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见好就收

金佛高达一丈,下方是莲花底座,虽然十分庞大,但这里应该时常有人出入,开启的方法并不难找。

梵青禾略微转了圈,大概摸清入口机关的构造后,就指向地板:

“这下面有滑轨,以巨石当配重,只能从里面转动绞盘打开,外面开不了,只能和里面人对暗号。”

“……”

夜惊堂闻言自然头疼,眼看少言寡语的冰坨坨,变着花样胡扯,都快拖不住了,他当下也只能往后退出一步,和青禾确定过滑轨的朝向后,双手上抬深深吸气:

“嘶……”

随着气流涌入胸腹,夜惊堂衣袍肉眼可见鼓胀,右脚后滑撑住身体,双掌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出!

轰隆——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双掌落在镀金的莲花座上,石质底座当即爆出尘雾,出现两个的巴掌印,下方也同时发出“咔——”的爆响,是金属锁扣撞烂墙壁的声音。

哗啦——

佛堂内发出刺耳摩擦声响,两人高的巨型金佛,当即往大殿左侧横移,直至撞到了滑轨尽头,而一个向下的楼梯,也出现在了脚底。

夜惊堂仅是惊鸿一瞥,便看到了下方是个规模颇大的药坊,由八根巨柱支撑天花板,周围是堆积如山的药材抽屉,而正中心位置便是一个烧着火的铜炉,有十几名千机门药师正在其中走动,听到爆响都停在了原地。

夜惊堂拍开封锁入口的金佛,庄园外侧几乎同时响起了气劲破空的爆响,他没有丝毫耽搁,从入口飞身而入,身在半空便洒出了从石质底座上扣下来的碎石。

咻咻咻——

密集如暴雨的破风声响中,十几粒碎石散射到药房角角落落,还没反应过来十余名药师,几乎同时被击中后背、胸口,当即往后软倒在了地面。

夜惊堂洒出暗器后,没有丝毫停留,单手抓住爬梯,再度跃出了上方入口。

而处于后方的青禾,则直接落在了炼丹房内,急急搜索起丹药的线索。

本来两人配合无间,夜惊堂跃出来只要把入口一堵,和薛白锦里应外合拦住北梁高手,梵青禾安心招药得手的机会很大。

但仲孙锦的布置,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轰轰轰……

夜惊堂强行撞开金佛的瞬间,便触动了防盗机关,等跃出入口之后,巍峨佛殿的四面门窗已经落下黑色石墙,把佛堂化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牢。

呛啷——

夜惊堂见状当即拔刀,斩向窗口的石墙想要强行破开,结果不曾想爆发力惊人的一刀,落在石墙之上,发出了“轰——”的一声爆响,连带刺目火星,连同整个大殿都震动了下。

夜惊堂定睛看去,却见石墙上出现了一道半丈长的豁口可以看到外面的烟火,但石墙却不是天然石头打磨而成,质地和黑衙地牢的黑藤砖类似,秘法烧制,异常坚固,里面竟然包裹着婴儿小臂粗的的黑钢。

特质钢材算不上坚不可摧,但也极为坚韧,一刀下去就砍断了两根,露出了墙内的黑钢编织网。

夜惊堂不会缩骨功,显然没法从两指宽的缝隙钻出去,怕冰坨坨拖延仲孙锦出意外,当即又飞身而起,再度一刀斩向房顶。

轰隆——

一刀落,佛堂内所有器具都被强横劲风搅烂,上方碎末瓦片横飞,露出了腰粗的黑钢大梁,以及层层编织的铁骨架。

夜惊堂着实没料到北梁用料这么扎实,一个破佛堂硬搞了个钢混结构。

轰隆隆——

眼见外面已经传来的交手的轰鸣声,夜惊堂不敢耽搁,当即飞身回到窗户旁,爆喝一声便是一记铁山靠。

轰隆——

本就被劈了一刀的石墙,当即往外鼓胀,变成了半圆形,但依旧没有从墙壁上脱落。

哗啦啦——

强横冲击下,无数碎木瓦砾从上方掉落,连同在地下的梵青禾,都被震的有些站立不稳,急声道:

“你轻个些,别把房子炼丹房搞塌了。”

夜惊堂见此,在撞开些许缺口后,就双手扣住墙内铁网,双臂发力往两侧硬撕。

咔咔咔~

墙内埋的精钢骨架,虽然韧性极强,但抗形变能力显然一般,在蛮力扩张之下,裂口当即往两侧扩大,露出了外面的庄园……

——

沙沙沙……

绵绵夜雨洒在碧水林中,轰天雷带起的火焰已经逐渐熄灭,而烟雾却不减反增,慢慢把整片园林都变成了云遮雾绕之态。

戌公公在内的三名御前太监,还有华俊臣、李光显等高手,站在庄园内的房舍上,蹙眉仔细看着孤身站在围墙外的斗笠人影。

仲孙锦则在围墙上负手而立,心平气和说着话:

“尊夫人只要到了燕京,就会封品三品诰命,喜欢水乡风韵,无非是重修个宅院的事。这些细枝末节,咱们可以往后再谈……”

薛白锦孤身站在烟雾之中,已经有点懵了,毕竟她为人本来就直,行走江湖至今加起来,说的废话都没今天多,这都从封爵、官职、门派,聊的夫人如何安顿了,再往下聊,怕是得聊儿子闺女在哪儿上学、该请哪位先生。

薛白锦实在编不下去,但为了给座下护法打掩护,又不得不编,只能硬着头皮,想开口继续胡扯,结果还没想好聊什么,庄园内部便传来一声爆响:

轰——

碧水林本来死寂到只剩两道话语,忽如其来的爆响,便如同一声惊雷,让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仲孙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听到丹房动静瞬间,身形已经拔地而起朝后方遁去。

而几乎同一时刻,前方也传来破风急响。

薛白锦双脚重踏地面,身形腾空而起,两把寒铁长锏落入手中,对着前方的数人便当空砸下,甚至心头还抱怨了句——你早打不就行了?害的我废话这么久……

轰隆——

双锏落下带起强劲横风,庄园外的滚滚烟雾,瞬间被撕开了一条巨大豁口,丈余高的白色围墙也随之四分五裂。

华俊臣本来还在旁边凹造型,措不及防瞧见此景,脸都白了,抬手就把剑丢给了赤手空拳的仲孙锦,做出不惜风险给前辈递兵器之姿,身体自然是往后飞遁毕竟他赤手空拳,总不能还让他往前冲。

仲孙锦在平天教主动手瞬间,便意识到对方入了圣境,和他实力相差并不算远。

面对同级别对手,仲孙锦自然不会托大到赤手空拳接招,本想稍作迂回取兵器,发现华俊臣这么机灵,没和其他几个呆头鹅一样傻站着,直接把剑丢了过来,眼底还显出三分讶色。

飒——

仲孙锦接住宝剑瞬间,气势便浑然一变,与薛白锦的气势如虹不同,身形当空化为幽影,裹挟一道剑光穿过雨幕,几乎没有带出任何声息,却又眨眼来到了近前。

薛白锦双锏落下在前方清出一条豁口,刚刚收锏,鬼魅残影已经近身,当下飞身疾驰,同时左手锏横扫。

但让她没没料到的是,仲孙锦这种制霸多年老妖精,掌控气劲的火候,确实比左贤王霸道太多。

她一锏横扫而出,虽然触碰到了青锋长剑,但没有丝毫着力,剑刃便化为三尺游蛇,以寻常武夫难以理解的角度,绕着铁锏转了三圈,剑尖直接点向了左手手腕。

这一剑没有丝毫声势可言,却刁钻之极,没反应过来就是被割腕挑手筋,左手基本失去战力。

薛白锦饶是对仲孙锦有所预估,瞧见此景也惊出冷汗,但反应并不慢,没有选择松开兵器被缴械,而是手腕轻翻以锏柄末端格挡。

铛~

半空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爆响。

仲孙锦见薛白锦没被缴械,眼底显出讶色,单手持剑顺势后拉,长剑缠绕铁锏便被拽向侧面,等剑锋弹直瞬间,已经点向了薛白锦咽喉。

叮叮叮——

半空中火星四溅,两人眨眼连过数招。

因为仲孙锦全是巧劲,爆发再强也施展不开,带出的动静倒是不非常大。

而后方,戌公公等人即便能看清,也不可能跟上两个武圣的节奏,发现插不上手,当即回身冲向闷雷阵阵的佛殿。

华俊臣丢掉佩剑,本来在左右横跳表演迷踪步,结果刚跳没两下,就听到侧面传来:

“接刀!”

余光看去,只见多年的老友李光显,如临大敌站在附近,把腰间佩刀直接丢给了他。

面对武圣强敌,彼此都命如草芥,有兵器的人不一定活,但没了兵器肯定死。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保命兵刃,丢给手无寸铁的兄弟,这是何等的义气?

但华俊臣此时完全不想要呀!

手无寸铁他怂点可以理解,拿了兵器还不往上冲,那不成畏惧不前怯战了吗?

华俊臣瞧见光显把刀丢了过来,眼神瞬间五味杂陈,但这时候总不能把刀踢回去,只能硬着头皮接住,余光发现庄园周边还有人影晃动,连忙道:

“当心,此人还有援兵,去拦住!”

说着连忙往侧面跑去,追杀起试图浑水摸鱼的江湖杂鱼。

李光显光看平天教主起手一下的阵仗,就知道过去就死,当下也连忙跟着俊臣往侧面跑去。

叮叮叮——

不过刹那之间,碧水林中刀光剑影四起。

而庄园中心处,夜惊堂靠蛮力硬拉,不过刹那便破开了墙壁,冲出裂口落在了雨幕潇潇的佛堂外。

“大胆贼子……”

“散开!让他走!”

戌公公和另外两名大太监,带着十余名高手已经冲到了近前,发现佛堂外的黑衣人,竟然徒手冲开了墙壁,便知道他们没法对付。

此时下令散开给贼子让路,目的自然是不想硬拼,以丹药为重,避免存放大量雪湖花的药房出现闪失。

夜惊堂瞧见冰坨坨在和仲孙锦单挑,而且处于下风,本想解决拦路杂鱼过去驰援。

但戌公公等人识相不挡道,直接散开了,倒是反过来把他给将了军。

毕竟青禾正在药房中找药,他要是跑去对付仲孙锦,青禾就危险了,而追杀这些人,显然也有点分身乏术,当下只能催促:

“快!”

地下室内,梵青禾已经在全速搜刮,只要是有字的纸张,就全拿起来塞进怀里,发现装雪湖花的盒子也顺手提着,但已经炼好的仙丹却没找到,当下只能道:

“再等等,马上就好……”

好在夜惊堂的队友也不笨,仇天合知道他在这边,此时也靠了过来,但连带着还有一大帮江湖宵小。

夜惊堂知道仇天合的水平,暂时守个门没问题,发现仇天合的踪迹,便提刀冲了出去:

“守住门口。”

轰隆——

话语一落,夜惊堂便化为全速,几乎只是一眨眼就冲过戌公公等人留出来的缺口,来到了庄园外侧。

仲孙锦是实打实的武圣,沉淀至今可能打不过吕太清,但对付薛白锦这种刚爬上来的新人压力并不大。

本来仲孙锦在游刃有余往佛堂靠拢,想要在挡住贼子的同时抱住丹房,听到后方传来破风声,眉头便是一皱,一剑逼退薛白锦后,身形便是往后当空飞旋。

呼呼呼——

夜惊堂单刀疾驰如鬼影,尚未冲到近前,便发现仲孙锦半空旋身大袖翻飞,洒出两条黑色云雾,身形瞬间被遮蔽,连气息都难以再捕捉。

?!

夜惊堂知道仲孙锦最擅长不单是武艺,还有奇门遁甲,忽然失去对方视野,没敢贸然冲进黑雾。

薛白锦本来在追杀拖延,发现仲孙锦来了个障眼法,也不敢小觑,压低身形从地面冲过建筑群,落在了夜惊堂跟前,沉声道:

“人呢?”

“肯定在雾里面,不可能凭空消失。”

夜惊堂和冰坨坨互相提防背后,一句话刚刚说完,就听到黑雾忽然涌动,两道黑影从雾中冲出披着黑色斗篷,径直朝着两人冲来。

?!

夜惊堂发现对手化为两个,除开破风声感受不到半点气息波澜,心中闪过惊疑,当即和白锦一左一右冲出接敌。

呛啷——

不过刀光一闪间,夜惊堂已经跨越十余丈距离,左手持刀削向人影胸腹,结果刚冲到附近,眼神便骤然一变:

“当心……”

轰隆——

话语出口瞬间,黑雾外围便传出两声轰然巨响!

薛白锦大步如飞,手持双锏扫向持剑扑来的人影,结果刚冲到跟前,就发现人影背后有几根细丝牵引,心道不妙却为时已晚,前方斗篷内当即显出强光烈焰。

薛白锦好在没托大,并未双脚离地,察觉不妙般一脚重踏把身形往后拉开,但刺目强光没躲掉,瞬间失去了前方视野,耳朵也被震的嗡嗡作响。

夜惊堂同样如此,但他不知道对手的位置,却知道冰坨坨的位置。

在轰天雷炸响瞬间,夜惊堂已经身形飞闪刹那来到薛白锦前方,插在腰后的宝刀赤虎也半途出鞘,手持双刀挥舞如圆月。

叮叮叮~

不出夜惊堂所料,他视线和耳朵还没恢复,暴雨般的暗器已经飞到近前,饶是双刀挥的泼水不进,腿上依旧传来几道刺痛。

薛白锦恢复极快,只是一瞬间便视野便重新清晰,抬手把夜惊堂拉开,一脚踢在旁边的景观石上,砸向丝线方才相连的方向。

轰隆——

黑雾下方,就是仲孙锦平日里的办公场所,石头轰击之下,屋顶当场四分五裂。

而仲孙锦则从黑雾中闪出,背后比方才多了个书箱,佩剑也变成了两把。

发现夜惊堂和薛白锦再度冲来,仲孙锦根本就没近身肉搏的意思,身形当即后拉,半空再度拉出黑雾。

夜惊堂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吃亏两次,眼见黑雾再起,当即飞身抓住搭在宫殿外的竹架,单手抽出竹竿,当空便是一记黄龙卧道。

轰——

强风裹挟夜雨,瞬间撕开前方黑雾。

而薛白锦则不用吩咐便提锏飞身上前试图抢攻,结果刚刚看到仲孙锦的人影,还没来得及近身,左右的瑞兽石雕口中,就吐出十余颗黑珠,攻向身体各处。

飒——

薛白锦挥锏扫开激射而来的黑珠,周身顿时爆出烟雾,继而一柄黑锋长剑,便带着尖锐啸叫来到近前。

夜惊堂一枪扫出,身形已经重踏紧随其后,剑鸣传来听声辨位,一刀扫向声音来源,结果意外发现剑柄后面根本没人,而是以细丝相连,未曾得手就直接拉了回去。

薛白锦对付这种邪门歪道祖师爷,着实有种老虎吃天无处下嘴之感,冲也不是不冲也不是,便询问道:

“怎么对付?”

夜惊堂随身就两把刀,在仲孙锦这种奇门人物的主场作战,一刀解决不掉那就很难解了,再拖下去,如果项寒师赶来可能吃大亏。

青禾就算没找到丹药丹方,至少也找到了用来炼药的雪湖花,这趟怎么也不算白来,当下直接往佛堂冲去:

“走。”

而仲孙锦处于黑雾之中,已经通过身手确认了两个贼子是谁,他在碧水林占据地利,拉扯两人个把时辰都没问题,但要留下两人也不太可能,当下连追都没追,只是朗声道:

“丹方和丹药都在老夫身上,两位确定不取?”

薛白锦对此直接回应:“我们在外面等着,你有本事一辈子别踏出碧水林!”

夜惊堂则没说废话,几个大步就来到了佛堂附近。

此时佛堂外已经陷入混战,仇天合在门口做守势,而无数北梁高手则在和试图浑水摸鱼的贼子搏杀。瞧见有两人脱离战场跑向这边,正在混战的武人骇的当场散入四周。

梵青禾知道时间紧迫,根本不敢耽搁,此时已经从地下丹房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包裹,里面装着搜集到的东西,眼见夜惊堂过来,便飞身而出,跟着一起往后方山岭遁去,眨眼不见了踪迹……

——

点个名:

推荐一本《请殿下斩妖》,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哦~

这章是补前几天考试耽搁那章,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写着不热血,高潮打戏写不出来or2……

还有阿关是0点更新,提前写完提前更,下本书一定改正,把时间固定住or2

(本章完)

第455章 你在撒盐不成?

轰隆隆~

夜色渐深,苍穹之上响起了几声闷雷,林间雨势也大了起来。

鸟鸟则蹲在树冠之上,仔细搜索着周边山林,以免有人摸到附近。

而骆凝已经在鸟鸟的指引下,绕过庄园摸到了跟前,此时和身着夜行衣的云璃一起站在树干后,眺望山下园林里的刀光剑影。

因为雨势较大,庄园内又乌烟瘴气到处都是人,根本看不清战局,母女俩自然有点担心。

折云璃提着长刀,皱眉道:“要不我过去接应?”

骆凝摁住云璃肩膀,轻声道: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过去不是给你惊堂哥和师父拖后腿,就在这里老实等着。”

“我练了五张鸣龙图,寻常人奈何不了我……”

“我不也练了五张?上次和你师父比划,照样被一个照面摁地上……”

“这能一样?师娘伱就是练十张图,遇上师父不照样是挨打的份儿……咳……”

折云璃发现脖子后面传来一股寒意,当即识相闭嘴,做出乖宝宝模样,默不作声朝山下眺望。

骆凝看在场合不适合的份儿上,倒也没拾掇云璃,在原地又等了片刻后,便听见树林里传来了细微声响:

沙沙沙~

树林中,夜惊堂腰悬佩刀在前面探路,薛白锦则走在最后压阵,以免公孙锦等人追上来偷袭。

梵青禾手里抱着包裹,以免被雨水淋湿,因为潜入丹房过于刺激,到现在心还在怦怦跳,导致脸颊有些泛红。

而仇天合跑来找武圣麻烦,虽然根本没碰到仲孙锦,但同样有种虎口脱险之感,行走间用手抹着脸上雨水,边走边说着:

“这燕都十二侍果真名不虚传,我的天合刀遇上那三个太监,被克的死死的,怎么都是他们先发制人……话说夜小子,你怎么也来了燕京?”

夜惊堂仔细注意着周边动静,往云璃的方向行进,对此回应道:

“前些天就来了,一直都藏在城里,碧水林的消息就是我放出去的,没想到把你们引来了……”

“是吗……”

……

话刚说不过几句,林中就传来动静,鸟鸟也煽着翅膀飞了过来:

“师父!”

“夜惊堂,你们没事吧?”

“叽叽叽……”

夜惊堂瞧见凝儿走出来,心头自然欣喜,但云璃和冰坨坨都在跟前,他也不好上前就啵啵嘴,当下只是道:

“我们没事,快走吧。”

薛白锦见仲孙锦确实没追上来找死,来到凝儿身边后便放缓了脚步,目光投向夜惊堂的双腿。

两人方才被轰天雷闪瞎眼睛,夜惊堂持双刀闪到了她面前帮忙挡仲孙锦射来的暗器,虽然上半身护的泼水不进,但刀的长度就注定了护不住脚,小腿上被暗器擦了几下,此时明显能看到裤腿破了。

薛白锦见此询问道:“你腿上的伤重不重?”

夜惊堂皮糙肉厚的,其实都没太注意,闻言低头看了看:

“皮外伤罢了,无伤大雅,你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事。雨下大了,回去再说吧。”

夜惊堂见冰坨坨走到了前面,也没再多说,又来到青禾跟前,询问道:

“有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梵青禾抱着怀里的包裹,以免被雨水淋湿,闻言有点恼火:

“这仲孙锦就是个老狐狸,丹房里面只放了两盒雪湖花,估计是炼一颗取一份药材,专门防着外人洗劫。里面的纸我还没看,但肯定不会把丹方写上面,只能回去慢慢研究……”

夜惊堂已经无伤得手了明神图,过来能额外拿两盒雪湖花已经算意外之财了,对此道:

“不着急,先回去修整一番。我们这么一闹,只要仲孙锦没确定我们已经离开,就绝不敢出碧水林,实在不行再杀个回马枪即可。”

因为还没离开碧水林范围,随时可能出现岔子,一行六人也没多说,在简短沟通几句后就隐入山林深处,朝着京城飞驰而去……

——

而另一侧,碧水林中。

从夜惊堂撞开金佛,到搏杀结束,说起来也就片刻时间。

原本十几号江湖贼子,是想趁着平天教主带头冲锋,他们跟在后面浑水摸鱼,等到发现带头的跑了,他们自然不敢留下来殿后,帮忙对付仲孙锦,几乎是同一时刻四散而逃。

因为交手时间短暂,加上华俊臣等人摸鱼、江湖贼子从心,虽然场面看似打的热血沸腾,但实际上连人都没死几个,就丢了点药材。

随着江湖贼子飞遁而起,华俊臣提刀和李光显一道,硬追到了围墙边缘,直到后方传来一声:

“穷寇莫追,回来。”

华俊臣才做出心有不甘之色,对着漫天夜雨冷哼一声,收刀往佛堂折返,沿途关切道:

“李兄,你没受伤吧?”

李光显就是个禁军教头,每月百十两银子的俸禄,同样是被抓壮丁而来,怎么可能真玩命,方才一直跟在华俊臣后面打酱油。华俊臣都毫发无损,他自然没事,此时抹了把头上细汗:

“无妨。这群贼子着实胆大包天,要不是华兄把剑给了仲孙先生,兵器不趁手,今天非得留下几个……”

“唉……”

华俊臣也看出李光显和他一样在摸鱼,当下也没再多说,快步回到了佛堂之前。

原本巍峨庄严的佛堂,在夜惊堂的横冲直撞下已经破损,屋顶垮了好大一块,露出了钢铁骨架;而侧面的窗户上也有一个破洞。

此时千机门的弟子,正在把昏倒的同门从丹房里抬出来救治;而三个大太监则在佛堂周边警戒。

仲孙锦身着灰袍手提佩剑,站在满地狼藉的丹房中,仔细检查丹炉是否受损,表情依旧风轻云淡,并没有太多异色。

华俊臣来到丹房入口,低头瞧见下面乱七八糟的场景,皱眉道:

“仲孙先生,情况如何?仙丹被南朝贼子抢走了?”

“丢了些许药材罢了,损失不大。”

仲孙锦确定丹炉没受到殃及后,脚尖轻点便跃出丹房,落在了金佛之前,把宝剑抵还给华俊臣:

“华贤侄确实是人中龙凤,只可惜往日不曾涉足江湖,缺了点经验,往后只要多加历练,追上老夫也不无可能。”

仲孙锦这话显然有点抬举,但也不完全是客套话。

方才乱局一起,连三个大太监都没摸清局势,华俊臣便知道把兵器丢给他遇敌,这眼力反应首先就超出了常人一大截。

至于后续表演迷踪步,打完未伤一人还衣不沾血,仲孙锦虽然看到了,但并不觉得这做法有错。

毕竟他照样也在离的老远秀身法。

明知道两个武圣杀上门,目的还是抢他身上的重宝,他还跑上去血拼,打赢了重伤、打输了资敌,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若不是碧水林是他的地盘,发现夜惊堂和薛白锦前后合击,他扭头就跑了,连头都不会回一下。

此时朝廷的高手全部得以保全,没出现重大伤亡,丹方等关键物品都在,就丢了一份药材,这相较于南朝派过来的阵容来说,已经算是有惊无险了,为此仲孙锦真没啥恼火愤慨。

而华俊臣被仲孙锦如此夸奖,着实有点老脸挂不住之感,恭敬接过佩剑:

“先生过奖。嗯……现在怎么办?是去追杀,还是在这里等着国师过来?”

仲孙锦摇了摇头:“国师已经用了丹药,此药同样是让人以破而后立之法脱胎换骨,短时间过不来;不过只要老夫不死,南朝也拿不到什么。现在出去,很可能被南朝贼子伏击,就在这里等着吧,夜惊堂敢杀回马枪,便让他来即可……”

华俊臣见国师不会出来,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唏嘘。

毕竟夜惊堂已经漏了身份,会被朝廷全力追查围剿,接下来肯定会火速回南朝,他再想见到这未过门的女婿,恐怕很难了……

也不知道把青芷带走没有……

念及此处,华俊臣倒是有点担心,怕闺女被夜惊堂拐走,往后再也见不着,也怕闺女没被夜惊堂带走,就此失魂落魄。

但这些心绪,华俊臣实在不好表露出来,只是转头看了看佛堂外的夜雨,暗暗叹了口气……

——

夜色渐深。

随着碧水林出乱子,燕京城内很快掀起风波,钟鼓楼响起了战鼓,城内街坊也迅速进入了宵禁状态,街上只剩巡逻兵马,再难看到半个百姓。

城西一条小街上,客栈酒肆全部封了门,能看到两队官差,挨家挨户登门检查房舍,房舍间还能隐隐听到些许话语声:

“怎么回事?南朝打过来了不成?”

“听说是给老太后修的园子出了乱子,有好多江湖贼子杀了过去……”

“碧水林不是还没修好吗,江湖贼子往那里跑作甚?”

“不清楚,估计是圣上今天出巡,这些人想行刺,找错了地方……”

……

小街后方的昏暗巷道里,刚刚折返的夜惊堂,在阴影中往街上眺望,注意着搜索官兵的动向。

薛白锦沿途一直都走在跟前,此时也站在身侧,和夜惊堂一起放风,其间看着夜惊堂侧脸,心头难免回想起一些事情。

上次在旌节城,她因为自己瞎琢磨浴火图,出了点岔子,怕失控跑到了天门峡之上。

结果夜惊堂和女皇帝大半夜找过来,女皇帝骑在身上一直嘲讽她,夜惊堂则抱着她安慰了个把时辰,对于那份发自心底的关心,她心里难免有所触动。

虽然衣不遮体被抱着看了好久北半球,薛白锦心里有点尴尬,不太想见夜惊堂,但此时终究是重逢了。薛白锦想私下说声谢谢,又觉得太腻歪,便开口道:

“我守着就行了,你先回去把腿包扎一下。”

夜惊堂练浴火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腿上的皮外伤都没感觉了,见冰坨坨关心他,笑道:

“不着急,等风头过去再说。话说你怎么和仇大侠遇上的?”

“他和轩辕天罡在北方游历,听说了仙丹的消息,往燕京这边走,碰巧在擂鼓台遇上了。”

薛白锦为人率直,其实不太会聊天,随口说了两句,见夜惊堂没有回去歇息的意思,便示意旁边的杂物堆:

“你坐下。”

“嗯?”

夜惊堂见此有点疑惑不过还是依言在杂物堆上靠坐:

“怎么了?”

薛白锦也没多说,把斗笠推到背后挂着,披着披风在旁边半蹲,把夜惊堂裤腿拉了起来。

夜惊堂虽然金鳞玉骨,但仲孙锦丢的暗器显然也不是寻常飞刀,从小腿上擦过,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在腿肚侧面擦出了三条血槽,此时已经自行止血。

夜惊堂见冰坨坨准备帮她包扎,心里挺意外的,不过还是婉拒道:

“这都不算伤有什么好包扎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浴火图治伤损耗精气,能用药还是用药的好。我向来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上次在旌节城,你帮我护道,我帮你包扎下,算是感谢。”

薛白锦脸上带着白色玉甲,看不到表情,不过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冰坨坨的模样,话语不带半点情绪,检查过伤痕后就取出手绢擦拭血迹,又从腰间摸出药瓶。

夜惊堂瞧见这温柔贤淑的模样,也想起了上次抱着冰坨坨,低头可见白色半球的场景。

发现心思有点飘,夜惊堂迅速收起杂念,抬眼看向夜雨:

“行走江湖,互相照应是分内……嘶——我草……”

清朗随和的话语说到一半,夜惊堂便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剧痛从腿上传来,身体猛地抽了下,抬起手来五指张合,想要抽开腿。

薛白锦抓住夜惊堂的脚踝,往伤口上倒着药粉,手劲儿很大,硬没让夜惊堂抽开。发现夜惊堂直抽抽的模样,她嫌弃道:

“别动。这点疼都受不了,算什么男人?”

夜惊堂可不觉得这是一点点疼,眼见冰坨坨不放手,他咬牙道:

“你是不是拿错瓶子了?在撒盐不成?”

薛白锦办事向来严谨,岂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继续撒着药粉:

“这是我亲手配的伤药,疼是疼了点,但效果很好……”

“……”

夜惊堂吸了口气,觉得人无完人果真不是玩笑话,就这把患者疼死一劳永逸的医术,你也好意思配药?

夜惊堂都不知道怎么说这笨坨坨,尽量心平气和道:

“这药你自己用过没有?”

“自然用过。”

“用过你还给我用?怎么不在药铺买现场的,止血又止痛……”

薛白锦对此理直气壮解释:

“武人想走得远,首先得学会自保,只有慎重到连轻伤都绝不忽视,才能做到真正万无一失。

“像这种皮外擦伤,武人都扛得住,所以不会当回事,更不会去反省记住教训。我用这种伤药,就是为了让自己在每次受伤后,印象都刻骨铭心,哪怕是寻常擦伤,也不会再想受第二次……”

夜惊堂觉得这说法挺有道理,但还是难以理解:

“那你给自己擦就行了,给我擦做什么……”

“你别动!”

薛白锦还挺凶,认真撒着药粉,叮嘱道:

“我又没受伤,为什么要给自己上药?你动手过于刚猛鲁莽,动不动就以伤换命,若是真遇见强人,很可能阴沟里翻船,以后得注意……”

“好好好,我以后注意,就这样吧……”

夜惊堂实在惹不起冰坨坨,只想快点回去找温柔贴心的梵姨。

但薛白锦半点不怜香惜玉,认认真真洒完药后,又撕下袍子帮夜惊堂包扎好小腿,才起身拍了拍手:

“感觉如何?”

夜惊堂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心理阴影绝对刻骨铭心,他撑着墙壁站起身来,垫着脚往巷子里走:

“还行,那你先望风,我回去歇会儿。”

薛白锦见夜惊堂肯回屋歇息了,心满意足,目送夜惊堂远去,面甲下的嘴角还不易察觉勾了下,等待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后,才继续观察起街上的动静……

——

大家中秋快乐~

上次细纲就写到碧水林,本来应该是碧水林来个大高潮,然后拿着东西回旌节城,开始下一卷。

但高潮没憋出来,接下只能再写一段剧情,以至于严重卡文,还没捋顺,写得有点慢……

多谢【天生爱讨论】【史蒂文喂喂】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六六瘋瘋】大佬的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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