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63当我们回首来路

第785章 63.当我们回首来路

“艾欧纳尔女士隐藏的世界皆是泰坦造物,她为了躲避恶魔的追击把自己藏的很深很深。

我们按照拉法姆给的坐标顺利找到了那里,又在那些泰坦造物的围堵下艰难的靠近了泰坦之魂隐藏的神殿,但要将艾欧纳尔女士从沉睡中唤醒就需要进入她的梦境中”

与哈顿老爹一起踏上寻找泰坦之魂道路的纳鲁阿达尔正在讲述他们那一路发生的故事,这位强大的平和纳鲁此时悬浮在沙塔斯城的奥尔多高地的大厅中,迪亚克姆的信仰化身也在这。

他安静的倾听着,同时用悲悯的目光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大执政官哈顿。

后者的状态很差。

不只是躯体出现了明显的衰老,其精神似乎也遭受了某种难以形容的重创,以迪亚克姆的视角能清晰的看到哈顿老爹的意志仿佛被困在某个“茧”里。

他无法挣脱,似乎也不想挣脱。

“艾欧纳尔是生命泰坦,她对于生命原力的强烈亲和让她具备了如月神那样编织梦境的权能,那是她的隐藏之地,为了确保自己不被萨格拉斯发现,她一定会把自己的藏身梦境编织的又隐蔽又复杂。

她甚至在梦中塑造出一个世界.

不止一层的复杂迷宫组成的世界,用于保护她脆弱的真神意识,我实在难以想象凡人该如何在其中找到正确的道路。”

迪亚克姆蹲下身,握住了哈顿老爹那遍布老人斑的手指,他轻声说:

“是我的父亲,是哈顿大执政官主动承担了唤醒泰坦之魂的职责,对吗?”

“不只是他。”

阿达尔的躯体旋转中散发出的圣歌都变的悲伤起来,它说:

“包括哈顿大执政官在内的七名上古艾瑞达人大主教一起进入了艾欧纳尔的梦境里,但只有他一人最终清醒过来。

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在那泰坦之梦中发生了什么,我们只是知道其他六人的灵魂陷入了安宁的‘永眠’。

他们还活着,但他们已经死了。

那些牺牲者的遗体被送回了圣光宙域,那里的牧师们会竭尽全力的试图唤醒他们,但说实话,那种灵魂陷入沉眠的微妙状态很难被人力唤醒。

我们至今都无法推测出那场‘梦境’的原理。”

“那就是死亡。”

迪亚克姆语气悲伤的说:

“在生命原力的领域中有一种关于梦境的说法,沉睡是最接近死亡的状态,在艾欧纳尔的梦境里睡去就等于已经踏上了前往死亡的道路。

躯体的鲜活只是一种假象,那是生与死在对立之中产生的最微妙的共鸣。

他们的灵魂已经迷失在了生与死之间,之所以还没死去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前往暗影国度的道路。

艾瑞达人没有属于自己的死神。

没有死神的引导,灵魂只会永恒的迷失,不只是他们,在过去的无数年里死去的那些同胞们,他们都还徘徊在生与死之中。

不必担心!

那些可敬的牺牲者很快就会得到妥善的安置。

在他们的最后一次呼吸结束后,将他们的遗体投入火焰里,将那骨灰收容,直至我们夺回阿古斯的那一日,所有的游子都将回家。”

阿达尔发出了一声轻盈的哀叹,在为牺牲者诵念经文后,它问道:

“哈顿大执政官是唯一一个清醒过来的先驱者,他成功唤醒了沉睡中的艾欧纳尔女士,让我们的舰队得以承载着泰坦之魂前来艾泽拉斯。

之后的事情您都已经知道了。

但在我们重新启程的时候,哈顿阁下的状态就日复一日的快速衰老,就如同中了某种诅咒,尽管艾欧纳尔女士非常虚弱,我们依然寻求了她的帮助。

泰坦之魂为哈顿阁下释放了一个‘青春永驻’的法术,却只能延缓他躯体的衰老,无法让他的灵魂和意识回春。

艾欧纳尔女士说,哈顿阁下在她的梦中接触到了一些凡人不该接触的东西,她说他无意间窥探了命运,其意识被拖入了命运长河的无尽支流里。

她说,只能依靠哈顿阁下自己寻找到返回的道路,其他任何人贸然涉足命运长河都会遭遇和哈顿阁下一样的困扰。

我曾试图连接到哈顿阁下的精神中,但仅仅是短暂的驻留就让我看到了一个凄惨无比的星河。”

阿达尔叹息道:

“那条支流的艾瑞达人的命运,简直如噩梦一般。”

“唔,那我大概猜到了您和我老爹的意识被困在了何处,没关系,我来接手吧。”

迪亚克姆语气微妙的说了句,随后握紧哈顿老爹的手指。

在精神律动的万物和弦摇曳中,让自己的精神与哈顿老爹迷失的神智产生共鸣,就像是在遥远的地方听到了回音,于是,他向那个地方伸出了手。

他并不会担心自己也迷失在“命运长河”里,因为他就是从哈顿迷失的地方“过来”的。

神灵的意识即便只有一丝也足够沉重,命运长河显然在排斥他的靠近,但迪亚克姆依然在顶住压力的前进中抵达了哈顿老爹的“迷失之地”。

就像是在一个不断翻滚播放着无数种可能的万花筒里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落点,伴随着微妙的失重感,迪亚克姆落在了一处自己很“熟悉”的地方。

眼前皆是一片邪能的焦土,第一口呼吸就充满了纯正的硫磺味道,而向前远眺可以看到被邪能污染的纳斯拉克斯城堡,还有那直通云霄的邪能光束。

这是一个被恶魔肆虐之地,一个到处都散发着无助者悲鸣的邪能地狱。

这里是阿古斯!

命运长河中的另一个阿古斯,而迪亚克姆肯定自己此时的落点在克罗库恩,这地方他太熟悉了,不管在哪个时间线里,这里都是迪亚克姆魂牵梦绕之地。

“你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啊!”

哈顿老爹焦急的喊声在迪亚克姆身后响起,让警戒者回过头,便看到了身形佝偻,彻底从艾瑞达人退化成破碎者,如爪子一样的双手撑着一把石仗的哈顿大执政官

唔,或者应该叫他“哈顿酋长”。

“我来接您回去。”

迪克对焦急的哈顿老爹说:

“您在这里‘体验生活’,可把沙塔斯城的其他人愁坏了。

他们很难接受为光复大业做出贡献的伟大者落得一个‘老年痴呆’的结局,但其他人没办法穿越命运长河,就连维伦都不行,所以只能由我来了。

从至高天前往人间的道路并不好走,但好在,我还是找到您了。

该回家了,老爹。”

“但我不能回去!”

哈顿老爹跺着脚,非常神经质的执拗摆手说:

“这里没有你,这里没有你们,这里没有圣光军团,这里没有至尊星魂和阿古斯尊主.这里只有我!在两万五千年前,没有谁来拯救我们!

在这里,他们只能绝望的直面萨格拉斯,又在阿克蒙德和基尔加丹的无耻投降下,把我们的文明带入了一个永远爬不出来的深渊里。

但好在.

这里还有我。

是的,我带领着他们,我带着他们躲开了恶魔,却没能赶上胆小鬼维伦逃跑时的那艘船,我只能带着那些孩子在绝望中回到了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故乡。

好在这片大地还记着我们

哪怕它已经四分五裂,哪怕它早已失去了所有温柔,但它依然保护着我们。

日复一日的灾难啊。

两万五千年啊,我和那些孩子们在这里坚守了两万五千年,我们在绝望中沉沦破碎,变成了这种怪物的样子。

但没关系,我们还活着。

我们还怀有希望。

我不能走!迪克,他们没有你.他们只剩下我了。

我得留在这。”

哈顿老爹疯疯癫癫的。

一看就是经历了非常恐怖可怕的两万五千年,难怪他的躯体会陷入不可遏止的衰老与退化中,老头子的精神天天在这个要命的“全景体验式阿古斯鬼屋”里经历高强度的灾难冲刷,再怎么坚定的艾瑞达人都顶不住这样玩命造啊。

他显然已经“入戏太深”了。

在这命运的支流中扮演着“哈顿酋长”,并带着最后的一批“艾瑞达人”在这孤独的地狱中坚持了两万多年。

说实话,没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这只是个幻象。”

迪亚克姆温和的握住哈顿老爹的爪子,他提醒道:

“你并不在真实的另一条世界线中,这是命运的倒影,也仅仅是倒影,真实的你还活在德拉诺的沙塔斯城中,你所关心的孩子们也在担忧着你。

贾伊德正从艾泽拉斯星域的边界赶回来,我真的不想错过和他与您在今夜的晚餐,更不想错过与我的妻子和女友们在今夜的约会。

说真的,老爹,我下来一趟不容易呢。”

“不是的,迪克,你不懂!”

哈顿酋长非常认真的握住迪克那发光的手。

退化成破碎者的他拥有非常狰狞的一张脸,尤其是那长满利齿的嘴巴和脑后那些退化成神经节的触须,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来自深渊中的病态怪物。

这是艾瑞达人一生中能拥有的最痛苦最绝望的形态。

他死死的抓着迪克的手,翻来覆去的说道:

“这里没有你,我试图成为你.我试图用你的办法来拯救我们,但我失败了.只有那么一次机会,我联系上了纳鲁和圣光军团,但我没能唤醒阿古斯尊主。

我没有你那样的潜质.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尝试过了,我竭尽全力,但我没能成为你。

我让他们失望了。

但他们没有放弃我,他们依然跟随着无能的我,我们还试图溜进安托鲁斯·燃烧王座,但我们只看到了阿古斯尊主在绝望中被锻造的末日形态。

这里

我已经知道了,这里就是没有你的我们会落入的真正绝境!

我口口声声说感谢你,但我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意识到你对我们的重要性,孩子。

我没有在真正的地狱中走过,我无法理解你的出现对艾瑞达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是对的!

你永远是对的。

我无法成为你,但你来了.

救救他们!”

哈顿抓着迪克的手,将他带入这克罗库的最后栖息地中,哈顿酋长吹响了哨子,让最后的数百名克罗库破碎者从藏身地出现。

每一个都是和哈顿酋长一样的破碎者,无情的时光已经夺走了他们眼中最后的希望和光芒,他们宛若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的在这地狱中苦熬着。

既没有追求明日的力量,也没有拥抱过去的勇气。

“救救他们!”

哈顿酋长哀求道:

“就和你救我们一样,迪克,救救我们.这是个倒影也好,是幻象也罢,我不能丢下他们,我不能丢下我的族人。”

“是啊,我们不能丢下自己的族人。”

迪亚克姆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上前朝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破碎者伸出手,后者畏惧的看着迪亚克姆那完美若天神一样的艾瑞达人外表,他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卑微的蜷缩起来,落下两滴浑浊的泪水,甚至不敢接触那散发着光芒的手指。

他们在地狱中待了太久,已经不敢奢求保留希望。

毕竟,在地狱中,希望永远是最剧毒之物。

“扬起你们的头!”

迪亚克姆喊道:

“你们是艾瑞达人,是阿古斯最骄傲的孩子们,这个世界在等待着你们去救祂呢,世界尊主在悲鸣,而我就是祂的使者,拥抱黎明的晨曦,让下一个明天拥有真正的希望。”

他扬起手,将自己的晨曦之光挥洒出去,把这些命运支流的倒影重新塑造,让他们从破碎者的卑微形态中又恢复到了健壮而优美的艾瑞达人体型中。

在这些破碎者们惊讶的互相对视里,警戒者又随手一指,一大堆光铸武器便出现在光芒之中。

“把自己武装起来!”

迪亚克姆命令道:

“我带你们去安托鲁斯,去那燃烧军团的圣地里解救我们的尊主!你们将亲手挽救这个已死的世界,让这命运的支流也泛起涟漪。”

这其实没有意义。

迪亚克姆知道,自己只是在哈顿老爹的哀求下为他上演了一出美好到不真实的光芒幻象,命运的支流不会因为一名次级神的莅临就修改结局。

自己又不是初诞者亲临。

但这也许又有意义。

最少.

警戒者想到,在真实世界中攻打燃烧王座之前,自己也能提前再刷一刷这个副本来找找状态。

于是,在下一个黎明,在迪亚克姆的带领下,最后的克罗库艾瑞达人们组成了一支数百人的“大军”,他们高举着阿古斯和艾瑞达人的战旗,杀向燃烧王座并从恶魔手中挽救了这个已死的世界。

一切,都美好的如童话一样。

——————

“唔”

哈顿老爹睁开了眼睛。

就像是做了个长长的梦,在他抬起头时,就看到了迪亚克姆正蹲在他身前露出笑容。

“欢迎回来,老爹。”

警戒者如此说道,还将一杯加了姜末的蛋奶酒送入了老爹手中,哈顿感觉到有些不真实,毕竟自己刚刚在那地狱一般的命运支流里度过了两万多年难熬的日子。

但随后,他就有了种微妙的安心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热饮,一下就感觉到回魂了。

“贾伊德就要回来了,我们可以去星港迎接他。”

迪亚克姆推着哈顿老爹的轮椅,说:

“斯芙拉克斯女士在星球轨道上用一艘破碎的旗舰制作了临时星港,我们要做穿梭机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就可以抵达。

贾伊德一定会很开心的,虽然我听说他接任克罗库氏族的大执政官的过程很不顺利,那些老家伙们认为他太年轻了,压不住场面.

真是见鬼了。

一群三万岁的老家伙说一个两万多岁的艾瑞达人太年轻,这果然是只有艾瑞达人社会中才能出现的笑话。”

“迪克.”

哈顿老爹捧着酒杯,在几秒的沉默之后,他突然问道:

“我知道这个问题我不该问,但”

“我来自那里!”

迪克轻声说:

“您猜得没错,我来自那个地狱般的命运支流中,您所经历过的绝望就是我上一辈子的人生,我没准走了好运,才让我重生在了艾瑞达人命运发生变化的前夜。

所以,准确的说,我其实是个‘按图索骥’的庸才,并不是他们嘴里的救世者.”

“不!不是的。”

哈顿老爹摇了摇头,他轻声说:

“你就是拯救者,孩子,有你在我们身旁已经是圣光赐福,你忘了吗?我也曾试过,我也曾试过成为你,但那些事情是只有你能做到的。

啊,你从地狱来,将我们带离了地狱。

如果有哪个艾瑞达人不感谢你,他就没良心!如果有谁想要回到没有你的世界里,那他就没脑子。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啊,老爹,您的夸奖太离谱了,我都脸红了.所以,不如想想今晚吃什么好吗?克罗库恩风味烤肉?还是纳斯拉克斯城堡的秘制蛋糕?”

“吃什么都行,我连石头都啃过。天呐,那两万多年,我过得都是什么样的地狱日子啊。”

(本章完)

第786章 64当我们不再老去

第786章 64.当我们不再老去

“哈顿大执政官的心智恢复正常了,据说是迪亚克姆圣人的信仰化身亲自前往命运支流的倒影,将他带回了现实。眼下,大执政官正在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有克罗库氏族的几名大主教共进晚餐。

他们去了纳格兰草原,在那举行了颇有故乡风格的野餐会。

据说哈顿阁下一口气吃了十五根塔布羊肉串,被其他人盛赞胃口好呢。”

薇拉拉女士的描述让正在“服刑”的维伦露出了笑容,一副苦修士打扮的他这会坐在一个破垫子上进行着今日份的祈祷。

但在完成祈祷时,维伦还是小声说:

“下次描述这些事的时候不要这么详细,搞得好像我们在秘密监视同胞一样。”

“你太迂腐了。”

薇拉拉很不满的说:

“这只是我的学生们使用侦测魔法时意外看到的一幕,再说了,这片星海里谁有本事监视一名神灵的化身?

放心吧。

我们并没有糟糕到去打扰人家父子相聚,更没人愿意去触怒一位神灵的好心情。

说实话,以我对次级神权能的粗浅理解,迪亚克姆百忙之中‘下来’一次真的挺不容易的,前半夜陪老父亲和兄弟吃吃喝喝,后半夜估计还要带着三个老姑娘去约会呢。

这可真够他忙的。”

“但这是好事。”

维伦笑眯眯的说:

“我们乐于见到一位登神者并未被神性洗刷掉个人心智,迪亚克姆依然在以凡人的姿态享受着生活,这让他对于世间依然还有留恋,便不必担心在未来的某一日星海中突然降下圣光的焚灭天火。

然而,你这位大忙人在这时候跑来见我这个囚犯应该不只是聊一些家常吧?

我上次向你提出的意见,你做出决定了吗?”

薇拉拉女士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她叹气说:

“接任萨奇尔曾经在艾瑞达人中的地位,化身为智慧的象征吗?

抱歉,维伦。

我并不觉得自己能肩负这样的重担。

最重要的是,即便哈顿大执政官恢复了心智,即便是他,也无法接任你在人民心目中的位置成为下一位大先知。

而且,我们向来是以执政团制度领导人民,就算我和哈顿都愿意接过你的重任,可还缺少一个能够代替.嗯,基尔加丹角色的族人。

勇气的象征。

你最好别说出让迪亚克姆接任这种离谱的话,即便是母族,也没有资格要求一位神灵在人间担任世俗领袖!

而遗憾的是,在两万多年的大浪淘沙之下,其他星海氏族的大执政官们虽然都很有能力但他们都不够资历。

圣光军团那边倒是有几名和我们同一时代的长者,问题在于他们都已经将自己奉献给了圣光,而遗憾的是,我们不能指望每一个虔诚的信徒都和你一样,在信仰之中为理智留下空间。

他们都不合适。”

薇拉拉摇头说:

“所以,目前来看,在我们光复了故乡之后,你依然要担任文明的领袖直至下一代人真正成长起来。”

“但”

维伦充满了疑虑。

在犹豫了几秒之后,他决定将那个目前只有他和迪亚克姆知道的消息透露给薇拉拉,好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

先知手中转动圣光的念珠,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

“但,艾瑞达人的永生要终结了!”

“你说什么?!”

薇拉拉差点跳了起来。

她惊愕的看向先知,随后语气激愤的呵斥道:

“不要散布这种危险的言论,维伦,你知道一旦这个消息被宣扬出去会在人民之中造成何等恐怖的影响吗?

永生

这是阿古斯尊主赐予我们的至高祝福,这是艾瑞达人的文明基础之一!”

“但阿古斯尊主也会在故乡光复的最后踏上属于星魂的‘轮回’。”

维伦摇头说:

“我们都很了解那起源引擎运作的方式,一旦阿古斯尊主接受这样的净化洗涤,便会让祂重回星魂最纯净也是最虚弱状态,那种情况下艾瑞达人若还要让星魂尊主为自己赋予永生,绝对会严重干扰星魂沉睡直至苏醒的过程。

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艾瑞达人的死神已经在暗影国度枕戈待旦,祂已经在收容过去无数年中那些枉死的同胞的灵魂,他们迷失在生与死之中,甚至很难通过正常的方式进入暗影国度。

那是‘种族死神’,薇拉拉。

它不会和你我讲道理,更何况,或许永生的终结并非坏事,你也当了两万多年的领袖,你应该很清楚永生为我们带来的祝福和困扰同样沉重。

永生就意味着不必考虑传承问题,感情与婚姻和延续后代对于族人来说都并非人生的必需品。

我们用了两万多年的时间,再加上故乡毁亡的悲剧推动甚至都没能让我们的族群数量有太多的突破。

这放在其他种族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但我们却认为这很正常。

这不正常!”

大先知严肃的说:

“艾瑞达人应该从这场持续两万多年的悲剧中学习到教训,我们的文明已经见识过了星海的辽阔,就应当竭尽全力在星海中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不是继续以一个低水准的人口规模回归到阿古斯继续过曾经田园牧歌的生活。

这片星海以前从未平静过,现在也是如此,未来仍将继续纷争。

这片星海需要一个声音和一个群体来协助诸神维持原力的平衡,避免再次出现这样持续两万多年的宇宙悲剧。

艾瑞达人在这个时代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怎么?

你难道还要因为执着于永生的原因就去逃避它吗?”

“你只是在强词夺理!”

薇拉拉呵斥道:

“永生是每个艾瑞达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你不能因为这些宏大叙事就剥夺它!更重要的是,你从人民手中夺走他们拥有的东西是要遭嫉恨的。

这样的剥夺会引发糟糕的分裂。

迪亚克姆也知道这个,对吗?

什么艾瑞达人的死神!

哪个死神胆敢在他面前提出这么狂悖的要求?警戒者难道就要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吗?”

“你说呢?”

维伦很冷静,用平静的目光看着薇拉拉,直到对方深吸了好几口气又给自己释放了一个强制冷静的法术。

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轻声说:

“难道,迪亚克姆也.祂.祂认可了?等等!你刚说我们的种族死神已经在指引那些枉死者,所以种族的死神已经诞生了?就在暗影国度?

难道”

睿智的女士瞬间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她颤颤巍巍的问道:

“是萨奇尔?是老院长?”

“嗯。”

维伦欣慰的看着自己视作继承者的薇拉拉,他点头说:

“我接下来要告诉你过去两万多年中,关于一部分曼阿瑞和两位大恶魔君主的些许真相,在你听完之后,你就会意识到艾瑞达人从未分裂过。

我们仅仅是在不同的阵营,服务于不同的力量但却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永生的剥离不是开始,那是苦难时代的真正落幕。

萨奇尔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如果一万年的人生都不足够我们的人民完成他们想要完成的理想,那么给他们永生,他们一样也做不完那些他们根本没打算投入激情去做的事。

时间

时间是杰出者的武器,亦是平庸者的借口。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在故乡光复的伟大时刻,艾瑞达人的文明也将迎来一次真正的脱胎换骨和重生。”

维伦花了点时间,将关于萨奇尔和基尔加丹的种种抉择与行动告知给了薇拉拉,尽管院长女士此前就有类似的推断,但在从维伦这里听到真相之后,依然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她剧烈变化的眼神代表着她此时绝不平静的心态。

最重要的是在这样的事实面前很难绷。

嗷,合着过去两万五千年整个星海的苦难岁月,囊括了邪能、圣光、死亡三重原力的大事件,都只是咱们艾瑞达人内部为了光复故乡这个目标而进行的“内战”,对吧?

这踏马是什么究极星海婆罗门?

太离谱了!

这个真相离谱到连身为艾瑞达人的薇拉拉女士都觉得自己这个种族过于“罪孽深重”。

但在理解了这一切之后,作为杰出奥术师的薇拉拉合理开了个脑洞,随后便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一脸平和的维伦。

她说:

“死神不止一个.你也是死神!基尔加丹也是你们三个老不死的,已经合谋起来要在暗影国度里组建一个只属于艾瑞达人的‘地狱王庭’!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这样当了两万多年的老好人外表之下一定藏着一个足够疯狂的灵魂,哪个正常人能在这种压力下维持两万多年的理智?

你肯定早就疯了,对吧?

维伦。”

“咳,我虽性格温和,但也不是不会生气的!”

维伦怒视着薇拉拉,他说:

“别太离谱了,女士,你已经陷入阴谋论和虚无主义的可悲循环了,真相或许超乎你的想象,但还没有离谱到你现在所说的这个地步。

我的意思是,与其去纠结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决定,不如用领袖的身份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协调在故乡光复之后,本土与其他星海据点的政治体系吧。”

“我懒得思考!”

兢兢业业了两万多年的薇拉拉女士也摆了。

这位得知了真相感觉到三观动摇的奥术师瘫坐在蒲团上,将手中的法杖丢在一边,叹气说:

“如果在故乡光复的时刻,所有艾瑞达人都只剩下了一万年的人生,那么我那些早已计划好的后半生的规划就要提前施行了。

抱歉,维伦。

但一万年的时间对我而言真的不够,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我已经没空耽搁了。

我也不是谦虚,但继任领袖这事,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你不要太过分了,薇拉拉!”

维伦这个老好人在这一刻怒火飙升,他怒视着摆烂的院长,呵斥道:

“如今的族群中,除了你和哈顿之外,我去哪里再找几个可以服众的领袖啊!两万多年的分裂已经让我们的族人形成了实质上的各自为政,其他人又哪来的政治智慧可以协调如此复杂的政治体系。

我不想看到故乡光复的伟业成为艾瑞达人最后的团结!

那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族人的团结必须被维持下去,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艾瑞达文明都不能分裂!”

院长沉默下来。

随后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维伦,她说:

“那你觉得,这么复杂的事让我一个大半辈子都在学院和实验室里的奥术师去做,真的合适吗?我只是有威望,但我的政治智慧连你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哈顿确实可以作为旧时代与新时代交替时的‘护持者’,我还是继续走我的教育事业吧。

我想,奥秘学宫往返于故乡和各个星区之间,也能承担起各个氏族交互的外交职责,没错,我可以肩负起外交这一部分职责!

最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忘记了‘圣光军团’这个庞然大物?

我们的很多族人在加入圣光军团时就已经实际上放弃了自己和各自氏族的世俗关系,那些狂热的圣光战士本就可以成为回归故乡的中坚力量。

如果他们将成为光复后的故乡的第一批居民,那么何必要重新挑选领袖?

双子大主教在圣光军团当了两万年的最高指挥官,她们成为新阿古斯的行政领袖难道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就像是你和基尔加丹的双人执政团一样。

她们可是姐妹,她们天生就会团结。

双子也只是个过渡,在她们的多年施政之后,由迪亚克姆亲自培养出的那十个小家伙.他们必然会成为艾瑞达人的英雄、领袖和信仰中枢。

恕我直言,维伦。”

薇拉拉摇头说:

“以族人们目前散居星海各地的现实局势而言,你想要盲目维持团结的举动本就是一种奢望,与其强行抹除本土和外部星海氏族的矛盾,不如顺势而为。

艾瑞达人的故乡又何必只是阿古斯呢?

阿古斯会成为所有艾瑞达人的圣地,但目前所有艾瑞达人居住的世界,都可以是我们的故乡,那将是一个以星河为疆域的‘宇宙国度’。

那才是艾瑞达文明未来应有的形态。”

维伦犹豫了一下。

迪亚克姆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但对于一个大半生都在流亡的老头子来说,这样的未来确实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说:

“但我们又该如何维持如此庞大的国度呢?”

“艾瑞达人在六原力中皆有自己的象征。”

薇拉拉看得很开,院长摆手说:

“如果都这样了,还无法维持一个星海国度,那就只能说明我们不过如此,到那时,意识到残酷真相的族人们选择收缩疆域回归本土,不也如了你的愿吗?

你看,不管未来如何选择,对我们而言都没什么实际上存在的剧烈冲突。

所以我的建议是,既然永生都要没了,就信奉‘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套朴实的理念吧,每一代人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对人家下一代的事指手画脚。

人!

尤其是我们这样的老头子和老太太,要有自知之明啊。”

说完,院长女士起身揉着发疼的额头打算离开这里,回去自己的实验室里好好做几个试验来冷静一下。

不过在她起步时却又停了下来,说:

“都怪你说出那可怕的真相,让我差点忘记了我前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薇拉拉施展出一个奇特的法术,将一样被层层封印的东西送到了维伦眼前,她抚摸着这个被封锁的武器盒,说:

“我之前还在好奇,那位艾萨拉女王将这把魔剑送到你这里是为了干什么?但现在,我大概猜到了你要用它完成什么样的事这是伟大而残忍的牺牲。

我自问做不出这样残酷的选择。

所以,还得是你啊,老维伦。

不管是从朋友还是从下属的角度,我都必须向你致敬!你真的为我们的文明和故乡奉献了一切,愿你的最后一次奉献能让你永享安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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