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道门是一家

真没想到,章世锋居然把苦极寒星的床弩拿到了罚恶司。

徐志穹深感诧异。

章世锋甚是得意。

公输宴极其恼火。

“马长史,你若说要守城械,我这厢给你打造就是了,你若是信不过我,我让家主来帮你打造,

你把这东西摆在城头上算怎么回事?就这样的工法也拿的出手么?”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姑娘,你知道这床弩出自何人之手?”

公输宴看着床弩,冷冷白了一眼:“不就是墨家的星官么?”

墨家的星官?

你说的好轻巧。

他亲手打造的每一件械具都是人间至宝。

不过从公输宴的态度来看,公输家族似乎和墨家的关系十分恶劣,徐志穹和章世锋苦劝了很久,公输宴依旧觉得委屈。

“这事情,我一定要告诉家主,家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公输宴气呼呼的走了,徐志穹喊一声道:“年饭一会就开席。”

公输宴又气呼呼的回来了。

大轴戏唱完,勾栏班主苏老汉带着歌伶、舞姬、戏子一并出来谢幕。

判官们看的心满意足,一并回罚恶司吃年饭。

徐志穹、钱立牧、夏琥、卓灵儿、赵百娇等人一桌,众人商量着明年的事情。

钱立牧道:“御南罚恶司已经修好了,我也该回自己地盘了,来年怕是不能总在这边了。”

徐志穹举杯道:“钱大哥,这一年多亏了你照应。”

钱立牧摆摆手:“说这话却见外了,在千乘国这一年,我功勋也炼化了不少,跟着兄弟你,我是没吃亏。”

卓灵儿笑道:“钱大哥,你若是走了,那住处是不是该腾给我了?”

钱立牧点头道:“好说,要不妹子你今晚就搬过去,哥哥陪你一块住。”

“老没羞臊的!”

一说一笑,像是闲扯,这话里别有玄机。

六品中郎卓灵儿,在千乘国敢打敢杀,一年之间,已经晋升到了六品上,离罚恶长史,只差百十来个功勋。

这百十来个功勋好攒,在神临城,很多坏习惯已经被徐志穹改过来了。

但在各州各县,还有很多习惯改不过来,这就需要判官们帮着他们改,还有大把罪业等着他们采摘,所以卓灵儿晋升罚恶长史,就是眼前的事。

不只是卓灵儿,还有赵百娇。

千乘罚恶司就这一个推官,赵百娇一天到头,没有片刻清闲,功勋早就攒够了,且看准时机,就要晋升索命中郎。

她升了索命中郎,罚恶司就没有推官了。

但何青叶、姜胜群、包怀洛、章世锋、陈征明、宁勇伟,这些人在八品引路主簿上也赚了不少功勋,再过些日子,差不多也能晋升。

届时该去做推官的便做推官,想去做议郎的便做议郎,千乘罚恶司的香火慢慢也就接续起来了。

赵百娇举起酒杯道:“马郎,我这人直率,有话也就直说了,当初你让我来千乘罚恶司,是说来帮忙的,

转眼之间在这一年,我觉得这是个修行好地方,我就不回去了。”

徐志穹点头道:“回头我和陆长史说一声。”

“说不说也无妨,京城罚恶司有我没我都无妨,留在这里倒还有些用处。”

百娇把话说的干脆,夏琥在旁看了徐志穹一眼。

待酒宴散迄,夏琥把徐志穹拉到中郎馆,低声说道:“昔日我是陪你来的,而今思量再三,我也不想走了。”

徐志穹眉头微蹙:“你也不想走?却是贪恋这里的功勋?”

夏琥摇摇头道:“我这年纪,能升到六品,还有什么不知足?可就像百娇说的,京城罚恶司,有我没有都无妨,

我做推官,为了功勋和人抢生意,为了生计也得抢生意,我做生意的时间比我做判官的时间还长,

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做判官到底是什么滋味,我才知道你为什么拼上性命,也得让千乘人像人一样活着,这才是咱们道门的本分。”

说这番话时,夏琥凝望着徐志穹,双眼之中满是柔情。

徐志穹摸了摸夏琥的脸颊,轻叹一声:“娘子,你若不回大宣,岂不是不在我身边了?”

夏琥笑道:“想见我却容易,你一个开门之匙就来了,别忘了你还是千乘罚恶司的长史。”

徐志穹凝望着夏琥,总觉不舍:“你在身边时,心里才踏实些。”

夏琥低下头道:“这不就在你身边么?”

“却还想你离我近一些。”

“而今还不近么?”

“总觉得该再近一些。”

“那还能怎么近?”

夏琥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烧得直冒热气。

徐志穹抱起夏琥,慢慢走向了卧房。

夏琥挣扎了两下,紧闭着双眼,把头埋在了徐志穹的怀里。

好羞!好怕!

夏琥的心快跳出来了。

他就像平常一样,只是戏谑吧。

徐志穹拉开了床帏。

就,就是在床笫之间,也只是戏谑吧。

徐志穹解剥了衣衫。

就,就是没有衣衫,他,他也就,就是戏谑。

徐志穹钻进了被子。

被,被子里也是戏谑……

“马长史!”门外有人呼唤。

徐志穹面带笑意,假装没听见。

“马长史,出大事了。”

徐志穹笑意无改,还是没听见。

“马长史,换做别的事,我也不敢搅扰您,这是道门出了大事!”

夏琥赶紧穿起衣衫道:“先去做正事。”

徐志穹一脸委屈道:“这不是正在做正事么?”

夏琥推了徐志穹一把:“先做道门的正事!”

徐志穹咬咬牙道:“我连门都没找到呢!”

哐当!

徐志穹推开了房门,见包怀洛正站在院子里。

包怀洛性情最为稳重,怎么今天这么毛躁,非赶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出了什么事?”

包怀洛道:“来了一名同道,说他们道门要被毁了,在城门口又哭又嚎,求咱们帮一把。”

徐志穹皱眉道:“哪来的同道?”

没等包怀洛开口,章世锋在旁,一脸厌恶道:“是个毛刹!”

“图努人?”

章世锋道:“就是图努人,我让老包别来打扰您,他就是不听我的,马长史,您歇着,这事交给我处置,我把那鸟厮赶走就是了。”

包怀洛拦住章世锋道:“两族仇怨,不该牵扯道门,图努同道,也是同道。”

话是这么说,可徐志穹是大宣的判官,是千乘国的罚恶长史。

图努道门的事情不归他管。

就算论真实修为,徐志穹是独断冢宰,那也只是一国冢宰,图努和徐志穹实在搭不上。

徐志穹轻叹一声道:“大过年的,别把他赶走,叫进来吃顿饭吧,好好睡一晚。”

包怀洛为难道:“这,这却……”

章世锋拉了包怀洛一把:“还想怎地?给他吃,给他住,这就不错了,毛刹的事情,原本就和咱们不相干。”

徐志穹刚一进屋,却见夏琥已经把衣衫穿好了。

“娘子,别这么心急,适才关于道门的事情,咱们再好好摸索下,我已经探查出要领,只要再巩固一下根基……。”

夏琥锤了徐志穹一拳:“却不跟你说了么,先做正经事,图奴道门的事情,你得管,这事和咱们有相干。”

“有什么相干?”

“你且想想,图努判官还有当家的么?”

“怎么就没有,他们当家的……”徐志穹揉了揉额头,想起了一件事。

图努判官冢宰岳军山,被上官青给除名了。

而后岳军山还被太卜做了傀儡。

不止于此,图努的《冢宰录事簿》也和大宣的融合了。

从理论上来讲,图努的判官和大宣的判官是一家。

夏琥在旁道:“而今图努的同道落难了,咱们还能不管么?”

这还真不能不管,徐志穹去了城门,夏琥跟在了身后。

一个图努人站在千乘罚恶司门口,一边嚎哭,一边冲着徐志穹道:“马长史,我们道门要完了,赏善大夫被他们抓走了,罚恶长史也被关起来了,他们说明天就把大夫和长史都杀了,他们欺人太甚,我们没法活了。”

这图奴的宣话讲的不好,说话也没个条理,徐志穹听得有些费劲:“你说谁抓了你们赏善大夫?谁关了你们罚恶长史?”

“邪道!从北边来的邪道,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他们和咱们道门有仇,专对咱们道门下死手。”

北边来的邪道?

难道是薛运所说的恶煞?

徐志穹陷入沉思,夏琥道:“别在城门口站着,且到里边再说。”

这图努判官一直没敢进城门。

虽说千乘罚恶司没有守门人,但罚恶司里遍布机关陷阱,没有内部人领路,外人走进一步都有性命之忧。

徐志穹上下打量着这位图努判官,他既是不敢擅闯,就证明他对千乘罚恶司有一定了解。

而且他没有用开门之匙,他是从两界州一路走过来的。

听到夏中郎发话了,包怀洛正要把那图奴领进去。

徐志穹拦住包怀洛道:“事情紧急,却无暇招呼这位兄弟了,若是饿了且给你那些干粮,若是渴了且给你带上水囊,咱们现在就去大宣罚恶司。”

图努判错愕道:“为什么要去大宣?大宣的判官愿意帮我们么?”

徐志穹点头笑道:“肯定得帮你们,两国判官是一家,我带你们去见当家的。”

第878章 好鱼饵

徐志穹迅速做了京城罚恶司的开门之匙,动作之快,连夏琥都看不清楚。

他随手拉起图努判官,一块到了京城罚恶司。

到了罚恶司里,徐志穹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图努判官回答道:“我叫加努昆,是寒钟行省的索命中郎。”

“寒钟行省是什么地方,离千乘国近么?”

“挺近的,和服征行省挨在一起。”

徐志穹笑道:“以后不能叫服征行省了,那是千乘国的地盘,那里现在叫服州。”

加努昆点点头,倒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徐志穹带着他走向冢宰府,一路走,一路问道:“适才你说,北边的邪道抓了你们赏善大夫,还抓了罚恶长史,这事情到底是什么来由?”

加努昆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来由,自从我们道门冢宰不知所踪,许多事情都弄不清个缘由,

这些邪道自称是从北方来的,什么样的修为都有,他们每到一地,就召集一群恶人作恶,专对那些穷苦百姓下手,

咱们做判官的,肯定不能放过这群恶徒,可咱们一出手,就中了那群邪道的陷阱,同道们被那群邪道抓去不少,

起初被抓的都是凡尘员吏,我们长史出面和这些恶道交涉,他们把凡尘员吏放了,却把我们长史给抓了,

赏善大夫召集了十几名长史,再去找他们要人,结果也被抓了。

他们身手高强,而且部署周全,我们实在不是他们对手。”

说话间,加努昆抹了抹眼泪。

徐志穹叹道:“少了独断冢宰,面对强敌却也少了主心骨,莫慌,咱们道门是一家,找上官冢宰给你们做主,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找到千乘罚恶司的?”

加努昆道:“我在两界州迷过路,误打误撞,来过一次千乘罚恶司,

我头一次见到两界州有这么大城池,看到有不少同道出入,我就上去打听了一句,才知道这是马长史的地界,

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图努,不认识这些判官,也不认识马长史,我也没敢久留,记住千乘罚恶司的所在,便回去了,

而今我们道门落了难,我也不知该找谁帮忙,就这么硬着头皮跑来找您,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们图努人,可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您千万帮我们一把,那群邪道明天真就要杀人了。”

话说的没毛病,徐志穹也找不出什么破绽,两人走到了冢宰府,却见上官冢宰正坐在正堂里,对着一桌酒菜发呆。

“尚峰,来陪我喝一杯。”上官青冲着徐志穹招了招手。

陆延友在旁冲着徐志穹挤了挤眼睛,示意上官青心情很是恶劣。

他心情为什么恶劣?

徐志穹坐到桌旁,听陆延友耳语了一句:“封箱。”

徐志穹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过年了,勾栏瓦舍也得歇息几天,各种演出戏具整理归箱,这就意味着,在勾栏开箱之前,上官青无处消遣了。

不光上官青有这类烦恼,钱立牧也很厌恶封箱。

在以前,望安京桥头瓦市,会有几家勾栏棚子在过年时坚守,今年贺四郎和仇金凤定下规矩,各家勾栏棚子过年都不许开张,大家一并过个好年。

整个瓦市都听这两位大掌柜的,十五之前不开张。

上官青憋了一腔子火无处宣泄,这些日子心情极差,抬眼看向正厅门口,皱起眉头道:“这怎么来了个毛刹?”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这是图努国寒钟行省的索命中郎加努昆。”

上官青恼火道:“大过年,叫这东西来作甚?给我添晦气!”

徐志穹摇摇头道:“兄长,话不是这般说,你也是图努判官的冢宰。”

“这从何说起……”话说一半,上官青清醒了过来,他想起了《冢宰录事簿》的事情。

“来找我何事?”上官青强行克制着厌恶,问了一句。

他在北境当过多年的判官,对图努人没有半点好感,虽说图努判官在名义上也归他管辖,但对他图努的事物从不过问。

加努昆把事情经过又讲述一遍,上官青听过之后,心情似乎好了些。

“这事得管啊!”他的怒火找到了发泄口,“虽说是毛刹,可好歹也是同道,不能让人这么欺负,尚峰,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拾掇一下东西。”

不多时,上官青带齐了装备,陆延友也从长史府拿了些法器,还换了身战衣,踩上了高跷。

上官青笑道:“你弄这身打扮作甚?”

陆延友道:“图努那厢不知是什么状况,我还是跟着冢宰一并去吧。”

“你去了谁看家?”

陆延友咂咂嘴唇道:“冢宰想必是嫌我累赘,我且去各地赏善司,找几位大夫来帮忙。”

“不必!”上官青一摆手,“我和志穹去就行了,且看是哪路邪道这么猖狂!”

说完,上官青看向了加努昆:“你且做个开门之匙。”

加努昆把开门之匙演示了一遍,上官青正要动身。

趁着加努昆意识松懈,徐志穹突然问了一句:“你认识粱孝恩么?”

“认识……”加努昆一哆嗦,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竟会说漏了嘴。

他没想到徐志穹会用真言诀。

加努昆连忙转动身形,要做开门之匙逃走。

徐志穹上前将他摁住,狰狞笑道:“藏得这么深,装得这么像,看来粱孝恩很是器重你。”

陆延友愕然道:“这是粱孝恩的谍子?”

粱孝恩在京城屡屡现身,上官青和陆延友对其也有耳闻。

“杂种!”上官青上前揪住了加努昆的头发,“你这鸟厮,竟然给粱孝恩当狗?道门里竟然出了你这等败类!”

没等加努昆作答,上官青就要取他性命。

徐志穹拦住上官青道:“兄长,这是梁孝恩给咱们的鱼饵,却还杀不得。”

上官青诧道:“你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些事情?这个容易,等他死了,再作审问也一样。”

徐志穹摇头道:“这鱼饵得留着,得把梁孝恩再钓回来。”

上官青愣了片刻。

陆延友连连摇头道:“这却不妥,万万不妥,梁孝恩的修为在凡尘之上,咱们不是他对手。”

上官青捏着下巴,想了片刻道:“把大宣四品的判官全都集齐,或许还有一点胜算。”

陆延友连声道:“不妥!不妥!这若是出了闪失,道门岂不糟了灭顶之灾?”

上官青思索片刻,又道:“我且先去毛刹国看看状况。”

“不妥,不妥……”

“不妥,不妥,恁多不妥!”上官青恼火道,“且依着你,什么都做不成,

毛刹国的判官道,就要落在梁孝恩手里了,我却在这不闻不问,对得起道门本分么?”

陆延友不敢作声,徐志穹早有打算:“兄长莫慌,等我去找些帮手来,咱们把图努判官道捞回来,顺手送梁孝恩上路!”

说完,徐志穹拍了拍加努昆的脸:“梁孝恩身边有帮手么?”

加努昆低头不语。

徐志穹笑道:“不说是吧?”

……

图努,寒钟行省罚恶司。

梁孝恩带着面具,静静坐在长史府大厅之中,倾听着大厅里的声音。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梁孝恩嘴角微微上翘。

“两个人,加努昆把徐志穹带来了。”

咀赤在旁道:“只等圣使一声令下,属下便与圣使取了他性命。”

梁孝恩笑一声道:“你我修为都在凡尘之上,居然要联手对付一个凡人。”

“圣使觉得胜之不武?”

梁孝恩摇头道:“不觉胜之不武,只觉小题大做。”

咀赤叹道:“圣使不该再轻视此人。”

“罢了,动手吧!”

梁孝恩和咀赤一前一后现身在了院子当中。

在他们中间,站着加努昆和徐志穹。

梁孝恩和咀赤都戴着面具,徐志穹似乎并没认出他们,但感知到了他们与众不同的位格。

“这就是你说的邪道?”徐志穹问加努昆。

加努昆点点头道:“正是他们。”

徐志穹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要做开门之匙,立刻逃走。

梁孝恩盯着徐志穹,目光有些沉凝。

咀赤没有半点犹豫,掌心之中突然生出一束蚕丝,对着加努昆和徐志穹挥了过去。

他没考虑加努昆的生死,加努昆把徐志穹骗来,他的价值已经用尽了。

蚕丝划过,加努昆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已经被切成了一堆肉片,每片薄厚适中,下锅两滚即熟。

这在咀赤的预料之内。

但他没想到徐志穹也被切成了肉片,和加努昆几乎没有区别。

这就不应该了。

纵使修为到了二品,一击杀死徐志穹的可能性也极低。

被切成肉片的应该是具傀儡。

什么样的傀儡会做的如此精湛?竟能骗过我的眼睛?

梁孝恩比咀赤更早发现异常,他察觉到了矫妄之技的气息。

难道有混沌无常道的修者?

思绪电转之间,上官青突然现身在梁孝恩身前,一把折扇划过梁孝恩的咽喉。

这厮何时来的?纵使用化身无形,也该流露出一点气息。

梁孝恩仰面躲闪,躲过了锋利的折扇,常德才现身于背后,手指戳向了梁孝恩的后心。

梁孝恩背生鳞甲,扛住了常德才的点指穿心。

徐志穹现身于梁孝恩身侧,一枚砚台对着脸颊飞了过来。

梁孝恩再度躲闪,没有一滴墨汁粘在他身上。

鸳鸯刃贴着脸颊划过,梁孝恩再次成功躲闪,用一道霸气逼退了徐志穹、上官青和常德才。

“好伎俩!”梁孝恩赞叹一声,“可惜终究是凡尘手段。”

嗤笑之间,梁孝恩突然觉得脸颊一阵疼痛,左腮上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伤口。

被鸳鸯刃划伤了?

适才明明躲过了!

幻术?

有人用幻术让我觉得躲过了鸳鸯刃?

是谁用了幻术?

徐志穹?

他的幻术出手没这么快。

洪华霄出现在院子角落,脸上微带笑意。

适才她不仅用了幻术,还用了魅术,影响了梁孝恩和咀赤的感知。

此人修为在凡尘之上,梁孝恩后退两步,不解其用意。

她做这幻术的目的是什么?

只为了留下这一点伤痕?

这能有什么用处?

忽听徐志穹低声诵念一句:“无赦!”

梁孝恩的脸颊忽然裂开,鲜血如注一般喷涌。

咀赤一惊,再次挥起手中蚕丝。

常德才蓦然来到咀赤身旁,她手里拿着一只白瓷瓶,用指甲轻巧的剥掉了瓶塞。

一森寒之物穿透咀赤的肌肤,直入魂魄。

咀赤骇然,他中了悚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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