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挖的墓挺多的吧。”

鸣霄正色道：“道友此言差矣，我只不过是为了考证历史，这些，不过是从中获取的旁枝末节之物，实在不值一提。”

话虽如此，但鸣霄心中在滴血，这些法子，几乎快是他几近一生的底蕴了。

温良恭也不保留，直接将孙平所教授的潜神之法交给了鸣霄。

这法子名什么孙平也从未说过，或者说也从没有命名，温良恭也懒得去琢磨，需沉寂心灵，潜下心神，唤作潜神法也没什么不同。

待到温良恭将潜神法讲述完毕，已是过了两个时辰，鸣霄此时此刻亦是豁然开朗，泪流满面。

温良恭见此，不由得假惺惺道：“道友这是怎么了？”

鸣霄作为活了几百万年的老鬼，听温良恭这么一说，就知晓这遭瘟的家伙是早就知晓此事，而且如今准备拿出来，恐怕是为了让他做趟雷的。

鸣霄顿时间沉默了下来，旋即开口道：“道友，不若打开天窗说话？”

温良恭挑眉，放下了茶杯：“正有此意。”

鸣霄率先说道：“此潜神法可入真界的话，道友可曾感应到了什么？”

温良恭也不拖沓，直接说道：“大恐怖，无与伦比的大恐怖，有一种一旦我进去，就会陷入死地的感觉。”

鸣霄迅速凝重了起来，尽管知晓真界乃颠倒阴阳，不能以常理度之，将现世中的一切相悉数剥离了出来，显露世界本质。

说是这么说，但鸣霄更相信是从维度的另一个视角来观测世间。

世人有千面，更何况是天地寰宇，以多维角度来观测，将会有不同视角和见解。

他沉默许久，旋即苦笑一声：“看来你是吃准我了。”

“诶，话可别这么说。”

温良恭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悠然说道：“我可从未有强制过你，道友此话倒是有些不实。”

鸣霄哑口无言，事实也确实如此，进不进真界，在于他自己的选择，温良恭只是提供了一个新的渠道罢了。

沉默许久，鸣霄问道：“在现世中，真界是什么样子吗？”

“鸣霄道友可能不知道，八百万年时间，沧海桑田，沧桑陵谷，世间已经发生了极其巨大的变化，如今圣人道统消匿，圣人隐世不出，天地量劫充斥整个寰宇星空，兴许再过不了亿年时间，整个寰宇将会彻底陷入寂灭。”

鸣霄闻言，有些好奇问道：“那些个圣人，又开始以天地为棋，将众生拿去消耗了？”

温良恭有些惊讶：“这你都知道？”

鸣霄轻哼一声，摇头晃脑的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感受着齿间唇齿留香的韵味，忍不住眯着眼睛道：“那些个圣人，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消减量劫，最好的方法便是以众生为祭品，不断消耗，最后天地接近寂寥，生灵稀薄，待到时间推移，便能再造一个盛世，这种事情，可谓是稀松平常得紧。”

温良恭略微沉吟，还是将现世中的情况讲了出来。

一个时辰后，鸣霄眉头紧锁，同时面带震撼。

“十亿仙人拿来填前线，那异魔，怕是被认为创造出来的吧。”

温良恭自然知道，那异魔本就是为了和仙道这方的高层唱双簧罢了，牺牲的都是蒙在鼓里的中下层，那些修为高绝，道行惊人的大罗，乃至圣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见温良恭没有反驳，鸣霄心中自然笃定自己猜测恐怕大差不差。

他忍不住微微摇头：“这事儿，从头到尾，千遍一律，当初那西行，便是拿妖族的性命去填的。”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很久没有这么说过话的鸣霄说了一天一夜，终于起身，掸了掸衣服，向温良恭拱手道：“道友，虽然我心不纯，但也无过错。”

这是向他服软了？

温良恭心思转动，并不相信，这事儿他经历得太多，虽然有些不清楚为什么鸣霄会突然来这么一着，但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善意的表达。

温良恭不动声色道：“人无完人，论迹不论心，若只论心迹，圣人也不得其法。”

“论迹不论心……好词，好词。”

鸣霄笑了两声，便径直说道：“道友，我现在以潜神法，走一趟真界！”

温良恭豁然起身，神情郑重道：“道友若身死，往后我开宗立派，定会在宗门之中给你立一个长生牌坊。”

鸣霄：“……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不客气，应当的。”

看着鸣霄当即跌坐地上，微合的双眼迅速暗淡下来，旋即身形开始在温良恭眼前迅速透明，最后化作点点痕迹，直至消失在他眼前。

温良恭眸光闪动，却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静静坐在案桌面前，真界之中该说的禁忌他也没有丝毫保留，尽数都与鸣霄说过。

以鸣霄那嗜盗墓考古如命的性子，自己将潜神法说出来，对方无论如何都忍不住。

更何况被困在此地八百万年时间，没被逼疯，只是有几分癫狂，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

一天，三天，十天，一月……

整整三年时间，温良恭终于将自己的视线从竹屋内的屏幕上挪开，看向鸣霄原本消失的位置。

三年时间，鸣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杳无音信。

毕竟之前曾约定过，按照既定时间返回进行信息反馈，如今没了任何动静，让温良恭不得不怀疑对方很有可能是折在了里面。

自己需要进去吗？

那鸣霄实力不算弱，金仙巅峰境界，且挖掘了这么多年的大墓，一身底蕴绝对惊人。

他一人便能相当于一方大教。

甚至那八十一门直指金仙大道的真功妙决，就算是传承了亿万年时间的古老道统，恐怕都拿不出来。

兴许就只有圣人教派才有能力比一比。

温良恭静坐许久，抬头看了眼天地，自从离开蓝星之后，可就再也没有心念一动，便能离开此界回归现实的能力了。

一旦进去，不小心深陷其中，甚至遭遇无法抵抗的未知诡谲，自己将万劫不复。

许久之后，温良恭终于下定决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