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有人搞鬼?

第36章 有人搞鬼?

“吕兄,王兄,请……”张越微笑着,将吕、王两人请进自己家。

七八个佩剑随从立刻跟了进来。

张越明显的发现,这些人似乎都是围绕着王进,做着种种保护措施。

他们虽然做的隐蔽,但,张越还是立刻就看出来了。

这些人分明就是以王进为核心的保卫团队。

“看来这个同龄人的地位恐怕不低啊……”张越在心里猜测着。

当今汉室地位能比吕温这样的太学精英还高的年轻人,没有几个了。

姓王的年轻人,更是一个也没有。

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王氏贵族与列侯家族,现在早就已经凋零的七七八八。

安国候家族连侯爵都丢了。

几位王氏外戚,更是在二十余年前的元鼎四年,尽数GG。

换句话说……

这个年轻人,恐怕不姓王。

所谓王姓,应当只是化名。

但无所谓,张越也不想去拆穿或者深究这个事情。

学杨修破坏别人游戏体验,可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带着两人,进了客厅。

张越先请两人坐下来,又吩咐在门口的李苗去端来些点心。

都是张家去年秋天摘下来晒干的干果。

虽然不是很金贵,但味道都还不错。

且绝对纯天然无污染。

“贤弟,此番冒昧上门,除了来看望贤弟之外,便是来向贤弟贺喜……”跪坐下来后,吕温便拱手道:“秀才之功名,贤弟是实至名归啊!”

“秀才?”张越听了却是满头雾水。

“难道南陵县没有遣吏来告诉贤弟吗?”吕温奇怪的说道:“不应该啊……”

“这事情连吾亦早已得知了……”

“驸马都尉金日磾金公亲自举荐,太常卿商公、太常礼官大夫袁德臣、曲台署长王临,皆曰:贤弟德才兼备,可为秀才,书奏兰台,尚书令转呈天子,天子也下了制书了,这南陵县早该得到消息,遣吏甚至请贤弟去县衙,商议面圣待诏之事了……”

张越听完,先是欢喜不已。

秀才?这可是这个时代,士子们梦寐以求的头衔,其地位不比后世的进士差多少。

更重要的是,举荐他的人,是驸马都尉金日磾!

那可是一根金大腿!

“难道那日在长水河边的老者是金日磾?”张越猜测着,但他随即就否定了。

金日磾是休屠王太子,在元狩二年,为大司马冠军侯霍去病俘虏带回长安,彼时他才十二三岁,今年至多不过四十岁而已。

但,张越心里还是明白的。

那个神秘老者,与金日磾之间,恐怕有着很深的联系。

欢喜完了,张越便又严肃起来。

假如吕温没有撒谎的话,那么,这事情恐怕就是有人想要他死了,至少也是想恶心他了。

从原主的记忆和回溯的《汉书》《史记》之中记载的史料来看,汉室的察举制度,目前是由太常衙门负责把控。

其程序一般是有人举荐了某人,太常卿得到举荐,将被举荐人的基本资料下发给礼官大夫,礼官大夫进行调查、审核,确认没有问题,再交给曲台署长复核,然后报给太常卿,由太常卿奏报给皇帝,皇帝再将被举荐人诏到长安,考核他的学问,察看人品,最终授给官职。

所以,通常来说,被举荐人在接受到前往长安城待诏之前,地方官府首先会通知这个人要抓紧时间,学习礼仪。

甚至可能会派遣专门的礼官指导对方。

以免这个人不懂礼仪,在面圣之时出了问题。

这可不是好玩的。

当今天子的脾气,素来喜怒无常。

君前失仪这种大罪一旦被追究,经常会掉一堆脑袋。

即使侥幸活命,但得罪了当今的人,基本上都是要完蛋的!

“可能南陵县事务繁杂,未得空闲吧……”张越苦笑一声,如何不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人在搞鬼。

至少,在太常到南陵县的这个程序之中,一定发生了问题。

甚至很可能,就是南陵县本身出了问题。

有人干冒其险,也要弄死或者恶心张越!!!

是谁呢?

张越现在不知道,但总归不是姓江的,就是姓公孙的。

他现在也只得罪过这两人!

吕温与王进,也都是面色凝重。

他们想的事情,显然比张越更深,更复杂。

“这不应该啊……”吕温喃喃的说道:“当朝文武,谁敢冒着与驸马都尉为敌的风险来为难贤弟?”

在吕温掌握的信息来看,张越是驸马都尉金日磾亲自写信向太常卿商丘成举荐的。

而金日磾在朝为官二三十年,从不徇私,向来秉公为政,深得天子信任。

除了休沐日外,最近十年,金日磾寸步不离天子左右。

是当今天子真正的走狗与鹰犬。

此人与奉车都尉霍光、尚书令张安世,并称内朝三巨头。

而其余两人,都是当今天子抚养长大的。

由此可见,此人在天子心中的地位。

谁有那个胆子,敢挑衅金日磾?

不想活了吗?

王进就更加严肃了。

“此事恐怕非同小可……”他在心里暗想着。

旁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这个事情的内幕。

居然有人胆敢在这个事情上耍滑头?

真是不要命了!

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全家的啊……

“张兄……可曾得罪过什么贵人?”吕温起身问道。

张越当然知道,可能是谁。

左右无非不是公孙氏,就是姓江的那个纨绔子在搞鬼。

这两人都是有动机,有能力做这样的事情的。

但,他与吕温、王进,讲道理其实不是太熟。

且,这样的事情,哪怕是生死兄弟、刎颈之交,恐怕也不能说。

因为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恐怕也说不得。

诬陷当朝丞相家,离间君臣?

这两个帽子,随便扣一个下来,都不是他这样的寒门所能承受得住的。

所以,张越只能笑笑,道:“吾不过区区一南陵寒士,能与谁结仇?想来应该是南陵县疏忽了吧……”

但在心中,张越却是冷笑连连。

不管是公孙氏在捣鬼,还是在江氏在下绊子。

他总会知道的。

因为,对方一定会按耐不住,跳出来告诉他,在他面前炫耀的。

只要知道了是谁,那么,这个人一定会知道,与穿越者为敌,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吕温与王进见张越不说,也都聪明的没有追问。

两人心里的想法,也都是各自不同。

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王进就对张越道:“张兄,若是不嫌弃的话,在下倒是可以请几位礼官来为张兄指导面圣事宜……”

他家别的不多,礼仪官已经多的泛滥了。

“多谢王兄……”张越连忙致谢。

中国自古就以礼仪闻名于世,号称礼仪之邦。

自当今天子即位后,出于尊儒的需要,朝堂的礼仪也变得非常复杂,等闲人根本不知。

这王进肯帮忙,对张越来说,当然是好事。

(本章完)

37.第37章 战争论(1)

第37章 战争论(1)

秀才之事,张越只是点到即止。

甚至都懒得再去多关心和探究了。

原因很简单——吕温告诉自己,举荐自己的人是驸马都尉金日磾。

换句话说,某些人在给他添堵和搞鬼的同时,也在举荐人金日磾添堵和搞鬼。

作为一个曾经的公务员,张越非常清楚,一旦金日磾得知了这些事情。

那么,反击和报复,立刻就会开始!

一位大汉帝国的高级官吏,地位在两千石之上的大人物的愤怒与怒火,足以让搞鬼的人自食其果。

哪怕对方是丞相,恐怕也未必可以轻易消解来自金日磾方面的反击。

所以,张越在谢过王进后,便闭口再不提这事。

仿佛根本不关心,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当然,这其中也未尝没有对公羊学派的忌惮之心。

这几日,他每日午夜,都通过空间的瑾瑜木进行回溯,用光了七棵瑾瑜木的回溯次数。

虽然只是回溯了一部分《汉书》与《史记》的内容,主要是武帝晚年到昭帝初年的一些史料。

但也让他开始对这个时代的政治环境和生态,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和认知。

毫无疑问,毋庸置疑的。

从现在一直到未来,至少在宣帝上台前,公羊学派将独霸汉室政坛。

这个学派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呢?

没有人能讲清楚。

但毋庸置疑,它已经深入了汉室的方方面面,影响和辐射了大部分的人。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与它走的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越也没有做过转投公羊学派的准备。

倒不是它不好,或者讨厌它。

事实上,穿越后的这半个多月时间里,他已经对公羊学派有了更多认知和感触。

这个学派虽然看上去有些神神道道的。

喜欢谶讳甚于做事情。

但他们的风骨和节气,却无人能及。

而且,这个学派的包容性也很强。

他们能容纳张汤,也可以与主父偃做朋友。

甚至还能与桑弘羊合作。

桑弘羊及其盐铁系统,能够顶着整个舆论界的诽谤,迄今运转正常,而没有被人拖后腿,便已经足够证明此事了!

你要换了东林党,试试看?

哪怕只是北宋的儒生,也能将桑弘羊及其盐铁系统搞成一个一事无成的傀儡与摆设。

只是……

身为穿越者,还有空间这样的金手指。

倘若不做些逆天之事,有什么意思呢?

张越并不愿意看到,这个国家未来只有一个声音。

那太单调了。

也太枯燥了。

这个国家,应该有丰富多彩的声音。

就像数十年前那样,应当有黄老之士,也应当有法家拂士,更应当有墨家和杂家的声音。

一个百花齐放,多元化的社会,才能让人民和子孙后代,过的更好。

若魏晋之时,有法家拂士与黄老政治家在,纵然衣冠南渡,也终会北伐中原,驱逐胡腥,而不会空留祖狄遗恨。

若两宋之交,朝堂上不止只有孱弱的儒生。

便不会有宗泽将军近乎绝望的高呼:渡河!渡河!

南宋晚年,如有兵家和法家大能坐镇,陆秀夫可能就不需要抱着宋帝跳海了!

是故,张越适时的岔开话题,道:“吕兄与王兄远来辛苦,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贤弟客气……”吕温连忙说道。

“张兄言重了……”王进也起身道。

“今日登门,冒昧来访,除是为一睹张兄真容之外,小弟来此,还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张兄的……”王进忽然笑眯眯的道。

“王兄但说……”张越连忙拱手。

“旬日前,家祖父大人,曾路过贵地,与张兄有一面之缘,回家之后,祖父于张兄念念不忘……尤其是张兄所言的那几句话的后续,特别感兴趣……”王进微笑着道:“只是祖父大人年事已高,所以,在下特地来此,想向张兄求得那句话的后续……”

何止是他祖父,便是他,在知道了那句话后,也特别有兴趣!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是目的,而战争是手段!

仅仅这一句话,就深刻的揭露了政治与战争的关系与本质!

对于他们家来说,这样的思想理论,最是珍贵!

张越一听,终于想起来了,难怪自己觉得这个年轻人眼熟呢!

仔细一看,还真与那位神秘老人依稀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

那老者龙行虎步,自带威势,让人望而畏之。

但这年轻人却是没有这种特质了,虽有傲气,但……

过于孱弱了……

这种孱弱不是生理上的孱弱,而是精神方面的孱弱。

想起那神秘老者与自己相处的那短短时间,张越就笑道:“原来是长者之后,难怪吾觉得兄台甚为亲近……”

“那日我见贵祖父,说了些不成熟的话,既是长者喜欢,那在下自然不会吝啬……”张越想了想,道:“请王兄稍等片刻……”

然后,他就进了自己卧室,取来一卷竹简,回来后交给王进,道:“此乃在下这几日稍微整理和总结的一些东西,请王兄带去与贵祖父……”

王进接过那卷竹简,笑着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起来。

这个时代,一卷竹简所能记载的内容其实很少。

多不过万字,少则数千字而已。

而张越的这卷竹简上,文字更少。

大约不过三千多字,但读起来却异常舒服,句段之间,自然分列。

只是……

“在消灭敌人军队时,不仅仅要消灭敌人的物质力量,更重要的是要摧毁敌人的精神力量……”

“在战争这样的危险活动中,由仁慈产生的错误思想是最为致命的,不顾一切、不惜流血地使用暴力的一方,在对方不同样做的同时,必然取得优势!由于厌恶暴力而忽视其性质的做法,是毫无益处甚至极端危险的……”

“必须承认:战争是一种暴力行为,而暴力是没有限制的……”

这些文字,每一个字,都像利剑一样穿透了王进的眼睛,直抵他脑海深处的思想,让他颤抖,让他恐惧,更让他害怕。

他的手指都因此而发抖。

倘若,之前在祖父那里听到的话,还是深刻而直白的揭露问题。

那么,现在的这些文字,则毫不留情的撕碎了他内心曾经固守和信服的真理,并让这些东西产生了动摇。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王进甚至想将手上的竹简撕碎,并命令随从杀死眼前的这个微笑的男人。

因为,他是一个魔鬼!

他的这些文字,更是魔鬼的低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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