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逼着你接手病人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奄奄一息的大孙子,金家人都围坐在一起。

抽烟的抽烟(你没看错,病房里抽烟),哭泣的哭泣,懊恼的懊恼,总之金康胜这一支的族人全都有点崩溃了。

金家大儿媳妇罗翠凤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央求着自己的公爹:

“爸,你赶紧想个办法吧,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春生就是个吃屎的,一点水平都没有,小耀可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要不咱们转院去沪市?去首都?”

还没等罗翠凤说完,旁边的二媳妇不干了:

“大嫂,天地良心,这几年咱家里为了小耀可是花了不少钱,该卖的都卖了,爹这么多年的家底全给掏空了,你可不能只想着自家儿子,咱这还有金家的孙女要养活呐。”

罗翠凤一听,脾气就上来了:

“我这是为了我儿子吗?我这是为了金家的下一代,咱们金家到了文耀这一代可是只有一个孙子,伱们谁瞧你们,一生一个女娃,这家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

罗翠凤的话,直接把二弟媳和小弟媳怼得哑口无言。

农村人重男轻女的古板思想不是那么好改变。

金康胜三个儿子,生了一共6个孙女,只有大儿媳妇罗翠凤生了一个大孙子,母以子贵,连罗翠凤平时在家说话喉咙都响一点。

又是村支书的大儿媳妇,自在村中和家中霸道惯了。

当初傻大姐上门要个说法,也是这个罗翠凤一马当先,跟傻大姐先打起来的。

眼瞅着这三妯娌又要吵起来了,金康胜一拍桌子:

“什么时候了,还吵吵吵个不停,小耀的病当然要治,你们没看出来吗?现在只有陈棋这个国际双理事才能救小耀,可是当初傻大姐的事情,他肯定恨透我们,你们瞧小耀住院这么长时间,他有帮忙来看过吗?”

罗翠凤不服了:“他陈棋不是医生吗?还是院长呢,呸,他就见死不救?”

金康胜指着大儿媳妇和大儿子的鼻子骂道:

“都是你们两个蠢货,讨讨相骂在咱们农村也是正常,千不该万不该你们居然把傻大姐打到骨折,你们自己说说,要不是这档子事,人家陈棋会如此记恨吗?”

罗翠凤撇撇嘴,心想当初是谁默许我们打人的?

但她嘴上可不敢这么说,“那爸,现在怎么办呀?”

金康胜抽完了烟,狠狠扔到了地上,目光坚定地说道:

“既然他陈棋准备见死不救,那咱们就逼着他救,老二老三,我们马上去村里叫人,老大你准备给小耀收拾收拾,咱们就去县里唱一出《逼上梁山》。”

“爸,你准备干啥?啥梁山呀?”

“蠢货,快去,别走漏了风声!”

第二天天不亮,夏泽村金家几十号人,坐着两条大机船,抬着病重的金文耀,浩浩荡荡往城里赶去。

(过程省略,反正医闹是什么样子的,金家人就是什么样子的。)

陈棋在第一时间接到了电话,然后跟着黄书纪、刘副院长、医务科的周科长一起赶到了县里。

当陈棋的桑塔纳刚来到县府门口,就看到了金家人密密麻麻都围在一起,人群里还能看到不少锣呀鼓呀,甚至还有几条土制横幅。

中间病人金文耀坐在躺椅上半死不活的。

黄瑛一看这样子脸都气歪了,恨恨地骂道:

“这个李春生是干什么吃的?自己病房里的病人跑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陈棋也是无语,他就知道金家人明知道他陈棋在四院当院长,还把病人往四院送,肯定没按啥好心。

果然出事了吧?

刘副院长赶紧劝慰道:“李春生的事情咱们后面再说,眼前这难关要紧。”

是的,就是难关,当陈棋、黄瑛一群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都是很冰冷的。

县长县长徐石涛、副县长汪建平、卫生局长邱明才都等着了,每个人都板着个脸,看到陈棋进来,都是深深叹了口气。

要不是陈棋是会嵇县的经济功臣,轻纺市场最有力的支持者,换了别的院长来,徐县长早就发飙了。

“黄书纪,陈棋,唉,你说说你们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犯错误呀,今天是咱们越中市第5届兰花节开幕的日子,多少外国嘉宾,各级大领导,中外记者都在场。

结果好家伙,突然冲出一群农民来,抬着一个病人,说在你们四院治病,钱花了不老少,结果病情不但没缓解,反而越治越不行了,骂你们在骗钱,在谋财害命,要我们市里县里给个说法。

你们知不知道,这事市里的大领导已经大发雷霆了,要我们马上反馈意见,一定要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放在第一位,一定要尽全力抢救回病人的性命。”

陈棋一听就喊冤了:

“徐县长,这可冤枉死人了,这个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已经反复发热咳嗽胸痛3年了,整整3年啊,刚好汪副县开,邱局长也在,你们可以作证,3年的慢性病哪会这么容易治好呀。”

徐石涛没好气地说道:

“你先别推卸责任,人家金家人重点就点名你陈棋,说你是国际双理事,还是四院院长,同时你们双方还是一个村的老乡,结果你对病人的病情不闻不问,有没有这回事?”

陈棋难道跟上级领导解释他跟金家人有私仇?

如果真这么说了,那就坐实了他是见死不救了,其心可诛,罪加一等。

所以陈棋只能迂回着解释道:

“徐县长,你这话可就更冤枉我个人了,我可是外科医生,病人住在内科,当初全院大会诊,大伙儿的意见就是肺结核,这肺结核治疗也不归我这个外科医生管嘛,对不对?”

副县长汪建平在旁边嘿嘿一笑:

“你小子少打马虎眼,还有什么病是你不敢下手的?你在黄坛卫生院就什么病都治,而且疗效都不错,怎么,当上了四院的院长,居然不会治病了?”

徐石涛有点不耐烦的瞪着陈棋:

“我跟你说,这事你得重视,这不但是影响了我们市里的颜面,让我们在外宾面前出了丑。同时你陈棋见死不救,让不少领导都颇有微词,对你的看法很负面。

我上午还听到一个大领导在私下说,说你陈棋在国外做个手术可以赚几万美元,这是看不起国内的病人了,彻底将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丢弃了,还说你陈棋的思想很危险啊。”

陈棋心里腹诽:危险你个头,不就是眼红我能赚钱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黄瑛看到火力都集中到了陈棋身上,赶紧帮着解围:

“领导,这事可真不能怪陈棋,他每天做手术已经够累了,还要管着全院那一滩子事情,哪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内科病人嘛,对不。再说了,什么老乡不老乡,当初陈棋家人在村里可没受这金家人欺负,现在攀什么亲戚?”

徐石涛挥挥手打断道:

“我知道你们基层工作不容易,有这样那样的困难,但现在上级领导已经发话了,一定要尽全力抢救病人,你们自己说怎么办吧?陈棋,这不但关系到你们医院的集体荣誉,也关系到你个人的政治前途,你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做为县长,言尽于此,已经够意思了。

很多时间,不是你做出了好的成绩就行了的。

医院里,学校里,各级科研单位,为啥最后上去的大多数不是业务骨干,恰恰是最会搞关系的那批人上台?

国内的环境,还是需要给上级领导留下个好印象更重要。

既然市领导都发飙了,县领导直接给压力了,做为一个小小的院长,小小的正科级还能怎么办?那当然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喽。

金文耀这病,治得治,不治也得治。

现在已经关系到四院,或者说陈棋听不听上级指挥的原则性大问题了。

从会议室出来,陈棋走出县府,来到了金家人面前。

金康胜和其他金家人看到陈棋走过来,全部都静音了下来,就连病人金文耀也期望般的抬起头来。

陈棋看了看这个叱咤山里的金族长,深深吸了一口气:

“金支书好手段。”

金康胜知道目的达到了,赶紧也表现了了低姿态:

“哪里哪里,咱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行吧,既然决定给你孙子治,那我就一定会好好治,希望接下来你们也能好好配合。”

“一定一定,陈院长您说什么就什么,我们绝无二话。”

陈棋心想你们是没有二话,你们直接跑到县府门口来喊话了。

陈棋说完,坐上桑塔纳一溜烟地开走了。

罗翠凤看到陈棋的风光样,对着远去的车影吐了口痰:

“呸,什么玩意儿,当年不就是有爹生没娘养的下作呸嘛,得意个啥?”

金康胜瞪了大儿媳妇一眼:

“你最好给我管住嘴,屁话少说。另外大家赶紧收拾收拾,马上把小耀再送到四院去,这次陈棋答应出手,小耀就有救了。”

陈棋的心中那是非常憋屈,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言。

黄瑛知道陈棋在恼火什么,只能劝解道:

“算了算了,你都当上院长的人了,格局大一点,金文耀的病你要治就治,就当是治一只小狗小猫吧,再说了,他的病情复杂,对你来说也有挑战感不是吗?”

医务科的周科长也赶紧棒哏道:

“是啊,我们也都是农村出来的,村里面东家长,西家短,有个矛盾也是正常,只要不是生死大仇,其他也可以看开一点,陈头你瞧,现在金家人不是遭到报应了嘛,唯一的孙子得了生病。”

陈棋听了眼睛一亮:

“嗨,对哦,金家这也算够惨了吧?听说为了给小胖子治病,家里值钱的玩意儿都卖光了。”

一想到这个,陈棋心情就愉快起来了,毕竟他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

回到四院后,金光耀坐内科病房转到了外科病房。

转科的时候,李春生一个屁都不敢放,甚至没有在科室里,不知道躲哪去了,四院内科始终是一块短板。

既然病人已经到了外科,那么接下来的诊断思路肯定是从外科系统入手了。

外科办公室里,所有医生都参与了病例分析会。

陈棋当院长后,特别注重这种科室学习的机会,包括病例分析、研讨等等,这才是提高技术的最好办法之一。

X光片放在读片机上,大大小小的外科医生们围在一起。

“我怎么看还是肺结核呀?”

“肯定不是结核喽,否则抗结核治疗这么多,多少都应该有效果了的。”

“这书上不是说了嘛,哑铃状就是肺结核的表现。”

一群小医生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着自己的见解,陈棋是鼓励他们开口的,说错没事。

这时候陈棋指着几张片子,引导道:

“你们瞧,这是病人3年前的片子,这是之后几年的,还有这个是刚入院的,这张是新拍的,你们看这些片子,仔细看,这个地方有什么变化?有没有什么规律可找?”

陈棋点的,就是右中肺的一大片阴影。

病灶在哪,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但这个病灶是怎么回事情,目前看来之前的猜测和治疗都是错误的。

严世凡靠近看了半天,摸着下巴说道:

“这个有点奇怪,你们看,患者片子显示是纹理增多增粗,肺叶透光度增加,越到后面,越呈现密度增高影。你说是炎症吧,持续3年的炎症怎么解释?

你说是肺癌吧?这个阴影的边界虽然是不清晰的,但你们看这个密度影高低却是不一致的,中间这里高,边上就淡了,所以肺癌或者占位看起来也不像。

这么多片子一张张看过去,一直没有显示出什么空洞、空腔、液平面、壁结节等等,所以其他疾病也是可以排除的,其实我的内心一直想说这是炎症,可是……”

严世凡说完摇摇头,觉得自己的猜测真的疯了。

陈棋却是欣赏般的眼睛看向了这个比他还大几岁的下属,在严世凡的身上,他已经看到了一个合格科主任的表现。

可惜,最终他没敢坚持自己的诊断。

(本章完)

第432章 与众不同的诊断

大家讨论了半天,然后把目光都看向了陈棋,想听听这位院长大人的见解。

边盟性子比较跳跃,又是陈棋的亲信,于是第一个问了出来:

“陈头,你说这个病人大概是什么情况?”

陈棋站在几张一字排开的X光片前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一个让大伙儿都惊讶的话来:

“我觉得这是一个炎症。”

“啊???”

办公室里众人都惊讶了,要不是陈棋是院长,估计不少人嘘声已经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炎症,有持续3年的炎症吗?

怎么可能?

外科边主任实在忍不住了,反问道:

“如果是炎症,反复抗感染治疗2周,而且用了省城最好的抗菌药,怎么会一点不吸收呢?”

“对呀,如果是炎症,为什么患者3年来的肺部阴影一直变化不大呢?”

“是啊,你们看这片子,这团阴影的边界不是很清晰,如果炎症的话边缘应该很清楚才对。”

有了边主任开头,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反驳了,反正是你陈棋说的,讨论的时候不要怕说错话。

只有严世凡若有所思,继续回头看着片子。

陈棋见大伙儿不信,于是耐心解释道:

“那我们来盘点一下,首先大家都认为肺部占位、肺部脓肿可以排除。肺结核的诊断是大家公认最符合的,可是抗结核治疗又无效,那么只有炎症的可能性最大,对不对?”

大伙儿刚要说什么,边主任做了个静声的动作。

“可是炎症却是大伙儿认为最不可能的诊断,因为时间不对,3年了。也因为已经有过抗感染治疗,同样效果不大,所以大伙儿连想都不敢想这个可能,但大家反过头来想想,不看时间,光是看这片子和临床症状,跟炎症像不像?”

章兴顺这时候插话道:“可是看这片子和临床症状,跟肺结核也像呀。”

嘘~~~~

办公室里大家都狂笑起来,纷纷呵起陈棋的倒彩来。

陈棋也不以为意,对于大家有这种轻松的,不崇拜权威的气氛感到由衷高兴。

“我说是炎症,大家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肺部感染,或者说是肺炎对不对?”

大伙儿都是点点头,肺部感染灶还有几个意思?

“好,那我们先回顾一下肺炎的X光片,第一个最常见的是肺炎链球菌肺炎,患者在初期可表现为肺纹理增粗,随着病情发展,可出现实变的阴影,对吧?

大家注意了,这种实变阴影中是可以看到支气管的气道征,部分患者由于炎症波及胸膜,造成胸膜的炎症反应,可出现少量胸腔积液,这个患者伱们看到了吗?”

众人又是齐齐摇头。

陈棋讲的都是内科知识,对于外科医生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所以大家听得格外认真。

“那我们来看临床上还有一种非常常见的葡萄球菌肺炎,这是由葡萄球菌侵袭而引起的急性化脓性肺部炎症,通过X片检查,可表现出肺段和肺叶的实变,或呈小叶样的浸润,有单个或多发的液气囊腔。

注意哈,液气囊腔,大伙儿也看过片子,这个特征性的表现患者是没有的,所以葡萄球菌肺炎也是可以排除掉的,不问题吧?

还有其他类型的肺炎,比如支原体肺炎,则可表现为多种形态的浸润影,呈节段性分布,以肺下叶多见,也有从肺门向外延伸的情况。

如果是病毒感染造成的肺炎,肺部可呈现毛玻璃样阴影,可表现为双肺。此外,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患者也可出现斑片状的阴影,阴影主要分布在肺外带,非常容易进展成白肺……”

边主任突然举手打断到:

“等等,其他类型的肺炎我知道,啥叫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这病我咋没听说过?”

陈棋心里一惊,心想坏了,咋把他前世的一种全世界流行的COVID-19给说漏嘴了。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是美帝刚研究发明的一种肺炎,临床上还没有正式应用,你们这些外科医生不知道也很正常,咳咳,我讲到哪了?”

王月雷提醒道:“陈头,你讲到了肺炎的不同影像表现。”

“噢噢对,你们看,我们一个个排除法做过去,是不是没有一种肺炎是跟金文耀的片子对得上的?所以肺炎的诊断,我们也可以排除掉了。”

这下大伙儿更是云里雾里听不懂了,心想你一会儿说是肺部感染炎症,一会儿又说不是肺炎,这是闹哪样哦?

你是院长你说了算?

陈棋一看大伙儿迷茫、质疑、诧异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出来:

“说你们是外科糙老爷们真的一点都不错,肺部炎症难道只有肺炎一种?你们就不考虑肺部进去一个异物然后引起的周围感染灶?”

章兴顺不服了:

“陈头,你说是支气管异物,这个临床上常见,但你要说肺部异物,而且还是在患者的右中肺位置,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异物呢?异物是怎么掉到右肺叶里面去的?”

“就是说!”

众人又是一阵质疑声传来。

为什么会质疑?正是因为他们是医生,所以才会直接怀疑陈棋的说法。

异物是有可能会通过嘴和气管吸入肺部的,尤其是一些比较小的异物。

例如是一些米粒、小塑料粒、小螺丝或者是绿豆等一些小的豆类,都有可能会通过气管之后进入到肺部。

然后在肺里面可出现感染炎症等情况,或者出现长期的刺激性咳嗽、发热、胸痛,有时候还会出现诱发哮喘的发作。

急性的话会出现呼吸困难、紫绀等,严重时还可能会导致缺氧,引起呼吸衰竭。

从这一点来讲,金文耀的症状的确有很像,症状上解释得通。

但是,这个被吸入肺部的前提是较小的异物,顶多就是绿豆大小。

一些比较大的异物,例如是硬币,比较大一点的玩具,通常不能通过支气管进入肺部,大多数情况会通过咽喉、食道而进入胃肠道。

再来看看金文耀右肺的阴影,这是一个呈椭圆形的高密度影,最长的直径达到了10cm,那么就算这阴影里面有异物,起码也要在6、7cm以上了。

这明显就是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就这样,病例讨论会大家你说你的看法,我说我的观察,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样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你不能明确诊断,怎么样对症治疗?

现代医学看病,是要讲证据的,你可以提出种种假设,但你必须要有辅助检查也证明你观点的正确。

就跟警察抓小偷一样,你知道小偷违法了,你警察不能只凭怀疑就定罪,这样就容易误抓误判,引发不良后果(医学上就是误诊)

所以你必须要找出证据,证明小偷偷了东西,这样才能给小偷定罪,才能还社区一个安宁。

想到这里,陈棋也无奈了。

金文耀的病情已经迫在眉捷,不容许他们这样猜来猜去。

按陈棋以前在黄坛的做法,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麻醉了直接开一刀,瞧瞧里面到底是个啥?

可现在不行了,一个是他是院长,院长就要带头诊疗规范,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第二个人家金家可坏着呢,盯得紧呢,一个不满意估计又是县府门口走一遭,那四院今年的先进就甭提了。

咋办?

陈棋敲了敲桌面,想到了一个主意,反正金家治病是要花钱的,花的又不是他陈棋的钱,干嘛替他们省?

于是他看向了办公室里的几个下属,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杨体浩,章兴顺,交给你们两人一个任务,将这个金文耀送到省附属一院去,人家的设备先进,让人家帮我们做几个检查。等结果出来,你们再跟随病人回来。”

陈棋现在跟省附属一院亲如一家,搞得四院像省一院的分院一样,做几个检查小意思,再说又不是不给检查费。

“好的陈头,做哪些检查?”

“CT、肺功能、肿瘤物指标、大生化全套……”

陈棋一个个手指数过去,多说一样,就意味着金家的钱包又要开始大出血一次。

别看这些检查在后世都是很常见的东西,价格也不贵,可在八十年代,这可都是新鲜玩意儿,检查费用自然不全家。

光是一个CT检查,一次就要几百元呢,这年头一个农民一年才赚几百元?可没办法呀,再贵你也得做,还得开着后门排着队做。

谁叫全省几千万人口只有一台CT呢?谁叫CT在临床上的价值就是这么独一无二呢?

估计有人会质疑陈棋的医德,你没事让金家花那么多钱干嘛?你不是神医吗?你摸两下就心里有数呀。

陈棋肯定会呸他一脸:

没事?没事你上医院来干嘛?没事你3年都没治好?你要明确诊断,这些检查都是必须做的,爱做不做,不做滚蛋。

金家人一听要去省城做全面大检查,这可把二儿媳和小儿媳给心疼得脸都抽抽了,心想家里的几间砖瓦豪宅这是要保不住了。

于是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老父亲。

金家为了维持在村中和族中的尊严,3个儿子不分家,财产是共有的,当家人就是金康胜本人。

罗翠凤却很高兴,反正花的又不是她个人的钱,而是家里账上的钱,等于是她们大房在占人家二房三房的便宜。

这时候别说去省城了,就算是去首都,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金康胜是当家人,自然知道自家的经济状况,一个宝贝孙子一病就是3年,3年下来只能用家无余财来形容。

(别说1986年了,哪怕2020年有个三年的长生病,除非家里有矿,谁也挡不住)

但老头心里清楚,这也是孙子最后的机会了,毕竟陈棋到目前为止,经手的病人几乎是百分百给治好了。

想到这里,金康胜咬了咬牙:

“老大,你现在回村里,去借钱,就以咱家的房子做抵押,先借2000块钱,噢不,3000块。如果钱借不到这么多,就从家族的公账上偷偷支取一部分,别被村里人知道。”

金家老大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金家二儿媳妇忍不住了:“爹啊,没房子咱们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小儿媳妇已经满脸寒霜了,一句话不坑声,心里早就盘算开了,这家迟早要分,越早分越好,有句话说得好,会咬的狗不叫……

金康胜叹了口气,劝慰两个媳妇道:

“爹这也是没办法,小耀毕竟是咱家唯一的男娃,不过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陈棋肯出手,小耀的病肯定能治好,以后不用再花这冤枉钱了。”

二儿媳妇听了一跺脚,板着个脸离开了病房。

就这样金家人准备好了钱,四院的医生就带着金文耀去省城医院走了一圈。

省附属一院,门诊大楼。

外科许进兴主任见到了病人的全部资料,尤其是X光片反复看了几遍,然后狐疑地将陪同病人的杨体浩、章兴顺两个越中四院小医生拉到了一片。

“你们陈院长在搞什么?这么简单个肺结核病人都送上来做CT啦?”

杨体浩和章兴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懵逼,咋省城的大专家兼“师公”也诊断是结核?

杨体浩赶紧提醒道:

“可是许主任,这个我们之前已经按结核治疗过,结果没有效果,所以接下来我们院内讨论的时候,将肺结核的情况给排除掉了。”

“你们排除肺结核诊断?”

许主任被说得有点不自信了,又回到读片器前面,仔细翻看了几张片子,满脑子问号:

“不对呀,这无论是患者的临床症状,还是X光片表现,你们瞧这颗玩意儿像不像是结核球,嗯,就是大了点,但也不能排除是肺结核吧?对了,你们陈院长认为是啥?”

杨体浩有点尴尬地回道:“咱们陈头说炎症的可能性更大。”

许进兴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这要不是陈棋说的,但凡是其他医生这么解释,他都要骂娘了。

“炎症?长达3年的炎症?抗炎治疗无效的炎症?陈棋这回是看走眼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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