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李承乾的回忆!李世民暴怒!【求月

幽州城,燕王府。

原本装饰奢华的寝殿此刻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李祐脸色惨白如纸,躺在巨大的床榻上,双目紧闭,嘴唇干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左肩下那被厚厚麻布包裹的伤口,渗出刺目的暗红。

数名幽州城内最有名的郎中围在床边,个个额头冒汗,神色凝重。

他们用煮沸过的桑皮线小心翼翼地缝合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敷上特制的金疮药粉,再用洁净的麻布一层层紧紧裹缠止血。

“殿下失血过多,脉象浮滑无力,这是气血两亏、邪气内侵之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捻着胡须,忧心忡忡地对守在床边的阴智弘低声说道,“眼下伤口虽已处理,但最怕的是引发高热,以及那匕首是否淬了毒…若熬不过这两日,恐怕…”

阴智弘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李祐毫无生气的脸,眼神复杂难明。

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完美执行的欣慰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冷酷。

听到郎中的话,他猛地转头,眼中寒光迸射:“恐怕什么?!给本官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家都去陪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几个郎中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磕头应诺,更加卖力地救治。

“舅舅…舅舅…”

昏迷中的李祐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惊扰,无意识地呻吟着,含糊不清地喊着舅舅,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一种孩童般的依赖与委屈。

这声呼唤让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他俯下身,凑近李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诱导,缓缓说道:“祐儿…别怕…舅舅在…舅舅知道你痛…是太子…是李承乾那个伪君子…是他派人害你…他想除掉你这个威胁…他好狠的心啊…连亲兄弟都不放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如同毒蛇吐信,将“太子”、“李承乾”、“害你”这几个词清晰地烙印在李祐模糊的意识深处。

昏迷中的李祐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眉头痛苦地拧紧,身体也微微抽搐起来。

阴智弘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寒芒。

他转向跪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护卫头领和一众参与追捕的护卫,声音冷得像冰:“一群废物!连殿下都护不住!那刺客呢?!抓到了吗?!”

护卫头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恐惧和绝望:“回…回长史!那两名刺客对幽州城地形极其熟悉,身手也异常了得,尤其是那个假扮女子的…翻墙入巷,如同鬼魅…属下们…属下们追丢了…只…只在巷子深处发现了这个…

他颤抖着双手,呈上一块沾着雪泥的黑色布片,上面精细的花纹,绝非普通布坊能制作。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阴智弘一把拽过碎布,厉声下令:“封锁全城!挨家挨户给本王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刺客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立刻派人去通知陛下!将所有情况,如实禀报!”

“是!是!”

护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浑州城内。

李承乾接到长安太子府的急报,整个人都懵了。

隔了好半晌,才见他扭头看向裴行俭:“你知道此事吗?”

“不知道!长安的防控一直都很严密,如果出了天花这种瘟疫,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裴行俭摇了摇头,同样感觉很震惊,却听他又朝禀报之人问道:“杨千户知道此事不?”

“回镇抚使,天花瘟疫就是杨千户发现的,而且是在宫中发现的!”禀报之人连忙答道。

李承乾与裴行俭再次一惊。

却听李承乾不可置信地道:“你说天花瘟疫是从宫中发现的?这是怎么回事,快详细说来!”

“是!”

禀报之人应了一声,立刻便将天花瘟疫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天花瘟疫是从香菱那里最先发现的,后来凡是接触过香菱的人,都被感染了,唯独长孙皇后没有感染。

李承乾猜测,应该是长孙皇后修行了《太玄养生经》的缘故,可以百毒不侵。

但关键问题是,香菱是怎么感染的?

后来经过杨囡囡,联合大理寺卿的仵作,以及宫里的相关人等配合,他们才初步搞清楚,原来香菱是使用了皇后赏赐给她的一个杯子,才开始不舒服的。

再后来,经过长孙皇后的回忆,确认,那个杯子竟是吐谷浑王妃送来的礼物。

而听到这里的李承乾,也很快回忆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因为那个杯子,实际上并不是吐谷浑王妃亲自送的,而是转交给李恪母妃杨氏送的。

也就是说,这里有两个关键点,一个是,李恪他们母子知不知道那个杯子有天花瘟疫?二个是,那个杯子是不是吐谷浑王妃的阴谋?

对于第一个关键点,李承乾暂时还无法确认,但第二个关键点,李承乾马上就能确认。

因为吐谷浑已经亡国了,虽然吐谷浑王妃跟着达延芒结波逃了,但要找到她,并不是很难。

另外,李承乾之前就曾向慕容顺打听过伏允的病情,虽然慕容顺说的不是很详细,但其中的某些细节,早就预示了伏允可能得过天花,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了天花病情。

只不过,当时的李承乾,并没有想到天花瘟疫上去,以为伏允得的是什么怪病。

毕竟高原地区,出现罕见的怪病,倒也很正常。

而现在,李承乾则可以传召慕容顺,再次确认天花瘟疫,以及伏允王妃的事。

只见他当即立断地道;“来人!去将西平郡王找来!就说孤有急事找他!要快!”

“是!”

一名锦衣卫应了一声,立刻便转身离开了。

而李承乾则再次将目光落在刚才那名禀报之人身上,肃然道:“长安的情况如何?天花瘟疫是否已经扩散?”

“回太子殿下,属下出城的时候,长安已经在开始封城了,所有人都不许出门,而皇宫那边,似乎更严重……”

“医学院呢?他们有没有配合宫里,控制疫情?”

“有的!回太子殿下!杨千户发现天花瘟疫的第一时间,就去医学院找孙神医了!医学院的人也积极配合锦衣卫开展防疫行动!但现在的问题是,天花瘟疫来势凶猛,即使是孙神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治好天花瘟疫。”

禀报之人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尽可能详细的说明长安的情况:“而且,随着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宫里已经有贵人开始吵闹着要出宫了,长孙皇后也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安抚他们,一边配合防疫…..”

听到这里,李承乾已经深深意识到长安的严峻了。

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天花瘟疫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只要接种好疫苗,就能有效的防疫天花。

只见他稍微思忖,便随手拿起一张白纸,在上面详细的写出天花疫苗的制作办法,以及防疫的各种方案,直到写完整整三张大纸,才略微手酸的放下笔,朝禀报之人道:“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担任什么职位?”

禀报之人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了裴行俭一眼,拱手道:“回禀太子,属下寇重,目前在锦衣卫经历司任职,主要负责公文传递!”

“好!寇重,现在孤任命你为大汉将军!把这份文件,五天之内,送到长安医学院!能否办到?”

“这….”

寇重迟疑了一下,旋即立刻挺直腰板:“能办到!”

“行!只要你顺利将这份文件送到长安医学院,孤就再提拔你为锦衣卫百户!”李承乾十分豪爽的说道。

寇重激动得脸颊通红,当即单膝跪地:“臣誓死完成任务!”

“别死!好好活着!孤说不定以后会重用你!不负你寇重之名!”

“谢太子殿下!”

“去吧!”

很快,寇重就带着李承乾亲自包好的包裹,踏上了飞奔长安的路途。

………

五日之后,辽东城。

李世民拿下白岩城之后,将白岩城置岩州,并任命孙代音为岩州刺史。

紧接着,又将最早攻下的盖牟城置为盖州。

而早在唐军攻破盖牟城之前,渊盖苏文就曾从加尸城调集军队进驻该城。

破城之时,这支军队就纷纷请求加入唐军,想要为大唐效力,结果却被李世民拒绝了。

而李世民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在加尸城,如果他们为大唐效力,渊盖苏文必定会屠戮他们的家人。

因此,在拿下白岩城之后,他才同样不想屠戮那些无辜的白岩城之人。

从这一点来看,李世民不愧为一代明君。

但也正如李承乾说的那样,他有时候确实有点妇人之仁,没有将明君与统帅的身份分清楚。

所以,在拿下白岩城之后,他的大军如同李承乾分析的那样,在辽东的最后一座军事重镇,安市城停下了。

“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拿不下安市城!?”

李世民有些不悦地在军帐里来回踱步。

而军帐里的文武大臣,则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在辽东境内的所有高句丽据点中,安市城的情况最为特殊。

严格来说,它处于半独立状态。

因为渊盖苏文独揽大权,隐隐有不将高句丽王放在眼里的架势。

这使得忠于高句丽王的安市城城主,十分生气,不仅不听从渊盖苏文的命令,还多次上疏弹劾渊盖苏文。

使得渊盖苏文对安市城城主心生怨恨,断绝了他的一切资源,活生生的将安市城逼成了一座孤城。

但安市城城主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他不仅没有被渊盖苏文逼死,还将安市城打造成了自给自足,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这就让李世民大军对安市城的进攻,陷入了被迫停滞状态。

“说话啊!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

眼见众臣都默然不语,李世民的脚步陡然一顿,而后怒视众臣。

“呃….这个……陛下,依臣之见,现在马上就要进入严冬了,大军不宜在冬天作战,臣以为,还是等春天再攻打安市城吧?”

“是啊陛下!这么冷的天下,士兵们连武器都粘在手上,怎么打嘛?”

“陛下!要不等天气暖和一点,再攻城不迟!”

随着李道宗硬着头皮的回应,其余文武大臣立刻随声附和。

而李世民的脸色,却在这时越来越黑。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因为李承乾已经灭了两国了。

即使他使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让侯君集去那边遏制了一下李承乾,但李承乾的行动,并没有停滞。

也就是说,春天之后,李承乾就要灭第三国了。

而他,天策上将,天可汗,大唐皇帝陛下,连高句丽的本土都还没打到!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除非,他能顺利拿下这座安市城。

只要拿下了它,大唐远征军就可以扫平辽东半岛,继而跨过鸭绿江,一举夺取平壤。

在李世民看来,征服高句丽,只差两步,走完安市城这一步,战争就已经赢了大半了。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报——!”

就在李世民准备大发雷霆的时候,帐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据前方斥候来报,一支约莫十五万人的大军,正在朝安市城进发,似乎是安市城的援军!”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李世民都有些不知所措!

十五万援军是什么概念?是倾国之师!

是高句丽可以动用的所有兵力和后备军队!

可是,安市城本来是一座孤城,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援军才对。

难不成,渊盖苏文想通了?

他决定跟安市城城主摒弃前嫌,一起誓死守护安市城?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将变得越来越严峻!

“可恶!”

李世民一拳砸在了沙盘地图的边缘上,震起无数砂石,惊得在场的众臣,无不眼皮狂跳。

很明显,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攻城的时机。

但这一切,其实与李世民有很大的关系,因为白岩城那件事,底下的士兵越来越出工不出力,这才让他们攻取安市城的行动,一次比一次失败。

“陛下…..”

杨师道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安慰李世民,却被李世民挥手打断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连渊盖苏文都能想通,朕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说完这话,扫视了一遍众文武,又叹息道:“要不,我们绕过安市城,先把南部的建安城拿下,你们觉得如何?”

“陛下不可!”

孙代音立刻站了出来,拱手道:“建安城在南,安市城在北,唐军的补给中转在辽东城,如果绕过安市城,攻打建安城,那么后方的运输线肯定会被敌军切断。”

“反之,如果先攻打安市城,则建安城唾手可得!”

什么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作为曾经的白岩城城主,现在的岩州刺史,孙代音可以说是最了解辽东的唐军将领。

而李世民听完他的意见,自然也是很快就接受了。

至于其他的文武大臣,虽然没有孙代音了解辽东,但也十分认可孙代音的意见。

这个安市城,非打不可。

但是,因为现在的新情况,只能先按兵不动。

就如此,一场本来可能引发李世民暴怒的军事会议,最终被孙代音的两句话,草草结束了。

然而,就当众臣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帐外再次传来禀报声。

“启禀陛下!长安急报!”

“启禀陛下!幽州急报!”

“嗯?”

李世民听到这连续传来的急报声,明显得一惊,而后又扭头看向众臣,发现他们也满脸诧异。

“发生了何事?!”

李世民面色一冷,沉声喝问道。

“启禀陛下,长安爆发天花瘟疫!”

“启禀陛下!燕王在幽州遇刺,凶手似乎是太子派遣的刺客!”

轰隆!

两道禀报声,犹如天雷滚滚,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得头皮发麻。

甚至连刚才因为李世民暂时放弃攻打安市城的轻松气氛,都一扫而光了。

怎么回事?

长安怎么会爆发天花瘟疫?

还有燕王那边是怎么回事?

太子怎么会派遣刺客去刺杀燕王?

无数的问题,无数的震惊,汇聚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让他们的脸色无比精彩!

特别是李世民,还有一直沉默的长孙无忌,眼睛都瞪得滚圆,眼中更是布满了,不知所措,茫然,愤怒,以及惊怒等各种情绪。

“胡说八道!太子怎么可能派人刺杀燕王!”

长孙无忌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斥禀报之人,并朝李世民极力解释:“这是诽谤!陛下!他们这是在诽谤太子!”

“你给朕闭嘴!”

李世民怒不可遏的呵斥了一句长孙无忌,然后朝帐外吼道:“将急报拿进来给朕看看!”

“是!”

两名禀报之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进了军帐。

(本章完)

第378章 陛下!你这是在逼太子退位!【求月

李世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李承乾会派刺客刺杀李祐。

他真正气恼的是,禀报这件事的人。

虽然这件事是他主动询问的,但当着众文武的面说出来,他就不可能像长孙无忌那般态度明确了。

因为他是皇帝,考虑的角度跟臣子肯定要不一样。

当然,他也需要长孙无忌站出来表明态度,毕竟涉及到兄弟阋墙,若没有人及时站出来,很容易让其他人胡思乱想。

而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他杀兄弑弟,他的儿子也派人刺杀自己弟弟,好像'很合理',这是一种天然的代入感。

可以说,设计这场阴谋的人,手段不可谓不狠辣高明。

很快,李世民就拿到了两份急报。

他首先拆开的是长安那份急报。

因为相比李承乾那件事,他觉得长安的天花瘟疫,更举足轻重。

毕竟长安是一个国家的都城,若都城大乱,国家肯定会陷入不稳定的状态。

那么,这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怎么会这样.”

李世民看完长安那份急报,满脸震惊地呢喃了一句,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一旁的杨师道,则连忙朝他询问道:“敢问陛下,长安为何会发生天花瘟疫?怎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按理来说,大疫之前,必定有所征兆才对!”

“是啊!我这边也没有任何天花瘟疫的消息!”云端随声附和了一句,同时又表示质疑地道:“是不是高句丽的阴谋?故意传出假消息,目的是为了祸乱我军军心!”

“你们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将这两个细作拖出去砍了!”尉迟恭一个箭步冲向前,一手抓着一个禀报之人,怒目而视。

“啊!不不不!我们不是什么细作!我们是自己人!”

一名禀报之人吓尿了,连忙出言解释。

另一名禀报之人,则被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好了敬德!莫要胡闹,他们不是高句丽细作!”

李世民沉着脸喝止了尉迟恭,随后环顾众文武道:“长安的天花瘟疫,确实是真的,这份急奏加盖了皇后私印!是朕送给她的,不会有错的!”

“那那皇后她还好吗?”长孙无忌迟疑着问道。

事关自己妹妹,由不得他不上心。

却见李世民重重的点了点头,道:“皇后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现在整个长安都在防疫,抗疫!由皇后,太子府锦衣卫,内阁众臣,还有医学院,太医院,一起负责长安的疫情。”

“可是,长安的疫情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杨师道再次忍不住问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旋即蹙眉道:“据皇后所言,是她宫里的一名宫女,感染了天花,导致宫内率先出现天花瘟疫传播,后来又经掖庭宫,传到宫外的”

“原来是这样”

杨师道恍然大悟,心说难怪之前没有任何消息,原来最开始是从宫内传出来的。

虽然长安的消息网,十分庞大,但涉及宫内的事情,一般很难传出,特别是皇后宫里的情况,属于仅次于皇帝的保密情况,更不容易被传出。

却听李世民又沉沉地道:“长安的疫情,确实来得有些突然,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疫情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在皇后写这封信之前,长安已经开始在封锁城门了,也不会轻易扩散到其他州县。”

“现在的问题是,皇后坐镇长安,始终有些不方便,朕打算传召一位皇子回去坐镇,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

“这个.”

众文武大臣迟疑了一下,旋即齐齐看向长孙无忌。

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肯定是会建议李承乾回长安的。

毕竟李承乾是太子,名正言顺。

但另一份急报,李世民还没有拆开,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在这时候建议李世民,让李承乾回长安,这不是啪啪打李世民的脸吗?

所以,他们才不太确定的看向了长孙无忌。

因为长孙无忌刚才,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信任李承乾的。

“无忌,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

眼见众文武都看向长孙无忌,李世民也不由得看向了他。

然而,长孙无忌并没有回答自己的想法,只是朝李世民平静地提醒道:“陛下,您还有一份急报没看呢!”

“嗯?”

李世民皱了皱眉,旋即深深看了眼长孙无忌,然后默不作声的拿起另一份急报,当着众臣的面,直接拆开看了起来。

当看到李祐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而当看到刺客说是李承乾派他来刺杀李祐的时候,他的眉头又皱成了川字。

尽管他依旧不相信李承乾会这样做,但目前的人证(就是李祐的那些护卫),以及物证(就是那片碎布,被证实是东宫的产物),都指向了李承乾。

就算他是皇帝,在人证物证都有的情况下,也不能随意表态,这件事不是李承乾做的。

“呼”

只见李世民看完这份急报之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看了眼长孙无忌,又看向众臣:“关于太子与燕王之事,朕会下旨大理寺,刑部,还有宗正寺,联合彻查此事!”

“无论是谁,朕都会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敢问陛下,这份急报是何人所奏,消息是否属实?”李孝恭蹙眉问道。

虽然他现在是李世民的后军大将,但他也是宗正寺的宗正,所以,他有权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却听李世民沉声道:“是燕王府长史,阴智弘。”

是他?

长孙无忌心头一沉。

虽然同样都是皇亲国戚,但阴智弘与他的关系,可以说毫无关系。

毕竟两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先不说他们各自的妹妹,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嫔妃,就说他们以前,那也是敌对双方。

特别是阴智弘的父亲阴世师,那可是李唐‘掘墓人’,妥妥的大仇人。

要不是李渊顾全大局,饶过了阴智弘兄妹,他们早就是李唐的刀下亡魂了。

所以,长孙无忌是十分不屑阴智弘的,甚至连跟他站在一起,都觉得耻辱。

可是如今,阴智弘居然上奏了这样一件惊世骇俗的事,由不得他不谨慎。

难不成,这是阴智弘的阴谋?

他为了将承乾拉下台,故意设计了这场刺杀案件?

可是,那不是他亲外甥吗?他怎么舍得这样做?

而且就算李承乾下了台,也轮不到他外甥李祐啊!

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

就在长孙无忌思绪万千的时候,云端又忽地开口道:“启禀陛下,微臣想起了一事,是关于阴长史的!”

“何事?”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似乎是在责难云端为何不早点禀报?

却见云端诚惶诚恐地解释道:“不瞒陛下,当初您臣通知不良人,调查守捉郎。臣也加派了人手,监控长安的里里外外,其中,有一段时间,臣的人发现锦衣卫,时常在阴长史府邸周围出没。”

“刚开始的时候,臣还以为这是锦衣卫的日常活动,因为他们不止在阴长史府邸周围出没,连兵部尚书,左武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赵国公府邸,任城王府邸,江夏王府邸,都有他们的身影!”

“什么!?”

众臣听到云端的这番话,满脸震惊,头皮发麻。

“不是,你说太子的锦衣卫,连我们的府邸都在监视?”李孝恭有些生气地说道。

“是啊!怎么会这样,我们可没招惹过太子啊!”

“太子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陛下.”

“行了!都给朕闭嘴!”

还没等众臣附和完李孝恭的话,李世民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然后云端厉声道:“你继续说!”

“是!”

云端应了一声,又回忆似的道:“虽然锦衣卫的身影,遍布整个长安,但一直都很规矩,臣的人与锦衣卫,也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接着道:“出了幽州的这件事,臣忽地想起来,锦衣卫监视阴长史府邸,好像在燕王去封地不久之前!”

“而太子殿下曾试图阻止燕王去封地就封,但不知是何缘故,燕王去封地就封的态度,异常坚决,后来的情况,想必陛下也知道,燕王提前去封地就封了。”

“哦对了!”

临了,他又补充了一句:“燕王去封地就封之前,时常去阴长史府邸!”

听到这里,众文武不由面面相觑。

而李世民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很明显,这件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特别是李祐与锦衣卫的反常,似乎都在印证一件事,阴智弘有问题。

“陛下!”

长孙无忌忽地面色一肃:“臣请求严查阴智弘!”

“嗯,阴智弘的事,确实应该调查清楚!”

李世民表示认可的点了点头,又看向长孙无忌道:“但是,太子这件事,也有问题,他为何会派锦衣卫监视阴智弘,这难道不是疑点吗?”

“如果他们之间有矛盾,也是太子派人去刺杀阴智弘,而不是李祐!”

“这”

长孙无忌闻言,顿时语塞。

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阴智弘会拿自己亲外甥的性命去设计李承乾。

这对阴智弘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而就在长孙无忌再次陷入沉默的同时,李世民又一锤定音地道:“好了,这件事就按朕之前说的办,交给大理寺他们去调查吧!”

“可是陛下,大理寺卿不是太子的人吗?还有任城王,现在也不方便调查”张俭冷不防地说道。

李世民眉头一皱,旋即沉声道:“那就让戴胄,褚遂良,刘洎去调查!”

“他们三个都是朕的人,保证公平公正!”

听到这话,众臣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而这时,李世民却继续道:“现在说完太子的事了,该说说长安的事了,你们觉得,传召哪位皇子回长安合适啊?”

“陛下!臣觉得还是应该让太子回长安比较合适!一个太子可以自证清白,二个太子也有能力处理疫情事宜!三个.”

“行了!”

还没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世民直接就打断了他:“你当朕只有他一个儿子吗?他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让别人怎么信任他?”

“可是.”

就在长孙无忌准备继续辩解的时候,帐外忽又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益州奏报!”

益州?

众臣闻言,心头一动。

却见李世民满脸疑惑的看向帐外:“益州发生.”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及时止住了,并摆手道:“将奏报拿进来吧!”

“是!”

帐外应了一声,便很快将奏报拿了进来。

李世民接过奏报,同样直接当着众臣的面,拆开了奏报。

而就在他以为这份奏报,又是什么坏消息的时候,奏报的内容却出奇的让他面色大喜,忍不住朗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不愧为朕的好儿子!”

笑着,还不忘与众臣分享奏报上面的内容:

“朕接到蜀王来报,咱们明年的部份粮草,他已经凑齐了。另外,他还整顿了益州吏治,破获了刘忠义贪腐案,抄没了其大量家财,全部上交了国库。而且,益州最新实施的土地政策,让益州百姓很是受益,从明年开始,他们将大规模种植红薯,养殖猪,牛,羊,并疏通水利!”

“最重要的是,蜀王还建议朕,成立临时后勤部门,由他调集各州多余的粮草,随时支援前线。”

“这样一来,朕将没有后顾之忧!哈哈哈!朕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临时后勤部门,就跟临时内阁一样!”

听到李世民眉飞色舞的诉说着李恪的事迹,眼里藏不住对李恪的欣赏,众臣不禁一片唏嘘。

而长孙无忌则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李世民手中的李恪奏报。

直到李世民从欣喜中沉浸下来,才听他又感慨似的道:“蜀王做事,越来越沉稳老练了,就跟朕当年一样.”

“这”

众臣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李世民的心思,他想让李恪回长安坐镇。

但李恪的身份太尴尬了,别说长孙无忌不会答应,就连原秦王府,天策府的其他文武,都不会答应。

而眼见众臣没有一个附和自己,李世民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朕刚才不是问你们,该传召哪位皇子回长安坐镇,怎么都不说话?”

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暗示了。

李世民就差说出李恪的名字,让李恪回长安坐镇。

然而,众文武根本不买这个账,依旧默然不语。

这一下子,直接将李世民惹恼了:“你们都哑巴了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眼见李世民怒不可遏,不太了解个中详情的孙代音,连忙开口道:“既然蜀王殿下如此优秀,不如就让蜀王殿下回长安坐镇吧!”

“好!朕正有此意!”

李世民面色一喜,当即便要下旨。

就在这时,长孙无忌立刻站出来道:“陛下是要让天下大乱吗?!”

“混账!”

李世民勃然大怒:“你这是什么话?!朕让蜀王回长安,怎么就让天下大乱了?!”

“蜀王乃封王,如何能坐镇长安?敢问陛下,长安是什么地方?国之中枢!”

“如今,我太子尚在,为何弃太子而重蜀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陛下对太子有意见,欲行废立之事!而蜀王,就是太子的新人选!”

“胡说八道!朕何时说过要改立蜀王为太子了,朕只是让他回长安协助众臣,抗疫,防疫!”

“呵!陛下这话说得真是可笑!岂不问,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让蜀王回长安坐镇,就是在逼太子退位!”

“长孙无忌!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眼见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吵出了火气,众臣连忙上前劝阻二人。

但李世民的火气明显没那么容易消除,只见他冷冷的质问长孙无忌:“你反对蜀王回长安!是不是因为他不是你亲外甥?”

他这句话,可以说十分尖锐,基本上就把长孙无忌的私心戳破了。

可长孙无忌却面不改色,振振有词地道:“臣做事,一向公私分明,陛下以臣私心论公事,臣夫复何言!然,食君之禄,忠君之忧,即使陛下有心芥蒂臣,臣也要说出自己的理由!”

“一,太子虽有疑案,但依旧是太子。国不安宁,皇帝不在,理应由太子坐镇。”

“二,储君乃国家根本,不能因任何事轻易动摇。”

“三,陛下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一力剥夺太子的权利,这是不符合正常程序的!”

“四,蜀王乃封王,他坐镇长安,让其他封王怎么想?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这难道不是让众封王暗自争夺吗?于国家何利?”

“这”

李世民听到长孙无忌这四条理由,顿时陷入了语塞。

而其余众臣,也在这时纷纷站了出来,异口同声:“请陛下召太子回宫!”

话音落下,李世民不禁满心无奈,最终还是妥协了:“罢了罢了,就让太子回长安吧!”

“陛下圣明!”

“不过,蜀王在信中很担心自己母亲,想要回去看看,朕总不能不承了他这份孝心吧?”

听到这话,众臣不由再次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长孙无忌满脸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李世民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再出言反对,那就有点不似人臣了。

“臣附议!”

“好!传朕旨意,让太子即刻回长安,坐镇抗疫事宜!另外,让蜀王回长安省亲!”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