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铁佛岭

燥热夏夜。

铁佛岭下密布星星点点的火光,百座高炉立在山岭外的小镇上,不时有民夫推着矿石出入。

体型健硕如牛的程世禄,杵着长柄铜锤,不紧不慢走上山间石道,身上早已换上了完好的锦袍,不过天气太热,解开了领口,露出了棕熊般的胸毛。

石道尽头的山庄,是程家的私人庄园,刚刚走到山庄门口,便有一名年轻人,快步跑到跟前:

“爹,您回来了。二叔的事情如何?”

“没看老子灰头土脸?你说能如何?”

“呃……”

年轻人表情一僵,也不敢多问,只是追在身边赔笑:

“爹没事就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了,爹离开那天下午,有个江湖人过来,私下找到我,说想买溶石油,开个前朝大墓……”

程世禄抬手就是一巴掌削在儿子后脑勺上,虎目圆瞪:

“这东西他娘的敢乱卖?”

溶石油是朝廷批的禁物,倒在石头上,能溶解大部分石材,使其变脆容易开凿。

因为怕贼子干破坏城墙、劫狱、盗墓等买卖,溶石油配方是朝廷绝密,严禁百姓炼制私藏。

年轻人自然知道这东西不敢乱买,凑近几分,抬起手来,竖起三根手指:

“那人手笔不小,开这个数。”

程世禄脚步一顿,询问道:

“要买多少?”

“三十桶,不多,和朝廷核对数目的时候,搪塞一下就能糊弄过去。”

程世禄的官方身份,是给朝廷开铁矿的包工头,因为在朝中有关系,私下倒卖点违禁品,也没啥事儿。

但三十桶溶石油,若是用得好,全泡在承重点,几天时间就能放倒京城一座城门楼,风险绝对不小。

程世禄抹了下光头上的汗水,询问道:

“你确定是挖坟的土夫子?上次有人买去寻仇,弄塌了一座佛塔,砸死三十多号香客,老子送了几大箱银子,才把屁股擦干净……”

年轻人信誓旦旦保证:“肯定是,我一见面就闻到了股死人味,脸又白,一看就是经常昼伏夜出下地干活的……”

“行啦,手脚干净点。”

“爹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

程世禄聊完琐事后,屏退左右,径直来到山庄后方一间贴着崖壁的房舍内。

房舍内是书房的摆设,墙边是几排书架,罗列着各种书籍经典。

程世禄显然没看书的习惯,把随身兵刃放在了屋子中心的兵器架上,而后来到书架旁,扣动一本书籍,往侧面推开,便露出了一个拱门。

拱门后是从山壁上开凿出来的石室,有暗道通往下方的矿场,算是江湖人住所里常备的‘后路’,在强敌来袭时,可以迅速远遁。

程世禄来到石室内,点燃灯火,可见墙边放着一副铠甲。

铠甲是重甲,整体呈银白色,带有狼头护肩和面甲,质地来看出自精锐军伍,但岁月久远,已经有了些许破损之处。

程世禄站在铠甲前,先上了柱香,而后从铠甲下方,拿起了一个金碗。

金碗中盛饭清水,泡着一颗白色圆珠,鸽子蛋大小,几天浸泡下来,碗中清水已经化为了雾白色。

哗啦~

程世禄取来夹子,小心翼翼从水中取出白珠,好似夹着块赤红洛铁,而后拿着金碗,走到石室内的小浴池旁,把碗中水倒入池中,脱下衣袍,整个人泡进了池子里,连脸也埋入其中……

——

与此同时,铁佛岭下。

大黑马停在树林中,毛茸茸的鸟鸟,站在一颗木秀于林的大松树顶端,眺望着远方官道。

松树下方,夜惊堂褪去了外袍,穿着一袭款式不太一样的黑袍。

骆凝带着帷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斗笠面巾,抬眼望着铁佛岭上方的山庄:

“我还以为铁佛岭只是小门户,没想到矿场这么大。”

“铁佛岭是朝廷的矿场,产出全数上缴,用于打造官刀军械。程世禄只是帮忙干活儿的包工头罢了。”

夜惊堂穿衣裳的同时,也在打量着树林外的官道。

昨天晚上发现三娘跟来,他便一直注意着,连吃西瓜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结果三娘硬生生听了半晚上,并没有杀过来,连话都没说。

夜惊堂睡下后,凌晨起来和鸟鸟换班,本想偷偷去和三娘聊聊。

结果刚走到房间门口,三娘就把门抵住了,也不知是怕他没吃够想赶第二场,还是被动静弄得委屈了,没开门。

夜惊堂见三娘知道她暴露了,也没强行进去,等到天色大亮,三娘就捂得严严实实,先行牵马出发了。

夜惊堂驱马赶往铁佛岭,路上也在让鸟鸟侦查,可以确定三娘一直顺着马蹄印跟在后面当保镖。

夜惊堂回望几眼,把衣服穿好后,从骆女侠手里接过斗笠:

“我进去,你在外面等着,有事儿鸟鸟会发信号。”

骆凝知道程世禄不是夜惊堂的对手,但还是严肃提醒:

“兔子急了尚且蹬鹰,大部分人都不是死在武艺上,而是死在轻敌上,哪怕对付市井泼皮,伱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夜惊堂正想把面巾拉上,又眨了眨眼睛。

骆凝明白这眼神儿的意思,怕小贼去办事儿还胡思乱想,也没露出冷冰冰的模样,而是如同送夫君上战场的贤惠媳妇般,踮起脚尖,捧着夜惊堂的脸颊,在唇上点了下:

“好了,想正事儿,心里别有杂念。”

夜惊堂笑了下,把面巾拉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提着黑布包裹的黑麟枪,不紧不慢走向了上山的石阶。

骆凝在山林中无声随行,同时侦查着铁佛岭的情况,以免被有些人埋伏。

铁佛岭作为江湖门派,不可能没有弟子,初步侦查,整个铁佛岭大概有两百多门徒,但都住在山岭下的矿场附近,担任矿场的监工、管事。

山岭上的庄子,是程家的私人宅院,有几个门徒在山道上巡视,以免闲杂人等跑上去,打扰了掌门的清修,除此之外谈不上其他防护。

夜惊堂是光明正大登门,走的不快,只是提着一杆长枪,在月色缓行,等着铁佛岭门徒过来。

但铁佛岭的门徒,看起来安逸久了,警觉性过低,在山道上凑一起点评城里的窑姐儿,夜惊堂都走到山腰了都硬没注意到。

骆凝对此有点无语,正百无聊赖四处打量之际,忽然发现铁佛岭山腰的一个独立的小房子外,有几道人影。

房子孤零零处于山岭边角,远离房舍,附近还有看守,三更半夜都没点起火把,只是借着月色在搬东西。

骆凝略显疑惑,无声靠到附近,却见一个贵公子,手里拿着鞭子,正在指挥力夫,把一堆木桶抱到推车上。

距离太远天色又黑,看的不是很仔细,骆凝注意片刻后,见夜惊堂已经和铁佛岭的人接触,便没再关注这无关小事,快步上了山岭……

(本章完)

第139章 金鳞迷踪

石室内鸦雀无声。

程世禄全身泡在池水内纹丝不动,可见水面上飘着丝丝缕缕雾气,古铜色的皮肤,也呈现出在沸水中浸泡般的潮红色。

咚咚咚……

脚步和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老爷?老爷?不好了……”

哗啦——

程世禄脸上浮现怒容,一头翻起来,迅速穿上衣袍,来到石室外的书房里,怒骂道;

“大晚上嚎什么丧?你爹死了?”

“老爷,红花楼的人来了,叶四郎。”

?!

程世禄怒容一顿,摸了下光头:

“他来铁佛岭作甚?抱元门在广济,他准备拿老子开刀不成?”

“不知道呀,叶四郎在大堂等着,老爷快点过去吧……”

红花楼是江湖豪门,体量比铁佛岭大得多,铁佛岭最多能和单独的堂口对比。

但红花楼太分散,程世禄背靠朝廷,关系很硬,在云州这天子脚下,也不怎么忌惮红花楼。

程世禄摸不清对方来意,想想便拿起长柄铜锤,出门交给管家,而后走向了山庄正堂。

银月如霜,洒在风景雅致的山庄内。

偌大正堂外,站着十余名铁佛岭的门徒,手持火把,脸色稍显紧张,也不敢妄动,默默等着掌门的到来。

宽大正堂内没有点灯,八张太师椅放在左右两侧,中堂板壁上挂着一副七骏图,方桌左右,是两张大椅。

一杆黑布包裹的长枪,靠在大椅之后。

身着黑袍的斗笠客,在主位上正坐,看不清面容,手边放着白瓷茶盏,手指轻轻叩着红木方桌。

咚~

咚~

等待不过稍许,正堂外传来脚步声,一道洪亮嗓音响起:

“叶少主亲自登门,程某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程世禄身着锦袍,大步走进门内,见叶四郎坐在主人家的位置,脚步一顿,眼底颇为不满:

“来者是客,但喧宾夺主就不对了,叶少主别坐错了地方。”

主位和‘上席’一样,只有江湖地位最高的人才能做,程世禄这话,显然觉得自己和红花楼堂主、少主是一个地位,在他家他应该坐上席。

夜惊堂此行,找鸣龙图线索还是次要任务,主要任务是让云州的江湖人,明白‘红花楼’三个字的分量。

听见此言,夜惊堂微抬斗笠,压着嗓子道:

“我坐主位,程掌门有意见?”

“红财神来了,坐主位程某不说啥;叶少主刚出江湖,分量不够。江湖辈分是打出来的,不是长辈给的。”

大堂里安静下来。

夜惊堂也没起身,手勾了勾。

程世禄脾气本就大,此时也不啰嗦,抬起手来。

呼——

门外的管事,见状连忙把长柄铜锤抛入屋里。

程世禄上半身肌肉高耸,兵器尚在半途已经往前一步,凌空抓住长柄铜锤,便想向夜惊堂砸去。

但就在长柄铜锤入手的一瞬间,大堂里传出一声爆响。

嘭——

坐在大椅上的夜惊堂,未见如何发力,身形已然暴起,左手托住枪锋,右脚一记刚猛至极的侧踹,落在程世禄宽厚的胸口。

此招并非俗世拳脚,而是雷公八极中的‘烈马崩蹄’,一脚正中胸口,力贯胸背,后背衣袍‘嘭!’的一声炸裂开来,露出肌肉虬结的健硕后背。

程世禄刚握住兵器,身形便被这刚猛至极的一脚,踹的往后退出三步,撞开了太师椅。

哗啦——

夜惊堂一脚踹出,双手持枪往前猛劈,枪身上包裹的黑布瞬间被气劲撕裂,露出了墨黑枪锋,碎片四散又被枪锋裹挟,砸向前方的程世禄。

程世禄眼底闪过一抹惊悚,察觉这个叶四郎,实力还胜于前两天遇上的夜惊堂,哪里敢再大意,当即全力后撤,上抬长柄铜锤。

程世禄力大无穷,手中铜锤为铁杆,但他明白名枪‘黑麟’配上黄龙卧道,一枪劈下来是什么效果,根本不敢去拦枪锋,而是架住了枪杆。

轰隆——

大厅里气劲爆响,瞬间把门窗压在了墙壁之上。

程世禄体型异常伟岸,比夜惊堂都要高半头,但一枪劈下,还是没能站住,被砸的往后滑去,双脚踩碎地面,在地面上拉出两条半丈长的凹槽,沿途桌椅粉碎。

夜惊堂一枪拍出,不给半点机会,起枪便是一记‘青龙献爪’,直刺程世禄肩头。

噗——

程世禄根本没站稳,又如何防得住这快若奔雷的一枪,半截枪锋瞬间入肉,扎在了肩骨之上。

程世禄双目圆睁满眼狂怒,也没想着防这一枪,枪锋入肉瞬间就绷紧肌肉,转动身形以身体卡住枪锋,抬手抓向抢杠。

夜惊堂转动枪杆,巨力之下,把枪杆都扭曲了几分,但扎在血肉中的枪锋硬是没动。

“喝——”

程世禄左手抓住枪杆,爆喝声单手持长柄捶,对着夜惊堂便愤然砸下,想要逼夜惊堂弃枪跳开。

但让程世禄没想到的是,这红花楼的叶四郎,竟然没有躲闪,而是直接抬起了枪杆准备硬接。

轰隆——

全力一锤砸下,夜惊堂脚下的地砖当即粉碎,出现两个凹坑。

夜惊堂整个人被砸的矮了一寸,身形却如不倒苍松没晃动半分。

?!

程世禄眼底闪过错愕,完全没想到对方‘瘦弱’身躯,竟然能接住他一锤,当下想要再来一下。

但夜惊堂没给机会,右手握枪夹在腋下前刺,左手抓住长锤,用力猛拉。

嚓——

枪锋再度入肉一分。

程世禄用力一拉没让夜惊堂脱手,又不敢放开黑麟枪,便如同蛮牛般,顶着两杆兵器往前冲去:

“呀——!”

彼此体重差距巨大,夜惊堂脚踩地面能接住上方压力的蛮力,正面的推力却很难站住。

哗啦啦——

夜惊堂身体纹丝不动,双脚却在光洁地砖上飞速往后滑去,中堂下的桌椅顿时被撞碎,木制板壁也被撞出了一个空洞,霎时间被推到了穿堂门外。

“喝!”

程世禄全力前推,想要在下台阶时把夜惊堂推倒在地面。

但夜惊堂右脚滑下台阶一瞬间,便夹住长枪右手上抬,以霸王枪鼎之势上挑:

“起!”

程世禄反应很快,想以千斤坠的法门,强行焊在地面

但程世禄也就厉害在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论起武学造诣真就不怎么高。

夜惊堂单手抬枪,长枪瞬间蹦成半弧,硬生生把体型庞大的程世禄挑的双脚离地,继而往后方猛砸。

轰隆——

程世禄抓着长枪,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弧,把白石地面砸了个粉碎。

夜惊堂趁此机会,双手握住长枪,力从地起,再度起枪崩弯了枪杆:

“喝——”

嘭嘭嘭——

程世禄被挑在枪头之上,惯性巨大又失去平衡,根本没法挥锤,刹那间就被连砸三次,撞碎了院落里的台阶花坛。

当夜惊堂再一次挑起长枪之时,程世禄终于松开左手,卡在肩头的枪锋也从血肉中抽出。

轰隆——

程世禄健硕身形在半空打转,砸跨了院子侧面的围墙,落地尚未抬起,一点寒芒就已经到了面前。

夜惊堂这次长了记性,没有再想着大力出奇迹捅穿,而是枪若游龙,在手中连点,刺向程世禄胸口。

嚓嚓嚓嚓……

程世禄躺在地上,持铜锤招架,双脚蹬着地面往后飞退,不过刹那间胸口就被戳出十二道血口子,入肉极浅,但都见了血。

夜惊堂连刺之间,接着明亮月光,也终于看清,每次枪锋刺穿皮肤,程世禄和程二爷一样,伤口附近都会出现瓷器被利器刺穿的碎裂纹路,虽然一瞬即逝,但绝对不是眼花。

嚓嚓嚓——

一瞬之间十几枪,把程世禄逼到了院墙下,退无可退,根本没法起身,连忙大喊:

“认输!认输!留手!”

夜惊堂枪锋一顿,右手持枪指向程世禄,左手负后,在月下笔直站立:

“现在我坐主位,分量可够了?”

夜惊堂虽然刺了很多枪,但都是皮肉伤,没瞅着命门,不然第一枪刺喉咙,程世禄直接就没了。

程世禄气喘吁吁,肌肉绷紧便止住了渗血的伤口,丢掉兵器:

“够了。方才冒犯之处,还请叶少主见谅。”

夜惊堂并未收起长枪,而是打量程世禄的伤口:

“你这身体,硬的不同寻常。”

程世禄闻言眉头一皱,本来准备起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叶少主怀疑我藏着鸣龙图?”

夜惊堂收起枪锋,负手而立:

“好奇罢了。”

程世禄撑着墙壁站起身来:

“鸣龙图我爹练过。我爹本是北梁军中的人,几十年前偷了鸣龙图逃到大魏,因为体格太结实,被人怀疑,找上门杀了。凶手我不知道是谁,但蒋扎虎是在我爹死后,才打进八大魁。”

程世禄交待这么痛快,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江湖人找上门了,反正没有,直接交代,也免得被严刑逼供。

夜惊堂微微点头,心里也觉得蒋扎虎的不破金身,更符合金鳞图的描述,想了想询问道:

“你以前练过鸣龙图?”

程世禄摇头:“此事我爹连我们兄弟都不敢告知,死后我才知道这些;我二十年前就出名了,金鳞图没法遮掩,我要是练了二十年才这德行,那金鳞图也配不上这名声。

“我是独门横练功夫,能练到这种地步,是因为天生皮糙肉厚天赋好,我弟也是如此;我估摸这和我爹练过鸣龙图有关,龙生龙、凤生凤。我要是有鸣龙图,就算给我弟看,也不可能给徒弟看,山下三百多号人,都练得一样的功夫,只是没我厉害罢了。”

夜惊堂看向程世禄身上的伤口:

“横练功夫,练好了确实能和伱一般厉害,但皮肉就是皮肉,不可能被打碎,你身上的伤口出现时,皮肤碎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

程世禄听见这话,沉默了下,眼神出现了变化。稍许后,才轻声一叹,点头赞许道:

“叶少主的眼力,倒是毒辣,你还是第一个看出这点的人。既然叶少主看出来了,程某也实不相瞒。我爹原本是北梁的侍卫,偷走鸣龙图的同时,还拿走了一枚宝珠。宝珠是北梁高人炼制的一种奇物,就如同玉器一般,常年携带能强身健体,不过效果强得多,我经常拿着此物泡澡,才得了一身硬皮。”

夜惊堂略显讶然:“程掌门这般坦诚,就不怕我杀人夺宝?”

程世禄不怕,因为谁杀人、谁夺宝,还不一定!

程世禄看起来脑袋大脖子粗很鲁莽,实则心思很深。

红花楼忽然冒出个叶四郎,以前没有任何风声,大概率是短时间内武艺突飞猛进。

现在叶四郎又询问起‘鸣龙图’的下落,明显是想找鸣龙图,这不免让人联想出是不是练过鸣龙图。

他刚才就有所猜测,但这点怀疑不至于让他铤而走险,而叶四郎看出他伤口的马脚,就触及了命门。

程世禄浑身上下无罩门,唯一的罩门就是密室里藏得那颗天琅珠。

这颗珠子对他来说,作用其实远没有官府人脉大,但此珠涉及到多年前一桩秘事,消息走漏有可能引来灭族之祸。

以前也有两人,眼力极为毒辣,发现了他伤口的异样,他都灭了口。

而今天也必须如此,有可能得手一张‘鸣龙图’,说起来还算意外收获。

面对夜惊堂‘不怕杀人灭口’的问题,程世禄表情平淡,转身走向后方:

“我用了二十多年,还是被叶少主随手在身上开了十几个窟窿,这等奇物,程某卖给叶少主,叶少主怕都瞧不上。常言不打不相识,程某也不吝啬,给叶少主掌掌眼,免得您哪天生疑,又来教程某规矩。”

夜惊堂觉得程世禄有点过于坦诚,想了想,给在暗处放哨的鸟鸟使了个眼色,提枪走在后面,很快到了后方的山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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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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