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价格

龙吟嘶鸣,自七海潮声中升腾。

就在阿房的挥洒之下,龙雷如鞭,不断的抽落。

那仿佛要烧焦眼瞳的耀眼烈光在眼球上留下了难以泯灭的残像,狂乱的雷光充斥了地狱中末日一般的场景,经久不散。

好像高踞于云端之上的神明降下绝罚,毁灭的鞭挞呼啸来去,一次次的击溃了魔山身上的防御,在山峦上留下了深邃的裂痕,腥臭的血液不断流下,在空中形成了绚烂的瀑布。

偏偏,在巨响和嘶吼之中,那低沉的话语却不断的响起,清晰的回荡在每一张耳膜的旁边。

“喂?在吗?”

仿佛知心的好朋友一样,云中君的话语如此轻柔:“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为什么要缩在壳子里装作不在家?”

龙雷横扫而过,自驰骋的轰鸣中降下毁灭,带来升华者的疑问:“请问垃圾桶可以给你安全感吗?”

“为何如此害羞呢,魔山?”

雷鸣浩瀚,狂乱的电光如同铁锤那样,从云端砸下,轻轻敲响沉睡的心灵,慢慢撕开他的眼睛。

拽着他的嘴角,强迫着那一张扭曲的面孔,露出笑容!

“快出来见见光,多交一点朋友吧——”

阿房再度劈下。

龙雷升腾,伴随着剧烈的轰击,魔山迅速的震荡着,艰难的支撑。

在雷鸣的鞭挞之下,他无法自控的回旋,仿佛陀螺那样,艰难旋转。

滑稽又残酷的场面此刻展现在天空之上,充斥了每一双呆滞的眼睛。

就这样,在整个激烈厮杀的战场之上,残酷的蹂躏着眼前的对手,令魔山凄厉的惨叫着,巨大的岩石接连不断的跌落,血如泉涌。

从未曾见过,如此离奇的景象。

那稍纵即逝的雷光被赋予了实质和生命,暴虐的舞动,横扫,降下,接连不断的撕裂那些迅速生长的秘仪防护和反击的碧火。

魔山在槐诗的压制之下,竟然毫无任何的还手之力!

每一道雷霆都是赋予了龙脉赐福的毁灭雷光,接连不断的暴击,每一次鞭挞都是撕裂了所有防护之后,直接深入灵魂的真实伤害。

在恍惚里,所有人仿佛再度看到了曾经那一道笼罩了整个东夏的辉煌光芒,麒麟自雍容气度中降下天罚!

可如此残酷又不留下丝毫余地的蹂躏,无视等级差距,不讲任何道理的将一切敌手尽数化为尘埃的模样,又仿佛是曾经天国谱系的那个神经病重生……四海雷鸣·应芳州!

而遗憾的是,这两个里面不论是哪个,都是不折不扣的地狱克星,现境刽子手,深渊杀人王!

现在,电光再降,硬拼着来自雷霆之海的陨石雷火,轻而易举的将地狱沉淀中所生出的脆弱电磁尽数碾碎,砸在了魔山的身上!

再一道贯穿的裂痕,从魔山的凹陷破裂的右眼上出现。

像是要用烧红的铁丝插入颅骨之中去那样,冷酷的前突,直到忍辱负重的魔山再无法克制内心之中的癫狂。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山峦上那一张模糊的面孔张口,凄厉嘶吼。

早已经鲜血淋漓。

可看着不知不觉,已经‘近在咫尺’的槐诗,那一张破裂的脸上,就露出了饥渴又癫狂的笑容。

十六公里!

终于,硬顶着现境的所有炮火袭击,逼近到了这个距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雷光笼罩的刹那,他嘶哑的狂笑:“见证吾之重生吧,永恒之深渊,我将向你献上永恒的毁灭和死亡!”

这一次,在那一道‘纤细’雷光的撕裂之下,整张面孔竟然崩裂,破碎。不,不止是面孔,就连组成他身体的无数岩石,都在迅速的崩裂,溃散,坍塌。

最后,从一道道深邃的裂谷之后所喷出的,便是粘稠的腐败血浆,在脱落飞出的岩石之后,竟然牵引出了一条条粗大又诡异的肌理、筋膜和神经。

好像内部以无穷肉块和血水所充斥的陨星那样,碰撞,然后,爆裂!

当无数柔软又粘稠的血肉在风中迅速的硬化,撕裂了微不足道的外壳之后,就形成了一道道蜿蜒的猩红肢体。

戳向天空,刺向大地,扩散向四方。

将槐诗身后的天阙之阵笼罩在其中!

“对,没错,就是这样!”

血海的尽头,有高亢的狂笑声响起,生长卿手舞足蹈,尽情的宣泄着这一份欢悦和得意,仰天大笑。

“哈哈,如何,如何?!”

他拽住了了旁边脸色苍白的宛如活尸的男子,兴奋的炫耀:“快看啊,我的毁灭级统治枢纽,简直天下无敌啊哈哈哈哈!”

宣导卿沉默。

许久之中,他眯起眼,望着那一坨辣眼睛的玩意儿:“这么多年了,你的审美……还是这么一言难尽。

这模样……就,不能再改改?”

“你懂什么?!”生长卿恼怒驳斥:“大,就是好,多,就是美!又大又多,那就是又好又美!”

“……或许吧。”

宣导卿的眼角抽搐了两下,无奈的轻叹:“如果又大又多的不是这种触手就更好了。”

此刻,就在槐诗的面前,伴随着魔山的伪装和外壳炸裂,那一片岩石之下的真实姿态就此尽数展露而出。

数之不尽的血肉彼此纠缠,畸变的生长,仿佛一朵猩红的蒲公英那样绽放,千万条粗壮的触手招展着延伸向远方。

就在魔山猖狂的大笑声里,数十道粗壮的触手猛然纠缠在一处,编制成环,对准了远方层层装甲和矩阵笼罩的天阙。

虚无的空洞之中,泛起血海的潮声。

黑暗展开,模糊的沸腾声响里,粘稠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延续了一瞬之后,就形成了瀑布奔流一样的轰鸣。

那是……已经如同瀑布一般不断的喷出的血肉构成物。

像是数百条手臂纠缠在一起的诡异爬行物,像是眼耳口鼻混合杂交而成的蠕虫,没有皮肤浑身肌肉裸露的畸变猿猴,长出内脏的岩石和浑身长出獠牙的怪鸟乃至各种各样数不清的诡异玩意儿……

不知道究竟要穷搜多少地狱才能拼凑出如此众多的畸变体,也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生命和食粮才能将他们豢养到如此的规模。

可现在,那些改造失败的废品,验证生长卿灵思妙想的实验体,已经像是呕吐物一样,无穷无尽的从环中喷出来,爬满了天阙的外层,发狂的破坏着。

触目所见,能看到的便是一片片骨白和血肉交织成的惊悚景象。

而就在槐诗面前,异变之后的魔山舒展身躯,一张张大口从触手的末端张开,尖锐的笑声扩散!

令槐诗,面色骤变。

因为,他的循环,竟然在魔山的面前,迅速崩溃。

像是风暴之中的沙堡。

无穷尽的孢子状血肉漂浮在空气之中,在那残缺的血肉里,浮现出一张张洋溢着欢欣和狂热的面孔,或是姣好,或是丑陋,或是俊美,或是狰狞。

每一张虚幻的脸都在看着槐诗,张口,沉醉的歌唱:

“啊,啊,多么英俊的美少年……果然像天神一般。”

“我的心已经被他所感动!”

“欢呼,欢呼,为战胜那恶魔欢呼!”

“你比天使更加荣美,你比天上星星更加璀璨!”

此刻,少女的欢笑和无数人的颂歌未曾让人感觉到任何欣慰,槐诗只能听见数不尽的噪音,忽然掺杂在了自己统一的节奏和律动之中。

迅速的瓦解着这一份共鸣,自最底层,开始破坏他的循环根基。

令天阙和归墟之间密切的联系,迅速的破裂。

近乎,难以自控。

当失去了海量源质的供应之后,雷光不再……

现在,那嘈杂又诡异的歌声里,魔山的真身自血肉之中缓缓升起,不复曾经的肃冷,可在猩红色彩渲染和无数触须的笼罩之下,却越发的诡异。

如此的,嘲弄大笑,俯瞰槐诗的模样。

欣赏着槐诗的笑容渐渐消失的模样。

以及,从眼瞳中所缓缓升起的阴霾。

可那样的表情,又仿佛有什么不对。

不是茫然或者不安,也没有任何的恐惧,而是某种……了然的恍悟。

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

透过源质的观测,槐诗终于看到了,那些编制在魔山血肉之间的残页,一张张古老的曲谱和台词在苦痛中流转,畸变。

曾经属于天国的事象记录!

传世的歌剧——

——《魔笛》!

紧接着,便再无法压制内心中涌动的恶意,兽性狰狞。

“这股子味道,真是怀念啊。”

他轻声呢喃,仿佛自言自语一样:“我还以为你们会继续藏在见不到光的角落里,继续瑟瑟发抖呢……”

“黄!金!黎!明!”

轰!

在畸变的事象精魂的干涉之下,无穷噪音彻底将槐诗的交响彻底撕裂,天地之间回荡着哀嚎和嘶吼,以及柔媚又癫狂的欢歌。

颂唱绝望之死!

“死吧!”

魔山挥手,被誉为毁灭中枢的巨大生命构成体重,一张张大口浮现,喷吐出漫天的碧火,化为暴雨洒下!

“恭喜你,魔山,看来你交到了新的朋友。”

在那一瞬间,槐诗抬头,眺望着那一张在狂喜和愤怒中扭曲的面孔:“我知道,你或许从那些刚刚结识的朋友们那里得到了慷慨的馈赠。

可惜,你并不明白,每一分礼物,都有价格。

“而有些价格——”

槐诗停顿了一下,怜悯的轻叹:

“——你付不起!”

轰!

笼罩着锻造巨岩的天阙之阵,那一层层钢铁骤然在愤怒之中迸发巨响,好像火山爆发。

一道道锋锐的钢铁彼此交织,瞬间迸射而出,撕裂了碧火,任由它们的焚烧,一道道线缆飞散又重合,像是钉锁一样。

跨越了如此漫长的距离之后,便深深的楔入了那些蠕动的血肉之中。

就好像愤怒的钢铁之手猛然伸出,扯住了魔山的领口,不容许他挣脱和逃避。

再然后,便有璀璨的光焰伴随着潮声,一同扑面!

影葬穿梭!

槐诗的身影浮现,近在咫尺。

愤怒和悲悯所重叠而成的厚重斧戟挥洒,横扫,撕裂了那些迅速生长而出的血肉防御,紧接着,美德与悔恨所形成的七海之剑,便裹挟着凌驾于雷鸣之上声威,向着魔山的面孔斩落!

崩!

仓促之间,钢铁碰撞的凄厉声音撕裂了一切噪声,响彻天穹。

魔山大公呆滞一瞬,脸上竟然多出了一道血口。

而槐诗,倒飞而出。

宛如纸片那样,轻描淡写的回旋,在落地之前,身上那破裂的惨烈伤痕和被反震打断的手臂便已经彻底愈合。

连枷挥洒,凄啸着回旋,砸在血肉化的地面上,扩散的振波将那一层层弹射而来的触手震成了烂泥!

宛如行云流水的天崩!

再然后,怨憎和美德重叠,利刃向两侧延伸,形成诡异的长兵,掀起了利刃的风暴,再度呼啸着,砸向了魔山。

苦痛之锤浮现,愤怒填装。

怒火勃发之中,汇聚无数苦痛的源质之锤和魔山的大剑碰撞在一处,这一次,终于令魔山,后退了一步?

后退了一步!!!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如此耻辱!

“嗯?怎么了?”

超限状态之下,宛如血染的面孔抬起,向着他,好奇的发问:“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个法师吧?”

灾厄之剑冷笑出声。

魔山的表情抽搐着,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了嘶哑的声音。

“终究是蠢物的徒劳挣扎!”

他的左手伸出,从脚下血肉化的诡异肢体中,拔出了一柄血与骨之剑,和右手中的锈蚀漆黑大剑交相辉映。

仰天嘶吼。

在咆哮声里,那些覆盖了天阙的无数畸变体们越发的癫狂,发疯的破坏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凿穿了最外层的装甲。

然后,便看到了,黑暗里,一只只寄宿在铁中的猩红眼眸缓缓抬起。

凝视着侵入者。

当钢铁的双翼张开,数之不尽的铁羽呼啸着,飞射而出!

一块块烂肉不断的从天阙上坠落,而破碎的裂痕里,那些铁铸的鸦人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爬出了短暂栖身的狭窄黑暗。

就这样,凝视着周围,仿佛无穷的猎物。

残酷的鸟喙之面上,便好像露出了饥渴的笑容。

发自内心的赞颂:

“圣哉!”

认命寄了之后,出门吃了一碗粉,瞬间醍醐灌顶,思路畅通的要命!

果然,还是要得摆且摆,才能更好的创作啊……

喏,一点小心意,大家给个面子,当刚刚无事发生(塞

(本章完)

第1350章 答案

漆黑的钢铁被染成猩红。

血肉的蠕动声里传来了清亮悦耳的摩擦铮鸣,仿佛有数之不尽的铁片震颤,回荡在天阙之阵中。

收拢环绕在身上的铁翼如同灰黑色的长袍,数之不尽的钢羽之下,修长的双臂缓缓抬起,弯曲的利爪一根根的从指掌间弹出。

自灵魂里渗出的怨憎在那一双双漆黑的目镜之后燃烧!

仿佛降临的噩梦那样。

它们漫步在血肉之中,随意的撕扯着所有阻拦在面前的血肉构成。当利爪撕裂血肉,刺眼的猩红就从干瘪的尸骸中抽出,丝丝缕缕的缠绕在铁翼和钢羽之间的,点缀着宛如宝石的猩红。

钢铁的鸦人们穿行在天阙之阵中,肆意的收割着触手可及的一切生命,摧枯拉朽,在这一场盛宴之中放量饕餮。

在国殇之冠的加持之下,来自槐诗的圣痕毫不保留的馈赠在自我的大群之中,云中君和大司命的奇迹流转,毫无规律的在那一道道消瘦佝偻的身影之上浮现又消散。

剧烈的碰撞和厮杀里,即便是钢铁也会扭曲破碎,可当裂缝出现的瞬间,便会有血色从其中渗出,形成了增殖的铁晶,补全那一具具钢铁之躯的轮廓。

现在,当它们赞唱着颂歌,开始杀戮,便再无曾经的祥和与迟钝,遵循着本能的饥渴和嗅觉,疾驰掠食。

一个个的,将周围扑上来的畸变种撕裂。

当钢铁之翼骤然展开时,矢量喷口一般的结构中就飞射出了炽热的光焰,推动着铁鸦仿佛导弹一样,升上了天空,再紧接着,合身而降!

即便是循环被打断也毫无关系。

它们自身,便是天阙和归墟的延伸!

“忘记告诉你,我好像还能召唤来着……还记得它们吗?”

自金属和血肉之间碰撞所掀起的风暴中,无以计数的碎肉和铁片飞迸,弹射,在蠕动的血肉大地上留下了一道道丑陋的伤口。

斧戟破空,强行荡开了格挡的剑刃,中宫直入,伴随着槐诗的话语:“它们很喜欢你家的装饰……实话说,你那张椅子的质量不错。”

他诚挚的提醒:“就是品位不太行。”

崩!

“雕虫小技!”

锈蚀黑剑在怒吼中斩落,那在统治者身旁随侍漫长时光的诅咒之铁和源质武装碰撞的瞬间,就在长戟的前端留下了深邃的裂口。

可紧接着,长戟便在他眼前消散。

只有槐诗的身影从天而降,宛如飞鸟那样。展开的双翼投下了覆盖面孔的阴影,那是凝结的铁光,化为了交错的斧刃和铁锤。

劈下!

“自取灭亡!”

魔山冷漠的凝视着这或许值得赞赏的机变招数,双眸之中满是火焰一样燃烧的血丝,手中的黑剑和骨剑骤然碰撞在一起,蠕动的血肉和白骨覆盖在剑刃之上,紧接着,迸发诡异的光芒。

下一瞬间,槐诗就看到一线碧光扑面而来。

它自夜空中掠过,瞬间跨越了百里,缓缓消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瞬间焚烧成灰烬。

可就在那之前,槐诗手中原本砸下的源质武装,就在恐怖热量的催发之下,率先爆裂!

当源质武装被槐诗以极其粗暴的方式熔炼为了金属炸弹之后,根本无法稳定存留,自完成的瞬间,就自内部迸发的轰鸣中迎来毁灭。

同时针对灵魂和肉体的双重冲击,苦痛和愤怒所交织而成的源质风暴!

暴戾的摧残之下,风暴的冲刷中,魔山大公浑身的皮肤在弹指间便被彻底撕裂,露出下方野蛮生长的肌理和筋肉,乃至异化的骨骼,铁砂撞击在上面,便留下了一道道碍眼的刮痕!

而槐诗,早已经凭借着爆炸的冲击,再度飞出。

咫尺之差,躲过了足以将自己彻底点燃的碧火,可在落地的时候,却发现,左臂之上还是留下了一个贯穿的裂口。

焦痕之中,碧火燃烧扩散,瞬间,就将左臂连带着肩膀焚烧成灰。

“这一招不错,可惜,没用。”

槐诗晃了晃空空荡荡的肩膀,钢铁的骨骼和无数铁丝绞合成的肌理从缺口之中重铸,形成了和原本一模一样的形状。

漆黑的阴影如血一样在异化的肢体中流淌,带来了全新的律动。

“看,轻轻松松。”

他抬起手,向魔山展示着自己的新胳膊,五指灵活弹动:“像不像魔术?”

“不错的恢复能力,对虫豸而言或许还算夸张。”

魔山漠然回应,枯骨踏步时,破碎的血肉迅速重组,依附在不灭的骨骼之上,剥落的皮肤重生,血肉蠕动,再度化为衣袍。

他挑起下巴,嗤笑:

“但别以……”

轰!

迸发的巨响之中,他面色骤变,猛然回头,骨剑劈落。

就在他身后的虚空之中,铁蹄践踏,宛如燃烧的巨牛那样的庞大生物从空气中浮现,锋锐的尖角低垂,早已经对准了魔山的后心。

仿佛陨石那样,撞!

剧烈的碰撞突如其来,骨剑斩裂尖角,楔入了愤怒化身的颅骨之中,可魔山自己却被那恐怖的爆发力推动,不由自主的向后滑出。

“不好意思,忘记提醒你了,小心身后。”

槐诗无奈的耸肩,“哎呀,还有头顶。”

苦痛化身所形成的龙狼咧嘴,在坠落的风暴中吐出炽热的铁风暴,风暴被黑剑所斩断,连带着消散的化身投影一起。

魔山咆哮,可紧接着,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前飞了出去。

因为潮声之中,巨鲸嘶鸣,展开了无边水光和雷电构成的双翼,撕裂了血肉化的大地,飞跃而出。庞大的身躯和质量毫不保留的在重力的加持之下,碾压在魔山的身体之上。

正中!

“……以及,右边。”

直到现在,风中才传来了槐诗的声音,姗姗来迟,但又如此的嘲讽,以及……接近!

就仿佛,就在耳边。

魔山的眼瞳扩散,双眸在脸上游曳,竟然转移到身后,然后,便看到了站在那里等待许久的槐诗,还有他手中高举而起的铁锤。

愤怒,全填装!

——超限状态·天崩!

铁臂在这一瞬间彻底烧红,仿佛濒临融化那样,在那样足以将灵魂也点燃的恐怖温度之下!

无视了骨剑和黑剑的穿刺和劈斩。

苦痛之锤喷涌烈焰,自这纯粹之力的挥洒之下,猛然砸落!

紧接着,愤怒自狰狞狼首之中爆发,凄红的眼光吞没了一切,爆炸的焰光撕裂了血肉之环,升上了天空,在昏沉的夜色中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光焰。

魔山的半身彻底塌陷了下去。

投过那些蒸发的血肉,能够看到变形扭曲的骨骼。

简直,触目惊心!

“我早说过了,我是个召唤,但你好像并没有听。”

而在舞动的烈火之中,同样燃烧着的槐诗一步步的走出。

踏着焦黑的大地,向前。

伸手,随意的从近乎腰斩的伤口中拔出了魔山的骨剑,抛在了旁边。

同样的重创出现在了他的身上,甚至比魔山的要更加的惨烈,简直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了半截颅骨和一只手臂还算完整。

可很快,破碎的骸骨在阴影源质的汇聚之下,竟然再度重铸,

数之不尽的巨大蝗虫在血水中炸裂,源质顺着归墟,流入了这一具迅速恢复的身体之中去。毒和诅咒的结晶泛起墨绿的光芒,而从其中生长出了花朵一般缤纷的色彩,到最后,凝结为纯粹的钢铁。

“热身环节结束啦,魔山先生。”

现在,破碎的槐诗拖曳着利刃再度向前,向着自己的敌人,在那一张再度活化的面孔之上,浮现出恶意所形成的狞笑:

“准备好为你得到的礼物买单了么?”

.

此刻,南方前线阵地之上,一片尴尬的沉默。

鏖战归来的剥皮之主沉默的凝视着天阙之阵的变化,许久,回头,看向修特洛尔:“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呃……”

修特洛尔也不确定起来:“支援?”

“支援谁?支援他?”剥皮之主几乎快要被气笑了:“你看他那么轻松快乐的样子,应该他支援我才对吧!”

谁特么十万火急的赶回来,准备支援时,看到这样的场景恐怕都会开始怀疑人生。

这他妈的就不是一般的离谱!

况且,他哪里还能看不出来,现在槐诗那一副理想国嫡传的疯逼样子,完全就已经彻底上头了!

可就好像俄联谱系看到至福乐土的军团一样……

但凡是天国谱系的人,看到黄金黎明,都会变成疯狗,更何况是这个以疯狂而出名的灾厄之剑呢?

谁挡路他弄死谁,谁碍事儿也一样。

况且……

即便是槐诗如今在魔山的攻击之下不断破碎和重生,仿佛难以支撑,可他依旧有一种邪门的感觉……

谁弄死谁,或许真的还不一定?

而血海倒影之镜的前面,生长卿,已经快要气得跳脚。

尤其是还有宣导卿在旁边仿佛很感兴趣一般的进行着记录和观看,更令他对这蹩脚的表现无法忍耐,恼怒催促:“砍啊,砍啊傻逼,打他的脸!打!啧,又慢了,废物东西!

把他往左边逼啊,调动第六附属指节,合围,合围啊!”

那喋喋不休的命令和指挥,简直比槐诗的话语还要更加的烦人!

魔山大公的脸色已经憋成了铁青,可偏偏不能出言反对,只能呆板的强迫自己执行那些命令,调动脚下自己所组成的毁灭级统治巨兽,不断的挤压槐诗的活动空间,千万条节肢捏着骨和血之剑疯狂的劈斩!

但比起生长卿的命令和怒喝,他更加无法理解的,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现象。

就在那将槐诗第不知道多少次淹没的畸变种之海里,再度的,亮起了铁的辉光。悲悯之枪破空投来,衰败之花在血肉中生长。

槐诗向前,贯穿了前方的阵列,再一次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可为什么他还没有死?

第不知道多少次,魔山震怒挥手,回旋的锈蚀黑剑斩入了槐诗的胸膛,带着他倒飞而出,将他钉在了骨骼之上。

可再一次,垂死的升华者又一次恢复了完全。

将剑刃拔下,随意的抛在了一旁。

向着魔山再度发起进攻。

没有任何的弱化和迟钝。

反而好像……

——越来越强!?

稍不注意,就会踏入他的陷阱和攻击之中,来去无踪的源质巨兽,各种变化不定的诡异武装,还有隐藏在天阙之阵中,不断的向着此处开炮的鹦鹉螺号。

如芒在背的寒意越来越明显。

可只是一瞬间的恍惚,那一张令人憎恶的面孔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怎么了?没吃饭么?还是说,走神了?”

美德之剑的辉光爆发,留下焚烧的痕迹,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面孔,俯瞰,满是好奇:

“你在害怕么,魔山?”

风暴迸发,魔山的剑刃劈斩,斩落的槐诗的手臂,可另一只手中的怨憎浮现,横扫:“可你在害怕什么?失败?”

“你害怕败在我这样的对手手中?”

在那一刹那的短暂停顿里,槐诗的动作也为之一滞,愣住了,好像比自己的敌人更不可置信一般,离奇大笑: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会输吧?”

就在嘲弄的大笑声里,魔山的表情抽搐着,彻底的,扭曲,五官胡乱的在面孔之上游曳着,仿佛发狂一样,高亢嘶鸣,破裂的胸膛之中一条条手臂猛然刺出,抓向了槐诗的身躯,在狂怒之中,要将他彻底碎尸万段!

“够了!”

生长卿的咆哮在统治者的灵魂中响起:“别再丢人现眼了,魔山!使用毁灭中枢,植入地狱,将这个该死的家伙彻底碾碎!”

在这一瞬,不容违背的律令从灵魂中下达。可区别于往日宛如奴隶一般的耻辱遵从,魔山此刻却只感觉——甘之如饴!

“遵命……”

五官移位的扭曲面孔上,竟然扯起了一个环绕脑袋大半圈的癫狂笑容。

啪!

好像有什么细碎的东西破裂了,打破了对于那巨大肉块的最后束缚。在这疯狂的生长和猎食之中,从大地和战场上猎取到足够养分的毁灭中枢聚合体,轰然收缩。

层层叠叠的血肉缠绕之中,千万条根系一般的神经触须从其中喷出,如同瀑布一样,刺入大地,扩散,扎根。

将自己植入了这一片战场之中,紧接着,一道道诡异的血肉化从战场之上扩散,岩石化为了骸骨、沙土和泥浆里浮现烂肉,被染红的河水彻底的变成了粘稠的血浆。

腐败恶臭的狂风扩散里,便下起了内脏和肢体的暴雨。

而那一份原本孕育在最深处的力量,则开始飞速的膨胀、膨胀、再膨胀,直到最后井喷而出,笼罩着周边的领域,令深度暴跌。

10、20、30、40、50……

伴随着深度的变化,那扎根在大地中的聚合体好像也在不断的变化,时而如畸变巨树,时而如骸骨之山,时而变成了一条条触须编制而成的诡异高塔……

到最后,在这一片战场之上,彻底的生根发芽,抵达了完全的成熟期状态!

而魔山,再无法维持原本的模样。

到现在,他也根本不在乎如今的姿态多么丑陋。

随着旧的形骸破灭,筋肉虬结的畸形巨人便从血肉聚合体中再度的生长而出。鲜血淋漓的面孔之上,一只只眼睛迅速的睁开,迸射幽光,将源质巨兽瞬间贯穿。

再然后,无视距离一般的从槐诗身后生长而出。

握紧了巨拳。

在关节之中,一道道锈蚀黑剑的锋刃穿刺而出,向着槐诗,捣出!

势如破竹的,将他的胸膛撕裂。

掏出一个贯穿性的大洞!

当槐诗不顾重创,闪现在他的身后时,魔山的背后却猛然睁开了两只眼睛和崭新的口鼻,狞笑着,一条条手臂从地上生长而出,握紧了槐诗的四肢。

再然后,五指收缩。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骨骼扭曲的声音不绝于耳,钢铁为之哀鸣。

当远方的鹦鹉螺再度开火的时候,魔山头也不回,便有一道血肉之墙拔地而起,层层隔绝了歼灭之光。

最后,在他的手里,几乎快要四分五裂的槐诗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扯起来,砸在地上,又有锋锐的骸骨之树瞬间从地上拔地而起,贯穿了他的身躯。

将他,再度撑起!

仿佛处刑一般。

一根根血管已经植入了槐诗的身体之中,缠绕了他的灵魂,贪婪的吮吸着所有的源质。

“感觉如何,虫子?”

魔山拽起升华者的头发,癫狂的怪笑,“你的把戏呢,你的魔术呢,槐诗?!告诉我,现在,哪个东西能够救得了你!”

槐诗张口,剧烈的呛咳,呕出了畸变的内脏。

可在那一张仿佛金属铸就的破碎面孔上,却依旧残存着戏谑的笑容。

那一双漆黑的眼瞳凝视魔山,便有含糊的笑声从肺腑中响起,如此尖锐,又如此怜悯:“当然是……你没有的东西啊……”

其中包括且不限于:爱,希望,自由,正义,以及——

槐诗喘息着,告诉他最后的答案:

“——朋友。”

那一瞬间,在槐诗身后的夜空中,天阙之阵,轰然碎裂,一道道庞大的缝隙从钢铁之上绽开,然后,从裂口之后,海量的光焰井喷而出!

熔炉的欢歌和伏尔甘的大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仿佛有巨兽从胎中孕育,破壳而出。

无穷烈焰之中,一只庞大到仿佛要掌控天地的铁石之手猛然从裂缝之后刺出,五指展开,掀起滚滚飓风和雷火,抬起到最高处,然后,向着他们,猛然砸落!

友情之手,从天而降!

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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