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茅坑神捕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出门想找人,结果人就在门口,这就是了。

几个武僧一起把五花大绑的张寒来给抬着送到众人眼前,不少人纷纷掩面而逃,酒味儿大的冲鼻子。

原本想凑热闹上去看看的明珠郡主,愣是被熏的连着后退好几步……

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没醉死在这就不错了。

记得昨天张寒来得知主持死讯,高兴的连声大叫当浮一大白,他这个状态可不像是一大白能解决的,至少得是一大缸。

戒律院的玄苦也有点傻眼,他确实是叫武僧去找人,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给找回来的。

“快去提点水把他叫醒。”

小沙弥赶紧去旁边的水井就近打水,哗哗泼了两瓢,张寒来也只是吧嗒一下嘴,一点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好家伙,这该不会是喝了个酒精中毒吧。

“让我试试。”

杨依依过去啪啪点了几下张寒来的穴道,你还别说,效果立竿见影,张寒来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是睁开了眼睛。

飞渡针法有解酒的法子,用真气去点也行。

见他睁开眼睛了,玄难瞪着眼睛怒喝道:

“小贼!告诉我是不是你昨晚杀了我玄苦师弟!”

张寒来一听,本就还转筋的脑子似乎都没反应过来。

“玄苦?什么苦?”

玄难那叫一个气啊,要不是玄悲和玄慈在旁边拉着,怕是已经冲上来对着张寒来一顿罗汉拳先打了再说了。

张寒来愣了好几秒,似乎才终于弄明白自己在哪,他环顾了一圈四周。

“玄苦?又有一个净慈寺的和尚死了?”

“少装傻,快说凶手是不是你!”

张寒来完全不在乎玄苦的威胁,闻言仰天大笑:

“好好好!死的好!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这净慈寺的秃驴,全死了才好!哈哈哈哈哈!死的越惨越好!”

这个反应,看起来不太像是他干的,甚至都不知情。

再说了,真要是他干的,也不至于杀完人还把自己灌的伶仃大醉躺在山路上吧。

话说净慈寺应该没跟什么人结仇,行走江湖的时候多半都是充当和事佬的角色,这张寒来怎么看都像是巴不得净慈寺死光一样,有点异常。

闻言哈哈大笑的张寒来可能是笑过头了,也可能是酒精重新上头了,笑着笑着嘎的一下又晕了过去。

这下不管是点穴还是泼水都不好使了。

玄苦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他是冲动但不傻,张寒来的表现确实不像是凶手的样子。

不过考虑到有可能是装的,目前就他的嫌疑最大,也不能轻易放人走。

“把他关进拆房,派人严加看守,醒了再好好逼问!”

几个武僧又把张寒来提溜起来,很嫌弃的抬着他往拆房走。

什么?你说非法拘禁滥用私刑?

这很明显就是江湖上的事,肯定不能按官府那套规则来办。

但别忘了,现场可还是有能代表官府的人啊,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玄悲赶紧出来打圆场:

“叫僧人去镇上请衙役捕快过来,免得说我等仗势欺人。”

玄悲长期在寺里接待香客,为人处世都相对比较圆滑。这话就是给明珠郡主面子,虽说郡主可能不在意,但不拿人家当回事万一惹得不快那就不好了。

事实上郡主确实不怎么在意,她只是单纯来看戏的而已。

但说起郡主,这个多动症望着张寒来被抬走,很大声的跟杨依依说:

“杨女侠先一步到现场,可是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她这个嘴啊,真的欠。

少年英雄会的时候,杨依依靠一块手帕就锁定了柔思公主的位置,这给明珠郡主留下极深的印象,心说最好的捕快也不过如此。

这次这个密室杀人案,杨依依既然已经看过现场了,那就肯定心里有数。

虽然她没大大咧咧的把柔思公主的事情给说出来,但郡主直接点名杨依依,直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杨依依当场就汗流浃背了。

她刚才在里面看了一圈,看的是一头雾水,唯一的结论就是有人被杀了,现在让她说说看法,她能说个蛋。

黎璎珞、郑银屏和武少仪是知道怎么回事的,毕竟就杨依依平时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明察秋毫之辈,定然是李成蹊在背后当外置大脑。

但别人不知道啊。

在一众人的注目礼下,杨依依轻嗯的一声,脑子里则想着怎么糊弄过去。

刚好这时候她感觉到怀里的玉圭一震,顿时如蒙大赦,立刻说道:

“我去趟茅房,马上回来。”

“……”

说完她就溜……

明珠郡主还在那儿给杨依依挽尊:

“杨女侠每次去过茅房回来总会有灵感的,诸位大师放心。”

这算什么提振灵感的方法?

厕所里味儿大是吗?

也多亏杨依依没靠破案出名,否则外人对她的称号可能就不是母老虎杨依依,而是茅坑神捕杨依依了。

——更难绷。

杨依依说马上回来,还真就是马上,没一会儿她就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而且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自信了很多。

还真就是在茅坑找到的灵感?

对着周围抱了抱拳,杨依依道:

“诸位,在下才疏学浅,猜测可能与事实有些不匹配之处,届时还望见谅。”

这意思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全都是猜测,要是将来发现说错了,可别怪我。

说完她指了指禅房的房门:

“请问昨天最后见过玄苦大师的人是谁?”

一众和尚面面相觑,这啥意思,最后见过玄苦的人就是凶手?

最先发现尸体的小和尚此时举手:

“女侠,是小僧。”

“什么时候?”

“昨夜子时,玄苦师叔还在夜读经书,小僧进门给师叔拿了些炒黄豆,重新添了灯油。”

那和尚身后的人也跟着点头,这事是有人知道的,并不是一家之言。

“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寅时左右,也就是说玄苦大师是在这两个时辰内遇害的。”

众人眉头一皱,不知道杨依依说这个干嘛。

反正都是半夜,什么时候死的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

杨依依转头问明珠郡主身边的侍卫:

“侍卫大哥,昨夜巡逻的人可有回报?”

侍卫一听就懂了,拱拱手说:

“没有回报”

玄慈感觉有点不妙,急忙出言道:

“杨女侠,你的意思难不成……”

“没错,我认为,凶手就在这净慈寺里。”

(本章完)

第985章 内部人作案

“没错,我认为凶手就在这净慈寺里。”

杨依依话音刚落,一众僧人就炸开了锅。

玄难第一个跳出来怒道:

“休要胡言,本寺虽比不得千年古刹,但绝不会出心狠手辣之人!”

“玄难大师,诸位高僧请不要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示意众人安静一点,杨依依继续说:

“首先是那张寒来,此人刚才的表现诸位也都看到了,他可不像是凶手,再说,诸位好好想想,即便是偷袭,那张寒来有能耐一击就杀死玄苦大师吗?”

这个确实,杨依依自己都没把握做的这么干净,昨天交手几个回合,杨依依也大致知道张寒来在什么水平上,不太可能办得到。

玄悲自己也说过,玄苦大师虽然武艺落下了,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摆平的,再不济,总得有点抵抗吧。

“那张寒来的嫌疑其实被压到了最小,当然,在下不是为其开脱,不完全排除凶手是他的可能,这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玄慈大师出言问道:

“既然需要证据,那么杨女侠说凶手在我寺之中,难不成也有证据?”

“当然有”

杨依依说:

“这房间是如何变成的密室,在下暂时没有头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玄苦大师曾经与凶手面对面交谈,肯定是他认识且熟悉的人。”

“女侠何出此言?”

杨依依转头又问刚才的那个小和尚:

“你子时去给玄苦大师添灯油的时候,玄苦大师在看经书是吧,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姿态?”

这话给小和尚问一愣。

“额……就是平时那样,坐在床上,看桌案上的经书。”

“侧对房间门?”

“嗯,侧对。”

此言一出,玄字辈的几个僧人面面相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诸位也知道,禅房里门窗紧锁,唯一的出入口只有通风口,似是一个密室,在下查看过窗子,上面灰尘很厚,似乎是很久都没有打开过。”

小和尚闻言连连点头:

“对对,玄苦师叔不能见凤,所以窗户总是关着。”

“既然如此,凶手要么是走了正门,要么是走了换气窗,而不管是走哪个,侧对着门的玄苦大师都会看见。”

要是在奥尔黛那边,进入一个密室的方法那可就多了。

什么气化灵体,什么索尔石行术,什么定点传送之类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但杨依依这边,可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法术。

“若是从换气窗进来,玄难大师必然会起身查看,不管认不认识,肯定不会继续坐在原位看经书,所以在下以为,凶手是正常的敲门进来,而且是玄苦大师的熟人。”

就如同给玄苦大师添灯油的小和尚,他进去的时候玄苦大师只是跟他说了两句话,没有从床上起来,继续看经书。

这显然是跟熟人才会有如此放松随意的态度。

“是故在下考虑,杀死玄苦大师的凶手必然是熟人,他进门后假意交谈,凑近玄苦大师,趁其注意力放在经书上的时候突然暴起,一掌击碎了玄苦大师的脊骨。”

玄慈大师要证据,杨依依就给他证据,这个证据,就是玄难大师的遗体。

想证实也简单,待会小心移开遗体,看他的坐姿是否自然就行了。

如果是后来被人摆过姿势的话,无论怎么摆,一个死人的肢体肯定不会很听话,这毕竟又不是洋娃娃。

手脚啊,脚趾手指啊,这些细节如果不自然,人会很难受的,正常跪坐或盘腿坐都肯定会调整到自己舒服的姿势,所以只要看看就能印证。

玄难有点不自信的反驳道:

“那也有可能是寺外之人所为……”

杨依依摇头:

“玄难大师,您不愿相信的心情在下能理解,但您或许不知道,由于郡主在净慈寺落脚,这寺庙外围长期有大内侍卫巡逻。”

郡主的安全当然是重中之重,这又不是只带俩三个人出来微服私访,郡主可是带足了排场。

她在净慈寺住下,大内侍卫第一时间安排了布防。

首先是净慈寺的外墙,除了暗哨之外,还有人巡逻,其次是内墙,不仅有巡逻,还有人值守,郡主住的厢房外就更不用说了,直接被侍卫围成了铁桶,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郡主来访只是个意外,最初并不在计划之中。

假如是外人所为,虽然他不需要来郡主的厢房,但也需要突破外墙和内墙两道防线。而昨夜动手的话,他肯定没有时间摸清大内侍卫的巡逻路线,暗哨位置等信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除非是天绝宫宫主沈清洛那种级别的大高手才行。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一个常年蹲在寺里负责管账本的和尚,怎么会惹上这种大高手?

可能性过于低了。

“在下刚才向侍卫大哥求证,昨夜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回报,再加上玄难大师的遗体情况,在下认为,不存在外部人员所为的可能。”

玄难这下也无话可说了,刚才的暴脾气荡然无存。

他是暴脾气,但不是蛮不讲理,事情这么清楚的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玄难张了张嘴,本着戒律院刚正不阿的信条,他又问了一句:

“杨女侠可有凶手的猜测?哪怕仅仅只是范围?”

净慈寺僧人上千,没个范围很难说。

“与玄难大师相熟,经常见面,且非常放松的人,另外还要考虑杀人动机。”

这才是缩小范围最重要的部分,毕竟没动机的话一切都是瞎扯淡。

“在下认为,凶手在熟人之中,尤其以诸位玄字辈的高僧最为可疑,并且新主持的候选人嫌疑最大。”

杨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玄字辈的僧人们对此似乎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纷纷低头双手合十。

目前最可能的杀人动机,就是主持之位。

除了死掉的玄苦外,玄难、玄慈、玄悲三位大师都是主持的强力候选。

玄苦是管账本的,这寺里的吃穿用度,全都得他经手,能坐上主持大位的可能性并不低。

如果另外三个候选人中,有人觉得需要除掉他才能夺得主持大位……

这个逻辑,就能理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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