以区区紫府初期,却能秒杀后期,实是旷世天骄。

真若交锋起来,若有不对,你能退就退,我族可以少任何人,却不能少了你。

你这般机缘,这般天赋,假以时日,必为我族彻底崛起之机!”

宋延问:“宁心老祖来么?”

唐啸宣道:“宁心老祖是我古族最后的屏障,她不会去任何地方。

若是战事不利,你离开后就速速去寻她。

之后在她身边安心突破,早早修得我族秘术《百相生灭桩》,然后不破神婴莫要外出!”

宋延眯了眯眼,又应了声:“我知道了,族长。”

旋即,他在拜火魔宗一阵搜刮,魂宝虽然没找到,魂器却是不少。

他直接释放魂器中储存的恶魂,全部汲取到了万魂幡中。

如此一来,之前斩杀木裂阳,冯长老等人所消耗的恶魂不仅被全部补充了回来,还又增添了不少。

数月之后

冰镜荒原。

一侧是空舟林立,一圈圈阵法中各有修士。

这些修士有无相古族,夜王古族修士,有两国国土上数百宗门的修士,还有周边古国急速派来支援的一些修士。

一侧,则是妖魔成群,涛涛气息遮天蔽日。

妖魔形体大小各不一,大的身若小山,小的却只如人臂。

这诸多林林散散的妖魔聚在一起,只是魔影就已令人胆寒。

而魔影周边,还围聚了极多修士,那些修士都是山海妖国下属宗门的。

而唐啸宣早就做好了“动员工作”,此时所有修士眼中都藏着炽热的战意。

这里是他们的家。

这里,生他们养他们,也足以葬他们。

他们无法后退,因为修士和凡人一样,都是有国家的。

亡国!

只要想到这样的字眼,就会让此间修士感到深深刺痛,因为那不仅意味着他们的国土会被侵吞,还以为这他们的师兄弟,师长,亲友,道侣,后裔乃至家族全部都会覆灭。

炽热战意几要冲天而起,一样样儿宝物散发出的光芒则已在此间形成了一处熠熠的光域。

而妖魔那边,则是各种怪异气息交缠一处,其中有毒气,魅气,瘴气,金光,以及不知作用的光气浮浮沉沉,隐约里还能见到蜘蛛结网,巨象嘶鸣。

魔僧表面平静,心里其实也开始发慌。

它真没想搞这么大阵仗!

可不知怎么回事,阵仗就变得这么大了。

但旋即,它又兴奋起来得意起来,暗道:‘真不愧是我的杰作。’

这种混乱的背后,它贡献了极多力量。

这些年,它不停利用“蛊惑”和“伥鬼”埋下动荡的种子,如今只是这些种子全部都发了芽,生了叶,开了花而已!

它的目光已然盯在了对面阵营空舟上的一位少年身上。

那少年也在看它。

远超凡俗的千军万马,修士大战中,或许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各有所求。但这两位,却是眼中只有彼此。

宋延坐在一处中央空舟的座椅上,黑发披散,跨开的左腿上正坐着个美娇娘。

那娇美女修正拈着灵果往这位无相古族大人口中送。

她嘻嘻笑着,可笑声里却有着颤抖。

宋延一搂她腰肢,淡淡道:“别紧张。”

那娇美女修柔声道:“在大人身边,奴家才不紧张呢。”

宋延安慰着女修“别紧张”,他自己的紧张情绪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可这般阵仗,谁不紧张?

这种修士大战,变数太多,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不会死,再加上.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冰境荒原,那光滑如镜的冻土中央,一处瘤境入口已然不加掩饰地散发出古怪波动。

魂阈就在附近!

无论唐啸宣还是夜无争都害怕有人趁着大战去偷了魂阈中的煞宝,所以两人都十分默契地干脆把战场安排在这儿。

如此,魂阈就在眼前,谁想进去都会被看的一清二楚。

而这又增加了此战的复杂性。

宋延埋首入女修发间,轻轻嗅着发香,而他不安分的手掌又逗弄的女修咯咯发笑。

女修笑着,他心情也会跟着放松。

佛拈眼前花而不由露笑,因为欢喜,他却会因为眼前女修而欢喜。

旋即,他目光又落在远处魔僧身上,神色里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

魔僧一袭红袍遮蔽虫子身躯,冷笑着不为所动。

它全身绷紧,蓄势待发。

宋延则全身放松,挑逗女修,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越发开心。

当然

古族和山海妖族历来结怨极多。

互相瞄着的绝对不止宋延和魔僧这一对儿,还有许许多多人盯着对面阵营中自己的对手、仇人。

唐啸宣老神在在地坐在前侧的空舟上,目光瞥着此时的天气。

他在等夜晚。

因为入夜了,夜王古族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但夜随云却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他飘近毗蓝婆身侧,轻声道了几句。

毗蓝婆似乎也已不耐烦,陡然化作漆黑扶摇,浮空而上,怪声道:“古族妖族恩怨,今日起,做个了结吧!”

唐啸宣拍案而起,扬声道:“侵我国土,食我苍生,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尔等.当死!!”

说罢,他猛然启动大阵,厉声道:“有本事,进来!”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一座座大阵开启。

人族擅长宝物,阵法等结合的攻势,若是什么都不顾,直接热血上头冲过去和妖族血拼,那才是有病。

“大人,您.”

娇美女修搂着宋延脖颈的手已缓缓松开,因为她觉得宋延该上了。

宋延却淡淡笑道:“不急。”

旋即,他舒服地后仰,抬手吃着身侧案桌上的玄果。

每个人都有喜欢的方式,习惯的方式来平静心情,温养战意。譬如下棋,喝茶,磨刀等等等等

但宋延的喜好是女人。

七情六欲皆真我,所谓六欲,无非六贪。

贪美色,贪美音,贪香味,贪美食,贪舒适,贪意爽.

众生之乐,皆源自此。

而女人则完全能给他带来这六欲。

宋延闭目,又嗅了嗅娇美女修身上的香味,只觉周身越发处于一种六欲炽盛的状态。

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又朝着旁边一位女修招手。

那女修也凑近了,带来了不同的香味,不同的称赞,同时从后紧贴着他,开始为他慢慢揉捏肩膀。

若不是这两个女修知道这位古族修士是之前才灭了拜火魔宗宗主的无相古族天骄,还以为这是个没什么用,来混战场阅历的二世祖呢。

“大人,您真厉害”

“大人,别.”

两女哼唧声里,远处厮杀已然一触即发。

妖魔们开始冲阵!

虚空中,嗡嗡嗡的虫声很快降临,恍如骤雨暴落,敲打阵罩。

罩面那恍如无波古井的表面顿时泛起了圈圈涟漪,其中不时射出人族修士的符箓之类,在半空引爆一团团火焰。

但这些虫子却全然不惧火焰,继续深入,而阵罩中则开始有修士破出,挥舞玄宝显化种种能量,击退那些深入的虫子,就如守城关卡中放出的小股扰敌骑兵。

有阵罩在,进可攻退可守。

但妖族那边的虫子并无受伤,其攻势铺天盖地,恍如一张遮天大手在拍打着古族修士此间的成千上百阵罩。

紧接着,妖族妖魔和修士皆动了。

双方厮杀更进一步。

夜王古族并未出动,他们都在等着入夜。

唐啸宣自然而然地撑了上去,抬手祭桩,挥舞之间,桩长百丈,横压到无论何处皆是死伤一片,但不过两手之后,就被一卷黑风挡住了。

唐啸宣抬首,对上毗蓝婆视线。

两人默契地升高,对决。

余下紫府修士妖魔,也捉对厮杀。

至于绛宫练玄,则是混战一处。

魔僧排开众人,视线死死盯在了宋延身上。

可宋延却老神在在地坐在中军阵中,不缓不急地和女修们逗乐,嘻嘻哈哈地笑着。

“大人,讨厌嘛.”

“大人,还来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到了夜晚。

月色霜华如满天飞霰。

夜王古族也出手了。

这一出手,双方越发惨烈。

而不少修士也开始被耗尽,死亡也开始发生了。

越来越多的人死去

这一夜,宋延却在血腥战场上和两名娇美女修颠鸾倒凤,好不快意,而他的精神也在飞速攀升。

待到黎明时分,两女软哒哒地瘫下,宋延嗅了口气。

他嗅到了血腥和死亡。

他抬手,取出两粒恢复元气的丹药给两女喂下,然后拍了拍两女,道了声:“帮我送封信去姑射山。”

说完,他真的取出了信。

两女接信,迅速逃脱战场。

宋延这才懒洋洋地舒展了下身子,从虚空中抓出血红色万魂幡,左手一展,又将那镶嵌了八枚白洞晶玉的手套戴在了掌心。

下一刹,他神色猛然冷峻,掌心“引”字疯狂运转,连及“神魂白洞晶玉”,构成“万魂幡祭炼大阵”。

“来!!”

他抬起手。

那经过近乎一日一夜厮杀而带来的神魂,陡然感受到了强烈引力,往他方向而来,又旋即入幡,成为他的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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