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家子遭报应”

袁琴改嫁后,没再工作,在夫家当老妈子,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继子继女……用掉了她全部的时间。

短短两个月,她的指关节变粗,指腹磨出好几个茧子。

可惜这个家里,没有另一个孟九思帮她做家务,给她买雪花膏了!

午夜梦回时,袁琴难免想前头那个丈夫、想两个儿子,想以前的好日子。

天一亮,她又得重复昨天的生活。

袁琴渐渐麻木,双眼如死鱼般,黯淡无光。

“饭还没好啊?”袁琴的继女不满地说,脸上写满对袁琴这个后妈的看不上,“怎么这么慢啊,你一天天的在家里做什么,饭饭做不好,衣服衣服洗不干净,吃白饭的?”

“我爸花了那么多钱,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废物。”

“连嫁妆都没有,丢死人了,害的我被人嘲笑,真是个废物。”

“废物,废物。”袁琴的继子年纪小,学着姐姐,边拍手边喊废物,喊的不亦乐乎。

那声音左右邻居听得清清楚楚。

邻居直摇头。

没做评论,只催促家里孩子,“吃饭,闭上耳朵。”

小孩疑惑地看过去,“……咋闭?!”

呆萌地举着筷子捂耳朵,隔壁的吵架声还是很清楚。

“……”

女人:“还吃不吃了?”

小孩没敢再逼逼,埋头吃饭。

就在这时,隔壁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接着……

“琴啊,妈的琴……”袁老太哭嚎开,嘴里不住喊她的琴。

袁琴走过去开门,“妈?”

越过袁老太,看见弟弟弟妹,她愣了下,眼里闪过疑惑。

“你们怎么来了?”袁琴神情冷淡。

她二婚过的不好,心里不是不怨亲妈,但又清楚是她自己点了头,要怪也该怪自己立场不坚定。

她妈让她改嫁,是为了她好。

袁老太拉着袁琴的手哭诉,“琴啊,咱家没了……我和你弟弟没地方住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袁琴傻眼,猝然睁大疲惫的双眼,震惊道:“什么意思?”

“厂办的人上门,说那房子不属于我们,把我们赶出来了。”袁老太嚎的凄惨。

袁琴得知前因后果,面色难看,情绪激动地说:“怎么不属于我们?那是我和九思的婚房,我们在那里结婚,京墨和广白在那里长大,那是我们的家,厂办的人凭啥说收回就收回,我不服……”

说话间,她脱下身上的补丁围裙,往门外冲,要去找厂办的人问清楚。

袁家儿媳怕袁琴搅没自己的工作,眼疾手快拉住她。

“大姐,先别冲动,你……前头那个要回来了!”

袁琴挣扎的手僵住,错愕地望向弟妹,“你说的是九思?九思要回来了?!”

语气充满不可思议。

面带喜悦,还有些心虚——毕竟她把儿子弄丢了。

心跳的很快,袁琴也琢磨不清自己什么心情,有期待,也有忐忑。

“嗯,厂里都传遍了。”袁家儿媳话里满是埋怨,“要不是他回来,我们也不会被赶出来。”

袁琴抛开复杂的心情,生气道:“他们凭什么啊,凭什么收回那房子,九思回来住哪里?”

“人家……人家还有孟家呢。”袁家儿媳语气酸溜溜的。

孟家有祖传的大院子,他们此前被赶出门,另有人住了进去,眼下孟家恢复了名誉,他们的祖传院子迟早被还回去。孟九思没与孟老爷子断绝关系,还和他同甘共苦,孟家怎么也有他一间房啊,所以他愁什么,该愁的难道不是他们么?

袁琴再次被说服。

是啊,九思还能靠孟家。

她自己的日子过的一地鸡毛。

“我改嫁了,和九思再无可能,和那套房子也没什么关系了。”袁琴脑子难得清醒,话语艰涩,心头涌出阵阵苦涩。

她后悔了。

不该改嫁的。

她站在阳光下,光照不进她的心,身后的逼仄小屋如怪物的利爪,随时要将她拖进深渊。

袁琴突然感觉很疲惫,没了招呼娘家人的心思。

“家里地方小,我不留你们了。”

她转身要回家,被袁老太薅住头发。

老太太下手很重,扯的袁琴头往后仰,脚下踉跄随时要倒。

袁老太很生气,也不哭了,一手扯袁琴头发,另一只手重重拍向她的背。

“我是你亲娘,我把你生下来,把你养大,给了你一条命,我现在没地方住,你必须管我……”

说的理直气壮。

袁琴试图挣扎,可许久吃不饱饭,四肢无力,连自己的辫子都抢不回。

“妈,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她崩溃大哭。

“我怎么管你?”袁琴眼里流出泪,委屈又难受,身体都在颤抖,“我的钱都被你拿走了,又没了工作,我拿什么管你,妈,我也是你生的,你别逼我。”

“我怎么逼你了,不孝顺的东西!”袁老太撞开她,抱着个布包挤进门,看到新女婿家的儿女眼神挑剔,四下走动,看这屋子的格局,觉得太小,脸上露出嫌弃。

“这屋真小……”

袁弟弟和袁弟妹向来听袁老太的,坏人让老太太当,他们缀在后头捡好处,捡到皆大欢喜,捡不也没事,白费些功夫罢了。

见袁老太闯进屋,两人冲袁琴抱歉笑笑,摆出要去拉老太太出来的动作,也进了屋。

两双眼睛快速扫视屋子,脸上是和袁老太如出一辙的挑剔。

这房子……不如孟家的一半大,怎么住啊。

瞧见袁琴的继子继女,眼神更是嫌弃,碍事的家伙。

袁琴的继女感到被冒犯,心情不爽,大声喊:“后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快把他们赶出去!”

袁琴看向袁老太,“妈,家里住不下,你们先走吧,我男人马上回来了。”

她二婚的男人脾气不好,瞪起眼来很是吓人,她不太敢招惹。

袁老太:“回来又怎么了,我是他岳母,他能把我赶出去?”

这话精准踩到袁琴继女的雷点,她怒道:“你这个老太婆才不是我爸的岳母,我外婆才是我爸爸的岳母,你们滚出我家!”

袁小弟离她最近,对这话很不爽,瞄准女孩的头,给她一个大逼兜。

“一个小赔钱货,有你啥事,闭上你的嘴,小心我揍你。”

十来岁的小姑娘第一次被人打,脑袋霎时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

袁琴脸色煞白,冲上去要摸继女的头,紧张地问:“红红,没事儿吧?”

这一问,彻底唤醒了小姑娘。

“你敢打我!!”她尖声叫道,打掉袁琴的手,随手抄起扫帚,打向袁弟弟。

楼房不隔音,邻居打个喷嚏都清楚,更别说有人喊叫。

左右邻居被惊动,纷纷挤在楼道看。

“都在这儿干什么?”

楼梯口传出熟悉的嗓音。

是袁琴二嫁的男人——孔武。

“孔师傅,你可算回来了,你那新丈母娘带着你小舅子和他媳妇儿来了,你家红红刚哭呢……”

嘴快的邻居才说完,小姑娘叫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敢打我,我要让我爸爸打死你呜呜呜!”红红是个小姑娘,打不过袁小弟这个成年人,手里的扫帚被迫脱手,胳膊反挨了好几下,疼得哇哇叫。

她弟弟见姐姐挨打,吓得直哭。

儿女的哭声传到孔武耳朵,他冲进家里。

阴狠的眼扫袁琴一眼,整个人暴跳如雷,冲向袁小弟,沙包大的拳头直直砸到他脸上。

“你敢动我的孩子!你找死!!”

袁小弟鼻子一酸,顿时血流如注。

正要哀嚎,腮帮子又中一拳。

挨了几拳头后,看向新姐夫的眼神染上恐惧。

孔武的动作太快,其他人还没回过神,袁弟弟已经被打趴下。

袁琴自小被教要保护弟弟,见到弟弟受伤,第一反应是着急。

她忙去扶弟弟。

袁小弟吐出一口血水,血水里有几颗牙齿。

见状,袁琴望向丈夫的眼神有些埋怨。

孔武无语笑了。

呵,知道前头那个要回来,胆子都变大了,连他都敢瞪了。

他看向儿女,“进屋去,这里我来处理。”

红红知道她爸不会吃亏,恨恨地瞪袁家人,之后才离开。

回到屋,对弟弟说:“后妈都坏,以后离那个女人远点。她对自己生的都坏,对我们更不会真心,记住没有?”

“我想妈妈。”小男孩低头垂泪,呜咽着说。

女孩眼睛也红了。

外面。

孔武一句废话没有,将袁家的东西丢了出去。

袁老太开始闹腾,大骂他不孝,跟唱戏一样,孔武什么都没说,按住袁小弟就揍,短短时间,袁小弟被打出心理阴影。

他朝袁老太喊,“妈,你能不能饶了我,我快被打死了!”

他早晚死在他妈这张嘴上!

袁老太贪财又自私,把儿子看的挺重,没法看独子挨打,闭上嘴,憋得脸通红。

孔武出声警告,“我不是袁琴前头那个,任你们吸血。我只是娶了你家女儿,不是娶了你家,我家不欢迎你们,别再来了,不然您老就得忙着替儿子找工作了……”

是警告。

也是威胁。

袁小弟脸绿了。

怎么都盯着他啊,临时工这么受歧视吗?!

红肿的脸上满是绝望。

袁老太知道新女婿的便宜不好占,老眼凝视他好几秒,抱着自己的布包,喊上儿子儿媳离开。

她怀里的布包,哪怕是她儿子挨揍,也没松开过。

孔武的目光在布包上停顿几息,转瞬收回视线,眼神闪烁,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撵出袁家人,他看向袁琴,逼近她,“你没尽好自己的责任,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袁琴道:“那是我娘家人,我能怎么办,你也要理解一下我啊。”

她对这人把弟弟打成那样很不满,“你把我弟伤成那样,就没想过我还要和娘家人相处吗,你也太自私了。”

孔武轻嗤,“孟九思不自私,可他没了媳妇,也没了孩子。”

他冷笑,“对付你娘家的人,就得自私。”

“我不是孟九思,不养闲人,也不会惯着你家里那些蛀虫,我的话你最好记清楚,再有下一次……你弟的工作就别想要了。”

袁琴大声道:“你不能这样……”

孔武不耐烦听,打开门,离开了家,趁没人注意,悄然跟上袁家几人。

……他们怨孟九思没死在外头,然后咒骂自己,希望他暴毙……

孔武眼底如覆冰霜。

骂吧骂吧,等路走绝了,看他们还骂不骂的出来!

有一说一,袁家人真挺可恶的——他暂且不说,那位孟医生对他们一家挺好的吧,这家人不念人一分好,只恨前女婿(姐夫)没死,害他们丢了房,这已经不算白眼狼的范畴了,这是丧心病狂吧。

前面街角出现十来个小年轻,风风火火的,甭管和谁对视都要多看对方几眼。如果察觉不对劲,会立即采取行动。路上鲜少有人敢看他们,小伙子们感觉自个儿真神气,脖子仰得高高的。

孔武感觉机会来了,跟的稍微近了些。

时间一晃。

前头乱了起来,孔武趁乱顺走袁老太的布包,悄无声息遁走。

才消失在街角,便听袁老太凄厉的哀嚎,“我的布包,我的布包不见了……”

这回慌乱的真心实意。

孔武嘴角一勾,快速离开原地,来到安全地方后,打开布包一看,里头都是钱票,估摸着得有上千块。

“!!!”

他狂喜。

意外之喜啊。

这么多钱要靠孔武自己攒,得攒个三五年,突然白得,他嘴都快笑歪了。

孔武猜测这钱怕是有袁琴前头那个怨种一半,短暂的同情他一秒。

丰收大队。

孟九思连打两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笑着说。

林昭撇撇嘴,她猜是袁家人,谁让他们干了亏心事,知道他四哥的好事……怕是要怕得瑟瑟发抖了吧。

她不想孟九思回首都还有个原因,她怕四哥被袁家人缠上。

从云谏寄的那封信,能一观袁家人的性格,全是些占便宜没够的。四哥这样的性子,对上那么多不要脸的,容易吃亏。

孟九思发现,昭昭看自己的眼神……过于怜爱了些,满脸错愕。

“怎么了?”

林昭当然不会提袁家人,多晦气呀。

她随便找个理由,“没啥啊。四哥觉得这屋子怎么样?!有不适应的你就说。”

“没有,很好了,很用心。”孟九思笑容和煦。

他们刚到顾家,像缩头乌龟般生活几个月,这样正常的生活让他们略感不适应,这个需要时间,都会好的。

(本章完)

第210章 “自己爆自己的瓜”

“你觉得舒服就好,有问题就说,我是你亲妹妹,乐意为你效劳。”林昭面带微笑。

孟九思揉揉妹妹的发顶,心暖暖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很享受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感觉,这让他觉得……他不是一个人。

“昭昭,我去找过那位宁首长了。”

“他说我为难的,军区会办好。我只需要准时报道就好,等宁大娘身体养好,我会和他们一起离开。”孟九思很是不舍。

他和亲人相处时间没多少,当然舍不得。

林昭弯眸笑,“好事呀。”

看出四哥的不舍,她道:“别这样嘛,还有不少相处的时间呢。四哥你先过去,等军区给你分到大房子,我也过去随军了,或许咱俩能劝服爹娘过去住呢。”

要是几个月见不到爹娘,林昭受不了。

孟九思神情期待,“有可能吗?”

他是个缺爱的人,从小羡慕有爹娘的孩子,他二十多岁才有爹娘,当然想和他们多多待在一起。

“有啊,可能性很大哦。”林昭眨眼,“爹娘一点也不古板,讲究什么和老大养老,你回来没多久,爹娘也想和你多多相处啊。”

她笑得有些得意,“最重要的是,我是爹娘唯一的闺女,到时候我再磨磨,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实在不行让聿宝珩宝撒娇,他俩装起委屈来可有一套呢。”

双胞胎正带着京墨和小白,给小金丝猴儿梳毛,听见妈妈提起自己的名字,小哥俩抬头,眼神茫然。

“咋了妈妈?”珩宝揉揉鼻子,细软的小黄毛钻进他鼻孔,小朋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林昭忍俊不禁,“暂时没事,我和你四舅舅在说,再过段时间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聿宝最喜欢帮妈妈忙,站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过来,“什么忙?我和珩宝可以帮的。”

京墨犹豫片刻,小脸严肃的表态,“姑姑,我也可以。”

小白默默举起右手,手指上沾满金色毛毛。

好可爱。

林昭心肝乱颤,朝小白招招手。

小朋友拍拍手,又拍拍身上的毛,乖乖走过来,扬起小脸。

“姑姑?”他奶声奶气地道。

林昭揽住小侄子,声线轻柔,“想不想吃鸡蛋糕?”

“鸡蛋糕?”小白眼睛睁圆,他的眼睛像林家人,黑亮如珍珠,水汪汪的,很漂亮。

小孩窝在姑姑怀里,点了下头,软声道:“想吃。”

小孩年纪是小,但懂好赖,能看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对林昭这个亲姑姑很亲近,想吃什么也慢慢敢说了。

“姑姑给你拿。”林昭给侄子擦擦手,抱他去灶房取鸡蛋糕,“你爸爸说你和你哥哥爱吃,我买了不少,等你们吃完我再买。”

小白软乎乎的胳膊搂住姑姑的脖子,笑容乖巧,“谢谢姑姑。”

孟九思面向灶房,无奈地喊:“昭昭,让小白自己走,他大了,有些重。”

“不会啊,小白很轻。”林昭颠了颠吃鸡蛋糕的小侄子,没觉得重,“太瘦了,得多吃点,明天姑姑给我们小白做肉吃,想吃什么,你点菜,什么都可以。”

小白眨眨眼,眸光期待,“酸酸甜甜的肉。”

“糖醋里脊?糖醋排骨?”林昭想到这两个酸甜口的肉菜,考虑到小白的年纪,有了主意,“做糖醋里脊,行吗?”

“嗯!”小白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孟九思心疼妹妹辛苦,“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歇歇多好,搞这么麻烦。”

“不麻烦啊,就算你们不在,我和四个崽也要吃饭的,珩宝点的菜才麻烦,小白点的不算什么。”林昭用脸蹭蹭小朋友的脸,逗得小家伙咯咯咯笑。

孟九思看着小儿子的笑脸,眼皮颤动几下。

他的广白啊。

也不知道除墨墨告诉自己的,他俩还经历了怎样的不堪?

两个活泼乐观的孩子,大的变得浑身都是刺,虽小心藏掖,京墨眼里时而闪过的狠,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小的这个变得胆怯沉默,得时时刻刻待在看得见他的地方,不然就不安,呼吸急促,喘不上气。

孟九思久没听见小儿子笑出声来,还这么高兴。

他眉宇舒展,眼底闪过笑。

这样看,要是广白有足够的安全感,他会恢复的对吧!

……

翌日。

小白吃到姑姑做的糖醋里脊,小家伙是真喜欢,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珩宝用馒头蘸酸酸甜甜的酱,吃得一脸满足。

“妈妈,这个肉肉真好吃,你都不给我们做。”

林昭不背这锅,“你们没说呀,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想吃酸酸甜甜的肉。”

珩宝噎住,叭叭能说的嘴这会没了话说。

好半晌,才嘀嘀咕咕,“小朋友都喜欢酸酸甜甜的肉啊。”

知道自己说不过妈妈,他脑袋挨着小白的脑袋,语气认真,“白白,你还吃过别的酸酸甜甜的肉吗?”

小白咽下嘴里的肉肉,摇了摇头,“没有了。”

小短手指了指碗里的糖醋里脊,声线发软,“糖醋好吃,姑姑厉害。”

聿宝非常赞同,“我妈妈做什么都好吃。”

龙凤胎也尝到酸酸甜甜的味儿,鲜少吃这种“重口味”东西的两小只眼睛亮如灯,小嘴加快频率吮吸,轻晃小短腿,无忧的让人想把他俩送去上学。

林昭没让龙凤胎吃太多,尝尝味道便罢。

小兄妹俩吃的蔬菜粥,再吃些土豆泥,奶粉开始减量,不是家里吃不起,是两小只不乐意喝,想和哥哥吃一样的。

擦掉窈宝脸颊上的菜叶子,林昭无奈道:“吃慢点儿,学你哥哥,一口一口吃。”

窈宝没听,仍是吃的欢快。

林昭没再干涉,等她再大点就懂了。

当妈的没管,聿宝看不下去,掏出小手帕替妹妹擦嘴,“窈宝,勺子别舀太多,舀一半……”

窈宝不乐意听,轻轻哼一声,背过身去,笨拙地端起小碗往嘴里倒。

聿宝:“……”

他无措地看向林昭,“妈妈,妹妹不听我的!!”

珩宝谦宝都听他这个哥哥的,聿宝惊觉妹妹是个刺头儿,懵逼中透出一丝惶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听就不听,等她再大些会听的。”林昭眼神安抚大儿子。

“会吗?”聿宝追问,语气充满不确定,那看向窈宝的神情仿佛在看个失足少女。

林昭哭笑不得。

聿宝的样子,好像他妹妹快让外头的小黄毛勾搭走了一样,真逗。

“会的会的。”

想这些有的没的,真够操心的。

聿宝肉眼可见的放下心,看了眼妹妹圆润的后脑勺,收回视线,手脚勤快地收拾碗筷。

“珩宝,该你洗碗了。”

珩宝道:“我记得,哥,你帮我拿碗筷。”

“嗳。”聿宝帮弟弟收拾好碗筷,拿出抹布擦干净桌子,又把凳子收起来,全程没让林昭动手。

孟老爷子目光慈爱,“你这几个孩子养的好,都是懂事的,你有福气。”

他对林昭说。

林昭没否认,也没谦虚,“确实懂事,他们奶教的,从小就听话。”

聿宝是个妈妈控,没忍住插话,“妈妈也教了。”

“看看小家伙……还知道护你。”孟老爷子很是感慨。

三岁看老是至理名言呐。

聿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蹬蹬蹬去看大黄琥珀吃饭了。

……

下午。

林昭领着四个崽,带孟九思等人回东风大队。

她是大队的大红人,是各家各户嘴里的能耐人,能在嫁人后,为娘家大哥找到一份工作,这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

说她是话题焦点也不为过。

远远看见个漂亮姑娘,和四个个头不一的小崽子,大队的人便知道,林昭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啦。

等他们靠近——

“昭昭,你带孩子们回来了,这次回来没骑自行车啊,走一路累坏了吧,快回去,让你爹你娘给你冲糖水。”和林家关系较好的婶子出声。

“王婶儿。”林昭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又让四个崽喊人。

四个崽乖乖喊人。

他们穿的干净体面,长得白净,眼睛晶亮有神,透着聪明相,看着很讨喜。

哪怕看不惯林昭的,也讨厌不起来这四个崽。

刘老婆子目光在孟家几人身上流转,不怀好意地道:“这几个人是干啥来的?”

“林家闺女,你家那口子是军人,咱可不能干对不起军人同志的事啊。”

恶意扑面而来。

孟九思眯眼,笑容微凉。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浅做评价后,他看向林昭,温声道:“昭昭,我迫不及待想认认咱家了,你快带路,我等这一天等很多年了!”

林昭凉凉地看刘老婆子一眼,没搭理她,在前头带路。

“四哥跟我来,咱家是砖瓦房,很好认。”

他们一行人很快进村。

“……四哥?我没听错吧?”纳鞋底的老妇戳到手指,感觉到疼,才回过神来,“那青年是林家的孩子?!”

知道些往事的人捂住嘴,“林家那个刚出生就被人偷走的孩子……回来了?”

“不可能吧,丢了二十多年,咋还能再找回来,不会是林家闺女在外头认的哥吧?”

刘老婆子笃定道:“肯定是这样,那青年和林家人没一处像,不可能是林家丢的孩子!”

她之前害林家不成,反倒害了自己的大龄女婿,家里没了冤种女儿的接济,日子一落千丈,对宋昔微早已恨之入骨,巴不得她一辈子找不到亲生儿子。

“我看那青年和昭昭她爹怪像的呀。”一样的俊俏好看。

“那两个男娃也像。还有个老头,那老头又是咋回事?昭昭咋啥人都往家里带。”

……

村里的事藏不住,一会就能传得满天飞。

传的都不是啥好话。

有说林昭在外头认了个哥,还把人带回家,有说她认了个厉害的干爷爷,想让人给她全家弄工作……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这些林昭还不知道。

她带着孟九思等人来到林家。

“大蛋,二蛋……我和你们四叔回来了,还不快出来,干啥呢……”

屋里的人走出来。

“姑姑,姑姑!”

瞧见林昭各种稀罕。

对上孟九思那张脸,却一脸陌生。

这谁……?

姑姑刚才喊的啥,四叔?

他们有吗?

大蛋几个很懵逼,茫然地看着姑姑。

“欸?你爹没告诉你们吗?”林昭疑惑。

“……我爹该告诉我们啥?”大蛋代为问。

二蛋等猛点头。

对的哦,在说啥。

林昭把大蛋几个拉到旁边,言简意赅地告诉他们前因后果。林鹤翎和宋昔微招呼孟老爷子,和孟九思说话。

听着姑姑的话,大蛋惊成了表情包,“姑,你是说,我们本来有三个叔?他……”

他偷感十足地指向孟九思,“他是我四叔?!!”

“是这个意思吧?”

林昭点头,“对,理解满分。”

“姑你真厉害啊。”大蛋眼神崇拜,“你靠我四叔耳朵上的胎记找到他,你比书里的断案高手都厉害。”

关注点清奇。

林昭:这给她夸的。

“我从小听你爷爷说,耳朵都磨出茧子了,见到肯定能认出来,是你你也能认出来。”

二蛋道:“那也是姑姑细心,我哥心粗,考试都能忘记写名字,他认不出。”

大蛋:“……”

他快一周没打他弟了!

林昭乐得不行。

“给你们带了鸡蛋糕,去拿。”

喜宝抱住林昭的腰,小身子晃悠着,声音带着小波浪,“姑姑最好了。”

话落,拉上林萱林徵领鸡蛋糕。

各拿一块,出去当小喇叭,说的是自家四叔的事。

与其被人瞎传谣言,不如自己爆自己的瓜,这是爷爷教他们的。

接着。

没等村里的流言大范围传播,更新的瓜来了,还是当事人家里人传的,保真。

东风大队的人很振奋。

很快知道了……林家让他们知道的。

原来孟九思就是林家被偷的小儿子,他是被林昭找回来的,他打小被孟家收养,学习医术,上过大学,也结了婚,有两个儿子……

林家。

孟九思被林昭引着,来到他的房间,也看见了……林鹤翎给他做的衣服,每年一身,有小时候的,也有成年后的,装满了柜子。

他的嗓子干涩,紧抿着嘴唇。

沉默了好半晌。

“爹每年都帮我做衣服啊,我连想都没想过。”孟九思坐在自己的床上,环顾着整间屋子,眼里有水光闪过,“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哪里是我的家,我的爹娘为什么不要我,遇到不公之事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埋怨……不养我为什么要生下我。我没想到……”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爹娘也念着他,不遗余力地爱着他。

林昭坐在四哥旁边,看向窗外,说起小时候的事,“你这间屋子,除了爹娘,连我都不能进来。二哥以前偷偷跑到你屋子,睡了你的床,三哥和他打了一架,说这是你的屋,谁也不能占,谁占他揍谁……”

孟九思脑海闪过昭昭说的一幕幕,嘴角不住上扬。

那个内心被遗憾淹没的乞丐小男孩渐渐消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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