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惊!墓穴主人现身

青铜棺椁揭开的刹那,一股阴邪之气弥漫,主墓内气氛骤降,火把剧烈摇晃。

正欲转身离去的众人,浑身僵硬的停留在原地,不是他们想留,而是浑身血液宛如凝结,阴冷之气笼罩,仿佛深处极寒的环境里,躯干和血液都被冰封了。

如果金莲道长是猫身的话,他现在已经炸毛了。

哐当!

身后传来棺盖落地的巨响,同一时间,背对着高台的众人,看见下方的台阶,那一尊尊覆甲的干尸守卫,齐齐扭动脖子,违背骨骼结构的转动一百八十度,正脸扭到了后背,无声无息的凝视着众人。

这一幕过于惊悚诡异,巨大的恐惧在内心爆炸,后土帮的盗墓贼们,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咔擦咔擦

许七安听见身旁不远处,传来骨骼爆豆的声响,伫立在高台四角的甲人也复苏了。

他缓缓转动眼眶,去看同伴们的表情。

楚元缜微微睁大眼睛,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他后背的长剑时不时震颤几下,似乎想出鞘,但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恒远大师脸部肌肉抽动,咀嚼肌凸起,铆足了劲想冲破无形力量的压制,恢复自由身。

金莲道长胸部一起一伏,似在做某种吐纳,他最沉稳,最冷静,眼里却有着决然之色。

道长在憋大招么,准备断尾求生,还是牺牲自己保护我们.许七安心里想着,眼珠子在眼眶中转动,看向了钟璃。

她背上的丽娜兀自昏迷,反而是在场最“轻松”的一个,至于倒霉的钟璃,麻布长袍下的娇躯,微微发抖。

也不知道是她的锅,还是我的锅或许两者皆有!许七安苦中作乐的想。

这时,他脑海里自动浮现一幅画面,一只长满绿毛的手,从青铜棺里探了出来,撑按在棺材边缘。

棺椁里的人缓缓起身,是一位身穿黄袍的干尸,头顶戴着纯金打造的皇冠,脸部皮肤紧贴着骨骼,鼻子腐烂,只剩两个孔洞。

眼球嵌在眼眶里,仿佛随时会掉落下来。

神觉捕捉到这具干尸的刹那,许七安大脑宛如嵌入钢钉,疼的险些昏厥,画面随之破碎。

棺材里躺着的果然是那位道人,渡劫失败的二品,难怪这么强大.许七安头皮有些麻。

静默了几秒,第一声脚步声传来,那具干尸离开了青铜棺,正缓步朝众人走来。

“嗡嗡嗡”

楚元缜背后的长剑剧烈抖动起来,却始终无法出鞘。

啪嗒状元郎额头的汗珠终于滚落。

恒远双目暴突,脸颊、额头青筋一根根凸起,浑身肌肉剧烈痉挛。可就算这样,他依旧没能冲破无形力量的压制。

钟璃像一只鹌鹑,浑身发抖,头越埋越低。

骚臭味扑鼻而来,这是前头几个后土帮的成员吓的小便失禁了。

但这并不怪他们,身处数千年前的古墓,邪物从棺材里出来,正缓缓从身后靠近他们.

光想一想就让人脊背发凉,更何况,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金莲道长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时,脚步声停止了,嘶哑低沉的声音传遍主墓的每一个空间,每一处角落。

“恭迎主公回归!”

甲片碰撞声连成一片,高台四角的干尸,以及台阶上的干尸,竟齐齐跪了下来,膜拜着人群中的某个人。

那股阴邪可怕的气息迅速收敛,宛如退潮。

众人愕然发现,自身恢复了行动能力。

“别轻举妄动!”

金莲道长传音给众人,包括那些盗墓贼。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不停响起,盗墓贼们双脚发颤,但没有失了理智,以往的经历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他们不至于像普通人一样,心态崩溃,不管不顾的只想着逃跑,让事情更加糟糕。

同时,他们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主公?

主公是谁,看那具干尸的姿态,似乎那位主公就在我们之间?

盗墓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竭力在人群里寻找“主公”,谁能成为干尸的主公,这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而那人,就在我们之中

病夫帮主下意识的看向了金莲道长,根据壁画的内容,这座墓穴的主人是一位道人,在场恰好有一位地宗的高人。

结论就很简单了,这位老道长,便是干尸的主公。

“他,他竟有此等身份这么说来,这位地宗高人此番下墓,并不是专程援救我等。嗯,高手行事,岂是我这等江湖匹夫可以猜测。”

病夫帮主战战兢兢。

野生术士公羊宿,惊疑不定的审视着金莲道长。

察觉到两位首领异常的后土帮众人,立刻看向最符合高人风范的金莲道长,就觉得无比安心。

天地会众人站的很近,因此一时间分不清这具穿黄袍的干尸跪的是谁。

楚元缜出于思维惯性,先看了一眼金莲道长。

金莲道长微微摇头。

恒远是武僧,不是道门中人,自身天赋虽好,却没有太古怪之处.丽娜是南疆蛊族的人,与这座墓并无干系司天监的钟姑娘可以直接排除.难道?!

楚元缜霍然扭头,死死盯着许七安。

他想起了队伍来到主墓的原因,正是许七安接连三次的“巧合”,他们才进了主墓。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尔,是有缘由的许宁宴是这座大墓主人的主公?

这个猜测在楚元缜脑海里浮现,一阵惊惧,身体竟莫名的战栗起来。

他在跪我?喊我主公?当事人的许七安能直观的察觉出干尸口中的“主公”是自己。

巨大的错愕和茫然充斥了大脑,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说我是主公!

但理智让他闭嘴,因为眼前的情况无外乎两种:一,他真的是黄袍干尸的主公,身份可怕到难以想象。

二,干尸因为某些原因,认错了人。

第一种可能性先不管,如果是第二种,是干尸认错了人。那么他贸然询问,身份必定会被揭破。

到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团灭。

想到这里,许七安强行压住了翻涌不息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凝视着黄袍干尸,沉声道:

“做的不错。”

干尸脑袋埋的愈发低。

见到这一幕的病夫帮主,几乎呆住了,他缓缓瞪大眼睛,原来.原来干尸口中的“主公”是那个六品武夫,而不是地宗的道长?

这,这.他只是一个武夫啊。

公羊宿亦是难掩心中的震撼,此刻他无比庆幸,接触了这几位“援兵”后,他没有悄然开启望气术。

否则,自己恐怕当场死于非命,死因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后土帮的成员们屏住呼吸,傻傻的看着许七安。

低着脑袋的干尸,再次发出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主公为何没有成仙?”

成,成仙?!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实力低微的盗墓贼、修为高深的金莲道长,当然也包括许七安,内心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只不过相比起失去表情管理能力的盗墓贼,许七安等人比较镇定,没有做出表情。

许七安面无表情的盯着干尸,内心戏却在这一刻爆炸了。

成,成仙?按照我的理解,成仙就是超越品级了吧,是和佛陀、蛊神、巫神一个等级的存在。

这个黄袍干尸的主公,到底是什么人物?

至神魔之后,超越品级的存在总共也就那么几个,这座大墓的年代在两千年以上,两千多年里,有人成仙了?

不,也可能是成仙失败了,但干尸不知道

卧槽,下个墓,也能碰到这种级别的存在是钟璃的锅吧,一定是她的锅.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回答?

干尸低垂的脑袋,那双随时要掉出眼眶的眼球动了动,似乎在审视着许七安。

察觉到干尸打量的许七安,眸光骤然犀利,缓缓道:“你在教我做事?”

干尸惶恐的低下脑袋,身体微微发抖,“主公恕罪,主公恕罪。”

说着,他解开黄袍,露出内里干瘪的肉身,胸口塌陷,肋骨轮廓一根根呈现在薄薄的皮肉下。

此外,许七安注意到,这具干尸的身体,似乎曾经受过灼烧。

“噗”

突然,干尸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抬起手掌刺入自己的胸膛,从里面挖出一个物件,不是心脏,而是一块色泽剔透的玉玺。

“主公可是为了这件玉玺而来?您当年把它留在我体内,嘱托我好生温养,我,我一直都妥善保管着,如今,奉还给主公。”

干尸双手奉上玉玺,嘶哑低沉的开口:“而今,而今是何年岁。”

“如今的中原王朝叫大奉。”许七安淡淡道。

“大奉.”干尸喃喃低语,谦卑问道:“我,我沉睡了多少年?”

我特么怎么知道,不如你先跟我走,我把你上交国家,让研究人员告诉你答案.许七安心里疯狂吐槽。

他脑子高速运转,并不主动回答干尸的问题,淡淡道:“时光于我等而言,并无意义,不是吗。”

漂亮的回答!

金莲道长心里振奋的鼓励了一句,许宁宴是真的稳。

他隐晦了给了许七安一个眼神,告诉他差不多了,想办法脱身。

许七安get到了,边伸手拾取玉玺,边说道:“回去沉睡。”

没有太多的话,一来是害怕多说多错,二来是他现在拗人设,身为主公,取回自己的东西,并不需要对下属解释。

其实他并不想要玉玺,但看干尸的态度,这枚玉玺似乎很重要。不拿,可能会让干尸起疑。

玉玺质地坚硬,触感宛如暖玉,许七安不动声色的翻转玉玺,看见了底下刻着的字,只来得及记下寥寥几字,突然,玉玺化作了白色的沙粒,从他指缝间流逝。

一股难以描述,难以言喻,宛如海潮的力量,通过手臂,窜入许七安体内。

他觉得体内的血液疯狂涌入大脑,造成强烈的眩晕,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你不是主公”

干尸霍然抬头,眼球里,血光一点点迸射。

嘶哑低声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夹杂着强烈愤怒和杀意。

“走!”

金莲道长反应最快,大袖一挥,荡起一股狂风,后土帮的盗墓贼和楚元缜等人送下高台,飞向主墓的大门。

与此同时,他抓住了许七安的肩膀,试图将他丢下去。

自己留下来,承受干尸的怒火。

可是,许七安抖动肩膀,震开了他的手,并将手掌按在他胸膛,低声道:“道长,带他们出去。

我留下。”

砰!

掌心气机骤然爆发,金莲道长炮弹般的飞射出去。

抛飞的过程中,金莲道长看见干尸掐住了许七安的脖颈,将他高高提起。高台四角的甲士,挥舞着兵刃冲上去,要将这个假冒主公的蝼蚁碎尸万段。

“许七安”金莲道长喃喃道。

PS:上一章蜡烛的燃烧时间,并没有错。能燃烧几十年,但墓穴里氧气有限,烧着烧着,没氧气了,蜡烛就熄灭了。

(本章完)

第311章 不灭之躯

金莲道长没再多看,落地后,一脚踢回准备回身救人的恒远,喝道:“楚元缜,带恒远走!

“其余人迅速撤出主墓。”

说罢,他回身荡起一阵狂风,将投掷而来的长矛震开,那些裹挟着阴气的长矛炸开,侵蚀着金莲道长的肉身。

他脸色徒然一白,肉身险些当场转化成阴物。

趁着这个间隙,后土帮的成员们,随着楚元缜和钟璃逃出了主墓,恒远被楚元缜偷袭封住经络,强行带走。

金莲道长不再恋战,拖曳出一道残影,瞬间逃离。

砰!

主墓石门闭拢。

“你不是主公,安敢攫取主公气运?”

黄袍干尸高举双臂,将许七安提在半空,黑紫色的口腔里喷吐出森森阴气。

整个墓室的气温骤降,高台、石阶爬满了寒霜,“格拉拉”的声响里,通道两侧的水坑也凝结成冰。

许七安眉心亮起金漆,迅速覆盖脸庞,并往下游走,但脖颈处被干尸掐着,阻断了金漆,让它无法覆盖体表,发动金刚不败之躯。

“卑微的蝼蚁,你敢窃取主公的气运,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吞你血肉,嚼你骨头,再将你的魂魄镇压在墓中。

“生生世世,永受煎熬。”

黄袍干尸大怒,嘴角血肉裂开,露出一口尖锐交错的獠牙。

接着,一口咬在许七安脖颈。

当!

凿击钢铁的声音传出,能轻易咬碎精钢的牙齿没有刺穿许七安的血肉,不知何时,金漆突破了他手掌的桎梏,将脖颈染成灿灿金色。

金漆迅速游走,覆盖许七安全身。

一尊璀璨的,宛如骄阳的金身出现,金色光辉照亮主墓每一处角落。

宛如天神降临。

“小小邪物.也敢在贫僧面前放肆。”

前半句话是许七安的声音,后半句话,声线有了改变,明显出自另一人。

宛如化身天神的许七安伸出手,一点点掰开黄袍干尸的手指,他完全可以用暴力打开,却选择用这种缓慢的,示威般的手段。

黄袍干尸的手臂微微颤抖,以他的力量,竟不足以与对方角力。

当!

黄袍干尸的另一只手刺在许七安胸膛,依旧无法突破金身防御,它手掌骤然握拳,改刺为打,在震耳欲聋的气机爆炸中,将许七安震飞出去。

“吼”

黄袍干尸张开血盆大口,化作永远填不满的深沉旋涡,高台上的四名干尸被气旋扯住,跌跌撞撞的投入血盆大口。

接着是台阶上的两列阴兵,一个个拔空而起,或被迫或自愿投入干尸嘴中。

“咔擦咔擦”的咀嚼中,黄袍干尸体型随之膨胀,漆黑的指甲伸长,干瘪的血肉膨胀,一块块宛如甲胄的角质凸起,覆盖周身。

头顶长出深绿色的硬鬃。

它变成了一个身高一丈的人形怪物。

形貌大变的黄袍干尸站在高台,抬头看着浮于半空的灿灿金身,瓮声瓮气道:

“一个卑微的蝼蚁竟能攫取气运,原来体内藏着一位武夫。看来我沉睡的太久了,世间竟出现这等强大的肉身。”

“是佛门金身。”神殊和尚回答。

“佛门?”那怪物歪了歪头,凶厉的眸光审视着金身。

“哦,你不知道佛门,看来存在的年代过于久远。”神殊和尚淡淡道:“很巧,我也讨厌佛门。”

半空中,金色气浪一炸,他宛如陨石般砸了下来。

砰!

双方手掌互抵,于高台角力,这座屹立了无尽岁月的高台,不断发出清脆的崩裂声,一道道裂缝蔓延、游走。

终于“轰隆”一声,彻底坍塌。

金身与干尸同时下坠,后者一个头锤撞在金身额头,撞的金光如碎屑般溅射,撞的金身头晕目眩。

砰砰砰砰!

干尸出拳快到残影,不断击打金身的胸膛、额头,打出一片片碎屑般的金光。

金身钳住干尸的双手手腕,痛苦的声音:“疼,疼死我了,大湿”

接着,他自问自答,“嗯,这阴物颇为厉害,我开始反击.”

话音方落,干尸一个飞踢,将他踢上半空。

金光化作一线远去,紧接着传来“轰隆”的撞击声,应该是撞到了墓室的穹顶,一块块碎石崩裂,掉落。

干尸站在废墟中,昂头望着穹顶,双膝下沉,摆出蓄力姿态。

咻!

凄厉的尖啸声里,金色陨石再次砸了下来。

早做好准备的黄袍干尸朝天打出一拳,与俯冲的金身撞在一起。

电光火石的沉寂后,地面的碎石和浊水逆卷上空,拳劲化作涟漪状的劲风,冲撞在墓室的四面石壁,石壁炸开一道又一道裂缝,巨石滚滚而落。

黄袍干尸双脚深深陷入地底,金身趁机出拳,在闷雷般的拳劲里,把他砸进坚硬的岩石里。

“大湿,把他脑袋摘下来。”许七安大声说。

金身正欲上前,干尸血盆大嘴突然裂开,化作吞噬一切的旋涡。

一缕缕金漆被它摄入口中,灿灿金身瞬间黯淡。

危机关头,金身招了招手,浑浊的污水中,黑金长刀破水而出,叮一声击撞在干尸的侧脸,撞的它脑袋微晃。

金身趁机脱离了旋涡的覆盖范围,一个扫腿击打后脑勺,金光碎屑溅射,干尸后脑的角质甲胄崩裂。

砰砰砰!

鞭腿化作残影,不断击打干尸的后脑勺,打的气浪爆炸,角质不断瓦解、崩裂。

就在这时,许七安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水中冲出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袭击他的后心。

没有犹豫,当即收回了踢出的鞭腿,朝侧面一个翻滚。

下一刻,厉啸声响起,袭击落空的古剑被干尸握在手里。

它依旧锈迹斑斑,但剑身散发的阴邪之气却让金身眉心剧跳。

“这是主公留下来的法器,在墓中吸收了无数年的阴气,最适合破你至刚至阳的护体神功。”干尸声音低沉嘶哑。

说话的同时,浑浊的污水里,溢散出一缕缕漆黑的阴气,汇入他的身体,修复了崩裂的角质。

怎么办,这座大墓建在风水宝地上,等于是天生的阵法,干尸占尽了地利许七安的身体完全交给了神殊和尚,但他的意识无比清晰,下意识的分析起来。

思考如果是自己,该如何对付此邪物。

神殊和尚双手合十,大慈大悲的声音响起:“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声音里蕴含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干尸握剑的手忽然颤抖,似乎拿不稳武器,它改为双手握剑,双臂颤抖。

趁着对方抗拒的间隙里,金身腾空而去,漂浮于干尸上空,双手飞快结印。

一道充满金属质感的“卍”字,在金身头顶凝聚,更多的“卍”字凝聚而出,呈圆形阵列,中央是灿灿金身。

金身闭上眼睛,双手结印还在继续,手势快的只看见残影。

相应的,“卍”字愈发璀璨,发出刺目的金色佛光,将墓室染上一层亮金色的光晕。

突然,一切手印停止,归于合十。

轰!

空气发出沉闷的巨响,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卍”字阵列中爆射而出,笼罩黄袍干尸。

嗤嗤

仿佛水倒在沸腾的油锅里,黑色的青烟冒出,深陷金光的干尸发出了凄厉的咆哮声。

金光散去之前,神殊和尚悠然道:“戒嗔、戒怒、止干戈。”

金色光柱散去,干尸浑身遍布灼烧痕迹,角质崩裂,露出漆黑血肉。

但他却没有丝毫愤怒和杀意,甚至不想再继续动手,只想息事宁人,和气生财。

神殊和尚就没有这种念头,从天而降给了他一招摸头杀。

掌心按在头顶,在气机“砰”的爆炸声里,干尸头顶的硬鬃炸碎,角质炸碎,露出了黑色的,宛如心脏般搏动的大脑。

这一瞬间,干尸眼里恢复了清明,摆脱施加在身的禁锢,“咔咔.”头骨在极端事件内再生,伸手一握,握住了破水而出的青铜剑。

剑势反撩。

噗.这把据说干尸主公遗留的青铜剑,轻易斩破了神殊的金刚不坏,于胸口留下入骨伤痕。

流淌出来的不是金色或红色的鲜血,而是漆黑如墨的液体。

中毒了?!许七安心里一沉,感觉大脑一阵阵眩晕。

两具强大的肉身在空旷的墓室里厮杀,打的碎石滚滚,打的浊浪排空,打的整座墓穴都在摇晃,在颤抖。

过程中,神殊和尚以佛法消耗干尸的阴气,而干尸则以青铜剑侵蚀神殊和尚的金身。

不同的是,这里是干尸的主场,阴气浓重的地底墓穴,而神殊和尚则是空中楼阁的状态,得不到补充。

“你不是我的对手,为何不逃?”干尸一剑刺入金身胸膛,发出闷雷般的说话声。

“你既已经苏醒,不杀你,周边生灵无法幸免。”神殊和尚回答。

“我不愿毁了这座墓,还主公气运,我便放你们走。”

“还不了。”神殊和尚遗憾摇头。

“那就去死吧!”

正要绞碎眼前敌人的五脏六腑,突然,空旷的墓室里传来了擂鼓声。

砰砰,砰砰,砰砰!

擂鼓声越来越剧烈,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干尸忽然感觉到了手臂的颤抖,原来那剧烈跳动的是对手的心脏。

当心跳达到某个节点时,一道火焰般的魔纹从眉心浮现,燃烧起漆黑的火焰。

许七安身躯开始膨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转化为深黑色,一条条可怕的青色血管凸出,似乎要撑爆皮肤。

短短几秒,他从一个人类,变成了类人型的怪物。

这个怪物缓缓舒展身姿,体内发出“咔咔”的声响,他扬起脸,露出陶醉之色:“舒服啊”

他抬起漆黑的手,握住剑身,轻轻捏碎。

卧槽,我都快忘记神殊和尚的原身了见到这一幕的许七安心里一凛。

一直以来,神殊和尚在他面前都是在温和的高僧形象,渐渐的,他都忘记当初恒慧被附身时,宛如恶魔的形象。

忘记那只漆黑可怕的断手充满了邪异和恐怖。

“其实,我并不想现出不灭之躯,那样对我来说,消耗实在太大,需要不停的吞食生灵血肉来弥补自身。但我讨厌杀戮,无比的讨厌。”

神殊和尚淡淡道。

他目光冷淡的看着干尸,眼里饱含威严,仿佛远古的君王苏醒了。冷漠、自信、睥睨天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你是什么怪物?”

见到这一幕的干尸,露出了极具惊恐的表情,色厉内荏的咆哮。

回答他的是神殊和尚的手掌,缓缓按向他头顶,干尸迅速暴退,不甘心束手待毙。

但神殊和尚仿佛无视了距离,手掌依旧缓慢,却不可阻止的按在了长满粗硬鬃毛的头顶,无声吐力。

砰!

气机的闷响里,干尸双眼一瞬间呆滞,邪异的身躯绵软,似乎失去骨骼的支撑,颓然倒地。

“主,主公.我不能再等你了。”干尸艰难开口,充满了不甘。

神殊和尚指尖逼出一粒精血,俯身,在干尸额头画了一个逆向的“卍”字。

金光一闪而逝,沉淀入干尸体内,让他再无法动弹。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知道自己被封印的干尸,露出茫然之色,低沉喝问:“为何不杀我?”

神殊和尚再难维持不灭之躯,火焰魔纹消散,漆黑褪去,恢复了许七安的模样。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十余秒。

神殊和尚温和道:“杀你有什么难,你只是一具遗蜕罢了。

“你的主公,是谁?”

冲出墓室,穿过甬道,重返迷宫。

身后的没有阴兵追来的动静,这让众人如释重负,楚元缜心情沉重的解开了恒远的金锣。

砰!

魁梧和尚砂锅大的拳头砸在楚元缜脸上,揍完人,他一声不吭的转身,打算返回主墓。

金莲道长拦住他,沉声道:“回去送死?”

恒远面无表情,低声说:“让开!”

金莲道长脸色惨白如死人,眼神浑浊,状态很不对劲,摇头道:“我们已经进入迷宫,你走不回去了。”

恒远用力握拳,手背的青筋凸起,涩声道:“为什么要带我出来,我欠他一条命,我欠他一条命啊.”

声音渐渐从艰涩到哽咽。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硬汉风格的武僧,竟然眼圈通红。

“道长,你不应该带他来的。”恒远缓缓摇头:

“加入天地会时,我们答应过你,要互帮互助。可是,这和许大人没有关系,他不是我们天地会的人,你不应该找他帮忙。

“他总是这样,危机关头,永远都是先顾忌别人,舍己为人。但你不能把他的善良当成义务。

“现在五号找到了,天地会的成员一个没少,可是我们又有什么脸面回去呢。

“金莲道长,我对你很失望,非常失望。”

在京城时,通过地书碎片得知许七安战死在云州,恒远当时正手捻佛珠打坐,捏碎了陪伴他十几年的佛珠。

可那次毕竟是远在云州的事,除了悲伤,他无能为力。

这一次不同,他亲身参与了此事,亲眼目睹了大家抛弃许七安逃命,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充斥了他的胸膛。

让恒远产生了自我怀疑,对同伴产生了怀疑。

金莲道长欲言又止,有心辩解,但想到许七安最后推自己那一掌,他保持了沉默。

楚元缜颓然的看着争执的两人,青衫仗剑走江湖的意气荡然无存,更像一条丧家之犬。

许七安独自留在墓中断后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

虽然与许七安相识不久,但他非常欣赏这个银锣,早在认识他之前,便在天地会内部的传书中,对此人有了颇深的了解。

恒远说他是心地善良的人,一号说他是风流好色之人,李妙真说他是小节不顾,大节不失的侠士。

而在楚元缜自己看来,许七安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好友,他的品性和道德值得肯定。

楚元缜觉得此次回京,最大的收获就是结实了许七安,一个既有趣又值得欣赏的朋友。

这样一个人,为了救大家,义无反顾的留了下来。

真像是你会做出的事啊,你让我们怎么向三号交代.楚元缜眼眶发热,视线渐渐模糊。

“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说过要报答他.”说着说着,恒远面目忽然狰狞起来,喃喃自语:

“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不好,他佛心要崩了。”金莲脸色微变,指尖点在恒远眉心,为他抚平狂躁的意念,让元神得以平静。

恒远的眼神恢复几分清明,粗暴的打开了金莲道长的手。

“恒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金莲道长喝道,“其实许七安他是”

正要告诉他,许宁宴就是三号,是地书碎片持有者,是天地会成员。

就在这时,整座地宫忽然颤抖起来,穹顶不断砸下大石。

金莲道长声音夏然而止,皱眉抬头:“地宫要塌陷了。”

整座地宫不知为何,处在随时坍塌的边缘。

钟璃忽然说:“地宫出了问题,阵法自行破解,我,我们可以出去了”

接着,她把背上的丽娜交给恒远:“你帮我背她,带她出去。”

又一块巨石滚落下来,笔直的砸向钟璃和丽娜。

“小心!”

救人的念头压过了悲伤情绪,恒远把两个姑娘拉拽开,顺势接过五号,低声道:“好,我会带她离开。”

钟姑娘厄运缠身,在地宫坍塌的情况下,确实不宜再背着五号。

众人一路奔逃,果然没有再迷失方向,于石块不断坠落的环境中,回到了连接盗洞的那间墓室。

感觉完成了任务的恒远吐出一口气,停下脚步,回身一看,发现钟璃没有跟上来。

她,她回去了恒远僵在原地,突然感到一股锥心般的难受。

PS:感谢“颜小团”、“东海哥”、“茶荼靡九月开”、“不语小诸葛”的盟主打赏,有空一起睡觉。

这章删改了,本来已经写了五千多字,然后前头的打斗,以及一些细节不满意,所以删掉重写。整整删了三千多字。

理论上来说,我今天码了八千字。哈哈哈哈。

说这些就是解释一下,不是无故拖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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