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这是沈安作的诗

“官家,占城使者到了。”

赵曙在打瞌睡。

天气太热,屋里弄几个冰盆,然后坐着就想打瞌睡。

那种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状态真的很舒服啊!

陈忠珩的声音就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显得有些缥缈。

“谁?”

赵曙缓缓睁开眼睛, 觉得嗓子眼里干的厉害,声音沙哑。

这时候就能看出眼力见来了。

边上的内侍还在发呆,陈忠珩已经去取了温茶来。

“官家,占城使者来了。”

陈忠珩递上温茶,说道:“这时候冷茶伤身,还是温茶好。”

赵曙喝了一口茶水, 嗓子里舒服多了, 就微微点头,边上的内侍不禁暗自悔恨, 心想某为何不抢先一步呢?

他在赵曙的身边伺候,但更多的是负责生活上的事务,不像陈忠珩什么都能沾手。人说没有上进心的内侍不是好阉人,他瞄着陈忠珩许久了。

“马上去。”

赵曙起身去更衣,陈忠珩自然不需去陪伴,就站在门外。

那个内侍趁机问道:“陈都知,您怎么知道官家要喝温茶呢?”

“设身处地。”

陈忠珩只说了四个字,内侍仔细想着,就觉得妙用无穷。

“原来是设身处地的为官家着想吗?多谢都知。”

陈忠珩嗯了一声,等赵曙出来后就说道:“官家小心脚下。”

赵曙只觉得肩膀和腰都不是自己的了,酸痛的厉害。

他一边艰难下台阶,一边感慨的道:“我本以为挖了半日不会有什么,可第二天就差点起不来,今日依旧举止艰难, 想到那些农户日日如此,我才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自己不干活, 就不知道那活有多辛苦, 我看天下的官吏每年都该下地干几日,实实在在的体验一番农户的辛苦。”

那内侍在琢磨着设身处地四个字,一直到了殿前才有些心得。

几个礼房的官员在等候,见官家来了躬身行礼。

那内侍正好想到了一招,就说道:“官家,可令天下官吏下地干活,不去的扣了俸禄。”

他最怕的就是被扣俸禄,所以设身处地的一想,就觉得这一招不错。

礼房的几个官吏愕然看着他,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每年天下官吏都要下地干几天农活?

不去的还扣俸禄,这个有些过了吧。

你说那些闲的没事干的去就算了,忙碌的官吏怎么腾时间……到时候不分情由的扣俸禄,谁会服气?

赵曙没想到身边的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他板着脸道:“滚!”

内侍傻眼了,等看到礼房官吏的面色后,就知道自己犯了错。

内侍干涉朝政不是新鲜事,比如说陈忠珩就偶尔会说些建议,但你别当着官吏的面啊!

大宋官员对内侍干政虽然没有明朝那么警惕,但前唐阉人能操纵皇位兴替的惨痛教训依旧还在脑海里回荡着,所以一旦出现内侍跋扈的苗头,那奏疏就会淹死赵曙。

“是陈都知……”

内侍才将开口,陈忠珩就跪地道:“他先前问臣为何做事稳妥,臣就说了四个字……设身处地。”

赵曙的目光阴冷的盯着他,听到这四个字后,这才面色稍霁。

那个内侍面如死灰,说道:“他撒谎!”

赵曙不是赵祯,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拿了去!”

两个内侍过来,把内侍拖了出去,随即呼叫声湮灭。

赵曙看了陈忠珩一眼,颔首道:“你做事稳妥,朕知道。”

“多谢陛下。”

赵曙这是在施恩,殊为难得。

“让占城使者来。”

稍后宰辅们先来。在看到韩琦后,赵曙说道:“韩卿不是病了吗?”

他许了韩琦的病假,可这人怎么就来了?

韩琦说道:“臣请了沈安来诊治了一番,说是并无大碍,臣想着政事多,不敢偷懒,于是就来了。”

他是首相,若是告假的时间多了,权利就会被侵蚀。

权利啊!谁愿意放弃。

所以韩琦只要能走动,就不肯在家歇息养病。

“占城使者来了。”

占城使者被带了进来,行礼后奉上礼单。

这是规矩,朝贡时你必须要有所表示,一般就是本国的土特产。

“辛苦使者了。”

赵曙当然没兴趣去看礼单,使者也没指望他看。

“陛下,外臣此次来,是为了交趾的入侵……还有真腊。”占城使者看着愁容满面,“两国夹击之下,占城苦不堪言,还请陛下看在占城忠心耿耿的份上,派出援军。”

赵曙淡淡的道:“朕知道了,回头派出臣子去和你商议。”

啥米?

占城使者觉得自己的耳朵怕是出了问题,幻听了。

占城被交趾和真腊夹着,兵锋不利,每每被打的抱头鼠窜,所以每次来进贡大多会顺带求援。

以往大宋方面就是出言抚慰,敷衍了事。占城也知道大宋估摸着打不过交趾,但好歹牵制一下啊!于是贡献不断。

可这次竟然要仔细的商议?

我的天,大宋对占城的态度变了吗?

使者不禁抬头,热情的看了赵曙一眼。

这一眼让赵曙有些瘆的慌,说道:“就如此吧。”

使者告退。

韩琦看着他出去,说道:“陛下,交趾以前属于中原时,占城可是侵袭不休,比今日之交趾还要可恶。如今他们和交趾、真腊交恶,对大宋是好事,不可仓促出手,搅乱了三国之间的均势。”

地缘政治是门大学问,大宋和辽国、西夏是一个均势,而交趾和占城、真腊又是另一个均势。均势之下,局势有变,但却平稳。均势若是被打破,那就是风起云涌,血流漂杵。

赵曙点头,“朕知道,所以……沈安在家里带孩子乐不思蜀了吗?”

从儿子出生之后,沈安就化身为奶爸,恨不能出门都把儿子带着。

在这个时代,父子之间的关系再亲近也没有沈安这样的,外界对此引为笑谈。

韩琦笑道:“据说他还亲自给孩子换尿布。”

赵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觉得沈安这个二十四孝老爹真是够了。

曾公亮凑趣道:“陛下,难道沈安的那个儿子有何不凡之处?”

是啊!沈安这般重视,说不定真有呢!

韩琦的话让赵曙笑了笑,“那孩子并无神异之处。”

古代生孩子总是容易出现异兆,什么红日入怀,红光三日不散,香气三日不散,有凤鸟起舞,有灵猴献上祥瑞……

若是出生时没弄成祥瑞,那就在小时候补上。

比如说司马光砸缸,这还不够,后面又斩杀大蛇,于是名声大噪。

沈安来自于后世,别说什么砸缸,那些孩子各种聪明或是神奇的表现都会被发布在网上,所以他对所谓的砸缸压根没啥好奇心。

以后的孩子比你牛多了。

韩琦看了赵曙一眼,说道:“官家,这个……沈安并无威胁。”

他觉得这是赵曙派出了皇城司的人潜入沈家去探查到的消息,就有些不满。

他韩稚圭可是恩怨分明的好汉,沈安才将救他与水火之中,他岂能坐视沈安被密谍盯着?

想想自己每天在家做的事情都有人盯着,然后报上来,韩琦就觉得难受,甚至是想发火。

赵曙愕然,韩琦却开始了跋扈的表演。

他上前一步,昂首道:“君臣一心首在信任,官家这般不信任臣子,臣子知道了会如何?还有,皇城司出面去探查臣子家,这个犯忌讳了吧?先帝在时就没有过……臣请官家好生思量,把皇城司的人撤了吧,不然人心都冷了。”

这一番话堪称是跋扈,也只有韩琦和包拯能这么直挺挺的说出来。

关键是这话扫了官家的面子啊!

皇帝不要面子的吗?你韩稚圭这么打脸合适吗?

曾公亮担心的看了一眼赵曙,发现他竟然面色平静,不禁大喜。

赵曙有病,这个大家隐隐约约的都知道些,所以很少去刺激他。

可韩琦这番话却过火了,曾公亮担心赵曙会发作起来,然后歇斯底里。

赵曙很平静,这代表着他的身体情况好转了许多。

“陛下的身体好了许多,可喜可贺啊!”

他情不自禁的说出了这话,韩琦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然后欢喜的道:“恭喜官家。”

欧阳修老眼昏花看不清,只能跟着随大流道贺。

赵曙冷冷的道:“是包拯说的。”

呃!

韩琦的慷慨激昂瞬间变成了尴尬,他左顾右盼,说道:“今日的天气不错啊!很是凉爽。”

这个不要脸的韩稚圭!

赵曙继续补了一刀:“人皆养子望聪明,却被聪明误一生。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这首诗一出口,韩琦不禁赞道:“好诗,好诗!”

这首诗文采不显,但通篇都是怜子之心,让人心生温柔。

曾公亮赞道:“看看史册,多少聪明人自作聪明,最后倒霉。或是太过聪明,掺和进了不该掺和的事里面,哎!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陛下这首诗说到臣的心里去了。”

大家想起赵曙前半生跌宕多舛,不禁都有些感悟。

若是当年赵曙不聪明,那么他就会少许多烦恼,也不会被折腾出那些毛病来。

赵曙轻笑道:“这是沈安作的。”

他满意的看到了宰辅们的面色变得越发的尴尬了。

你们尴尬了,你们不舒坦了,朕就舒坦了。

这一刻他和当年的赵祯生出了一样的想法。

……

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915章 你倒是给个答案啊

“沈安为何有这等感慨?”

韩琦突然觉得这事儿有些奇葩,一个年轻人竟然生出了这种颓废的感慨来,不应该啊!

曾公亮淡淡的道:“想想沈卞,当年也是被赞誉为聪慧。”

“沈卞后来执拗,何尝不是聪明到了极致,看到了那些莫测的未来, 于是就四处撞墙。”欧阳修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

他的一生也算得上是跌宕起伏,可和沈卞比起来,却显得有些无所作为,就是个混日子的。

比不过沈卞啊!

但他又想起了一件事,不禁赞道:“陛下,若无沈安, 沈卞怕是会碌碌无名啊!”

赵曙点头道:“为人子者,当扬父名。”

在原先的历史上, 赵允让早就去了。赵曙一登基就想给自家的老爹名分, 为这事儿争执了许久,留下一个著名的词‘濮议’。

这话一出,沈安这个孝子的身份就坐实了。

韩琦等人却理所当然的赞同这话,于是这首诗就传了出去。

杨继年在御史台和苏轼商议弹劾谁,外面有人进来说道:“杨御史,令婿可是又作诗了啊!”

“什么诗?”杨继年觉得沈安太懒了些,该多作几首诗词来扬名。

来人笑的很是虚假,“人皆养子望聪明,却被聪明误一生。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从有了外孙之后,杨继年在御史台的话多了些,但话里话外都是在夸赞自己的外孙芋头是如何如何的聪慧,一看就是状元的料子……

马丹,几个月大的孩子哪里能看出什么聪慧来?

杨继年的对头多, 见他显摆嘚瑟就不满,今日得了这首诗就如获至宝,用来打击杨继年。

你不是显摆自己的外孙聪明吗?看看你女婿的诗, 这是啥意思?

说明你那外孙不咋滴啊!

“好诗。”

杨继年眼睛一亮,叹道:“人皆养子望聪明,却被聪明误一生……看看那些官宦之后,小时大多被夸赞为聪明,可大了之后呢,有几个有出息的?”

官宦之后,比如说晏殊的儿子晏几道,小时候也被夸赞聪明,可大了性子却执拗,不肯求人,日子过得很不如意。

“好,这个兆头好啊!”杨继年抚须微笑道:“无灾无难到公卿,安北立功颇多,想来芋头长大了也能承袭些官职,到了那时……那不是无灾无难到公卿是什么?哈哈哈哈!”

杨继年的笑声回荡在御史台里,对头们很是沮丧。

沈安立功太多,现在是论腿抵消功劳,可以后呢?

“杨御史高见。”苏轼此刻还没有那种落魄的感受,所以压根体会不到这首诗的心境,不过还是觉得很牛笔。

杨继年只是微笑,苏轼告退,站在外面想着这首诗的蕴意。

“那个沈安,作诗作什么不好?偏生拿芋头来作伐,回头老夫定然要他好看!”

呃!

苏轼听着杨继年带着怒火的声音,不禁为沈安默哀一瞬。

随后杨继年就告假了。

他一路到了沈家,沈安闻讯来迎,顺带还抱着芋头。

“那么热你抱他出来作甚?给我。”

杨继年很不满的接过孩子,熟练的抱着往里走。

“爹爹。”

杨卓雪看到父亲抱芋头就觉得怪怪的,然后问道:“爹爹,您抱芋头和当年抱我有区别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沈安觉得应该是没区别的。

可杨继年却认真的想了想,“你当年调皮,抱着就爱哭,那时候为父很头疼。”

遇到个爱哭的孩子真的会崩溃。

沈安看了杨卓雪一眼,心想媳妇小时候竟然是个爱哭鬼?

杨卓雪有些赧然的道:“哪有。”

“就有。”杨继年看着芋头,神色间多了慈祥,“芋头却乖巧多了。”

这是隔代亲!

沈安算是弄清楚了杨继年的思路,大抵就是隔代亲。

有了外孙,女儿就可以靠边站了。

“你那个……作的那首诗不妥当。”杨继年很不高兴的道:“芋头长大了自然要科举,要为官做宰。什么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这是咒芋头以后变成傻子呢?有这么为人父的吗?”

呃!

沈安没想到老丈人突然杀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个。

“丈人,那只是首应景的诗。”沈安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官家问小婿对子女有何要求,小婿就作了这首诗。”

这首诗是苏轼半生潦倒的感悟,也是大彻大悟后对儿子的期盼,却被沈安给提前弄了出来。

不过沈安不觉得苏轼还会作这首诗。

如今的苏轼在御史台算是如鱼得水,宦途顺畅,还和赵顼、王雱的关系不错,再怎么滴也不会重蹈覆辙.

沈安认为这全是自己的功劳,所以毫不客气的就用了。

杨继年颠了芋头几下,芋头就咧嘴笑了,让他不禁也笑了起来。

“官家问又如何?这是你自家的事,和他不相干。”

他皱眉道:“还有,你这诗不错,以后有空多作几首,好歹养养自己的名望。”

养养名望,简称养望,以后的王安石和司马光都这么干过,一个养望成功后登顶政事堂,掀开了波澜壮阔的革新;另一个养望成功后,马车所到之处,人人额手相庆,觉得这个大宋总算是有救了。

古有终南捷径,今有蹲家里养望,也算是殊途同归。

杨继年又排揎了沈安几句,然后趁着沈安夫妇去安排晚饭的功夫,忍不住就亲了外孙的小脸蛋几口。边上正好转身过来的陈大娘见了他的笑脸,觉得自己怕是眼花了。

沈安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杨卓雪在边上打下手,顺便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给他鼓劲。

“郎君,外面来了个什么使者的随从,哦,是占城使者的随从,说是使者请您去驿馆一晤。”从沈安又开始家里蹲之后,庄老实就私下长吁短叹的,觉得郎君的上进心越发的薄弱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沈安在爆炒牛肉片,没抬头的道:“没空。”

庄老实悲痛的看看杨卓雪,想寻求娘子的支持。

郎君越发的懒惰了,娘子您好歹也管管。

可杨卓雪现在满脑子都是夫妻之间的柔情蜜意,哪里会管这个。

这年头丈人上门了女婿做饭的官员有几个?就沈安一个吧。

她觉得这是沈安在给自己面子,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画面:一群女人眼巴巴的等着父亲上门,然后自己的夫君却在迎接之后就开始发呆……只有她杨卓雪的夫君在厨房挥汗如雨为丈人做饭……最后那些女人在羡慕嫉妒恨中吐血三升。

很爽啊!

庄老实没办法,只得出去按照原话说了。

“我家郎君说了没空。”

他说这话时有些心虚,担心对方大怒。

毕竟是外藩使者啊!而且占城和大宋的友谊源远流长,双方堪称是宗主国和藩属国的典范,这样的友好藩属国的使者,硬邦邦的说没空,太过分了吧。

“老夫老了。”

吃晚饭的时候,杨继年很是唏嘘了一番,觉得自己老了,大抵没几年好活了。

外孙都有了,这人也就觉得老了,这是生物特性,沈安只能劝酒,几次三番后,把丈人给灌翻了。

“咋办?”杨卓雪很头痛。

“送回去,不然丈母会发飙。”

沈安叫了人来,把老丈人弄上马车,一路送了回去。

到了杨家后,李氏亲迎,看到沈安和闻小种扶着杨继年进来,就皱眉道:“喝多了?”

“没,就是累了。”沈安觉得自己说话的艺术性越发的强了。

“喝多了就喝多了,什么累了……安北,要诚实啊!”李氏语重心长的态度让沈安羞愧难当。

古今中外的丈母娘都希望女婿是个诚实可靠的小郎君,可大多事与愿违。

“是,丈人喝多了。”

沈安觉得以后还是要实话实说才好。

“放着吧。”

进了里面后,李氏让他们把杨继年放椅子上,然后就让人送客。

沈安看到她拿毛巾给老丈人擦脸,心想怪不得媳妇那么温柔贤惠,原来是丈母娘的遗传啊!

他想起了一句话,想知道自家媳妇的好坏,就看现在的丈母娘。丈母娘现在啥样,你媳妇在以后就有很大的几率变成这样。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啊!

沈安喝了半醉,心情放松的出去。

“官人……”

身后这声音很温柔。

“官人!”

这个……好像分贝高了些。

“官人!”李氏的声音突然凶了起来。

“啊!”杨继年被唤醒了,想来这个喊声里有些惨痛的回忆吧。

卧槽!

沈安看看夜空,觉得自己没出现幻听啊!

这丈母娘竟然这般凶吗?

我媳妇呢?

回到家中后,杨卓雪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喜滋滋的服侍他洗漱上床。

一番锻炼之后,沈安试探着问道:“卓雪啊!”

“什么?”杨卓雪靠在他的胸口上,懒洋洋的问道。

“你那个……凶不凶?”

媳妇要是化身为河东狮,沈安觉得这日子就没发过了,自己就成了苦水里的娃。

“不凶。”

杨卓雪已经睡眼惺忪了。

“你会不会咆哮?”

女人咆哮不好看,破坏在男人眼中的形象。

沈安这么为自己辩护着。

“啊!”

杨卓雪轻轻的啊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反应了。

沈安抬头往下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头乌黑的秀发。

你倒是给个答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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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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