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昆仑大饭店是公安系统的产业,海晏年纪轻轻便执掌这里,结交的也都是系统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天下午,林为民打来电话说要请他吃饭,海晏立刻意识到林老师肯定是有事要找他谈。

赶紧让属下安排了一个幽静的包间,选好菜品和酒水,静等林为民的到来。

在昆仑大饭店工作多年,这些事情他早已轻车熟路,刻进了骨子里。

傍晚六点多,林为民的奔驰车停在昆仑大饭店的楼下。

见到林为民,海晏满脸热情的笑容,“林老师,您来了!”

林为民笑道:“是我请你吃饭,怎么你先在这等了?”

“迎来送往,这也是我的工作啊!我找个包间,特别安静,我们边吃边聊。”

海晏拉着林为民去了包间,已经等在门口的服务员看到经理带着人来了,立刻准备上菜。

等酒菜都上了桌海晏去将包间的门关上。

“好长时间没跟您在一起吃饭了。”

“是啊,现在大家都忙,也就年终岁尾能见上一面。”

两人先是吃了几口菜,随意的聊着天。

算起来相识八年,海晏跟林为民单独吃饭的时候屈指可数,基本上都是大家一起吃饭。

等话题聊的差不多了,林为民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报纸。

海晏立刻知道戏肉来了,他接过报纸,就听林为民说道:“前一阵《南都周末》的那篇报道你应该看过吧?”

海晏点了点头,“看过,那话不是您说的吧?”

海晏深知林为民的为人,说君子如玉夸张了一点,但与人为善、心胸开阔肯定不为过。

所以他绝对不相信林为民会说出这样张狂的话来。

林为民叹了口气,“本来是回国在机场的时候接受了一群媒体的采访,有记者问诺贝尔文学奖的事,《南都周末》的那个记者把我的话篡改了几个字,意思就全变了。”

海晏自己就搞写作,别说是几个字,就是改一个字,一段话的意思也可能完全颠倒。

“这记者可真不是个东西!”

“市场经济了,很多报纸也不得不向钱看,他们起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倒没什么,但杜撰出子虚乌有的事来博人眼球就过分了。”

海晏心中认可这句话,这几年国家经济大发展,国内环境变化之大远超以往,媒体也在不断的嬗变。

林为民点了点头报纸上的内容,“这期报纸上的这篇报道伱先看一下。”

海晏依着他的意思,低头仔细看起来。

《南都周末》上有个专栏叫《人与法》,在这一期的专刊上刊登的文章标题叫《袭J案》,是占据了将近一个整版的长文。

全文讲了一个发生于三省交界处的B市的一起“极其恶劣令人震惊令人深思”的袭J大案。

看完文章,海晏脸色阴沉,他身在公安系统工作,想不到下面竟然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案件发生。

“说说你的感想?”林为民问道。

“简直丧心病狂、人神共愤,这种罪犯必须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相比海晏的愤怒,林为民的脸色古井无波,他淡淡道:“如果我告诉你,这篇文章完全是杜撰的呢?”

“杜……杜撰?”海晏惊诧的舌头打结,旋即他说道:“林老师,您可真会开玩笑,谁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南都周末》好歹也是大报,这种新闻他们肯定会核实的。”

“关于我的报道他们就没核实吗?”林为民反问一句。

海晏张了张嘴,他想说的是,您的事跟这件事可不是一个性质。

林为民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当然猜得到海晏的想法。

“是不是真的,我们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怎么试?”

林为民用手指点着报纸,“地名、人名虽然是模糊的,但既然是根据真实事件所写,想必编辑部肯定是了解其内幕的。你在公安系统工作,应该能接触到位高权重的领导吧?”

海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说,把这份报道递给能过问此事的领导过目?”

“没错。怎么样?这个忙难帮吗?”

海晏很清楚手中这份报道的份量,如果呈给部里的领导,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篇文章一定会引起领导的震怒。

公安是执法机构,在战时军队是国家的支柱,在和平年代公安就是一个国家最大的武装和执法力量。

现在竟然有罪犯敢公然挑衅权威,这等于是将他们公安系统的面子摔在地上拿脚踩。

按照他们系统里的习惯,这种案子肯定是要立个典型,从严从重处理的,到时候一定是找《南都周末》这个编辑部先核实情况,然后再介入案件。

心思转念之间,海晏毫不迟疑,“没问题,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海晏能从监狱系统跳到昆仑大饭店,跟他的笔杆子脱不开关系,要不是当年林老师将他从国文社门口捡回来,他现在说不定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更何况,林老师想让他帮的这个忙真不算什么事。

他在昆仑大饭店工作,平日里接触到的省B级、厅J级干部不胜枚举,连更高级别的干部他也接待过好几次,正好有几位熟悉的领导。

如果他是为私人请托,人家领导真不一定会卖这个面子,但现在这件事挑战了公安系统的威严。

他真把这份报道递上去,说不定还能在领导面前树立一个嫉恶如仇、以单位荣辱为个人荣辱的正面形象,得到领导的赏识。

可随即,海晏又想了一下,觉得不妥,还是应该如实跟领导秉明情况。

林老师请他帮忙就是为了收拾《南都周末》,要是领导不知道内情,林老师反而没办法操作了。

说通领导去当一把枪,这才是需要他卖人情的地方。

人情练达是门学问啊!

数日后,林为民接到海晏的电话,“林老师,成了!”

“这回承了你的人情了。”

“林老师,您太客气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海晏还是重复着那句话。

又过了两日《南都周末》编辑部,主编办公室内。

主编左放、社委李蒙煜和副主编尤燕岭聚在一起,愁眉苦脸。

“想想吧,应该怎么给那边回话。”沉默了好半天,社委李蒙煜率先开口。

左放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同时心中恨死了写《袭J案》的那个于洋。

这时尤燕岭开口道:“事到如今,瞒肯定是瞒不过去了,这件事本身也是作者的原因。他利用报告文学的特点模糊地名、人名的处理,蒙蔽了我们编辑部,我们也属于受害人。”

李蒙煜狠狠的瞪了尤燕岭一眼,“你觉得你说这话有人信?我们就没有审查责任?”

尤燕岭破罐子破摔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跟人家说,这件事是我们默许的吧?压根就没深入调查。”

李蒙煜被怼的胸口气闷,眼神瞥向左放,充满了不满。

《袭J案》是左放拍板发的,也是在他的示意和默许下,《南都周末》并没有对文章的内容进行严格的调查和核实。

所谓的“袭J案”实际上只是作者刘宇顺凭空杜撰出来的,压根就不存在。

李蒙煜以前光知道报上的有些内容在核实方面存在放水的情况,但他万万没想到一篇如此严肃的文章竟然是完全凭空捏造出来的。

这简直就是在拿报社的声誉在开玩笑,同时也是在践踏新闻的尊严。

感受到来自两位同事的眼神,左放的心中同样充满了压力,不仅是压力,还有后悔。

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发那篇《袭J案》。

现在好了,那篇报道竟然引起了公安部一位领导的注意,派人打电话前来核实情况。

如果情况属实,公安部准备拿这个案子当典型。

现在要是告诉对方这篇报道的内容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迎接《南都周末》的恐怕将会是一场狂风骤雨。

唉,只能说是时运不济!

左放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在这件事上,我有失职的地方,还是我去说吧,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李蒙煜被他的话气的够呛,“你来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在《南都周末》,左放这个主编只是负责内容,具体主持工作的是李蒙煜这个社委。

左放闻言神色一黯,“老领导,对不住您了!”

他也明白,出了这种事,要是捅到上面去,第一个要处理的不是他,而是李蒙煜这个社委。

当然了,他这个主编作为直接责任人是肯定跑不了的,包括责任编辑,都会受到处理。

至于刘宇顺那个捏造假新闻的始作俑者,也讨不了好,虽然很难用法律去制裁他,但《南都周末》只要把消息放出去,整个国内的新闻界就没人再敢用他的稿子。

这个人此次也算是自掘坟墓了。

李蒙煜心中固然生气,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边还在等着《南都周末》的核实回复。

他果断站起了身,“这件事我去说吧,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此话一出,左放和尤燕岭脸色戚然。

李蒙煜走到门口突然转头问左放,“以前的报道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情况?”

左放闻言,眼神闪烁不定,沉默了几秒,“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李蒙煜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道叹息。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

在李蒙煜离开办公室之后,尤燕岭也离开,左放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脑海中回荡着李蒙煜临走时的那句话。

心中不知为何想到了前一段时间接到的那通燕京打来的电话,本能的怀疑了起来。

(本章完)

第646章 停刊整顿

海晏刚刚接到领导的电话,电话中领导的语气冰冷,显然是震怒之极。

之前林为民找海晏帮忙,海晏也是尽心尽力,将林为民交给他的那份报道呈递给了一位自己熟悉的领导,这位领导在他们公安系统是相当有话语权的。

海晏没有自作聪明,而是原原本本的言明了林为民与《南都周末》的冲突。

领导当时略一思量便接下了这件事,并笑着对海晏说道:“这位林总编用的是阳谋啊,我不得不接招。”

能走到这个级别,没有蠢人,领导哪里会不明白林为民的心思。

说起来林为民供职的国文社跟《南都周末》还属于一个系统的,但因为一南一北,又没有隶属关系,再加上这几年改革势力与保守势力的不断纠缠,《南都周末》这一类站在改革开放前沿的媒体自诩开风气之先,对于很多内地同行格外的看不上,所以林为民沟通不畅也实属正常。

而且《南都周末》上那篇关于林为民的报道他也看过,问题说严重不严重,说轻也不轻,最恶劣的一点就在于捏造事实。

这种问题,对于本人来说当然很恶心,但在一些局外人看来又无关痛痒。

林为民即便真撕破脸去跟《南都周末》掰扯,不管是自己亲自上阵,还是去找上级部门说明情况,施加压力,先不说能不能说清这个理,“小题大做”这一类庸人的闲话就少不了。

他现在所找的这个切入角度不仅刁钻,而且完全避免了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地步。

只要自己接招,林为民就稳坐钓鱼台。

这件事跟公安系统有关,若是真的,那就是在挑战权威,必须从严从重处理;如果是假的,那就是在报社和作者抹黑他们这个执法机关,同时也是在践踏新闻行业的尊严。

发证这件事只要他知情了,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得不管。

领导心中思量着,也不禁佩服起林为民这个人来。

都说文人心眼多,果然如此。对方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只比自己低了半级,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海晏见领导的表现,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他一直在等领导的消息。

刚刚领导打来了电话,说明情况。

经《南都周末》报社确认,《袭J案》内容纯属子虚乌有,系作者刘宇顺杜撰捏造,《南方周末》承认对此次事件负有责任,即日起展开自查自纠活动,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南都周末》的表态并没有得到领导的认可,虽然领导没有跟海晏直接说他的处理意见,但领导交代了一句:“跟林总编说一声,这件事要严肃处理才行。”

海晏不知道领导所谓的“严肃处理”是怎么个严肃法,但他知道林为民一定知道。

果然,林为民在接到海晏的电话之后,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是要严肃处理。海晏啊,替我谢谢你们领导,这次承你们俩的人情了!”

又过了两日,一条爆炸性新闻传遍了中国新闻界。

《南都周末》被上级部门要求停刊整顿!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便在新闻界卷起了轩然大波。

中国的改革开放进程已经持续了十多年时间,在这十多年时间当中,伴随着的是各方改革和保守势力的不断斗争。

而在这其中,很多媒体就是一方势力冲锋陷阵的大将。

《南都周末》作为广东最为重量级的报纸之一,一直都是改革急先锋,这几年励精图治,在中国新闻界创下了偌大的名头,销量屡创新高。

可就是这样一份在全国范围内都拥有举足轻重份量的大报,竟然被上级部门勒令停刊整顿了。

据传是因为审查不严,刊发了虚假内容,并且还被公安系统的领导给抓了个正着,告到了宣传部门。

绝大多数新闻界同行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心中快意。

《南都周末》行事风格张扬,不少人都曾反应过他们的一些报道存在失实,可人家根底深厚,压根不在乎这些言论。

现在总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对于大多数有操守、有良知的新闻人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而另有一小撮媒体,在得知了《南都周末》被停刊整顿之后着实是被吓到了,这群媒体几乎都跟《南都周末》犯了同一个毛病。

现在的《南都周末》,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下场。

一周之前还人来人往、忙碌不堪、热闹非凡的《南都周末》,此时完全陷入了沉寂。

停刊整顿不可怕,可怕的是上面没有给个时限。

这足以说明上面对于《南都周末》的不满,不改到上面满意,是不可能复刊的。

想想也是,宣传部门历来是大部,一把手有时候都是长老兼着的,现在被公安系统的领导告状告到那里去,颜面无光啊!

《南都周末》属于新闻口管,现在虽说新闻出版署已经归国务院直管了,但宣传部依旧能当新闻出版署的半个家,而且这事确实也跟宣传部门的业务有关联。

一声令下,煊赫一时的《南都周末》彻底偃旗息鼓,连一丝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编辑部内跟往常一样坐满了人,只是跟以往热闹的场面不同。

所有人都是一脸愁容,气氛颓丧。

赵公理之前还在接受着众多同事的恭喜,感觉人生已经走上了巅峰,可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报社竟然被停刊了。

赵公理不禁把目光对准了主编的办公室,里面正坐着两位省里宣传口的干部,是来指导这次报社的停刊整顿工作的。

上面这次是对《南都周末》动真格的,不仅仅是引发停刊的那篇《袭J案》,包括前几年的所有报道都要倒查,一一进行核实,如果发现问题,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赵公理一想到这件事,头上就忍不住冒出薄薄的冷汗来。

他在《南都周末》工作多年,尽管只是个小兵,但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内幕。

包括他自己,也是在这种环境下开始放弃一个新闻人的职业操守,迅速的堕落下去。

想想自己曾经在文章中动过的那些手脚,赵公理心中充满了懊悔。

万一要是被查出来了……

赵公理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驱逐出脑海。

没关系,没关系,法不责众,法不责众!

“吱嘎!”

主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社里的几位领导恭送着宣传口的领导出门。

左放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脸色如丧考妣。

送走了人,李蒙煜转头看见左放的表情,脸上浮现出几分愠怒,但还是强压着心里的火气。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免职,不要胡思乱想了,积极配合整顿,拿出我们的态度来。

《南都周末》是我们这一群人的心血,即便我们人不在位了,但报纸还在,这就是我们的功绩,是值得我们一辈子骄傲的。”

左放沉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一定全力配合。”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左放撂挑子。

李蒙煜拍拍他的肩膀,耐心的说道:“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们毕竟是大报,上面也要顾及舆论影响。这几天你要好好把社里的家当起来,好好整顿,我去拜会一下林老,看看是不是能让他老人家帮着说两句话。”

左放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要是林老能出手就好了。”

“别太乐观,林老毕竟已经退居二线了。”

林老曾经是省里的一把手,也是报人出身,现在已经退居二线。

“唉!真是弄不明白,明明好好的局面,为什么就弄到这种地步了呢?”

李蒙煜安慰完左放,自己的情绪却不高,有些懊恼的说道。

左放看着老领导鬓边的白发,心中纠结,欲言又止。

“老领导……”

“怎么了?”李蒙煜情绪不高。

左放犹豫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将半个月之前的报道和林为民的电话讲了出来。

李蒙煜听了半天,眉头紧锁,表情严肃。

连续追问了几句,左放遮遮掩掩,尽管他还在修饰,但李蒙煜已经能够想象出左放当时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

李蒙煜脸色铁青,质问道:“这种事,伱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我认为不是什么大事……”

左放干巴巴的辩解了一半,看着李蒙煜那仿佛要择人而噬,没敢再说下去。

“你认为?一个正局级干部、一个名满天下的作家,你们敢这么报道?人家打电话来沟通,你敢这么回人家?

左放,你对自己还有没有一点清醒的认知?你以为你是谁?”

李蒙煜的高声咆哮惊动了编辑部的所有人,大家齐齐探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清楚领导为何会如此大发雷霆。

李蒙煜怒容满面的逼视着左放,让左放禁不住低下了头。

“你简直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连续骂了好几分钟,李蒙煜终于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

左放终于敢抬起头来,满脸恳求,“老领导,您先消消气,我知道这件事都是我的错。现在最要紧的是打听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林为民所为,如果真是他干的,我们也好有应对的策略。”

李蒙煜冷声道:“真是他干的又怎么样?你能有什么应对的策略?持身不正,能怪别人找到你的毛病吗?”

左放张嘴呐呐,哑口无言。

看着昔日的爱将,李蒙煜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左思右想,他只能把问题归结到这些年的顺风顺水上,这几年《南都周末》之所以有如此强劲的发展,离不开优秀的内容,左放作为主编功不可没,这也是李蒙煜和上面的领导看重他的原因。

而且因为这份信任,李蒙煜也是充分放权,让左放大展拳脚。

只是他没有想到,左放的心性终究是差了一点,竟然忘乎所以到目空一切的境地。

要是自己早一点发现……

李蒙煜打住了脑海中的念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现在也算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不管是与不是,这总归是一个方向。

李蒙煜压下了满腔的怒火,愤怒和谩骂无济于事,必须要寻找破局之道。

为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每个方向都尝试一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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